LV. 6
GP 46

第5話 白色謊言的意外效用

樓主 LCro huangneo1123
第5話 白色謊言的意外效用

        "這裡的話......像這樣因式分解,就可以合併了。"
        "喔喔,原來是這樣啊?好,那這一題......"
        5分鐘後,獸音已經從自己的房內搬出椅子到羽生的房間,兩人在羽生的書桌前比鄰而坐。獸音今天的作業從數學開始做,教的是"一元多次方程式的分解與合併"。基本上,裡面每個題目羽生大概花個二秒左右就能心算出來了,為了輔導獸音而放慢速度實在讓他感到不習慣。
        "不好意思,可以先停一下嗎?我已經有十多題只來得及抄到一半的算式......"明明只是在寫字,獸音已經滿頭大汗了。"平常我看了只能咬鉛筆發愣的題目,羽生哥居然能完全不間斷的計算,看來你的數學真的很好啊。"
        "還好,只是熟能生巧而已。"依舊面無表情。
        "別謙虛了啦,能算得這麼快,羽生哥已經是天才了。"
        "沒這回事。"羽生立馬反駁。"實際上,這個單元的所有題目全部可以用同一個算法解開,但是大多數和你同年的學生往往為這些計算而感到痛苦。個人以為你們其實不曉得的,真正難的不是題目本身,而是釐清併排在一起的各種數字和符號代表的意義的複雜過程。同時,這些東西對大部分的人而言並不有趣,做久了自然感到厭倦。以這些題目來講,我並不是天才;我只是擅長思考複雜的事情,並能夠不厭其煩地重複執行它們。"
        "......是喔......"明明只是誇讚一句,對方卻用一大串話來否定讚美,獸音有點反應不過來。(這位大哥......呃,果然很不一樣呢。)
        很快的,所有數學題目都被羽生解決了。"請問還有需要教的嗎?"
        "我看一下......"獸音拿起聯絡本翻了翻。"再來......其實也沒什麼啦,大概就是社團課程的作業。"
        "是喔。"羽生心裡很希望這項作業的份量並不多,畢竟他非常想獨自一人在房間裡不被打擾。"那麼獸音參加的是什麼樣的社團?"
        "呃,我想......"不知為何,羽生覺得獸音似乎有些結巴。"我想,應該是跟心理學有關......吧?總之,好像就是......請周遭認識的人寫下自己近日心境轉變......的樣子。"
        羽生的心理"咚"的跳了一下。"冒昧問一下,這作業......"
        "啊,總之就是請羽生哥幫忙填一下表格啦。"獸音有些不耐煩。"對了,哥應該有些餓吧?我去樓下拿些東西上來好了,馬上就回來!"突然轉了話題後,獸音從聯絡本裡拿出一張學習單丟在羽生面前,便起身跑出08房了。
        (他是故意不關門嗎?)羽生默默把門關好,並在思考幾秒後,決定先不鎖門。(希望別的前輩別跑來關心我。)
        羽生重新坐下,開始填寫學習單。
        名字?羽生拓海。
        性別?男。
        種族?純人類。
        年齡?15歲。
        生日?11月23日。
        星座?射手座。
        血型?A型。
        與學生關係?所屬工作室秘書。
        (星座和血型應該是國小低年級的作業才要寫進去的吧?這真的是獸音的作業嗎......)羽生越想越可疑。(算了,或許學校不同,內容也會有差異。)
        接著,他看見了最後一項。
        請問最近您是否有發生任何令自己感到愧疚的事?若有,請以300字內寫出。
        羽生注視良久。
        (......愧疚......)

