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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他和她的冬日仍在持續III

樓主 NothingHeart fallenshadow
 
冬日篇第三集!沒想到可以連續寫兩篇二小姐的故事,實在是頗爽的。
 
這篇是雪之下線的第三篇,請沒看過的先看第一篇以及第二篇
  
故事接續第二篇的結尾,在某個下大雨的夜晚,留美突然來到了兩人的住處,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
  
事先預告,本集非常的長,因為有很東西想寫QQ。
 
此外因為這篇是第十篇,小弟想小小地慶祝一下,所以有活動唷。要end的人記得至少看個後記啊哈哈。
 
大家看的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快樂,也請不吝給予意見。
  
那麼,請按page down吧!
  
《他和她的冬日仍在持續I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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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有黑歷史。
 
 
 
沒錯,不要和我說你們都忘了,那一定是騙人的。所謂的黑歷史,即是「就算極度想忘掉卻怎麼也忘不掉」的一種回憶。有研究顯示,人們大多會記得痛苦的回憶,至於快樂的回憶倒是都會忘的差不多。更不用說是痛苦的回憶幾乎佔滿所有人生的在下我了。
 
 
不過,就算有黑歷史,人也是可以活的很快樂。至少我就一直崇拜著忍受那些黑歷史,一路挺過來的自己。雖說如果沒有那些事情,我也不一定能成為現在的我。但撐過去的我還是超帥的,全千葉最帥的那種男人。
 
 
所以,擁有幾個黑歷史也不能全都說是壞事。至少我是這樣覺得的。既然當下所做的一切都是自己所選擇的,那些黑歷史也就是自己之所以為自己的證明。不管是以前、現在或是未來,其實根本都不用特別想把那些玩意忘掉,相反的反倒是應該要覺得驕傲,對以前曾經愚蠢的自己一邊喝著熱呼呼的Max咖啡,一邊用懷念的語氣說著「真不想承認這年輕的錯誤啊……」才對。
 
 
「也就是說,不過是被逮捕這種小事,根本沒什麼好緊張的。」
 
 
「……八幡,你的手在抖。」
 
 
「這是武者震啦,喔呵呵呵。」
 
 
我發出詭異到不行的笑聲,好吧,讓我們正視現實,來看看目前的情況吧。
 
 
國中三年級(現役)。
 
 
女生(確認)。
 
 
溼淋淋(不是我用的)。
 
 
來到了我家(其實是雪之下的家)。
 
 
……JC!(不是株式會社,對了在○下城做的其實還不錯)
 
 
把這些全部想完後,我的頭瞬間痛了起來。啊啊,完蛋了,這下真的完蛋了。要是被雪之下看到,可能不是跪算盤可以了事,以她來說的話,毫不猶豫地報警絕對難不倒她。這麼說起來我大概要在警局裡聽著電台的跨年倒數了,不過在這之前,我看還是先準備保釋金吧,唔……。
 
 
「……五萬不知道夠不夠?」
 
 
「所以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眼前的少女──也就是鶴見留美微慍地瞪了我一眼。她自顧自地將濕透了的長髮撥到後方,用冷淡的語氣說道:「讓開,讓我進去。」
 
 
「啊,對喔。」
 
 
由於一時想到了太多畫面,讓我忘了我還和她在門前相看兩相厭來著。我微微側開了身,留美便像一隻輕盈的小貓一樣從我身旁鑽了進來。在溼淋淋的制服上有數滴水滴落到了走廊上,唔……希望等等嚕米不要亂舔。
 
 
留美沒有多說什麼,自己進了浴室拿出毛巾,坐在餐桌旁便自己擦起了頭髮。我因為一時不知道要說什麼,只好在她對面跟著坐下。
 
 
「……。」
 
 
「……不要一直盯著我,很不舒服。」
 
 
察覺到我的視線,留美抬起頭瞥了我一眼並露出不快的表情。這傢伙還真是老樣子說話不留情啊……我嘆了口氣,試圖用寬大的口吻說道:「……總之,妳乾脆先去洗澡吧。有什麼事洗完再說。」
 
 
「你體貼起來也好噁心,請不要說話。」
 
 
「妳偏偏在這時加敬語是怎樣!」這是什麼距離感……明明認識這麼久了,認識那麼久了說!妳不是應該要再害羞一點,紅著臉點頭然後小小聲地說「……嗯。謝謝八幡哥哥。」這樣嗎?──以上出自只有八幡知道的心聲,當然我是不會這麼天真的期待她會有這種反應的,不如說這樣才像是平常的鶴見留美。
 
 
看她的表現似乎和平時沒有差別,我多少安心了一些。我指向臥室裡的衣櫃。「那裡面有雪之下的衣服,妳就拿幾件來換吧。」
 
 
「……雪乃呢?」
 
 
「啊,她和由比濱出門了。雪之下不會在意啦。倒是妳再不去洗,感冒的話就太遲了喔?」
 
 
「……。」
 
 
留美欲言又止地張開了小小的嘴唇,不過還是放棄般地低下了頭。她低聲說道:「……我知道了,不過,八幡……。」
 
 
「怎樣?」
 
 
「……請先不要聯絡我家。」
 
 
聽到這句話後,我陷入了一時的沉默中。而留美看到了我的反應,全身緊繃了起來,平時淡漠的表情頓時露出了慌張的樣子。她站起了身,急忙繼續說道:「我、我沒有做什麼壞事!只是,那個,暫時不想讓他們……。」
 
 
「呃,不是。怎麼說,我都忘了可以聯絡妳家了。」
 
 
她沒講我還真沒想到還有這招……也對,我又不是拿不到她家的聯絡方式,為什麼我完全忘了啊。一定是因為留美留美太可愛的關係,讓我不自覺地想把她留在家裡──之類的嗎?不,絕大原因是因為聯絡她家這件事一直都是雪之下在做。畢竟家教這工作正式來說也是她接的,就算其實我和雪之下都有在指導留美的課業,真正有她家電話號碼的也只有雪之下而已。
 
 
留美像是敗給我似地整個人往前倒,我揮了揮手。「好啦,不講不講,我不講。有什麼事等妳洗完再說。不過妳也要誠實招來,可以吧?」
 
 
「……嗯。」
 
 
留美微弱地應了一聲,她緩慢地推開椅子走向臥室。而因為她洗澡也要點時間,我看就先泡個什麼熱的給她好了……Max咖啡!沒錯,不管是喜悅還是悲傷,熱熱的Max咖啡都會是世人在冬天的幸福良伴。我才不管糖分什麼的,那可以吃嗎?呃,還真的可以來著。
 
 
這時,拿完衣服正打算走進浴室的留美出聲叫了我。
 
 
「……八幡。」
 
 
「啥?」
 
 
「謝、謝謝……。」
 
 
她用小聲到幾乎聽不到的音量說完後,馬上走進了浴室。這傢伙到底是怎樣,就連道個謝都那麼彆扭。我可不吃這種屬性喔?女孩子還是老實點、溫和點、說話婉轉一點還有身材好一點才好……等等,我的頭突然好痛!難道說我想了什麼不該想的事,還是說這就是我的王之力嗎……!僕の王の力よ──!咦,怎麼突然沒有翻譯了?
 
