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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38

【心得】功敗垂成的傑作:新動畫kanon徹底剖析~

樓主 電波駝鳥 darkwc
  這篇文章是一個非常徹底的動畫分析,所以非常的囉唆和冗長,對於動畫意境分析沒興趣的朋友,希望你們直接跳到最後面,至少看看我是怎麼批評新動畫KANON劇情的不合理和缺失和提出的建議就好了。整體而言,本作無疑是相當令人遺憾的作品,它有著巨型作品該有的一切元素,卻唯獨缺少了「好的劇情」,無論如何,就恕我一一道來吧。啊,還有一點要提醒各位看倌,我在文中把“あゆ”翻譯成「鮎」,因為這是這個字本來的意思。如果大家都能認同“汐優理”應該翻成「栞」的話,那我想把"阿由"翻成意譯的鮎,應該也沒什麼不對吧Orz
 
  要說KANON的成功之鑰,我想極其絢麗的拍攝方法是最大功臣,不管是滿天的星斗,美不勝收的各種光影變化下的雪景,物見之丘的夜景,各式各樣壯麗的自然景觀和場面。細心的程度也是超乎想像,除了逼真的雪國生活外,有幾個有趣的地方值得一提。例如回憶場景中小鮎要和祐一打勾勾的時候,下意識的伸出左手(因為她是左撇子),結果已經伸出右手的祐一表情不變,她反而愣了一下,連忙換成右手。還有栞在收生日禮物的時候,名雪送她草莓果醬,瓶子上照著的本來是驚訝的臉,但一聽到名雪特別強調是「手工的」,瓶子上的表情馬上轉為發笑,也許她也聽祐一講過名雪的草莓痴和秋子的果醬傳說之類的事了吧,用玻璃瓶來表達生動的表情相當有趣。諸如此類細心而純真可愛的場景還有很多,很難一一列舉,就請大家自行發掘了。

  但除了感官的直接衝擊外,真正具有內在美的是劇中富涵情調的動畫語言。好比第一集小鮎和祐一重逢的場景,祐一叫鮎回頭看她背包上的翅膀,這個時候突然變成了仰角鏡頭拍攝兩人的中景畫面,一方面仰角可以使矮小的人物(鮎)變的高大,使觀眾加深印象,在這裡更重要的功效是為了把夕陽的光影效果自然的帶進螢幕中:夕陽所提供的這種上方打光效果,在愛情戲中常常用來產生浪漫的暈茫,而可以呈現人內在喜悅幸福的感受。之後名雪的蒙太奇也很有意思,直接從坐在外面長椅上說著「大騙子」那不爽的樣子,下一刻就以一模一樣的姿勢出現在家裡沙發上,實在引人發噱。

後來祐一開始尋找小鮎弄丟的「東西」時,鮎先是找不到她本來認為在那裡的蛋糕店(已經變成書店了),後來兩人就邊看著書店外的玻璃櫥窗邊說話,這時候鏡頭越過了兩個人的肩膀,使我們只能看到兩人的背面的一部份和從玻璃上反映的兩個鏡影,隱隱約約透露出不只是蛋糕店消失了,而「尋找東西」這件事本身就是虛幻而不實的,注定將徒勞無功。之後祐一第一次在晚上的學校遇到佇立在長廊盡頭的舞時,在慢慢特寫的過程中,光影也因為雲遮住了月亮而跟著變暗,忽地又照耀在舞的劍鋒上,這一幕彷彿夢境般的景象,因為有了冷冰冰的劍和刻意拉近的鏡頭而添增了幾分惆悵的感覺,完全把舞那種「超現實中的冷酷現實」的身分表達清楚了。

  看電影的那一集,祐一問小鮎怎麼沒換衣服,她竟然回答因為她喜歡那件外套,這段問答看似天真,但對照京阿妮從涼宮春日到幸運星那種宛如「時尚童裝秀」精采的服裝設計能力後,實際上是帶有對其他同業濃濃的諷刺意味啊;另一方面這裡埋下「不能換衣服」的伏筆則繼續接到其後,祐一又問為什麼鮎現在不再跟父親去看電影了,她還來不及回答,畫面馬上就剪接到恐怖的電影海報上,用這種好笑中卻略帶不安的方式,將這兩個伏筆輕描淡寫的帶過了。