        獸音走到3樓的廚房,發現瓦斯爐是開的,而穿著圍裙的主音正在用平底鍋炒番茄和蛋。旁邊的微波爐放了幾道已經煮好的菜,正在保溫當中。
        "主音哥要做晚餐嗎?"
        "對啊,前幾天忙著錄音,都沒時間自己烹飪。正好今天......狼音和羽生把冰箱補滿了,心血來潮就來下廚。"講道那件事時,無法避免的猶豫了一下。
        "一直吃外食確實會膩呢。雖然......呃,哥今天做的菜......"
        "別逃避了,今天的炒花椰菜一定要吃喔。"主音非常了解獸音的偏食症。"當然也會有奶油蒸馬鈴薯啦,但是不准把蔬菜挑掉。不過公平起見,我也會叫狼音吃下番茄炒蛋的。"
        "......知道了。對了,狼音哥去哪了?"看在馬鈴薯的份上,獸音有些沮喪地答應了。
        "這樣才對嘛。狼音啊?他心情不好,跑去樓下錄專輯了。今天的他工作的量特別多,讓人有些擔心。對了,羽生他還好吧?有出房間嗎?"主音的擔心是有道理的,幾年前同期練習生因為壓力過大而鎖房間燒炭的案件仍無法令人忘掉。
        "沒啊,"獸音翻了翻冰箱。"不過教我作業後,他的心情似乎平穩了些。找到了!上次做的DIY薯條在這......"
        "那就好。等一下,你說他教你功課......?你、你進去他房間了!?"主音差點沒將平底鍋打翻。
        "嗯,他數學超強的。"獸音理所當然地回答。"也許面對年紀較小的對象,比較能讓他放鬆吧?"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主音還是有些反應不過來。"那......你還有跟他講什麼嗎?"
        "也沒什麼啦。不過......"獸音面有憂色的猶豫一下。"不過,我是先用電腦做了一張學習單,跟他說是學校心理課程的作業,希望他能寫出自己的想法。只不過羽生哥真的很聰明耶,我怕被他發現的話,他可能會生氣......"
        "不會吧?看起來他不是很容易發怒的人......雖然他也很難逗開心的樣子。"主音還是無法捉摸住羽生的心理。"總之,真的得好好感謝你讓他敞開心房。"
        "不會啦,那我先上樓囉。"獸音走出廚房前,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滿懷希望地問:"那我可不可以......"
        "馬鈴薯可以多吃,不過其他蔬菜沒得選。"
        "......好吧。真失望。(小聲)"
        "隨你怎麼說。不過,要是他還是不願意講出發生什麼事,你打算怎......"來不及問完,獸音早已消失在眼前。
        (真是。)主音無可奈何地把炒蛋從平底鍋倒進空盤子裡。(羽生那小子在面試時講出了挺深奧的道理,現在卻沒辦法讓自己走出陰影,真是諷刺。)現在吃晚餐還太早了,主音把番茄炒蛋也放進微波爐裡。(......道理......和陰影嗎?)主音停下動作,思考著另一個方法的可行性。

        "抱歉久等了,羽生哥!"獸音走進08房,語調刻意維持開朗。"這是我前天自己是做得烤薯條,我想放涼的嚐起來應該也不錯......"
        "......"羽生一言不語的看著剛寫好的學習單。這段沉默讓房內氣氛變得比那盤薯條還冷。
        "呃......我先放桌上,哥想吃的話再拿吧?"獸音只好這樣接話。
        "......好了。"羽生終於開口。
        "啊,你說什麼?"
        "作業,寫好了。"羽生拿起學習單,放在獸音面前。
        獸音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他真的寫了?說實在,我並不奢望他願意動筆啊,結果......)獸音偷偷確認了羽生的眼神。(看起來帶了點"被耍了"的不爽,好像已經發現了......等一下。)仔細一看,羽生的眼睛底下似乎有液體流過的痕跡。(那是淚痕嗎?哥該不會是一邊哭一邊寫下來的吧......)獸音趕緊閱讀羽生寫的字。
        內容出乎意料之外,開頭沒有任何敘述經驗一定會出現的"我"字。詭異的,第一個字是狀聲詞"呼"。
        (這,這到底是在寫啥......這不會是一般人會在學習單裡寫的東西。)
        整個文章很長,字小而整齊,似乎分成了很多段。與其說是具備"起承轉合"的作文,不如說每一段都是一個臺詞的劇本。
        (這些,好像是對話......雖然沒有引號,但是這是兩人的對話沒錯。而且裡面出現了好幾個"狼音前輩"和"羽生",這應該是他們之間的對話......)
        整個對話看過一遍後,獸音終於拼湊出事情發生的前後順序了。其中幾句話依然迴盪在他的腦海哩,讓獸音只能抬起頭,呆愣愣地看著對話的"創作者"......之一。
        (狼音前輩......想要說的不只是這些吧?就像我以前遇到的人跟我說的......我不正常、我是異類。)
        (從剛才講微積分開始,你就已經覺得我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無法正常交流吧?)
        (還有,對於一次購物量的基準,我和所有人也完全不一樣。這點看來你也覺得我是異類吧?)
        (我還以為,我遇到可以接受我的人了......我很失望。)
        (你說要負責任......其實你心裡一點也不想承擔,對吧?那樣的話,還不如把我丟下車還比較輕鬆,不是嗎?)
        (對,沒錯......我瘋了。)
        "這些對話一直徘徊在我的記憶裡。就算睡著了,還是會夢見這些場景,而且夢境裡的結局比真實還糟。我這邊寫的是真實的版本。"羽生說,依舊面無表情。
        "......一字不漏嗎。"
        "是。"此時獸音見證了羽生在數學外的第二項天賦:記憶力。
        兩人沉默了許久。(不行,我一定要有所作為。)獸音決定了,儘管這麼做很有可能沒任何用......"羽生哥,雖然你可能不喜歡這樣......不過,要不要把悶在心裡的想法講給我聽?雖然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但是講出來總是會比較舒服些,對吧?"
        沉默。
        然後,羽生回應了。
        答案是,點頭......和一滴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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