 
好,冷靜下來。深呼吸兩次長吐氣一次,接著在心裡默唸著「大的都會下垂」五次後,我繼續回到了現實。對了,在這邊也要奉勸各位,大的真的不一定比較好,像是那個黑○一護什麼的我就不提了,到最後還不是喜歡比較大的,要是我會卍解,我早就把他轟回屍○界一千兩百八十七遍。
 
 
到最後我還是泡給她雪之下常喝的紅茶,Max咖啡的好果然還是只要我懂就夠了。留美在我將杯子擺在桌上不久後便從浴室走了出來。她身上穿著雪之下平時在家穿的棉質長褲,不過身上穿的卻是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對她來說太大件了,多出的袖子在手邊晃啊晃的。
 
 
「雪乃的上衣看起來都太貴了,我不敢穿。」
 
 
面對我疑惑的眼神,留美毫不留情地送我這句話。搞什麼,意思是我的衣服都是一副廉價樣對吧?不過其實她說的沒錯,真要比起來,我和那傢伙衣服的價格平均起來應該差了一倍多。雖然雪之下不會常買衣服,不過一買下去,那價錢我也是各種怵目驚心。到底為什麼女生的衣服都那麼貴?還有為什麼富堅又腰痛了?還有渡……不,沒事,我什麼都沒說。
 
 
不過,留美穿我的上衣真是讓我有點不好意思……說到底,男人就是這麼沒藥救的生物。明明對方完全就不在守備範圍內,只要稍微做點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會忍不住心跳不已。但那一定是我還沒完全把留美妹化,像我們家的小町就真的不用說了,就算她穿著我的上衣褲子內褲用我的牙刷和牙膏在我的房間裡刷牙我也一點感覺都沒有。不愧是小町,不愧是妹妹!要是政府可以推出什麼完全妹妹疫苗就好了,一定可以解救所有為了青春期煩惱不已的少年於水深火熱之中。
 
 
留美似乎注意到我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她打從心裡覺得我很無聊似地深嘆了一口氣,纖細的手觸摸了一下杯緣後,便小心翼翼地將茶杯湊到嘴邊。我瞇著眼看著她,看來是可以問了吧……。
 
 
「……所以,這時間妳跑過來做什麼?」
 
 
「…………。」
 
 
留美端正的臉龐再度露出了猶豫的神色,那表情要是套用在我所熟悉的展開上,就是我國中時被逼到要考慮是否承認自己的色情書刊都藏在第三層抽屜的夾層的樣子。不過數秒後,她還是下定了決心,用倔強的眼神看著我並說道:「……我離家出走了。」
 
 
「喔~。」
 
 
「……。」
 
 
我漫不經心地隨便應了一聲,嘛,我想也八九不離十啦。國中生時的我在和父母吵架後也不是沒想過要離家出走,不過因為沒錢再加上家裡有小町所以就打消這念頭了。順帶一提當初還覺得每晚睡公園也沒啥問題,真正出問題的應該是我的腦袋才對。
 
 
不過,我當然不像其他人,離家出走時還有朋友家可以去。俗話說出外靠朋友,我出外只能靠邊走然後一路走回家。我撐著頭,向垂下眼的留美問道:「所以,妳為什麼要離家出走來著?和爸媽吵架?」
 
 
「……媽媽。」
 
 
留美小聲地說道:「今天交了志願調查表,我和她因為這個……。」
 
 
「哈?為什麼?妳不是要考海濱……。」
 
 
「我改了。」
 
 
留美嘟囔著說道:「……我要考總武高。」
 
 
「……妳說啥?」
 
 
我驚訝地倒吸一口氣──沒啦,也沒嚇到這種程度。不過的確是有些吃驚。
 
 
留美目前所就讀的,是我以前讀的國中。
 
 
就如我之前說過的,總武高是市內數一數二的升學高中,數到三我就不會了,不要欺負數學不好的人!我的國中每年平均只有一個人能考上總武。這也是我當初讀書讀到快入魔的原因。
 
 
而留美的成績,就我所知的確不能說差。大概在全校排名前二十內吧?不過也就只是如此而已,就她的成績要考上總武高是有困難的,也因此從一開始她的目標就沒有放在總武,而是相對來說比較好考的海濱。
 
 
理所當然的,如果是一開始就把目標放在總武,也許還會好辦一些。但是在留美已經國三的現在也算是晚了,何況都已經進入了十二月下旬,再兩個月就要入學考,再怎麼說,現在做這個決定都十分突然。
 
 
「現在才換會不會太晚了?雖然從幫妳家教到現在妳是有進步,不過我可不覺得妳考的上。」
 
 
也許是我說的太直接了,留美不悅彎下嘴角。她不滿地說道:「不試試看怎麼知道?你也是,和媽媽說一樣的話。」
 
 
「事到如今,每個人都會這麼說吧……而且,妳為什麼突然改志願了?」
 
 
聽到我再理所當然不過的提問,留美陷入了微妙的沉默。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就知道又是一件說不出口的事,天啊,拜託饒了我吧。俗話說女人心海底針,但是我要告訴大家,女孩心更嚴重,可以說是馬里亞納海溝裡的針。雖說小町國三時是挺好懂的,但那是我和她日積月累所攢下的默契之結果。要我猜當下國中女生在想什麼,我還不如在雪之下前面翻開巨乳寫真集然後故意笑的樂不可支……不,那個,我用錯比喻了。這真的太超過了,抱歉。
 
 
因為她遲遲不肯開口,氣氛頓時有些尷尬。過了數十秒後,我終於覺得這不是辦法。好吧,我願意認輸!於是我嘆了口氣說道:「好吧,不說就算了……那麼,妳現在打算怎麼辦?」
 
 
「這個……。」
 
 
「在這邊一直躲?就算我沒差,雪之下也不會同意的。嘛,只有一晚的話應該可以吧。但是在之後呢?妳在外面還有幾個朋友家可以去?」
 
 
「……沒有。」
 
 
留美低垂著頭,看來她也是一時衝動跑出來的,根本沒有想那麼多。我是不清楚這傢伙國中的交友情形,記得是比國小時好一點,但也沒有好到哪去的樣子。這麼說起來,交情好到願意讓留美借住的朋友恐怕根本沒有。她第一個就跑來這裡也是一個證明。
 
 
「那好吧,不管怎樣,現在都這麼晚了。還是聯絡一下妳的家人吧……。」
 
 
「不、不要!」
 
 
留美猛然抬頭,她急迫地說道:「我不想讓她知道我在哪,媽媽的話一定會過來找我的。」
 
 
「就算妳那麼說,讓父母擔心都不好啊。」
 
 
「八幡,你都沒有想過要逃嗎?」
 
 
留美露出悲傷的表情。「……我當然也不希望他們擔心,可是這時我只能這樣做了,就算我和媽媽說了原因,她也不會接受……而且我也完全說不出口。所以我暫時不能回去。」
 
 
「所以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這好歹也是我家,妳總不能要求我完全不知道原因就收留妳吧。妳當妳是野貓不成?」
 
 
「這……。」
 
 
留美再度尷尬地沉默了起來,過了幾秒後,她再度開口了。
 
 
她仍然低著頭,用不知壓抑著何種感情的語氣低聲說道:「我還以為,是八幡的話一定知道的……。」
 
 
「如果妳不說的話,我什麼也不知道啊。」妳當我姓齊木不成?順帶一提,真人版驚悚製作中喔!是說誰叫你們做這種東西的啦!
 
 
正當我想著這些無關緊要的抱怨時,留美飛快地站了起來,快步踏向了大門。嗚哇,這小妮子是怎樣!我連忙站起並拉住她。「喂,等等。妳要去哪?」
 
 
「……我要走了,放開我。」
 
 
留美想要甩開我的手,不過畢竟只是個三年級JC,雖然她看起來已經很用力了,我這還是沒什麼感覺。她於是像是不耐煩的貓一樣開始扭動全身試圖掙脫。她用沈痛的語調喊道:「你不懂就算了,那就不要管我!不用麻煩你們,你和雪乃姐姐都那麼優秀,怎麼可能會知道我的心情!我、我──。」
 
 
「……。」
 
 
好的,現在又來了個國中生特有的套餐。套餐A:「你們都不懂我」。套餐B:「我在這世上是孤獨的。」。套餐C:「父母都是白痴。」──之類的,國中生的想法大多可以分類成這幾種餐點。若要說起範本,某個姓宇智波的就從A餐點到了F餐,搞不好還加點了也說不定。
 
 
不過,別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號稱千葉的孤獨之王!沒錯,也就是絕對的孤獨者──呃,這梗真是爛透了。總之,我非常能理解留美現在的心情,那是一種沒有退路的自暴自棄,就和零分考卷被發現後對父母大吼「我就是笨,不然你們想怎樣!?」這種極為幼稚的表現。雖然也是有人選擇找多啦○夢啦,好想要在天空自由的飛翔啊~欸,那就用噴射背包!
 
