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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總辦的『自裝槍』和那個時不我予的年代--淺談自動裝填步槍的歷史(長文,但有影片

樓主 空襲者 kevin94082
哈!長達幾個月的封筆期......結束啦!反正學測考完我什麼都不管了
 
對答案?那是什麼,好吃嗎?
 
 
 
言歸正傳,今天要介紹的,其實是兩個月前在Forgotten Weapons.com看見的一件獨特、稀有武器。因為必須要準備學測,加上提出的字幕翻譯申請需要時間通過,一直拖到現在才能向大家鄭重介紹。也歡迎大家在註明作者的情況下加以散播,最好是就這樣把這把槍的名氣帶起來。
 
有多麼獨特?如果有人覺得毛瑟的C-96手槍(『盒子炮』)是很獨特的武器,C-96根本就看不到它的車尾燈。
 
有多麼稀有?如果有人覺得因為戰地風雲一而再度出名的M1908 孟德拉貢(Mondragon)半自動步槍十分稀有,那在它的面前,M1908稱得上是超暢銷槍枝。
 
有概念了嗎?
 
它是早就被遺忘的一項歷史,名副其實的forgotten weapon;它是在戰亂年代下的天才之作,慘遭埋沒的沙中之瑰...
 
接下來,請容我向大家介紹--『自裝槍』。
(本文的資料來源主要為Forgottenweapons.com和火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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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談論『自裝槍』,我們就不可避免的要提起一戰前的自動裝填步槍(Self-loadingRifle)歷史。雖然有些硬,但在觀賞影片之前,希望大家至少還是大致讀過,才能明白我們的主角有什麼樣的歷史地位。
 
 
 
嚴格來說,第一把真正意義的現代栓動步槍,是在1886年法國推出的M1886勒貝爾(Lebel)步槍。勒貝爾步槍具有現代栓動步槍的所有特徵:氣密的栓動式槍機、無煙火藥子彈、金屬彈殼、大容量彈倉,觸發了輕武器發展的最輝煌時期:德國的M1888委員會步槍(漢陽造的原型)、M1893毛瑟(讓毛瑟之名成為傳說的一支步槍)、Gewehr 98(一戰的德國主力步槍);奧匈帝國的曼利夏(Mannlicher)M1886、M1888、M1895;俄羅斯的莫辛-那甘(Mosin-Nagant)M1891;義大利的卡卡諾(Carcano)M1891;英國的李-恩菲爾德(Lee-Enfield)和李-梅特福(Lee-Metford)系列;美國的M1896克雷格‧喬金森(Krag-Jorgensen)步槍和M1895李(Lee)海軍步槍......這些每一個都是在槍械史上聲名響亮的槍枝,全集中在勒貝爾步槍出現後的十年內出現。
 
而不為大多數人所知,在這明星爭相出現的年代,1888年,丹麥有兩位仁兄--麥德森(Madsen)和拉斯穆森(Rasmussen),向軍方提出了一種劃時代的槍枝。這種步槍開槍後槍管會後退,複雜的槍機結構隨著拋殼、重新上膛......射手什麼都不需要做,就可以開第二槍!可惜的是,這種步槍並不怎麼可靠,所以丹麥在1889年採用了克雷格‧喬金森步槍。兩人並不氣餒,8年後的1896年,他們帶著改善後的新步槍捲土重來,這次丹麥軍方再也無法視若無睹,海軍購買了60隻新步槍,替兩人超前半自動步槍時代四十年的舉動畫下不錯的句點。
 
(按:後來步槍的專利被賣給了在1898年成立的丹麥後座式步槍聯合(Danish Recoil RifleSyndicate)。有人向這間公司說軍方其實對於機槍的需求比半自動步槍更高,於是他們在1902年推出基於兩人設計的輕機槍,轟動軍火市場,大賣了半個世紀--這就是舉世聞名的麥德森機槍,丹麥後座式步槍聯合後來往往被稱為麥德森公司。)
 
 
 
1896年之後,世界上出現了幾個著名的手槍設計師,包括毛瑟(Paul Mauser)、波查特(Hugo Borchardt)和他的究極改良師魯格(Georg Luger)、柏格曼(TheodorBergmann)、曼利夏(Ferdinand Mannlicher)、白朗寧(John M. Browning)、佛摩(Rudolf Frommer)、南部麒次郎......這些設計師中,大多數都正在考慮將自動手槍用的作動結構也應用在步槍上。(我們現在知道這不可行,然而那個年代誰知道呢?)
 