  接著就是真琴在天橋上丟貓的名場景,又是一次很範例式的鏡頭運用,先是給了真琴一個非常誇張的特寫鏡頭,看似目的是要讓觀眾能對真琴的言論產生認同感;但接下來貓落在卡車上後,鏡頭在卡車上對著兩人逐漸遠離,兩人和所在的天橋變成了一個遠景,象徵不管是對貓還是對真琴,祐一都是無力回天的客觀事實。之後真琴逐漸原諒祐一後,好幾次闖進祐一臥室讓他煩的要命:臥室在視覺藝術中是非常重要的一個象徵物件,因為它是一個最私密的空間,當此空間被三番兩次闖入時,人和人之間本來應有的距離即被強行打破了,是造就劇情變化的要素。真琴留給大家最大的印象,當屬她老是在半夜突襲祐一臥室而鬧出的一連串笑話;但是前後期的狀況是明顯不同的,前期她在打破他和祐一的距離時,是秉持著他們是「仇人」的態度,祐一對她又是一附老大不爽的樣子,所以只在半夜對方最沒防備(無論是生理上或是更重要的心理上)的時候才敢「進入臥房」;但後期她則是本身就期待能自主性的打破她和祐一之間的這種距離感,一方面是她情緒本身的變化,另一方面則暗示真琴她身為人類的一些「原則」已經在逐漸消解,回到了她還是狐狸時和祐一的相處模式,甚至不在乎和他睡在一起。這個時候祐一、皮絡、真琴三者在床上形成三角形的畫面構圖,而真琴的本性是偏向獸的一邊還是人的一邊,已然模糊;光是一句「以為能一直在一起」的夢話,就用了好幾個角度和方式去描繪,足見導演對真琴的熱愛(汗)。

  之後在我認為遊戲中最感人的一幕,也就是真琴和天野學著說自己和祐一的名字的時候,反而沒有做太多的加工,畢竟這一段只要平實的表達出來就夠感人了,小小的缺憾反而是節奏稍微快了一些,不偌遊戲裡那麼令人鼻酸。最後當然就是名場景中的名場景,小丘上的婚禮了。在戴上頭紗時,祐一提醒真琴緊緊抓住,別讓風吹跑了,旁邊原本裝頭紗的紙袋卻已經像是呼應一般的隨風而去。從這一段到婚紗真的一如預料被風吹走為止,鏡頭的運用可以說是相當洗鍊;婚紗的遠離,卻順勢帶出兩人最後玩鈴鐺的一幕,可是這時鏡頭卻很諷刺的拉遠了:人物融入於安祥的背景之中,變得微不足道,真琴幸福但終歸渺小的一生也到了盡頭。婚紗製造飄動不安、彷彿隨時難保的視覺效果,鈴鐺卻反過來帶來令人心靈平靜的音響效果;之後在接上原作麻枝很喜歡使用的把死亡比喻為睡著的概念,整個畫面可說十分的和諧。

  進入舞路線之後,舞會的動作部分處理相當精采(雖然人被撞飛的有點太誇張了)自然是不在話下。比較有趣的一幕反而是隔天早上祐一聽到舞的處分後,畫面馬上用蒙太奇接了一個行人號誌燈在閃爍的圖像,究竟是比喻舞的衝動呢?還是祐一心中的焦急?或是暗示這個故事即將從綠燈轉為紅燈的危機呢?相當令人玩味。之後佐祐理在學校就遭遇了襲擊,這一段過程僅僅由兩通電話、時鐘、祐一的旁白所構成,但人物情緒的峰迴路轉可說是極大,營造氣氛的功力相當好。在打最後的魔物時,那更是純粹美感的展現,只除了舞還在空中翻一圈有點太誇張了以外,也再次展現了京阿妮可怕的特效實力…比起涼宮春日有過之而無不及。

  普遍的官方說法是,KANON的賣點在於「奇蹟」的感人,我到覺得這並非它的全部:故事中強調奇蹟的作品可以說是一籮筐,相較之下KANON的劇情其實並無特別具張力或是突出之處;事實上,我認為KANON最大的賣點在於「未知」與「虛幻」所展現出來的美感,這一點是特別優於其他奇幻類愛情故事的,甚至要優於AIR。

  在解釋這一點之前,先岔開一下話題。記得很久以前曾在巴哈BBS上看過一位仁兄一針見血的指出,AIR從頭到尾,都不是一個令人感到「舒服」的故事。對其最大的印象是什麼?炎熱、黏膩的蒸氣,令人感到絕望的日曬幾乎擊垮了裡面所有的角色,熱浪間接使每個人都對彼此封閉,無法坦率面對彼此,觀眾越看自己也越發感到不舒適了。相反的,我們在KANON感受到的,是雪似乎是很溫柔的:第一集第一幕積在祐一身上代表著重逢的雪,和栞打雪仗的雪,夜晚輕飄在噴水池畔的雪,作成雪兔的雪,在抒情場景時必定會落下的雪,甚至是救了小鮎一命的積雪;在這個故事中,天氣不是嚴寒而令人受凍的,雪也不是殘酷而致命的。雖然以一般印象而言,冬天和夏天比起來可能更加殘忍,但是在KANON裡我們只感受到舒適的氣氛,和似乎是越下越唯美的雪。所以看起來AIR和KANON連背景氣氛都大異其趣的情況下,想要表達的感受自然也是天差地遠了。說的更清楚些,AIR想要著墨的並不在氣氛上,而反而是氣氛和劇情所造成的巨大反差;相對的,KANON就很單純的,就是要以唯美的氣氛作為攻城掠地的武器。