 
不管如何,既然我知道這反應的原因,我當然了解要怎麼處理。我用力地抓住了留美的雙手腕,用自認為兇狠的眼神瞪向她的雙眼,並且冷冷的說道:「……不要吵。」
 
 
果然,一這麼做,留美馬上安靜了下來並怯弱地看著我。我直盯著她並開了口:「……聽著,留美。妳如果是要找願意安慰妳、同情妳、庇護妳,給妳像糖果一樣溫柔謊言的人的話──就別來找我,更不用說是雪之下。在這裡是找不到那些東西的。」
 
 
「不,我、我沒有那個意思……。」
 
 
「不管妳有沒有,妳現在表現出來的不就是這樣子?什麼都不願意說,什麼都不願意聽。只顧著說自己想說的話,只想聽自己想聽的事。妳這樣到底希望別人懂妳什麼了?」
 
 
的確,就算說了,也不一定能夠理解。
 
 
認為說了對方就一定能理解的想法是一種傲慢,是牽強而不切實際的空談。
 
 
但是──如果不說,就什麼也無法開始。
 
 
所以,必須說出來。
 
 
就算那些多痛苦、多不堪入目抑或是多麼醜陋也一樣。就算那讓妳想要放聲哭喊,竭力嘶吼也一樣。
 
 
因為我歷經過切身之痛,所以我能夠毫不猶豫地這樣告訴她。
 
 
「反正,我不會因為這些就會討厭妳或是瞧不起妳。說到底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再更爛的人我都見過,妳是還能糟到哪裡去啊。」
 
 
留美像是癱軟一般放棄了出力,她的手跟著無力地垂下。留美低下頭虛弱地說道:「……可是,很丟臉。」
 
 
「妳們國中生煩惱的事就那幾樣,是會多丟臉?」
 
 
「……和妳說幾次了,不要把我當小孩子。我已經不是國小六年級了。」
 
 
「國中還不是很小──」
 
 
「呀!?」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留美便發出了一聲可愛的悲鳴。她整個人往後跳了起來,而我因為還抓著她手腕的關係,一時重心不穩,也就跟著往前倒了下去。哇啊──!這種展開還是饒了我吧──!都什麼年代了,這類○戀的沒梗鏡頭已經過時了啦!──話說這時我好像還聽到門外傳來很不妙的聲音,不過我馬上發現沒有時間管這個。
 
 
……留美的臉近在眼前。
 
 
與雪之下相比略短的漆黑頭髮還沒有乾,髮絲濕潤地披散在地。留美的瞳孔因為驚訝而睜大,她剛才似乎哭了,眼眸中還帶有些許的淚痕。白皙的皮膚則是染上了淡淡的紅暈。嗯,果然留美和雪之下一點也不像──不知道為什麼,在這種距離下,我第一個卻只想到了這件事。
 
 
幾秒後,宣告命運的時刻終究到來了。
 
 
大門碰一聲地打開,隨之而來的是兩道聲音。一個活像個笨蛋似地充滿活力,另一個則像冰湖一般平淡冷靜。
 
 
「呀呼~小企!我來打擾囉!偶回來了(だだいま)──!」
 
 
「這裡並不是妳家……而且妳的口誤讓我有點擔心。比企谷同學?我們回來了……。」
 
 
在她們與我的視線對上的瞬間,時間頓時凝滯。
 
 
……好吧,讓我們正視現實,來用她們的視角看看目前的情況吧。
 
 
男友/朋友把某人壓在地上。
 
 
某人是女生(確認)。
 
 
頭髮溼淋淋(不知道誰用的)。
 
 
穿著男友/朋友的上衣(褲子是我/雪乃的)。
 
 
JC!(不是株式會社,對了愛○寶貝真的超有趣)
 
 
……嗚哇──我是不是沒有明天了啊──。
 
 
可以的話,真想在死前再看一次小町呢。還有可以的話,真不希望死於這種廉價愛情喜劇裡常見的意外。
 
 
再見了,小町。
 
 
哥哥我這輩子,過的很幸福喔。
 
 
◎ ◎ ◎ ◎ ◎ ◎ ◎ ◎ ◎ ◎ ◎ ◎ 
 
 
「好、好了啦,小雪乃……留美不也說這是因為嚕米突然磨她的腳嚇到她才發生的意外嗎?可以原諒小企了吧……?」
 
 
「妳在說什麼呢,結衣?我又沒有生氣,如果真的要說我動怒了,請提出證明好嗎?」
 
 
「妳現在在做的還不夠嗎啊啊啊好痛好痛!」
 
 
我維持著土下坐的姿勢,雪之下坐在我前面,一邊用腳踩我的頭,一邊用冷淡的眼神藐視著我。要是有什麼特殊嗜好的人,一定會為了我的待遇嫉妒的牙癢癢,很可惜我沒有那方面的興趣,純粹只是覺得頭頂很痛而已。留美坐在旁邊有些擔心似地看著我,果然還是留美留美最體貼了,希望妳以後不要成為這種隨意踐踏別人的女人,也希望妳身上的某部分可以不要輸給她。
 
 
「說實話,我真的沒有生氣。就算一回來看到比企谷同學就像變態一樣把留美同學壓在地板上,我也沒有生氣。」
 
 
「沒有生氣的話就別踩我了啊喔喔喔撞到地板了!」
 
 
再踩下去會死,真的會死!咱們家的地板可是磁磚啊雪之下大人!我要求人道待遇,等我去把枕頭拿過來再踩好不?
 
 
「就算比企谷同學看著留美同學的眼神很沒有節操我也沒有生氣,就算比企谷同學把衣服借給她穿我也沒有生氣。就算他因為如此漏接了好幾通電話我也一點都沒生氣。」
 
 
「妳明明氣的半死吧嗚哇!」
 
 
雪之下一腳把我的額頭壓在地板上,唔,這個冰冰涼涼的觸感……咦?地板上有點汙漬耶,等等要記得拿抹布擦掉。就連這種時候都可以這樣想的我簡直是家庭主夫的典範,應該參照直木獎一樣出個比企谷獎表揚我才對。話說這女人到底要踩多久,而且她面無表情罵人的樣子真的有夠像筒隱○子,要不要吃肉包子啊?
 
 
雪之下的腳總算離開了我的頭頂,她撥了撥頭髮,冷淡地說道:「總之,繼續原本的話題吧。」
 
 
「總算結束了……。」
 
 
「嗯,關於處罰比企谷同學的一百種方法,妳們認為應該從哪一個先開始?」
 
 
「啥,原本的話題是這個嗎!?」
 
 
「我我我!小雪乃選我!我認為第二十三種現在最適合!」
 
 
「二十三嗎……是呢,的確不錯。但是現在這種時候,很難弄到變色龍……。」
 
 
「喂,妳們討論的東西越來越讓我在意囉。」
 
 
到底什麼懲罰是需要變色龍的?這一百種懲罰會不會太五花八門了一點,從行天宮懲罰到外太空?
 
 
我暫且站了起來,坐到了留美旁邊。而我對面則是雪之下和由比濱。嗚哇,有種在開PTA的感覺。雪之下老師,請問我們家留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她一直都是好孩子,在家裡很聽話,請一定要幫她寫推薦信函!
 
 
「所以說,現在的問題是留美想要考總武對吧?」
 
 
由比濱不解地歪著頭。「這有需要和媽媽吵架嗎?又不是只能考一間學校。把總武作為第一志願來考就好了吧?」
 
 
「……其他學校都不行。」
 
 
留美搖了搖頭。「我只想去總武高。」
 
 
「這就傷腦筋了……。」由比濱沒有追問原因,反倒真的像是很煩惱似地撐住了頭。「不過,也難怪你媽媽會生氣啦。畢竟都已經這個時候了,加上我們學校真的很難考呢。」
 
 
「……結衣,我們已經畢業了。」
 
 
雪之下輕嘆了口氣,她用凌厲的目光掃向留美。後者頓時身體僵硬了起來。「那麼,原因是?」
 
 
「這、這個……。」
 
 
「不管怎麼說,我和那邊哪隻都是妳的家庭教師,應該有這個權利知道為什麼妳要突然改志願吧?」
 
 
「那邊那隻是怎樣?妳的量詞是不是怪怪的?」
 
 
「你別講話,廚房有蟑螂屋,先去那邊待著。」
 
 
「妳這雙重的叫人去死真的是很高端耶!」既是罵人是蟑螂,還順便要他去死,更厲害的是完全不帶一個侮辱人的字眼。說實在妳在大學是不是主修這個啊?罵人學?
 
