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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回憶錄】無名部隊,為軍人之名而戰 ─《走進炮火中 》

樓主 阿迪亞‧弗洛阿德 ax178z999
 
不管你們是不是軍人,保衛國家是每一個人的責任。
韓國國軍軍官 姜時德上尉
 
 
                                  《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預告片                                 
 

        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共產黨勢力崛起。國共會戰中國人民解放軍獲得壓倒性勝
利,控制了中國大陸本土。1950年,朝鮮共產黨在其背景下,勢力以金日成為中心,
發起一場革命性戰爭,史學家稱為625南北韓戰爭,通稱「韓戰」。
 
 
一輛被炸飛的坦克車從吳張凡正上方飛越而過。
 
 
        大家都知道黃花崗72烈士,而在韓國浦項這個地方,也有一段流傳71烈士的英勇
傳說。啊!不,嚴格說來是69烈士才對,有兩位存活下來見證這段歷史,經他們的口
述拍了一部電影叫《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紀錄他們當年與朝鮮軍隊作戰的悲
壯故事。
 
 
 

        故事開頭描述南北韓分裂,由於蘇聯的支持,朝鮮人民軍做出最完善的準備,先
發制人,殺的韓國國軍措手不及,使得韓國國軍只剩下洛東江這最後的防線,苦撐等
待聯軍的救援。在洛東江陣地東邊不遠處,有一個戰略據點─浦項,韓國國軍為了與
朝鮮人民軍做最後的決戰,決定孤注一擲將大部分兵力調往洛東江戰線。而浦項在這
種情況下,由71位學生兵固守浦項女子中學。
 
 
吳張凡(右一)與學生兵們告別親人乘車前往前線。
 
 
        韓國國軍兵員缺乏之下,許多學生紛紛投筆從戎報效國家,「學生兵」就成為韓
國國軍的一份子。我準備寫這篇文章時,我向兩岸三地的學者請教,但研究韓戰的學
者頻少,透過展轉介紹我認識了一位研究韓戰的南韓學者金大中,他會說中文,我們
透過SKYPE交談,了解到當時學生兵作戰情況。
 
 
朝鮮人民軍766部隊朴牧倫隊長與李安南政委。
 
 
        當時的學生兵,有些是自願,有些是不自願的,那些不自願的是被軍隊誘騙並派
往前線。而大部份的指揮官都盡可能不讓學生兵成為戰鬥人員,以「衛生兵」、「擔
架兵」、「傳令兵」、「通訊兵」、「彈藥支援」為主,而大一點,體格壯碩,或是
成年的學生兵他們就有機會成為戰鬥人員。
 
 
韓國國軍軍官姜時德。面對學生兵將成為棄子內心掙扎著。
 
 
        在最後的防線「洛東江之役」,由於兵力在手頭上吃緊,那些負責支援或是後方
的學生兵,就正式成為戰鬥人員,不到兩天時間就有如豺狼般的眼神,猛虎般的姿態
,戰鬥力不輸給正規軍的戰士。我和金先生談論關於學生兵的話題,他最後問了我說
:「學生兵,你認為他們在韓戰中,歷史有記得他們嗎?」我回答說:「歷史是記得
他們的,但世界會遺忘他們,透過《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我們才知道他們的
存在,感謝你們的祖國將這部重要的電影拍攝出來,謝謝您。」我抱著感恩的心情與
金先生告別談話,將他所說的資料一一整理。
 
 
 
 
        1950年8月8日,主角吳張凡在永德據點擔任傳令兵,穿梭於殘骸炮火之中。在敵
人的猛攻下,被金俊秀中隊長發現並引導他,然而金俊秀在吳張凡的眼前被人民軍刺
殺,害怕的吳張凡雙手不停的顫抖,錯失了時間幫金俊秀解危。最後守軍受到命令撤
退到 ─ 浦項女子中學,也是這部電影的最後戰場。
 
 
野戰醫院護士關心吳張凡並替他療傷。
    

        吳張凡握著金俊秀的手,看著金俊秀死去,金俊秀的死,吳張凡認為這是他自己
的過失,如果沒有在第一時間殺死敵人,也不會害死金俊秀,所以他保持沉默,將自
己的內心封閉起來。一名護士看到吳張凡難過的自責,向前關心,並替吳張凡療傷。
雖然耳膜被震破,他明白護士對他的關心,但不想把自己的心事分擔給護士煩惱,他
這麼認為,一個人的痛苦總比讓更多人痛苦要來的好。
 
 
 