於是1900和1910年代便出現一大票以自動手槍原理為基礎開發的自動裝填步槍。一直到一戰前,這些步槍大多都被各國軍隊棄如敝履,有兩個主要原因。
 
1.當時的工業技術尚未發展完全,半自動步槍相較於手動步槍十分昂貴,大多數軍隊不願意花這筆錢(他們寧可將這筆錢用來造戰艦和火炮),或著是要求新步槍必須要能從舊步槍改裝而來,就像1870年代時把前膛槍改裝成春田陷門(Springfield Trapdoor)槍一樣...這次歷史無法重蹈覆轍了,兼顧價錢和性能顯然並沒那麼簡單。
 
2.軍隊思想守舊。那是個彈匣遮斷器(將連發步槍切換到只能打一裝一的裝置)還頗盛行的年代,半自動步槍被普遍認為是浪費彈藥。同時,多數軍隊還有高得不合理的可靠性、精度和重量要求(相等或比手動步槍更優,這直到現代仍然是無法達到的事),各大半自動步槍設計在各個軍隊測試中紛紛因此理由落馬。
 
唯一的例外是在1908年被墨西哥陸軍採用的M1908孟德拉貢步槍(沒錯,世界上第一個大量採購自動裝填步槍的國家是墨西哥)。當時的墨西哥總統是個槍械宅,比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元首都更認識到自動裝填步槍的未來發展性,於是便要求當時和瑞士SIG關係密切的孟德拉貢(Manuel Mondragon)為墨西哥設計一種自動裝填步槍。孟德拉貢曾在1894年完成一種直拉式步槍設計,他以此為基礎加上導氣裝置,設計出M1908步槍。就如同所有瑞士產品,SIG製造的槍精密、準確、可靠,然而在墨西哥的粗劣彈藥品質面前他們故障連連,只買了四千多隻墨西哥就拒絕簽收。沒辦法之下,SIG想盡辦法將這批槍械脫手,最終賣給了一戰中的德國作為空用步槍使用。
 
1914年一戰展開之後,原本預期能夠在聖誕節前回家的戰爭,很快就膨脹成一場史無前例的消耗戰和總體戰。就像聖誕節停戰時人們向有尊嚴的戰爭道別,隨著戰爭進行,各國軍隊將領很快就察覺到手動步槍主宰一切的時代即將過去,積極的推動自動裝填步槍的實戰化。法國有哈根(Hagen)、RSC 1917(又稱St. Etienne,第一種大幅投入戰場的自動裝填步槍)/1918;德國有毛瑟的M1916自動裝填步槍(Selbstlader)和孟德拉貢步槍;俄羅斯的費德洛夫M1916自動步槍...然而隨著戰爭的結束,各國議會的裁軍讓軍隊高層紛紛將鮮血的教訓拋之腦後,人類又退回手動步槍制霸的時代長達十年。
 
(按:不管什麼時代,軍隊真正的敵人從來就不是外國,而是議會。)
 
 
 
那麼,中國呢?
 
 
 
從自強運動起,清朝在一連串雜亂無章的改革和半革新半圖利之後,地方上逐漸建立起了軍火生產能量(雖然相較於其他國家來說極其薄弱、缺乏管理)。中國人一直以來都有毛瑟的品牌迷思,所以清朝採用的步槍往往都和毛瑟有關。(EX:M1871/84毛瑟步槍和漢陽八八式,雖然後者是誤解)
 
(按:自強運動時期,中國政府比起外國顧問往往較為信任手下的滿/漢官員。然而,根據外國觀察家的觀察,這些被聘來擔任顧問的外國工程師或前軍人往往認真盡責、用心管理,相較之下中國官員不是缺乏熱忱就是缺乏專業,反而妨礙到外國顧問。)
 
辛亥革命後,袁世凱政府以毛瑟M1907步槍為基礎重新訂定一種制式步槍,即為口徑6.8mm的元年式步槍。然而,隨著袁世凱政府的垮台,中國引進先進小口徑彈藥的嘗試隨即失敗,各軍閥紛紛回頭採用8mm毛瑟步槍彈(也就是7.92*57mm)。
 
從軍閥混戰時代一直到二戰,在中國可以找到當時所有武器生產國的產品,從快利步槍(也就是曼利夏M1886)、莫辛那甘(清黨前的國民革命軍)、義大利卡卡諾M1891(直系吳佩孚)到日本的三十年式步槍,中國的各方軍閥背後都有來自不同外國的援助。舉例來說,ZH-29是捷克在1929年推出的半自動步槍,其輕量和性能優異震驚了當時全球的軍火市場,但因為經濟大恐慌和ZH-29本身的設計問題,總銷量不是很好,其最大的客戶便是中國。
 