 
不過,這的確是非常正當的理由。留美因此也說不出什麼原因來反駁。她安靜了一會後,便深深地低下頭。
 
 
「……突然說這個是很奇怪,但理由我說不出口。只是我想考總武高是真的,所以……。」
 
 
「妳覺得這樣講我就可以接受嗎?妳的成績要考總武是很困難的。交志願表後,老師應該也有和妳說判定的結果吧?」
 
 
「……爸爸說大概是C。」
 
 
「那還真的……。」由比濱說不出口接下來的話,C判定嗎?既然是鶴見老師分析的那應該沒有錯。所以上總武的機率大約是百分之四十左右,雖然聽起來機率不低,但是高中考試可沒有那麼幸運。如果拿不到A就什麼都不用講,還是要繼續努力讀書,而在所剩無幾的時間內要把C拉到A根本是難如登天,真的考上的話肯定不是打了針就是吃了藥。
 
 
留美也知道自己理虧,說完以後便沈默不語。雪之下直直地看著她,氣氛頓時凝重了起來。留美求救似地看向我,我嘆了一口氣。好吧,救援投手又要出來啦,請叫我幡維拉。
 
 
「……也不是說一定考不上吧,雪之下,妳說呢?」
 
 
「我認為這時才換志願是非常無謀的,而且因此離家出走也不應該。」
 
 
慘了,救援失敗!雪之下選手毫不留情地打擊!效果十分顯著!
 
 
「好、好了啦,小雪乃。留美也是很煩惱嘛。我國中時也常常因為一些小事和家人吵架呀!」
 
 
看到雪之下無情的抨擊,由比濱連忙出聲緩頰。不過留美似乎已經挺不住這陣狂風暴雨了,她再度起身說道:「我也知道這很難……我會自己再想辦法的,抱歉打擾你們,我就先走了」
 
 
「妳又來這套,妳走後也不打算回家吧?」
 
 
我一針見血地說道,留美虛弱地搖頭。「……總會有辦法的,謝謝你們的衣服。改天我再還你們。」
 
 
「小、小雪乃!」
 
 
眼看留美真的打算離開,由比濱連忙拉了拉雪之下的袖子。雪之下嘆了口氣,她對留美說道:「……別急,我可沒說不會幫妳。」
 
 
「……。」
 
 
「我只是把我的意見說出來罷了,要怎麼做還是決定在妳。如果妳堅持的話,我還是會提供協助的。只是成果如何我便無法保證。」
 
 
留美聽到後驚訝地睜大雙眼,我聳了聳肩。我就知道會這樣……雪之下嘴上雖然不饒人,但她還是無法坐視不管。
 
 
「總之,先聯絡她的家人吧?都已經這麼晚了,他們應該很擔心,讓爸媽擔心是重罪啊。」
 
 
「如果真的是這樣,你應該早就被判刑了吧?」
 
 
「哼,我爸媽從來沒擔心過我。我在他們心中沒那個價值。」
 
 
「好驕傲的自虐宣言!」
 
 
由比濱震驚地張開嘴,呵呵,我可是就連硬要夜遊才回家後,爸爸看到我也只會問我有沒有幫他買零食的可憐長子。他們會擔心的大概只有小町,不過這一點也沒關係,因為小町就是要拿來寵愛的,現在我也頗擔心小町是不是被哪個壞男人騙了,不過她長大後應該會嫁給我(我是這麼認為的),所以其實我也不是很擔心喔!
 
 
「等等,既然決定要做,就必須先擬定計畫。」
 
 
雪之下阻止了我,她示意留美坐下並問道:「我記得這個時間都會有模擬考,妳下一次的考試是什麼時候?」
 
 
「……下禮拜三。」
 
 
「今天是禮拜一,也就是還有一個禮拜左右。」
 
 
雪之下平淡地說道:「就先在下次考試拿到A判定吧。」
 
 
「啥?妳說什麼?」
 
 
我狐疑地望向雪之下,由比濱也一臉「Unbelievable!」的表情。更不用說是留美了。雪之下理所當然地回應:「要讓鶴見伯母接受的話,必須要下一次就拿到A才行。這是當然的吧?」
 
 
「可、可是,只剩一個禮拜耶?這樣會不會太困難……。」
 
 
「是很困難,但並不是做不到。結衣同學,人類可是被逼到死角才會展現潛能的生物喔?」
 
 
雪之下露出了可愛的笑容,不過說出的話卻一點也不可愛,反而會嚇死人。話說這也不是人類的專利吧?
 
 
「不是只剩一個禮拜,而是還有一個禮拜。在這個禮拜內我會想辦法讓妳成績往上升的。不過內容肯定不輕鬆,這樣也可以嗎?」
 
 
雪之下向留美問道,留美毫無猶豫地用力點頭。「……當然,不管是做什麼都可以。拜託妳了,雪乃。」
 
 
「那好,先打給妳的家人吧。就說妳這禮拜要全力為下次的模擬考做準備,此外今天已經太晚了,明天回去準備一下。」
 
 
「……準備什麼?」
 
 
我提出疑問,留美也同樣疑惑地看著雪之下。
 
 
「那還用說?這時間三年級生已經可以不用去學校了吧。」
 
 
雪之下再度淺淺地笑了,漆黑的瞳孔閃爍著好勝的光芒。
 
 
「回去準備換洗衣物還有所有的參考書,這禮拜就住在這吧。我和比企谷同學會傾全力幫忙。」
 
 
……妳說啥?
 
 
 
留美去打電話後,貌似今天要住在這裡的由比濱便先去洗澡。客廳內於是只剩下我和雪之下。雪之下將嚕米抱起並放在大腿上,嚕米很舒服似地伸展了毛茸茸的腿並瞇細了眼,我斜眼看向雪之下。
 
 
「……這樣好嗎?」
 
 
「你指什麼?」
 
 
雪之下頭也不抬地反問,不過相信她一定很清楚我要問的是什麼。我無奈地嘆了口氣。
 
 
──留美要考上總武高,的確很困難。
 
 
然而,雪之下說的也沒有錯。只是很難,但並非辦不到。
 
 
說實話,考慮到目前的狀況。這裡可是有三個不偏不倚正是總武高的畢業生。其中有擅長鐵的教育鐵的紀律,教學方面根本沒有愛可言的雪之下雪乃,知道各種考試漏洞和技巧的本人我,以及證實了愛與奇蹟真的存在的由比濱,再憑著留美莫名的決心,全部加起來,根本就是東○特訓班會出現的超大逆轉秀。
 
 
……但是。
 
 
「……這不一定是她想要的吧。」
 
 
雪之下輕輕眨了眨眼,抬頭向我看了過來。
 
 
我接著說:「人不都是這樣?在衝動的時候的確很有動力,可是也最常在事後後悔。」
 
 
「是呢,有人當初為了道歉,像個笨蛋一樣在教學大樓外面大喊呢。」
 
 
「……那就別提了。」
 
 
那次根本不是我的錯好不好,不過就是按時交了系費,被負責收的那位個性莫名其妙地開朗的女同學高興地握住手甩來甩去而已。妳居然也可以為了這個整整兩天不理我。最厲害的是早午晚餐都照樣和我吃,讓我有種在和人偶吃飯的感覺,說真的打擊很大喔?
 
 
雪之下靜靜地笑了。「嘛,不過你說的沒錯。我也知道只是這樣是幫助不了她的。」
 
 
「那妳……。」
 
 
「不過。」
 
 
雪之下打斷了我的話,她重新看向我,眼神中充滿了自信。「所以,我們可以幫助她──你知道吧?」
 
 
「妳在說什──」我說到一半,才頓時了解了她的意思。
 
 
──我和那邊那隻都有權利了解。
 
 
──我和比企谷同學會傾全力幫忙的。
 
 
──只是這樣幫不了她,所以,我們可以幫助她。
 
 
雪之下從沒認為這是留美對她一個人的委託,她從頭到尾都將我算了進去。
 
 
她看到我恍然大悟的樣子,用可愛的表情惡作劇似地笑了笑。「……那麼,你怎麼想呢,喜歡國中女學生的HH同學?」
 
 
「我才沒有喜歡國中女學生……。」
 
 
還有那簡稱是怎樣,惡魔○校還是獵○?不管哪個我都敬謝不敏。「知道了知道了,反正也考完試了,就去調查看看吧。」
 
 
「嗯,我也會繼續問她。課業這邊就交給我吧,畢竟給你的話,那孩子只會學到更多有的沒的。」
 
 
「什麼話,我考試也是穩紮穩打的人吧?雖然上大學後抱佛腳的次數是多了點。」
 
 
「還敢說,要不是一直在旁盯著你,你的成績不知道會慘到什麼地步……。」
 
 
雪之下無奈地嘆氣,好吧,她說的的確也沒錯就是了。大學任你玩四年可不是說假的,要是沒和雪之下住在一起,我極有可能也是常出沒於期末後長跪在辦公室外那群之一,第一次看還覺得好笑,但看久了當真笑不出來。各位大學生,請認真讀書。跪著很傷膝蓋的。
 