 
        姜時德任命吳張凡為學生兵的隊長,吳張帆一直懷疑自己能不能勝任這個職務,
透過寫信的方式,將內心的話傳達給母親,擺脫焦慮不安的心情。第一次與人民軍76
6部隊接觸,看著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人民軍士兵喊著母親,他頓時了解人民軍和我們
一樣是有血有淚,有感情的,我們為何而戰?內心的交錯產生出矛盾。
 
 
賈喬(右)、峰全(中)、王寶(左下)三人,為了代替刑罰來到前線。
 
 
       賈喬、峰全、王寶,這三個人原本是地方流氓,遭到判刑而志願到前線代替罪行
,成為冒牌的學生兵。不聽命令,煽動人群,還不小心用手榴彈炸燬放糧食的倉庫,
雖然是脫韁的野馬,然而他們的內心處卻渴望替自己的親人報仇。他們認為只要是共
產黨,就必須死,只要拿起槍械對抗人民軍,其他事情就不關我的事,就這樣與吳張
凡的關係漸漸惡化。
 
 
 
 
        或許賈喬是一心想報仇,是個重義氣的大哥。但王寶的死,德永的出賣,他不明
白為什麼不能開槍殺死年幼的人民軍士兵?基於這些因素,內心的憤怒終於爆發,吳
張凡也忍不住他無理取鬧的態度,與他大打一架。一聲槍響停止了這場無謂紛爭,雙
方看著一位學生兵開槍殺死自己受重傷的弟弟,在這樣的悲劇下賈喬與峰全選擇離開
到洛東江去。
 
 
朴牧倫與兒子的照片。看著與兒子的合照,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賈喬還是很掛念和他共生死的學生兵們,藉機奪取人民軍軍備,與峰全返回浦項
女子中學,在學生兵最緊要關頭時刻回來助陣。表面上態度強硬,但他與吳張凡躲在
一間教室裡的談話,我隱隱約約可以感受到,其實賈喬是明白吳張凡的意思,但他父
母的血債不能不報,因此他選擇為父母報仇,把真正的自己埋藏在心裡。最後拿起一
把小刀反抗朴牧倫,在吳張凡的面前光榮犧牲。
 
 
 
 
        這部影片當中,我最在意的就是德永,一開始許多學生兵不曉得打槍而有所疑惑
,而他冒出一句:「那就學。」使得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他的造型更是有點時尚,
美國大兵的鋼盔,外加一副二戰時期流行的墨鏡,雖然德永看起來挺弱小,但整體看
下來還是有美國大兵的味道,就像是追求時髦的少年。在樹叢裡迷路被人民軍捕獲,
不是正規的軍人,毫無受過訓練,被人民軍威逼套出軍情,在那種壓力下,對於一個
懵懵懂懂的少年,自然害怕的不知所云。被朴牧倫放回去後還被賈喬痛打一番,他哭
泣的眼淚使他成長,最後為了保護賈喬,用自己的身軀抵擋無情的子彈,也許他這麼
做,是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身為一名軍人,為同袍犧牲是至高無上的。
 
 
大韓民族的太極旗,上面寫滿71位學生兵的姓名。
 
 
        章憲是學生兵部隊裡的開心果,最喜歡吃,嗯,跟王寶有的拼呢。當學生兵們有
困惑時,有他的存在都能化解開來,使得大家敬愛他。在最後決戰前夕,他告訴大家
:「如果我們戰死,起碼不用餓著肚子。」這種幽默的方式,鼓舞不少學生兵。戰鬥
時他為了阻止裝甲車,丟手榴彈時不幸陣亡,在人民軍的猛攻下,他身上的馬鈴薯掉
落在他的身旁,被人民軍踐踏著,就這樣結束他的一生。
 
 

       我們從章憲可以了解到,當時的糧食是缺乏的,人民過著三餐不繼的生活。金先
生告訴我說,當時志願的學生兵,聽聞軍隊有飯吃,大家紛紛志願參軍,只要有吃的
,不管什麼苦都咬牙撐住,就為了糊一口飯吃。不僅是學生兵,韓國國軍也是如此,
人民軍會利用「糧食」來誘惑韓國國軍,使得韓國國軍士兵投共。這讓我想起了一句
話:「吃飯皇帝大。」曾經我訪問過一位中國解放軍退役老兵,他說:「人肚子餓,
什麼事情都幹的出來。」
 
 
 