  以遊戲來說這一點更明顯,許多不那麼關鍵,甚至可能只是祐一在碎碎唸的場景,常常也能讓人感受到有時是愉快的,有時又帶有幾分惆悵的感覺。其實這種感覺的產生跟劇情本身幾乎無關,而僅只在於節奏、雪景、以及最重要的,背景音樂上。KANON的配樂可以算是成人遊戲史上的「奇蹟」之一了,其實單聽的時候它可能不是最優秀的,但是只要將那種頻率稍低的曲調放入光影稍暗的遊戲畫面中,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而不可思議。甚至可以不要半句話,僅靠著CG和配樂,自然而然就能激發玩者內在的情緒,真是太可怕了。

  所以很明顯的,KANON用最大的功率花在氣氛的營造上,而這一點跟「虛幻之美」又是相輔相成的。所謂的虛幻和奇幻是不一樣的,是建立在實中帶虛的本質上,儘管它仍是超現實的,但美感卻是建立在現實與超現實的界線模糊不清之處。先從真琴的故事來看,雖然我們心知肚明真琴是隻…狐狸精,但事實上整個故事中對此並未提供證明,也沒有任何超現實的劇情發生,沒有任何「真琴就是那隻狐狸」的絕對證據,純粹只是祐一一個人用回憶模式在臆測,就像是他個人已經把夢境和現實混在一起一樣;直到最後真琴在祐一懷中消失時,整個場景仍是虛幻不明的,彷彿真琴的來與去都只是一場蝴蝶夢,可是到了故事最後又出現一幕真琴在物見之丘上熟睡的景象,那麼這一幅畫面是某個人心中的圖像,還是真琴像耶穌一樣復活了?「未知」的虛幻和現實的界線變得相當模糊,儘管我們心理有所認知到「這本來就是一個傳奇式的故事」,可是因為沒有任何確切的證據,這種感覺比實景還真的虛幻可以導引出某種美的感受。

  舞的部分就更直接了,這次我們大致上可以確定魔物的確是存在的,可是事實上魔物卻是舞內心世界的實景化,是因為想像而成真的事物。我們在知道「映像可以作出讓角色的想像實體化的效果」和「現在在看的是一個映像的作品」兩個先決條件後,再來看待這件事,似乎變成是KANON的映像讓舞的想像得以成真了。所以無論想像出來的魔物多麼真實,終究只是劇中人物的想像因為有動畫的映像而得以具像化,那麼這件事(對觀眾來說)就不那麼像是恐怖片的吃人怪獸那般確實,而似乎魔物只是一種前衛的超現實表達方式,最終只是在於要將劇中人物的想像力以具像化的方式表達出來而已。
  
  之後從祐一進入了虛幻世界,窺探了舞的過去,再到舞引刀自盡,最後到彷彿夢境中的畢業典禮,一連串似乎真實卻又不那麼符合現實或理性的行為,使我們完全無法分辨祐一是在何時脫離了想像的世界,到最後甚至無法分辨他是何時進入想像的世界的!代表意像的物件從可笑而純真的兔耳朵,再到能遮掩一切,又似乎一切事情都有可能在其中發生的麥田(其實一般西方電影都是用玉米田來擔綱這個角色的),最後再到象徵著舞的逞強的寶劍,人物的意識似乎在這些物件中流轉著,最後形成了不很清晰的意像,觀眾被迫在現實與虛幻的邊際上著急的等待著一個答案,可是最後希望卻是落空的:舞揮刀自殺了,她為何要自殺?為何要選在這個時間點自殺?在觀眾來不及思考之時,映像卻跟著祐一的意識流動,看到了一場畢業典禮,裡面舞和佐祐理亭亭玉立,但為何是看到畢業典禮呢?事實上關於自殺和畢業典禮這兩件事到底意旨為何,大可以提出一大堆的解釋,但事實上強加解釋根本是不得要領的:重點其實在於編劇是要讓觀眾知道,自己現在所看到的映像事實上是隨著祐一的意識而流動的!不在於觀眾的視覺經驗認知到了什麼「事實」,而只在於祐一的意識中出現了什麼,因為劇中的現實已經和祐一的意識融為一體,想像和真實的疆界早就沒有區別的必要了!在懸疑的劇情中,意識的流動緩緩的帶出了「虛幻」的美感,因為舞自殺的令人錯愕,又存在著不知生死的「未知」,使這個美感得以成形。

  至於舞的故事到底要告訴觀眾什麼,其實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你也可以認為舞是因為對家庭的自責而尋短,也可以認為她是負荷不了自己已經脫韁太遠的想像力(也就是她力量的泉源),壓力太大而無法在承受了。無論如何,舞的過去故事並無太多突出之處,自殺也可能純粹是一種表現手法而已。最後當然,第一女主角小鮎的故事也是由虛幻和未知所構成的,不過就留到後面再說吧。