 
這時,留美往客廳探頭。「……雪乃,媽媽請妳和她……。」
 
 
「是嗎?我知道了。」雪之下毫不意外地點了點頭,留美因為不想被找到而沒帶手機,因此使用的是我們放在書房內的家用電話,順帶一提,之所以不放在客廳是因為嚕米超愛玩電話線,牠每次都把整個電話撥到地板上。
 
 
留美不安地看著站起身的雪之下,雪之下示意她跟著一起來後,留美便跟著一起進到了書房內。嗯,既然是雪之下,應該可以於情於理都能說服師母吧……。
 
 
嚕米在雪之下走後頓失暖墊。牠不滿地搖了搖尾巴後便跳到了我身上並很快地縮成了一團,嗚哇,真是隻見風轉舵的畜生,我以後就叫你風向儀了,風向型家貓!我摸了摸牠的頭,繼續陷入了思考之中。
 
 
……留美突然換志願的原因。
 
 
沒有辦法說出口的理由。
 
 
不惜要離家出走也要達成的決心。
 
 
若只要考上便能解決的話還算單純,但俗話說的好,無風不起浪。如果沒有亂搶別人男友,鞋櫃也不會被放釘子──不,這也不一定。畢竟某人也啥都沒做,室內鞋還是一直被女同學藏起來。放開那雙拖鞋啊!
 
 
浴室傳出開門的聲音,看來由比濱洗完澡了。她臉上浮現紅通通的血色,看到我後,由比濱眨了眨眼。
 
 
「咦,留美和小雪乃呢?」
 
 
「在書房裡講電話。」
 
 
「喔,啊!那太好了呢,小雪乃的話一定可以說服她媽媽吧。」
 
 
由比濱開心地在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她抱怨似地說著:「唔,你們的浴室還是這麼高級──我現在住的地方蓮蓬頭常常壞掉,真的很頭痛呢。」
 
 
「去和房東講啊,和我講有什麼用?」
 
 
由比濱瞪了我一眼,隨即小聲地說道:「可、可是,這種小事就和房東說,會被人家覺得我很麻煩嘛……。」
 
 
「妳有付錢的耶?付錢最大,就連客人都可以是上帝了,何況是房客啊。」不過我這個房客總是被當成蟑螂就是了,朝著蜚蠊目努力精進的我對此倍感溫馨。比起房客,我可能比較像是食客。長鋏歸來乎!家無妹!雪之下大人,要小的幫妳準備三窟嗎?
 
 
「嗯──是這麼說沒錯啦……先不說這個,你們剛才有什麼結論了?」
 
 
「雪之下先安排她的課業,我去找她突然換志願的原因。」
 
 
「咦咦!?」由比濱吃驚地睜大了眼。「那人家呢,人家要做什麼!?」
 
 
「呃,妳又不是她的家教,其實也不用……。」
 
 
「什麼話──!我們不都是侍奉部的嗎!有人委託就要幫忙!這叫什麼,Give andtake!Double play!」
 
 
「妳不要因為唸起來很順就把棒球術語也放進來好嗎……。」而且話說我們已經不是侍奉部的人了……嘛,這種話說出來估計又要被發火一次,還是算了。「嘛,妳可以偶爾帶個慰問品來吧,錢就用家教費付,畢竟要住這裡,鶴見老師應該會多給一點。」
 
 
「你還是對這方面這麼精打細算……好吧!那人家就偶爾來看一下吧。」
 
 
由比濱無奈地笑了笑,很好,尤其是吃的東西請妳一定要用買的,用買的就好。這點錢我是絕對不會吝嗇的,算我拜託妳了!
 
 
「好,那麼,要去忙囉~。」
 
 
由比濱伸了個懶腰並站了起來,忙?忙什麼東西?她看到我疑惑的眼神後促狹地笑了。
 
 
「小雪乃剛才不是在生你的氣嗎?不過她好像氣消了喔,小企真好哪,被愛著呢~。」
 
 
「那傢伙有那麼容易消氣嗎……?」我抱持強烈質疑就是了,她可是雪之下雪乃,又不是輪胎。「所以呢,妳要做什麼?」
 
 
「小雪乃在我洗澡前說你八成沒有出去吃飯,現在一定餓了,所以要我做宵夜給你喔!」
 
 
「那傢伙果然還在生氣吧!」
 
 
我再度深深地體會到那女人真的惹不得啊,說真的宵夜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不用勞煩妳了。有道是千金之子不死於盜賊,像我這種偉大的人也不該死在妳的料理上,何況我可是八幡,起碼值個八萬金吧!
 
 
「宵夜就不用了,我自己找東西吃就好。話說這樣沒問題嗎?我好歹也是個男的,讓那傢伙住這裡的話……。」
 
 
由比濱聽到後,疑惑地歪頭。「……嗯?小企,你會做什麼壞事嗎?怎麼想都不可能。」
 
 
「……。」
 
 
「留美那邊可是有鶴見老師還有平塚老師喔,何況這裡還有小雪乃。如果你做壞事的話,我……。」
 
 
由比濱深深吸了口氣低下了頭,幾秒後便睜開眼用憐憫的眼神看向我並苦笑了一下。「……我不敢想像。」
 
 
「連妳都不敢想了,我看我還是別想了吧……。」的確,那後果可是很可怕的,死無葬身之地都無以形容。
 
 
「不過,就算沒有老師還有小雪乃。我也相信你什麼都不會做啦。畢竟小企就是這麼……怎麼說,明哲保身?草食?沒勇氣?」
 
 
「說的越來越過分了……。」
 
 
我皺起眉頭,但她說的沒有錯,我絕對不會做什麼壞事,千葉優質居民是不可能對國中生出手的,何況是我這種優質中的優質,就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但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和男的住在一個屋簷下,聽起來就不好吧?這幾天我看還是先回家好了。」
 
 
「……沒那個必要。」
 
 
清冷的聲音從走廊傳來,雪之下返回了客廳,而留美跟在她身後。雪之下和留美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我瞄向留美。「……結果呢?」
 
 
「……媽媽同意了。」
 
 
留美回答道,她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態度也沒有剛才那麼緊繃了。雪之下接著說道:「鶴見老師也知道了,老師並沒有對你也住在這裡有什麼意見,所以你不用特別回家。」
 
 
「是嗎?看來我平時展現出的正直善良有口皆碑。」
 
 
「純粹是大家都知道你沒用又膽小吧?」
 
 
「別說的那麼難聽啦!」
 
 
妳和由比濱都很沒禮貌喔!請稱呼我為紳士好嗎?再度重申,身為優質中的優質千葉居民,禀持著智信仁勇嚴的精神,我是絕對不可能做出任何有違紀律的事情的。在此發放防衝動小卡,下次檢查口袋內務時別給我忘記帶啊。……等等,我到底在說什麼來著?還是忘了吧,一輩子都不用想起來,什麼小卡啦口袋內務啦,聽起來就很白痴。
 
 
◎ ◎ ◎ ◎ ◎ ◎ ◎ ◎ ◎ ◎ ◎ ◎ 
 
 
總之,事情就暫時這樣定了。雪之下很快地幫留美排出了課表,針對她的弱點科目做徹底的強化還有改善平時常犯的小錯誤。我和雪之下如果有人沒課就會去看著她念書,如果都有課便讓她自習或是考試。嘛,反正我們家離大學近到不行,這倒是無所謂。
 
 
不過,有些時段就算我沒事也沒有被排進行程。
 
 
在留美回家拿完必須物品的當天下午,我便瞞著留美來到了她家。
 
 
目的當然不用說了,目標放在國中女生的香閨,衣櫃是重點作戰區!──如果是某個變態王子,大概是這個目的吧。還好就算有人最近越來越像月子妹妹,我也隨時隨地保持著水準以上的節操喔!我所景仰的奧斯卡‧王爾德曾經說過……呃,其實我不知道王爾德是誰啦。
 
 
「希望能問到點什麼……。」
 
 
當然,這只是希望而已──都已經和父母吵起來了,總會無意間透露什麼吧。我就是抱持著這個目的而來的。
 
 
鶴見老師因為工作不在家,鶴見師母開門看到我後露出有些疑惑的微笑,不過還是先讓我進了房門。
 
 
在客廳坐下後,我便直接說明了原因。師母聽後先是嘆了口氣,然後才很抱歉地說道:「……那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
 
 
「沒關係,雪之下那邊會繼續幫她加強課業。只是……。」
 
 
已經好久沒和大人禮貌地對話了,我謹慎地挑選著措詞。
 
 
「我們想,還是先了解原因會……必、必叫好。」
 
 
慘了!咬到舌頭了!八幡死於挖洞(自己挖的)!
 