 
        章憲的死,對他來說是種解脫,因為他不再餓肚子了。我們懂這個道理,但能體
會的人卻不多。我試著吃生的馬鈴薯,我可以告訴你們,非常難吃,我吃了第一口就
想吐,過去的人是吃這種東西來打戰的,而現代的我們吃著熱騰騰的白米飯,過著和
平時代的生活。對於戰時的學生兵而言,生的馬鈴薯是他們的美味佳餚,最豐盛的一
餐。
 
 
朴牧倫向學生兵進行投降勸說。
 
 
       朝鮮人民軍766部隊隊長朴牧倫是這部片的最終BOSS,說真的我第一眼的印象,
唉唷,怎麼找型男車勝元拍壞人的角色呢?是不是真的想打入大叔控市場啊?啊!不
對,是女性市場,反正南韓人都想表現自我,然後把北韓醜化的不堪入目,我還自以
為評估車勝元演朴牧倫大概是不想讓朝鮮人民軍直接秒殺,死的太難看,才會安排的
這麼一位大牌角色,讓朝鮮人民軍看起來比較有看頭。看完影片後,我的推斷是嚴重
的錯誤,我太低估了這部影片了。
 
 
 
 
        這部影片車勝元把朴牧倫詮釋的非常完美,在戰略上朴牧倫有自己一套的見解,
認為上層只用迂腐的思想來進行戰爭,完全不了解實際狀況。我翻開當時的南北韓地
圖來看,浦項(蒲項)位於朝鮮半島東南方,看似臨海的一個小城市,往西邊大約兩個
小時的車程,有一條河川名稱叫「洛東江」,是朝鮮半島最長的一條河流,順著江水
而下可直逼釜山。
 
 
賈喬與被放回來的德永。賈喬因德永的出賣而火冒三丈。
 
 
        我與金先生討論這方面的戰役,我和他一致認為,洛東江的出海口是釜山。洛東
江上游被人民軍佔領後,他們有可能這麼判斷,沿著洛東江向下進攻,一是水源不成
問題,就算被韓國國軍下藥,藥物也不可能流到上游。二來可讓士兵乘坐竹筏或氣筏
,在水路與陸路兩方面機動打擊,且運送各類物資,由水路運補也輕鬆許多,多出了
一條補給線。
 
 
 
 
        朴牧倫的想法是,從浦項繞過洛東江戰場,直接攻佔釜山,在釜山與洛東江以北
朝鮮人民軍進行反包圍作戰,殲滅洛東江一帶聯軍,完成統一大業。在浦項與學生兵
兩次接觸後,766部隊俘虜了迷路的德永,朴牧倫根據李安南的紀錄,從德永身上判
斷浦項應該只剩下學生兵,所以命令部下開車並親自把德永送回去,向學生兵進行投
降勸說。
 
 
決戰前夕,吳張凡回憶著與母親告別時的情景。
 
 
       應該說朴牧倫也是身為人父,了解像兒子一般大的學生兵他們所面臨的困境,出
於親情因素,他預留了一條活路給學生兵們。以實際來說,不管你是軍人還是學生兵
,只要是幫南朝鮮傀儡軍隊打戰的都該處死。之所以這麼做,認為學生兵還只是個孩
子,戰爭是不能讓未來的希望破滅而亡的。
 
 
 
 
        學生兵們選擇以「軍人」的身分抵抗766部隊的進攻,朴牧倫將慈悲心化為魔鬼
誓言將學生兵殺的片甲不留一個都不放過。在浦項女子中學頂樓與吳張凡最後的對談
就看的出,他內心其實不希望將學生兵一一殺害。藉由北韓與南韓的局勢,他生在北
韓,就該站在人民軍的角度去思考,既然你們不投降,倒不如直接讓你們解脫痛苦,
不再為戰爭而活受罪。
 
 
最後以軍人之名而戰,鼓舞學生兵們士氣。
 
 
       學生兵們雖然連槍都不太會用,但經過兩次的戰鬥,面對生死離別的考驗,他們
思維成長,不再嘻皮笑臉,不再懦弱哭泣,他們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們不再是學生
,而是軍人。吳張凡最後了解姜時德所說的話:「用心帶領他們。」而這個心,就是
一個團體的凝聚力─團結,促使團結必須由一個領導者來鼓動大眾的士氣。在決戰前夕
吳張凡鼓舞了學生兵的士氣,他們了解自己必須要保衛國家而戰。
 