  舞篇結束之後,動畫版的劇情至此開始每況愈下,不過批評就留到後頭,還是耐住性子把剩下的故事看完吧。在栞和祐一打完雪戰後,他們去了栞的教室,栞在她靠窗的位置上坐下,祐一從她的身旁走過去。這一幕其實有點意思,首先祐一不但是敘事的主體,也是畫面「動」的主體,可是整個畫面卻只分給他一小個角落,讓他沿著畫面的邊緣走過去,大半個畫面反而是以空蕩蕩的教室作為中心。很明顯的,在這一幕中「教室」才是更被重視的主體,祐一和栞反而被擠到畫面邊緣去了;可是導演並沒有忽視他們倆人的重要性,因為夕陽再度發揮了作用:只照到他們而並未照亮整間教室的夕陽,有類似舞台劇用的照明的效果,使二人仍然繼續保有強烈存在感。之後下一個鏡頭祐一慢慢的走到教室最後面,背對鏡頭,而栞在畫面的前端,對著鏡頭說話。這樣的畫面和一般情況其實是相反的,因為現在主要在說話的人是栞,所以鏡頭應該先選擇祐一的正面和栞的背面,然後讓觀眾去揣測栞的表情,一方面因為她是敘事者,二方面觀眾會比較想去猜測她的表情,也比較容易預料的到;不過在這裡卻反其道而行,先選擇栞的正面,然後讓觀眾去想像祐一的表情,有點反客為主的味道,這樣的目的可能是為了突顯這一幕是有景深的:因為觀眾會先去想像祐一的表情,然後就會注意到這一幕的空間相當的深(因為他是以動作遠離鏡頭的角色),如此一來到了下一張圖變成用側面的角度描寫,發現兩個人的距離相當遠時,就會顯的比較自然,而兩人的間隔從教室頭到尾這樣長距離的構圖,也凸顯出儘管栞玩的很開心,但她的內心依舊沒有完全對祐一開誠佈公。

  之後在夜晚的噴水池約會的兩人,鏡頭在噴水池內側,使兩個人被水所遮蓋變得模糊不清,暗示著兩人間的關係依舊是曖昧不明的,對照著之後栞的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說出「請當我的哥哥」這種屁話,祐一顯然也是語重心長的,對於這種一般情況下絕不會猶豫的請求沉思了半倘,才答應;這一段充分表現出兩人因為栞的病和諸多原因,始終無法跨越雷池一步的青澀。意境美則美已,卻不甚投人胃口,就算栞在怎麼顧忌自己的病而不願意和祐一在一起,剛萌芽的愛情輕易的被理性所阻斷,實在令人掃興,愛便愛恨便恨,何需因為有限的生命而放棄自己的用情?尤其是戲劇中的愛情,一向都是只關乎曾經擁有而不在意天長地久的。祐一更是不夠意思,女生如此顧忌重重時,竟然如此的不解風情加不體貼,不去主動打破她理性的藩籬?像這種無情的個性,乾妹妹也不可能被你弄成濕妹妹的。別忘了,遊戲裡兩人可是敢愛敢恨多了,愛就是不顧一切,恨就是割腕也在所不惜,遊戲裡的安排顯然是高明多了。

  後來編劇似乎也意識到這樣不是辦法,兩人的感情在最後突然急速升溫,可是如此一來,還在後面排隊的名雪和鮎要怎麼辦,先上車後補票嗎?無奈之下,只好緊急的安排了一場華麗的退場儀式;先回到前面一點的地方,其實栞在自殺之前還買了一大堆零食,足見她的意志還滿不堅定的。之後導演又用了一個很有趣的意像,當栞以旁白的口吻述說她在自殺前一刻聽見了祐一和小鮎的笑聲時,畫面上是一個大大的月亮,這個月亮究竟是和笑聲對位呢,還是和割腕對位,甚至可能是和栞那不幸的人生對位?無論這個月亮是用來比擬什麼,都帶滿著諷刺的意味,因為之後的栞明明是想哭的,卻又不得不因為覺得諷刺而笑:因為那時當祐一和鮎在耍著白痴歡笑之際,就在一旁的她腦中竟然一心一意只想著自殺!試想這個畫面對她而言是多麼的諷刺啊,彷彿她想自殺這件事也成了大笑話一樣;祐一和鮎的胡鬧,虛化了畫面能表現出她內心中壯士斷腕的決心的機會。試想這樣的一幕,當荊軻準備前去刺秦王時,如果挾道送別的人不是哀襟滿面,反而是大笑不已的話,這一幕會有多諷刺、多令觀眾的感官和情緒分離?這裡也是相同的道理。一般而言,月亮的象徵意涵就是戲謔的、神經質的、瘋狂的,就像是狼人在滿月時。所以不管月亮在此象徵什麼,都只有一個目的:月亮是在嘲笑著栞,嘲笑著白天那個充滿戲謔性的場景,嘲笑她即使割腕也依然脫離不了人生就是一場鬧劇的事實,所以之後栞如何還可能繼續割的下去呢?