 
還好,師母沒有在意這種小事。她低下了頭。「……那天留美和我說了她只填了一所總武高中後,我便和她爭執了一陣子。不瞞你說,那孩子平時都很聽話,她突然做出這件事一定也是有原因的,但我那時卻沒有好好詢問,反而是先責怪她……。」
 
 
師母說完後,看到我不知該做何反應的表情,愧咎地笑了笑。「啊,抱歉,和你說這個也沒什麼用呢。她說了什麼嗎?我想想……啊,留美好像提到美術推薦的樣子。」
 
 
「……美術推薦?」
 
 
「是的,我也不清楚理由。但是爭執到最後,那孩子很小聲地說了一句『可是,美術推薦……』,然後就沒說什麼了。」
 
 
「美術推薦……?」
 
 
「我也還沒告訴我先生這件事……比企谷老師,你和雪之下老師都是總武高中畢業的吧?就我所知,總武高中並沒有美術推薦名額……。」
 
 
「是啊,我也記得沒有。」
 
 
我困惑地皺著眉頭,總武高是有一個國際教養班沒錯,但是其他的都是普通班。總武高本身是一間升學導向的高中,千葉市的其他高中可能有,但我印象中總武高並沒有這種像是體育、美術還是什麼吹直笛彈鋼琴拉吉他踩響板之類的特殊推薦名額。
 
 
「……難道說是最近才增加的嗎?美術推薦。」
 
 
「如果有的話,我應該會知道才對。而且那孩子從來沒有美術方面的興趣,何況都已經快畢業了,所以我當時也很納悶……。」
 
 
師母喃喃說道,接著像是突然想起一般向我問道:「對了,留美和老師你讀的國中是同一間呢。會不是和那邊有關係?」
 
 
「我的國中嗎?這方面我也不清楚……我只記得有美術社,但只算是小社團。」畢竟那時也是每天放學就是回家讀書……呃,我國中到底還有做什麼?一開始回想,身體便本能地拒絕回溯當初的記憶。啊啊啊大腦在顫抖啊啊啊啊!太怠惰啦RRRRR!
 
 
「那我就真的搞不懂了……。」師母嘆了口氣。
 
 
接著,我便針對留美最近的表現和舉止問了些問題。但師母只說「都和平時差不多」。
 
 
大約過了半小時,都沒有什麼特別的情報。看來應該也問不到什麼了吧……於是我道謝後起身準備告辭。師母送我到門口後再度和我道歉。「……雖然從我這邊說出口很丟臉,但是這禮拜留美就拜託你們了。」
 
 
「啊,好的。」
 
 
「……那孩子在家一直都很體貼。」
 
 
師母有些疲憊地說道:「她很聽話,常常和我和外子說一些學校的事。我們很少擔心過她,所以也幾乎沒有和她深談過什麼……仔細想想,也許我和外子根本不了解她也說不定。」
 
 
「這年紀的小孩很難懂啊,我國中時也常因為一大堆小事和爸媽吵架。如果可以回到過去,我會狠狠的揍那時的自己一拳。」
 
 
我這麼說道,師母楞了一下。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比企谷老師,你真愛開玩笑呢。」
 
 
不,我其實沒有要講笑話的意思……我頓時有些狼狽。「呃,那個,怎麼說……總之,不用太擔心。我們會繼續幫忙她的。」
 
 
「好的,那就麻煩你們了。」
 
 
師母鞠了個躬送我離開。一出室外,冬天溫暖的陽光便迎面而來,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吧,至少算是有點收穫……吧?不過,接下來要怎麼辦呢……。
 
 
這時,手機響了起來。打開螢幕一看,原來是小町打過來了。那傢伙又怎麼了……啊,該不會是太久沒回家,需要補充哥哥元素了吧!一想到小町一臉寂寞地躺在我的床上滾來滾去的樣子就覺得好可愛好可愛(純屬想像),我來了,小町!我滿臉欣喜地接起電話。
 
 
「喂,小町,怎麼了?一定是想我了對不───。」
 
 
『嗚哇好噁心抱歉是我打錯電話了請哥哥不要在意可以的話請哥哥重新活一遍。』
 
 
「妳來找碴的是不是!」
 
 
這不是我認識的小町!說好的補充哥哥元素呢?還有妳那是什麼嶄新的謾罵,叫妳們上一任學生會長出來和我說!
 
 
『不是啦,都是一接電話你就講一些有的沒的,是哥哥不好啦!』
 
 
電話一端的小町抱怨似地回應,她問道:『小町剛才聽雪乃姐姐說留美妹妹住到你們家了,她現在還好嗎?』
 
 
啊,對喔。這麼說起來,和我讀同一間國中的小町也算是留美的學姊,當然會稍微關心一下。
 
 
「我現在在外面,留美留美大概在家裡和雪之下讀書吧。」
 
 
『唔──聽說她要考總武高?』
 
 
「是啊,不過她看起來有點像是意氣用事……可是她不肯講原因,所以我在調查。」
 
 
『哇~調查耶,聽起來好酷!』
 
 
「是吧?玉木宏!」
 
 
『小町喜歡康柏拜區啦。啊,不過福山雅治也很帥,真難抉擇! 』
 
 
「嫌犯X的○身是吧?小說也超好看,下次借妳。」
 
 
『好呀──唔,所以說,哥哥查到什麼了?』
 
 
「沒什麼,留美好像提到美術推薦什麼的……。」
 
 
說到這裡,我突然想起如果是小町的話,也許會知道什麼也說不定,雖然說她也畢業一段時間了,但她畢竟幾年前還是同所國中,現在又是總武高的學生。我於是問道:「對了,小町。總武最近有增加特殊推薦嗎?美術還是音樂什麼的。」
 
 
『嗯──小町記得沒有耶。』
 
 
小町想了一下後便如此回答:『而且就算是我們國中,今年搞不好都沒有人會用美術推薦呢。聽學妹說美術社好像只剩一個人而已。』
 
 
「慘到這種地步啊……。」
 
 
我是知道咱們母校的美術社本來就不強,沒想到如今居然只剩一個人……這間美術社果然大有問題!
 
 
「總之,現在就卡在這個地方……如果那傢伙說出來就好了,真是麻煩。」
 
 
『哥哥要體諒一下人家啦,那年紀的女孩子心情都很複雜的喔!小町國三時也常常想著要把哥哥嗶嚓嗶嚓掉呢。』
 
 
「別用可愛的狀聲詞來敷衍過去啊,喂。」
 
 
『啊哈哈,那麼哥哥接下來要怎麼辦?還要繼續調查嗎?』
 
 
小町用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掩飾了過去,我的妹妹真恐怖耶。我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回答道:「……其實,是想找她的同學問問來著。」
 
 
果不其然,小町馬上驚訝地『咦──!?』了出來。『騙、騙人的吧!?哥、哥哥這種人,完全不想和陌生人講話的哥哥,連同性都沒辦法好好對話的哥哥,居然主動說要去找不認識的國中女生問話──!?騙人,這不是小町認識的哥哥,你不是哥哥!簡稱不是鬼(おにちやん和おに的冷笑話)!』
 
 
「這簡稱真討厭……那啥,妳太瞧不起我囉?不過是和國中生講話,呃……國、國中女生是吧?這種小事怎麼可能難、難的了我?」
 
 
『嗚哇,哥哥的聲音在顫抖……。』
 
 
不妙,被小町這麼一說,我才發現這原來是這麼困難的一個挑戰。唔,現在的我有辦法正常的和國中女生說話嗎……等等,和留美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啦,可是留美也不能算是正常國中生吧?呃,不算嗎?嗯……。
 
 
『小町覺得這樣對哥哥的難度太高了啦,等一下!』
 
 
電話傳出話筒放置的聲音,看來是小町暫時離開了。這傢伙想做什麼?該不會是特別想換上啦啦隊服來幫我打氣吧。這樣不行啊小町,隔著電話就算我可以感受到妳的誠意,但沒看到還是不算數喔!容我先準備相機好好地幫妳記下來──糟糕,我突然想起家裡相機的記憶卡裡面全部都是嚕米!雪之下,妳在搞什麼鬼!
 