 
朴牧倫將慈悲心轉為仇恨,帶領766前鋒部隊準備進攻浦項女子中學。
 
 
       在戰術上他們非常成功,在防線前串聯陷阱,當人民軍衝到定位時加以引爆,在
操場空地的學生兵先進行一輪攻擊,之後換學校二樓的學生兵掩護地面同袍,地面防
守不住由二樓學生兵以汽油瓶將地面防線引爆,行成一片火牆,緩衝人民軍的進攻。
這種戰術就類似《長篠合戰》織田信長所策劃的「三千鋌」戰術,最後的戰鬥畫面可
說是非常精采且壯烈的。
 
 
 
 
       姜時德算是一個典型的韓國國軍軍官,當他知道那群學生兵將代替正規軍防守浦
項時,內心是很掙扎的,他和朴牧倫認為,他們只是孩子,不該利用他們成為棄子,
而是盡量的保護他們。前往洛東江之際,吳張凡滿臉疑惑的表情看著他,他將自己的
手錶遞給了吳張凡,並告訴他:「用心帶領他們。」
 
 
71位學生兵在浦項女子中學的最後戰鬥影片。
 
 
       當數學高手通報給姜時德,敘述學生兵的情況,姜時德就開始擔心起來,並請求
上級讓他救出那群學生,但在洛東江兵力缺乏的情況下,無力派兵前往。美軍的指揮
官也看出他那救人的焦慮心情,並把對付坦克車的新研發的巨型槍砲給了姜時德,彌
補不足的兵力。
 
 
賈喬將剩餘的力氣拿出一把小刀對抗朴牧倫。
 
 
        當他到達浦項女子中學時,已經為時已晚。走到即將死去的吳張凡面前,將吳張
凡的上半身抱在自己的胸懷,並說聲:「我很抱歉。」也許在他的心中,那句「我很
抱歉」包含了很多意義,金俊秀的死,學生兵的犧牲,都是他的過錯。這就是身為軍
人該面對的現實,但這個現實卻難以接受。生命與榮耀,就如同南北韓,捨取一方就
給放棄一方,不能同時並存,選擇,可以簡單,也可以是困難的,而這部故事最後由
一張合照的舊照片畫下了休止符。沒有留下明確的答案,但唯一肯定的是,他們以軍
人之名,曾經為太極旗奮戰過。
 
 
姜時德抱著死去的吳張凡,結束了這場戰爭。
 
 
        我在寫這篇文章的過程,前後與金先生談論了六次左右,我們的談論沒有偏袒哪
一方,而是去揣摩當時的交戰過程,主要以學生兵的觀點去暢談。當時的學生兵,多
半是沒有經過訓練或是接受少數訓練就直接派往前線,沒經歷過大場面的學生兵,初
次上戰場不但尿褲子,手還會發抖,看到人民軍就害怕的躲起來不敢開槍。而大多數
的指揮官也明白這群學生兵的心情,就分配給他們做支援類的任務,或是文書電報等
工作,說起來就是戰場上的打雜小弟,呼之來呼之去。對於像打雜的工作身為軍人來
說是毫無地位的,但相對的這些打雜的任務卻保護了學生兵,提高生存率一絲希望。
 
 
《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映像畫面。
 
 
       看完這部電影,讓我了解到,不管我們是不是軍人,就如同劇中的姜時德所說,
都應該保衛國家。我有想過,大韓民族經過戰爭的洗禮,從工業革命到甲午戰爭,至
日治時期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又面臨南北韓分裂,成為二戰勝利者的籌碼。這一連
串的打擊,讓韓國這個國家面臨可有可無的局面,受盡屈辱。韓國人意識到了,他們
必須團結才能使韓國強大,也因此他們的自尊心非常強烈,你敢跟我拼我就跟你同歸
於盡,或是將你打敗。或許是任人宰割到怕了,所形成的一種民族團結意識。
 
 
71位學生兵與女子浦項中學的合影。
 
 
        大韓民族,他們的團結力量不是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相提並論的,不管是好的還
是不好的,他們從來不會在外人面前批評自己的同胞,而是團結一心表現出大韓民族
不屈不撓的精神,這,就是韓國人!
 
 
《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電影MV December - Once Upon A Time
 
 
        六十年前,充滿火藥味苦不堪言的日子裡,書本不能帶給我們幸福,只有武力才
是生存的道路。六十年後,在這個和平時代,我們過著安逸的生活,但我們不能忘了
「保家衛國」這四個字。我們必須團結,才能保衛自己的國家,如果我們不夠團結,
那我們的國家將由誰來守護?看過《走進炮火中 71 Into the Fire》,或許你、我,心中
各自有了自己的答案。
板務人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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