  回到栞華麗的退場儀式,當栞說出她是想死的所以不想在接觸任何人了的時候,劇情達到最高潮,祐一回答她自己絕對沒有後悔認識栞,栞只能強忍著激動,「自己有在笑著嗎,可以一直笑著嗎?」,後面的噴水池非常煽情的噴了個老高,閃光點點雪花紛飛,可說是灑盡狗血之能事,祐一還嫌不夠,追加了生日禮物一擊,這下子就一發不可收拾了。然後午夜十二點的灰姑娘傳說就此誕生,栞逃跑,至此避不見面。其實這根本是很荒唐的,你有聽說過那一部動畫是導演明明就不想,可是卻被劇情逼的非搞狗血不可的嗎?只有被粉絲或$$逼的搞狗血,哪有因為這種濫攤子不知道怎麼收而只好搞狗血的道理?雖然不得不承認導演圓場的功力很高明,氣氛營造的非常之煽情,但是可以說是用槍逼著栞下臺一鞠躬的。當然,憑空消失的栞,還是符合了劇情一致的「虛幻未知」之原則。

  栞的故事就算是從遊戲來看,總的來說是氣氛有餘,但實在是太過於矯情。首先「因為害怕失去,所以不如當作從來不曾擁有過。」這個點子非常非常的有意思,可是事實上卻不太可能發生:又不是有孟婆湯可以喝,無論你再怎麼試圖去說服自己,曾經擁有過的回憶就是曾經擁有過,現在還在你身旁的人自然也還在你身旁,怎麼可能說忘記就忘記,說看不到就看不到?有親人將死之時,你卻還能毫不動容,甚至連好好陪她走完最後一程都不願意,除非你真的跟她有深仇大恨,不然就人性而言怎麼可能做得到!就算說是要逃避,正常人也不會選擇這種逃避的方式的吧(可能會借酒澆愁之類的)?所以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了,香理這種人應該不太可能會在現實生活中出現。

  麻枝似乎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所以在AIR中他就做了一些改良,試圖把這個概念在詮釋的更清楚一點:AIR中的晴子是有可能對觀鈴懷有這種情緒的,區別就在於潛意識的「恨意」之有無;香里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理由討厭栞,可是晴子卻有很多會和觀鈴產生疏離感的理由,包括觀鈴是突然闖入她生活的麻煩,造成她生活很多不便、她根本沒準備好,也不想當一個母親、觀鈴自己本身也有問題,包括身體上和個性上的,不只是身體上被怪病纏身,就算是個性上來說觀鈴也絕非是一個好相處的人,她內向謹慎害羞卻又性格獨立,甚至有時還會不自覺留露出一種超然於世間的高傲態度(由於她血中的翼人本性。這從她在描述夢裡飛行時和烏鴉的關係時就可以看出來了,這部份太長,有人有興趣知道的話我在解釋吧),又因為她天性獨立自主,絕不向晴子撒嬌,也很少在他人面前表露自己內心裡真正的情緒;看似溫柔,對事情卻又都有很強的原則,對自己要求的事情毅力極強,且喜歡下主觀判斷(這些全部都能從她跟往人的相處模式中看出來):觀鈴個性之內斂複雜,城府之深(雖然她本人不見得有自覺),難免也讓晴子對她產生不快。因為其上的諸多理由,所以這種「反正都是留不住的,乾脆不要對她有感情。」的想法,在晴子的身上是可能會成立的。
(忍不住想提醒大家,千萬不要把觀鈴想成一個沒啥個性的單純村姑,更不要認為她是天然呆,觀鈴個性和人格之複雜,足夠替她做一篇完整的人物測寫分析了。)

  雖然導演因為無法自圓其說,只好給了栞一個激情的結局,可是這麼做卻等於是加速了KANON的死刑…觀眾無法想像,經歷了舞和栞這兩個如此轟轟烈烈的故事後,祐一竟然能不顧她們,全心全意去愛上另一個女孩子?故事的合理性到此已經蕩然無存,編劇似乎已經沒有能力為此故事收尾了,所以接下來等待的是越來越多運用不佳的橋段,待我娓娓道來吧。
  
  首先鮎似乎是以安慰者的身分,再次站上主要舞台的。可是這裡有個小問題是,祐一前面經歷的那兩段故事,似乎不能算是真正的生離死別,我覺得如果編劇如果真要煽情化,其實舞明明就有死個透徹的機會,可是那時候編劇並不想做狗血故事,所以便放棄了這個方案,一直到了栞故事的末尾時,編劇才忽然恍然大悟的樣子,了解到如果舞和栞沒有做乾脆的退場時,小鮎奪回正位的合理性究竟在哪?可是舞卻已經來不及了,只好趕快給予栞一個華麗的退場,可是這個退場因為太過激情,反而把栞的地位捧到最高,再也難以跌落了。我們不由得想,明明舞和栞都沒有死透,憑什麼小鮎可以居於一個超然的安慰者地位,只花了半集的時間,就如此輕易的再把感情的主線拉回她身上呢?而且就這樣驟然的定下江山,又吻又告白的,似乎明證了編劇害怕夜長夢多的心態,想就這樣平穩走到最後,不要在風雨飄搖就好了。可是志茂編劇大人,那個…你是不是忘記誰了…?名雪還在後面追著公車跑啊!她還沒上車耶!就這樣,之後名雪的故事再出現時,我們將會看到更可怕的後果,讓劇情整個崩壞了…