(按:這也是大正民主時代後日本積極侵略東北、華北的原因之一。中國的執政當局向來受到外國影響很深,容易成為外國勢力威脅日本東北、朝鮮權益的打手。軍閥亂政時期自不必說,北伐統一後,根據對中國情蒐完全的日本政府調查,國民黨和共產黨的抗日傾向很大程度是國共合作時期蘇聯顧問有心誘導而成。本來在日俄戰爭時期,清朝和日本是共同對抗歐洲國家的戰略同盟關係,日俄戰爭中日本的勝利少不了中國的貢獻,中國官方和日本的反目非常可能是退出東北、放棄不平等條約的蘇聯有心促成。就後來的歷史事實而言,顯然蘇聯是非常的老謀深算。)
 
 
 
一戰開始後,歐洲列強對中國的關注程度不再那麼高,中國的本土工業和軍火工業得到了不錯的發展時機。尤其是軍火工業,在連年不斷的派系戰爭之下,中國當時大部分的GDP恐怕都是由軍事支出構成(當時沒人能詳細計算,所以這是我的推測)。
 
位於長江中游武漢三鎮之一的漢陽兵工廠,自從清末以來,就一直是中國最大的軍火生產基地之一。1912年,中華民國成立後,副總統黎元洪(forgottenweapons.com的影片中說是孫中山,實際上當時政權已經移交給袁世凱臨時政府)便任命一名曾前往日本留學、德國考察的革命分子總辦武漢兵工廠。
 
他叫劉慶恩,1869年生,四川德陽人,畢業於廣東的水師學堂,湖北省保送他進入日本的東京帝國大學攻讀機械和槍砲製作畢業。劉慶恩個性高傲、管理甚嚴,在任期間曾上京請求中央撥予更多資源,也曾奉命探勘礦區,顯然是民初時期軍火工業的活躍人士。
 
1913年成功取得中央撥款後,前往德國考察時看過克魯格廠房的劉慶恩深知漢陽兵工廠必須要經歷一次全面的現代化,否則在中華民國未來與日俱增的軍備要求中,製造體系將會心有餘而力不足。正好他自己也完成了一種劃時代的自動裝填步槍設計,若配備陸軍的話能夠讓戰力大幅加強,於是他便聯繫上的美國的普萊特&惠特尼公司(Pratt & Whitney,P&W,今常簡稱普惠。在二戰前,普惠除了是著名的航空引擎生產商外,也有負責機械生產的部門)。這種伴隨著全新步槍設計的機具生產要求是很新鮮而且刺激的,普惠欣然同意,劉慶恩便在中國先以漢陽兵工廠設備製造一些原型槍後,舉家赴美前往普惠總部的康乃狄克州。
 
在美國製造生產機具十分順利,1916年,普惠利用新機具生產了一些原型槍,送回中國和舊原型槍一起給陸軍測試。由於尚未獲得官方採用,這些槍只被簡單的直譯為『自動裝填步槍』,簡稱『自裝槍』。因為這是當時亞洲認識的第一把自動裝填步槍,所以不可能會有搞混疑慮。
 
試射時,在中國生產的原型槍故障連連,劉慶恩本人查看後,確定是因為覆進簧品質不達標造成的(當時中國的彈簧生產還屬於手工製造,品質參差不齊)。相對的,在美國生產的槍枝運作非常良好,雖然有因為彈藥品質不佳引起的拋殼失敗、還發生過雙重供彈(Double Feed,槍機在推彈入膛時不小心推到兩發子彈,引發卡死),但這些要碼不是槍的問題,要碼是自動裝填步槍都可能發生的故障,總之槍枝品質非常良好。就如同當時的世界各國,陸軍方面也擔心彈藥消耗的問題,不過整體而言是抱持正面態度。
 
(這是當時測試報告的連結,請大家自己看了,這邊就不多說)
 
然而,時值第一次世界大戰,生產機具送回中國的途中發生重大延誤,加上中國當時正進入軍閥時期,局勢混亂,機具成功接收已經是晚得可怕的1919年。更糟糕的是,劉慶恩和當時掌權的軍閥吳佩孚、曹錕關係並不好。結果,1920年劉慶恩被迫放下總辦之位黯然離開漢陽,生產機具紛紛被改作生產其他步槍用途,自裝槍還沒開始量產就隨著中國的政治局勢土崩瓦解。
 
1918年,劉慶恩以『T.E. Liu』的名義把自裝槍的設計投稿美國陸軍的半自動步槍甄選。眾所周知,美軍直到最後都左搖右擺,1930年代才採用M1加蘭德步槍,自裝槍正式走入歷史。
 
 
 