 
不久後,手機再度傳出小町的聲音。『呼~抱歉抱歉,突然忘記放哪裡了,找了一下~。』
 
 
「啥?找什麼東西?」
 
 
『小町認識的學妹的電話號碼呀,這樣的話,哥哥比較可以放心吧~。」
 
 
「喔喔!原來如此!不愧是小町,太棒了!我愛妳小町!」
 
 
『謝謝~不過小町一點都不愛哥哥就是了。哼哼~。』
 
 
「嗚,妳這傢伙……。」這妹妹,真是一點都不可愛……「話說,真的可以嗎?妳那邊不會有什麼麻煩吧,像是,妳看,評價什麼的……。」
 
 
『沒關係啦,小町都已經畢業那麼久了。她應該也不是那種人啦。』
 
 
接著,小町補充道:『何況這可是小町的哥哥喔?講哥哥壞話,這種學妹小町不要也罷嘛。』
 
 
……更正,我的妹妹果然可愛到不行。我都感動到快要流淚了。我哽咽著說道:「小、小町~~」
 
 
『唔,剛才那句話,果然幫小町加了超多分!嘿嘿。』
 
 
「等等,話說回來,雪之下和由比濱不都講了我不少壞話──。」
 
 
『啊,哥哥,小町現在要念號碼囉,不要扯別的。』
 
 
「……。」
 
 
這小妮子還是那麼會敷衍我,就這點而言真想頒獎給她。
 
 
◎ ◎ ◎ ◎ ◎ ◎ ◎ ◎ ◎ ◎ ◎ ◎ 
 
 
拿到號碼後,小町說會先傳郵件通知一聲,之後再直接約那位學妹就可以了。不過現在已經有點晚。都是國三的話,那個同學現在應該也在為考試奮鬥吧……看來,還是明天再說好了。明日復明日,明日超級多!我的人生只有明日,昨天一點都不重要啦!不過昨天偷吃冰箱裡的布丁得重買是真的,雖說雪之下應該不會在意,因為她並不是什麼甜點魔法少女。話說為什麼本傳完結的那麼快?明明就比外傳好看。
 
 
回家後,便看到留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握著筆,一臉掙扎地對著桌上的參考書沉吟著。雪之下穿著深紅色的長袖和淺色長裙,她在旁邊看著自己的書。聽到腳步聲後,她才抬頭看向我。
 
 
「唉呀,歡迎回來。」
 
 
「我回來了,現在在讀哪科?」
 
 
「現在進度是代數。」
 
 
喔喔,代數是吧。記得留美的數學也不是強項。不過國中的數學基本上只要死背就好了,所以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嗯?要是遇到沒背過的題目?那就看完解法再背起來啊,笨蛋!
 
 
「你那個方法是給沒救的人用的,留美只是在基礎方面還沒熟悉而已。」
 
 
雪之下像是看破我一般淡淡地說笑著說道,好啦好啦,反正我早就放棄數理了,說我是沒救的人一點也不為過。我晃了晃手上的布丁禮盒。「這個我放冰箱,想吃就去拿吧。」
 
 
留美聽到後,視線離開了題目並看向我。「……八幡,那是什麼?」
 
 
「山本堂……呃,妳應該不知道,總之是附近滿有名的布丁。」
 
 
雪之下眨了眨眼後說道:「冰箱裡不是還有嗎?」
 
 
「啊,抱歉,最後一個我吃掉了。」
 
 
「原來是你吃的……我還以為是結衣。」
 
 
雪之下站了起來,我才發現原來嚕米睡在她旁邊。她說道:「我今天找了一些國中時的參考書,你也進來看一下吧。」
 
 
「喔,留美也要嗎?」
 
 
「下個休息時間還有十分鐘,在那之前她得先寫完那部分的題目。」
 
 
「嗚哇,真嚴格……。」
 
 
「考慮到剩下的時間,這已經很寬鬆了。如果今天換成結衣,下課時間只有現在的一半。」
 
 
留美的眼神已經回到了題目上,看來還是不要打擾她好了。我先進廚房放了布丁,然後走進書房內。雪之下揀選著在桌上的書,頭也不抬地問道:「結果呢?」
 
 
「她媽媽說留美提到了美術推薦。」
 
 
我加入了翻找書本的行列,從中挑出了我覺得不錯的出版商。雪之下纖細的身軀在我身旁,長長的黑髮隨著動作而不停晃動,她的身體不時觸碰到我的手臂,傳來陣陣搔癢的觸感。
 
 
雪之下聽到我說的話後困惑地偏過頭。「美術推薦……?如果要美術推薦的話,根本不用像現在一樣拼命念書。」
 
 
「是啊,而且總武高根本沒有美術推薦的名額,再加上我從沒聽說她會什麼美術。」
 
 
「她原本要考的海濱吧,等等……。」
 
 
雪之下抱起沒什麼料的胸並沉吟了一會。「她其他的志願……記得是千葉女高和千葉西高。」
 
 
「妳居然記得?我全都忘了。」
 
 
「請好好記住,我們畢竟是她的家教老師。」
 
 
雪之下輕輕瞪了我一眼,沉默了一下後緩緩說道:「……比企谷同學,這三間都有美術推薦名額。」
 
 
「……妳說啥?」
 
 
「你哪裡聽不懂?她原本的三個志願學校全都有美術推薦名額。」
 
 
雪之下清楚地再度說了一遍,等等,也就是說……。
 
 
「她並不是要用美術推薦來升學,而是不去有名額的學校?」
 
 
我有點混亂了,但是雪之下思考了幾秒後點了點頭。「仔細想想,在第一學區裡,的確只有幾間沒有美術推薦的名額,而總武高就是其中一間。如果這樣推理的話,可能是這樣沒錯。」
 
 
「……那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現在也只能這樣推測了,她在這裡也不肯多說什麼。不過態度的確很認真,我認為不管原因是什麼,趁這時提昇她的成績也沒有壞處。」
 
 
「是這樣沒錯……。」
 
 
的確,雪之下說的是正論,就算她沒有考到,只要她的成績有所起色,對我們都是好消息。雪之下似乎也因此提起了幹勁,她淡淡地說道:「畢竟也才教了她半年,很多科目的基礎都不知道她有沒有學好,用這個機會確認一次也不錯。」
 
 
「啊,半年了啊?這麼說嚕米已經來我們家一年半了。」
 
 
「你那是什麼記法……不過是沒錯。」
 
 
雪之下苦笑了一下。嚕米是我們去年夏天收養的,那天的日期和鶴見老師找我們當留美家教的日期正好隔了半年,所以我記得很清楚。順帶一提,直到平塚老師替鶴見老師聯絡我們後,我才猛然發現留美(Rumi)和嚕米的名字重複了。對此我還特地問了雪之下當初取這名字的原因,她難得扭扭捏捏地回答「因為……唸起來很可愛」。因為那樣的她實在也挺可愛的所以我也就算了,果然可愛就是無敵、可愛就是正義。
 
 
「那麼,接著有什麼打算?」
 
 
雪之下側著身子,抬頭斜著朝上看向我。從撥開的頭髮旁可以看到她白皙的後頸,毫無防備的樣子不禁讓我身體僵硬。我撇開了視線,試著輕鬆地回答:「嘛,估計是要去找她的同學……。」
 
 
「留美的同學嗎?」
 
 
「也是小町的學妹,我已經有聯絡方式了。等小町傳完郵件就要聯絡她。」
 
 
雪之下聽到後,馬上瞇細了眼。「……學妹?你剛才說學妹嗎?」
 
 
「是啊,呃……等等等等等等,這可不是我的錯喔?這是不可抗力,我可沒有特別和小町說要找學妹唷?所以我一點問題都沒有,拜託不要啊啊啊好痛妳果然還是捏了!」
 
 
雪之下用力地擰了一下我的腿,我再次感受到她的愛真的有夠沈重……以後我就叫妳重い女好了,這份愛大約八十七公噸左右,不能更重啦。
 
 
她嘆了一口氣。「算了,這部份既然交給你,我也不能說什麼。」
 
 
「只是問一些問題而已,妳不用擔心吧……。」
 
 
「不是不擔心的問題,一想到你必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和異性單獨談話,我就覺得不甘心。」
 
 
說完後,雪之下就像是要掩飾害臊一般笑了笑。「……嘛,反正也不會有比我更好的就是了。對吧?比企谷同學。」
 
 
「就算有比妳好的我也不會喜歡啊,妳傻了?」
 
 
「唉呀,變得十分會說話了呢,這是誰的功勞呢?」
 
 
「當然是我家公主殿下的功勞,請注意這裡指的不是小町。」
 
 
雪之下滿意地點了點頭,看來我成功讓她消氣了。很好!我又順利地解了今日的成就!
 