  這裡必須理解到的一點是,一般的後宮動畫的時間點通常是平行的,因此儘管有時我們會想不透,為何雜碎男主角選了某位女主角而沒選另外一位,但至少我們不會對此有結構性的質疑;可是KANON的問題在於,時間點是順敘式的,把一個女主角徹底「玩弄」了之後,才會接觸下一個人,這一點真是太要命了,因為京阿妮本著原作本位精神,認為順敘性的故事是最能保留最多原汁原味的,可是他們卻忽略了一點:觀眾可不是穿梭在平行宇宙的四次元人啊!我們要如何接受一個女主角明明和男主角的感情已經完全成熟了,卻甘願直接退居幕後呢?唯一的方法,真的只有讓她們完全乾淨的退場,而不是藕斷絲連,藕斷絲連的後果就是完全摧毀了第一女主角的正當性,這是很顯而易見的。

  在名雪比完接力賽後,祐一帶她去買了一顆紅色的小珠子,這顆珠子很巧妙的和這一集最後鮎和祐一親吻後所留下的淚珠做了對應。名雪把珠子放在眼前,是試圖透過珠子去看世界;鮎流下的眼淚,卻是映照了附近和兩人的景色,是世界都在「看著」這顆淚珠,因而在淚珠上留下了風景;到最後祐一從雪兔上再拿下來,放在名雪身邊時,這顆珠子更是只注視著名雪一人而已。之後兩個人在挖土找東西的時候,基本上是沉默的,可是到鮎消失的那一瞬間,她之前講的那三句話卻用極速的方式釋放出來,沉默和聲音的大反差,是一種很好的嘗試。關於秋子的車禍,雖然很虎濫,不過鋪陳上卻做的很好,首先祐一在回想起雪兔是被他摧毀的一瞬間,映像原本是沉默的,卻因為老師突然猛力的打開門,沉默再次被聲音所中斷,之後再用倒敘法穿插於名雪得知意外的現在中,張力隨之而來。秋子在車禍前幫助了一個跌倒的小孩子,更是諷刺意味十足。車禍這一段雖然可說是大敗筆之一,不過我覺得鍵社本來就要負一半以上的責任,因為名雪的劇情確實本來就很濫,安排一個車禍在這裡真的是「為賦新詞強說愁」的俗套劇情。反而在這裡京阿妮做了一個很成功的補救,把「雪兔被祐一打落在地上」和「秋子被車撞上」兩個碰撞非常巧妙的結合在一起,無論是映像還是聲音的結合都可以說處理的恰如其分。如果不是作畫人員刻意惡搞的那一幕車禍,毀掉了先前苦心經營的感覺,這一幕本來應該是相當不錯的…

  但是用草莓蛋糕來表現名雪的自責就相當沒有必要了,意外正因為是意料之外才能給劇情帶來衝擊,刻意去加諸什麼「誰該負起責任」這類的陳述,好像車禍和名雪想吃蛋糕之間有某種因果關係存在一樣,就相當的多餘,也破壞意外帶給劇情的韻律感;光是秋子發生車禍,名雪就已經夠難過的了,又何必再用好像名雪該為意外負起責任的口吻去落井下石呢?難道如果名雪沒有任何責任的話就不會一樣難過了嗎?這種假設實在十分不得體。之後在名雪的房間裡,「大騙子」這句話再次的出現了,可是涵義卻和前幾次大不相同,名雪似乎在這種情況下才體認到,自己其實是對祐一很失望的,事實上自己是被祐一的漠視傷的很深的。連信都不肯回的人,說什麼會好好陪著自己呢?因為兩個人都認清了這個事實,所以祐一最後還是決定丟下名雪,自己跑出去尋找鮎了,雖然殘忍,卻也是無可奈何的。氣不過的觀眾(包括我)當然是在此大加撻伐了,祐一竟然在名雪如此難過的情況下,還好意思不負責任的跑走?事實上,再次見證到祐一對名雪還真的是毫無感情,被罵回房間後並未反省自己,反而是去思考鮎的問題,結果好死不死真的就這麼巧,在這種時間點才回想起七年前發生的事情,以他的個性必然會不顧一切無法思考任何事,最後只能將自己投身風雪之中來表達自責了。這樣的安排有兩種可能:不是在刻意用巧合來表達愛情的諷刺性,就是在趕戲。而除了一往情深外,觀眾也沒什麼別的形容詞好拿來說祐一了。
(不過明明是祐一不對,香理來的時候竟然還有點怪名雪把他趕走的意思,這…)

  比較有趣的是,其實一直到最後「學校」都沒有建成(因為樹被砍了),髮箍也一直沒有送出去;那麼鮎的「靈魂」對於這兩件事的想像究竟是從哪來的?這自然又是由虛幻所帶來的感覺了。然後終於要迎來大結局前最重要的一幕了,彷彿接續著祐一的回想一樣,鮎出現在大樹旁邊,這裡故意不帶清楚她的樣子,先是在螢幕之外,然後又是一個非常遠的遠景,只讓她的聲音出現。一直到講完話之後,祐一轉過身去將天使交給她,先是祐一的表情,然後鮎終於才出現在畫面之中,沉默繼續支撐著畫面的主體,只留下最必要的言語,因為如果言語被聲音說盡,情調當然也就不復存在了。不過這一個簡單的道理在遊戲中是比較成功的,動畫裡鮎的聲音仍然是過多了,彷彿編劇一直覺得話沒講清楚就不能完整表達劇情一樣,事實上聲音往往正是摧毀意境的最大元兇,事實上這一幕只需要兩句話,也就是祐一問:「妳的第三個願望是什麼?」,小鮎回答:「請你忘了我。」僅僅這樣,就以足夠,甚下的千言萬語就留給無聲去訴說,才是一個成功的畫面構成。不過之後真正的第三個願望是無聲的,而用一個問句「我的身體還依然溫暖嗎?」去取代,就是非常高明的做法,這證明志茂是懂得聲音韻律的道理的,那麼前面怎麼又會犯下這樣廢話過多的失誤呢?真是很令人遺憾。