這是Forgotten Weapons.com的影片,我已經翻譯好字幕所以可以讓大家仔細觀賞一下自裝槍的英姿,還有其獨特的運作原理和內部結構。
(因為修正版字幕可能尚未被通過所以在這裡強調幾點:1.任命劉慶恩上任的是黎元洪,不是孫中山2.劉慶恩是總辦,比廠長更高層)
 
 
 
劉慶恩本人並非只有自裝槍一個作品而已。中國當時並沒有良好的軍火開發環境,但是仿製外國武器在中國十分盛行,1917年劉慶恩和余慶鰲、鄧定浩等人一起仿製美國的白朗寧M1917水冷式重機槍,1921年的國慶日成功投產,被命名為『三十節式重機槍』。
 
在美國參予甄選的同時,劉慶恩碰到了黑則(Julian S. Hatcher)。黑則二星上將是美國軍械史上的重要人物,在二戰前和二戰初期擔任美國軍械局輕武器司司長和兵工訓練總監。他在一戰期間任軍備職務,曾經協助解決M1903步槍的金屬脆化,1930年代也曾和春田兵工廠緊密合作以解決M1加蘭德步槍早期的許多問題。由於職務關係,他見過相當多當代有名的槍械設計師,在他1947年出版的槍械書籍《Hatcher's Notebook》中,他曾以字母排序來一一羅列,包括設計Bang步槍的班恩(Soren Hansen Bang)、白朗寧兄弟(John & EdBrowning)、約翰‧加蘭德(John Garand)、約翰森(Melvin M. Johnson,經典作品有M1941半自動步槍)、路易斯(Isaac Newton Lewis,路易斯機槍的設計者)、彼得森(John D. Pederson,彼得森裝置和彼得森步槍的設計者)等等。在L區,路易斯和彼得森之間,有他和劉慶恩(GeneralLiu)以法語相談甚歡的敘述,他認為劉是一個很聰明的槍械設計師和專家。
 
劉慶恩本人於1929年去世,享年六十。
 
 
 
以上就是我目前知道的關於自裝槍和劉總辦的資料,以下是我對自裝槍的評論,建議大家先看過影片後段的槍枝分解,才能弄清自裝槍的內部構造。
 
 
 
先講外型吧!1910年代自動裝填步槍的理論還尚未成熟,全世界的槍械設計師都還在摸索最佳構型,這就是為什麼越早期的自動裝填步槍,造型越奇怪的原因。不如說我們之所以會覺得它奇怪,正是因為我們已經習慣了後來的設計。
 
自裝槍槍機後方那一大塊空蕩蕩的部分會讓不少人心裡不舒服,測試報告中也提到擔心射擊時槍機撞擊臉部的問題,不過報告中認為比起修改步槍,這應該要靠教育士兵正確的托腮射擊姿勢來解決,我認為這是正確的判斷。把槍機包入槍身內並不是完全沒有壞處:分解時本就已經夠難記了還要多出幾道步驟,保險的設計也要變得更加繁複,而且肯定會增加許多生產複雜度,這對於當時連輕工業都不健全的中國非常致命,因此劉總辦的設計基本上是頗為合理的。
 
再講運作原理。自裝槍的運作動力來源是槍口集氣杯,槍口集氣杯是在二戰前非常熱門的一種導氣式設計,會被受到青睞的主要原因是它依靠蒐集槍口附近的氣體來運作,不需要在槍管上鑽孔,普遍認為這對精度有絕佳益處。加蘭德最早的氣導式樣槍和二戰期間德國的兩隻G41步槍都是這樣的設計,它們暴露了槍口集氣杯設計的缺陷:運作並不可靠、容易積碳和引入沙塵,故三種之中唯一被政府選中的G41(W)步槍很快就借鑒蘇聯SVT步槍的導氣設計,成為著名的G43步槍。
 
然而,如果以這些例子作為自裝槍可靠性也將不佳的證據,便犯了引喻失義的失誤。在影片中,很明顯的能看到自裝槍的槍口集氣杯設計和G41非常不同。後者的導氣法是利用槍口集氣杯蒐集氣體,向後導流、推動活塞,所以容易讓廢氣壓力和溫度下降過快,導致運作不順和積碳。相反,前者和在1920年代美軍步槍甄選中大放異彩的M1911 Bang步槍十分類似,是直接利用槍口噴氣的推力拉動作動桿,廢氣的壓力基本沒有損失,設計適當的話還能靠槍口噴氣把積碳和灰塵一起吹出槍口。即使發生了故障,更換集氣杯或拆下清潔都極為容易(不如說讓人擔心有點太容易了),沒有時間處理也能單純將它和作動桿分離使步槍單純以手動運作,實屬面面俱到的設計。
 