  最後的前後呼應才令人恍然大悟,故事開頭的那塊白色四邊形,原來是醫院病房的窗戶,也和鮎話語中的「不可能迎來的黎明」有著對位的效果,再次見到導演的細心程度,為「在這四方型的房間裡,我失去了四季;不斷重複的夢境中,我只能遙望著一樣的風景。」這句話提前作了意像上的補足。不過到最後的最後,祐一你才向名雪道歉,不嫌太遲了嗎囧。最後一集中,祐一自行創造了有把髮箍交給小鮎的回憶,他藉著小時後的祐一把重要的話說了出口「抱歉,這次真的是遲了一點。」不是遲了一點,其實是慢了整整七年,而且不只是對小鮎,對名雪、舞、真琴來說也是,因此這一段虛構的回憶畫面算是為整個故事作了一個總結,也就此劃下一個句點了。「妳擔心我不會來嗎?」「不會啊,因為是約好的嘛。」

  最後來作幾個總結吧,其實KANON的問題不多不少,也就兩個:「頭重腳輕」和「沒有重心」。首先是劇情的安排上,顯然分寸不夠,因為想做順序式的故事,可是又捨不得那麼快讓真琴退場,不知不覺戰線就拉的太長了;結果後來又不知道如何去取捨舞和栞兩個人的劇情,變成好像每天中午都要和栞談著不著邊際的心,然後一定要和舞吃個飯,晚上在一起打怪。結果就變成很奇怪的一個狀況:舞和栞的戲份明明是被真琴壓縮了,可是劇情卻更顯冗長;結果為了調節這一段的亂流,就又必須花更大力氣去經營舞和栞兩人的結局,就形成骨牌效應,勢必又有人必須犧牲,主要是名雪,但其實小鮎也受到不小的影響,可說最後五話的劇情雞飛狗跳,相當慘烈。就像我前面所說的,祐一和小鮎的感情基礎根本不夠,那場吻戲就來的一點說服力也沒有,完全壟照在舞和栞兩人的巨大壓力下;名雪更是被挖東牆補西牆的一榻糊塗,結果好像動則得咎一樣,編劇不想理她,連密友香里都要來怪罪名雪的態度一下,問題是名雪到底做錯什麼了?

  其實回到舊版KANON,東映的處理方式就比較合理,也就是「知情者的角色」應該不是由舞和秋子來扮演,而是應該由名雪來擔綱才對,因為秋子沒有拖到最後一集才告訴祐一鮎其實沒死的理由,而舞更是被搞的像靈媒一樣;只有給名雪更多的「超然詮釋權」,才能讓故事回到最穩定的「三角關係」結構上,這個簡單的道理是連東映都懂的:對於「祐一因為鮎的事情而辜負了名雪」這一點應該多加描述鋪陳,因為這樣的情緒非常好利用又很合理;名雪對小鮎那種有些矛盾的感覺更是應該加以利用的才對!東映就有把名雪猶豫著要不要把小鮎其實還活著的事情告訴祐一,那種身為第三者的條件就被強化了。可是京阿妮在這一點上卻太異想天開了,編劇志茂似乎是認為自己才不需要這種普通的三角戀愛劇情,而導演石原似乎更認為「KANON根本不是個愛情故事」,他們倆個人的走火入魔,導致了一連串問題的產生,這點我留在後面再說。

  說到底,這種頭重腳輕的問題到底怎麼解決比較好?首先一定要做的事情當然是把舞和栞路線那些太過於壟長的劇情刪掉,然後好好經營祐一和鮎以及名雪的感情。其實大家都看的出來,TV版KANON最誇張的一個地方,就是祐一的「牛仔很忙」:一下子這邊講一下話,那邊又搞七捻三一下,一天要出現在一大堆不同的地方,到處趕場趕劇情。這種簡直比一般後宮動畫還誇張的狀況,讓人好氣又好笑。表面上的問題只是讓人覺得有點離譜,最大的問題是在於,怎麼有人的感情能分裂成這種程度?好像跟誰都發展成戀人的關係了,卻又都任性的驟然離開。編劇對此的辯解到了後半段才由名雪口中說出「不管是那個時候還是現在,那個人喜歡的女孩只有一位。」這算什麼東西呢?真琴也就罷了,那栞到底算什麼,只是剛認識的乾妹妹就對了,舞就更莫名其妙了,難道只是戰友的關係嗎?經過了那麼多情感交流的瞬間,你要如何能說服觀眾相信祐一對她們兩位完全沒有意思?這種事情哪可能發生呢?畢竟從祐一和眾人相處的情形來看,到底從哪一點有特別突顯出鮎和他就是最有機會的組合呢?要說又是只有日本人才發的出的神經病:青梅竹馬式的約定,那舞也是啊?舞和祐一玩的時間有比小鮎少嗎?這真是莫名其妙。