機框和槍機這個部分,可以說是自裝槍上最大的弱點。自裝槍的槍機很明顯的是參考快利步槍,也就是中國仿製的曼利夏M1886/M1888步槍的設計,單塊傾斜式閉鎖。這種槍機的優點是運作滑順、保險完善,但原本M1886步槍就是使用黑火藥子彈的步槍,可想而知這種閉鎖方式用到無煙火藥彈藥上...是不至於發生危險啦,但如果長期使用後,閉鎖塊的轉軸或本身變形,就有可能發生鬆動(導致射擊精度下降)、無法閉鎖或是無法開鎖,以當時中國士兵的維護素質來說,如果沒有送回原廠或隨軍槍匠,那把槍就相當於廢了。改用無煙火藥子彈的M1888步槍就發生過,這不算是什麼會讓軍隊不接受這把槍的大問題,但卻是個困擾。
 
(按:臺灣大多數人都對曼利夏不熟,因為他效忠的國家(奧匈帝國)大家也並不熟。不過和斯泰爾槍廠的名聲綁在一起的曼利夏在歐洲可說是和毛瑟、白朗寧齊名的重要設計師,以各種裝彈設備和M1886為首的各式直拉式步槍為其代表作,還有設計過手槍。)
 
然而,當初曼利夏是怎麼解決這個問題的呢?這也是曼利夏強大的地方:他默默地端出了一個完全不同的辦法--後來曼利夏M1895步槍的旋轉式閉鎖槍機。M1895的槍機比M1886更輕、更短、更耐用。漢陽兵工廠可以想辦法弄到M1895步槍的槍機加以仿製(在一戰結束後應該頗為簡單),自裝槍只需要經過幾點改造就能套用,槍機的耐用性問題便解決了。
 
操作上,自裝槍的設計算是簡單。有些人會對後退的槍機感到害怕,一大缺點;保險的位置容易辨識是一大優點;自動和手動的切換需要轉動集氣杯在戰鬥中並不方便,但需要這麼做的狀況並不會太常見,在不增加複雜度的情況下可供射手選擇自/手動更是劉總辦的一大巧思;裝彈使用中國慣用的毛瑟式長條彈夾,彈匣內可裝六發彈算是中規中矩;分解比較困難是缺點之一,不過集氣杯是例外,按照當時中國士兵的素質你不會希望他們在無人監督指導的情況下擅自分解槍枝。
 
總而言之,以1930年代前的標準來說,自裝槍只要經過幾個改善,就能成為一代經典,即使保持原樣也是一隻非常不錯的戰鬥步槍。
 
 
 
以上就是目前我所知,關於『自裝槍』的一切。
 
中國人設計的自裝槍由於沒有量產,未能被中國歷史所銘記,關於此槍的最詳細資料和真鐵居然要從外國找可說是諷刺至極。
 
自裝槍在自動裝填步槍史上並沒有太重要的地位(頂多算是第一代的自動裝填步槍),但毫無疑問的,作為全亞洲第一把自動裝填步槍,自裝槍有著它重要的歷史意義。
 
自裝槍的失敗,不僅側寫出1910年代的中國政局,更是一戰結束後國際軍武市場通膨的縮影。同時代,在美國自動裝填步槍選拔中打遍天下無敵手、和自裝槍有不少相似之處的Bang步槍也因為美軍高層的缺乏興趣和不合理要求,而被晚了將近二十年的彼得森步槍和加蘭德步槍擊敗。Bang步槍和自裝槍的性能並不差,只是在大環境的無視下成為了時代的眼淚。
 
民國初年,動盪的時代下,劉慶恩劉總辦雖然最終未能成其壯志,仍向世人展現了身為一個槍械設計師和一個革命軍人不畏逆境勇往直前的堅持。希望在百年後的中華民國,劉總辦那獻才報國的精神,依然存在於全體國民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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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才發現,這兩個月的準備,在兩天內就化為6000多個字了,果然人在熱情的驅動下是無畏的XD
 
這篇文章是以翻譯Forgotten Weapons.com的影片起頭的,當初學測前在擠不出什麼時間的情況下總共花了四天完成全文,整體工作量並沒有很高,但為了結合槍械知識和個人語調做出正確的翻譯可說是費了不少心神。
 
另外,我打算用一系列的文章介紹二戰和二戰前的日本輕兵器(當然,並不包含軍刀),同時澄清一些在網路上和坊間流傳的誤解和謠言,希望哪些武器先介紹呢?可以在底下留言或回覆給個建議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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