  對此點,我其實想提出一個滿革命性的構想,來自於新番「ef」。也就是說,為何每一場戲都要由祐一來擔綱男主角呢?京阿妮沒膽量的地方在於:他們既不敢對原作修改太多,更不敢突破「後宮架構」!其實京阿妮大概是業界最想討好觀眾的公司了,但也因為如此,往往就有擔心動則得咎的情況出現。其實像ef這樣的結構反而更適合KANON,也就是多個男主角的方式!要知道,在玩遊戲的時候,玩家扮演的可不是「相澤祐一」此人:玩家扮演的其實是自己,因為別忘了,遊戲裡可是可以修改男主角姓名的,誰說一定要是祐一,高興的話你讓他叫做阿貓阿狗都可以!我的看法是,真琴、名雪、小鮎三人當然就繼續留給祐一沒關係,可是應該為舞和栞再創造出兩個男主角才對,譬如說栞就可以配給北川啊,這樣他就和姊妹都有關係了,劇情也更有衝擊性,然後舞和佐佑理再配給一個原創的角色,如此劇情的結構就自然穩定下來了!而且既然用了杉田智和,怎麼能不好好讓他發揮吐嘈功力?如果能搞出一個三人男子團體,不就可以讓祐一吐槽吐到爽了嗎?

  頭重腳輕其實和沒有重點是一體兩面的問題,關鍵在於,不管是鍵社還是京阿妮,都太過於濫用「奇蹟」了。我們看看他們創造了一個多麼悲慘的劇情結構:真琴是必死的、舞和栞理論上也是會死,但我們不知道她們到底死成沒的、秋子被車撞成那樣卻沒死也是很詭異、而小鮎沒因為失血過多而死更是太不可思議了,想想救援人員到達那裡要花多少時間啊?!所以搞了半天每個人都快死了,結果每個人都要用奇蹟去救。如果是遊戲還比較沒關係,可是動畫的話不覺得重複性太高了嗎?其實奇蹟又不是只發生在生死問題之上的,生活中多的是各種需要奇蹟的瞬間啊,譬如說運動或是事業上的,這不用我舉例了吧?麻枝太濫用生死情節,承襲他的志茂又不忍心挑其中幾人讓她們死一死算了,事實上以動畫KANON的情調也的確不太適合死人,結果人物退場也退不乾淨。所以這種無解的狀況,使得奇蹟變的非常廉價,這樣不是等於打了香理一巴掌嗎?奇蹟明明就是每天、到處都有的(汗)

  說到過於重複的問題,還有一個。小鮎和真琴用「一模一樣」的方式融入水瀨家,雖然說名雪第一個就跳出來解釋因為少了真琴很寂寞,所以也要好好對待小鮎。可是就算對此作了解釋,依然不能否認真琴的故事已經造成觀眾彈性疲乏,之後小鮎又是以相同的身分定位進入水瀨家,就顯得有些呆板無趣了。這其實是石原有點強加自己的想法在KANON之上,他可能是認為有了AIR和CLANNAD的經驗,顯然「家族」的重要性一直都是被突顯的;但其實在KANON的時候,鍵社還並未覺得一家人就一定是所謂「四季組曲」的中心思想,除了真琴路線比較有這樣的涵義以外,其他路線雖然難免都有帶到家人和自己的關係,但並非就是要假借情節本身來突顯親情,而是相反才對;石原導演顯然是弄反了這一點,以為本作也是以各種情節來描述家庭的偉大,就像AIR那樣,其實根本不對,KANON的中心主題依然是愛情故事,親情性不過是點綴的效果而已,所以一個真琴篇不夠,還要在其他四個人的故事裡用親情主題狂轟濫炸的話,就是本末倒置了。

  最後終於到了結論…感謝所有竟然有耐心看到這裡的人。KANON說它是今年最了不起的作品好像也沒錯,但它實在也是今年最令人吐血的動畫。志茂文彥他寫的劇本,實在是太對不起已經幾乎具臻完美的,池田晶子的作畫、荻原睦雄的藝術指導和中上龍太的攝影了!實在可以說是一粒老鼠屎壞了一鍋粥。KANON無論是藝術層面上還是製作水準上,無疑是京阿妮甚至是幾乎整個業界能達到的最高水平和成就了,石原立也對於節奏和意境的掌握功力,幾乎是涼宮春日加上AIR的去無存菁,可惜就壞在一念之差和志茂不甚了了的劇本功力上。必須殘忍的說,如果京阿妮想達到和GAINAX或是ProductionIG那樣的水平高度,就趕快去挖角一個系列構成人才來吧,志茂文彥雖然在意境營造上很有一套,但說到要主導一個流暢的故事,他就實在不是那個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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