 
「總之,就按照你的想法做吧。我這邊會繼續看她的課業,也會找機會問她原因。」
 
 
「抱歉啊,幫不上什麼忙,這方面畢竟妳比較在行……。」
 
 
「不用在意,我和你本來擅長的地方就不一樣。雖然我擅長的事壓倒性地比你多就是了。」
 
 
雪之下補了最後一句後,撥了撥頭髮並好勝地笑了,真的硬要說耶這傢伙!
 
 
客廳傳出留美起身的聲音,看來休息時間到了。雪之下將我們挑出的書抱在胸前並轉頭說道:「那我就先過去了。」
 
 
「喔,拜託妳了。」
 
 
雪之下於是離開了房間,聽著她們在客廳裡開始對話,我將視線轉向書桌。
 
 
如果推測沒有錯的話,留美只是不想去有美術推薦的學校。
 
 
這麼說,難道是有討厭的人會使用美術推薦嗎?不,就算如此,只要知道那個人想去哪所學校,從非候補的學校中挑一間就好了。如果只是這個原因,沒有必要非總武不可。
 
 
所以,一定有其他目的。
 
 
──不知為何,這件事總讓我感到哪裡不對勁。並不是不安或是不好的預感,但總覺得有哪裡弄錯了,不管是我還是留美,在某方面可能都有所誤解。
 
 
但是,我又有資格這麼質疑嗎?關於鶴見留美這個人、這個少女、這個直到半年前我們才繼續搭上線的人──我和雪之下也只是作為她的家教指導她的課業罷了。我們又能理解她什麼、又能指摘她什麼?
 
 
──我還以為,是八幡的話一定知道的……。
 
 
腦海中浮現了留美說這句話時泫然欲泣的表情。然而就算是現在,我也無法說我知道什麼。
 
 
話語是不成熟的,無論是她還是我,都沒有辦法憑藉著對彼此自認的膚淺認知來揣測對方的想法。
 
 
──所以,只能去找尋了。
 
 
妳有必須努力的場所,我也有被賦予發揮的舞台。
 
 
我的手移向了話筒,撥打出記憶中的那通電話。
 
 
◎ ◎ ◎ ◎ ◎ ◎ ◎ ◎ ◎ ◎ ◎ ◎
 
 
隔天,氣溫一如往常的冷的要死。一般來說今天早上我根本沒課,可以廢在床鋪裡面直到某個壞人逼我起床。但是今天沒有辦法,對此我深感遺憾。我暗自決定如果有下次,一定要一把把她一起拉進被窩裡繼續睡,毫無愛意的那種睡。
 
 
周圍的人潮有點冷清,畢竟是非假日的上午。露天咖啡廳旁有數個穿著套裝的男女走過,一想到社會上充斥著這些社畜,我就覺得自己這麼早就認清事實實在太好了。辛苦了各位!加油吧各位!我們的國家就靠你們啦!
 
 
「……不好意思,請問是比企谷學長嗎?」
 
 
在我默默地為這些人打氣時,一個遲疑的聲音從旁傳來。我轉頭一看,是一個留著清爽短髮,穿著頗為樸素的少女。不過仔細一看的話,長相還滿可愛的。她在我點頭後,在我對面拉了椅子坐了下來。
 
 
「抱歉在這種時候找妳幫忙。」我開頭便就先道歉,不過我的感激是真的。如果換成是我,才不會赴這種奇怪的約。她笑著搖了搖頭。「不會,一直讀書其實也滿悶的。出來散散心也好。」
 
 
她清爽地說道,從電話裡聽不出來,看來小町的學妹個性頗為大方。
 
 
「那麼,妳先點個什麼吧。那個,呃……薄香(Usuka)同學?」
 
 
「我姓宇塚(Uduka)。」
 
 
「……喔,抱歉。」
 
 
「沒關係,小町學姊也常念錯我的名字。這樣說來你們還真像呢。」
 
 
眼前的少女像是感到很有趣地笑了起來,這種話千萬不要和小町說,她會生氣的。讓我猜猜……像是『什麼──!小町和哥哥明明一點都不像打從骨子裡、打從血緣就不像!唔,不,小町既然是妹妹,血緣應該是滿像的,唔……不,果然還是一點都不像啦!』。嗯,她應該會這樣說吧。
 
 
宇塚叫來服務生點了一杯拿鐵,雖然電話裡說過是我這邊請客,不過她還是拘謹地點了一個價格偏低的飲料。真是個有禮貌的好孩子啊……在飲料來之前,宇塚便好奇地說道:「那麼,學長你是想問鶴見同學的事對吧?」
 
 
「……。」
 
 
「……學長?」
 
 
「啊,呃……對不起,楞了一下。」
 
 
會叫我學長的人有點少,讓我頓時楞住了。某個有著一頭亞麻色秀髮的傢伙瞬間閃過我的腦海,我咳了一聲。「那麼,我就問了。聽小町說,妳是留美的同班同學?」
 
 
「嗯──也可以說是吧?在二年時和她同班過,但是國三後就不是了。」
 
 
「……妳算是她的朋友嗎?」
 
 
一聽到我的問題,宇塚的眼神變得有些晦暗。她猶豫著說道:「學長,妳和鶴見同學……。」
 
 
「我是她的家教,不過妳放心,我也是瞞著她和妳碰面的,妳說的任何事她都不會知道。」話說為什麼搞的我好像在外遇似的?女友是留美,小三是妳?完全完全完全不對啊,現在的我有雪之下,絕對不會花心喔!但如果硬要劈腿的話……沒錯,對象非戶塚莫屬!
 
 
聽到我的保證後,宇塚還是有些躊躇。她最後垂下了頭說道:「……算了,反正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服務生送來了咖啡,宇塚握著熱騰騰的馬克杯,重新看向了我。「鶴見同學在學校沒什麼朋友。」
 
 
……果然如此。
 
 
看到我不怎麼驚訝的表情,宇塚似乎有些訝異。她很快地繼續說道:「怎麼說呢……鶴見同學在學校不太說話,別人主動和她說話的時候,她回答的也滿……冷淡?僵硬?我也不知道怎麼講比較適合……。」
 
 
「唉,那傢伙就是這樣……。」
 
 
沒想到我居然有一天要為別人的邊緣化嘆氣,這是不是代表我也成長了呢……不,我在系上也一樣,平時沒事根本沒人找我說話。不過那還算好的,雪之下來找我時,男同學的那些視線真的是讓我抖到不行。塊陶阿!欸!?他的手可以穿過我的巴……不,沒事。
 
 
不過,雖然留美對陌生人的確非常冷漠,但我知道她本質是個溫柔的人。可惜因為某些因素,她這樣的表現會更讓某些人反感。
 
 
「而且,鶴見同學又很漂亮,所以……。」
 
 
宇塚再次語帶保留地說道,沒錯!長得不起眼的話只會被忽視,但是長得漂亮的人對別人冷淡,就很容易被嫉妒以及厭惡──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我身邊的某人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不過她上大學後圓滑了很多就是了。
 
 
「我知道了,那麼,妳有聽說她的志願調查嗎?」
 
 
「啊,我不知道耶。她的志願怎麼了嗎?」
 
 
唔,畢竟志願調查是這幾天的事而已,她會知道才奇怪吧。我猶豫了一下,決定不說她改了志願這件事,採用另一種問法。「那麼,妳有聽過妳們學校有誰要用特殊專長推薦升學嗎?像是美術……。」
 
 
「喔喔,這個我就知道喔!」
 
 
宇塚開心地回答,她的眼神頓時閃閃發亮。她興奮地將身子傾向我。「學長,你知道最近剛結束的全縣美術大賽嗎?」
 
 
「啊,呃?不知道。」
 
 
宇塚頓時有些失望,她喃喃說著「果然只有我們知道嗎……」並說道:「之前在學校很有名呢,我們學校有人拿到了全縣美術大賽的金賞,大家都說這樣的話她就有很多學校可以選了,因為校長還特地在集會時表揚她,那個人真的是爆紅喔!」
 
 
「……。」
 
 
「她是美術社的,可是學長你也知道吧?我們國中的美術社很弱勢,今年甚至只剩下她一個人。美術社的指導老師也根本不懂畫畫。那個人就在這種情況下一直畫一直畫,最後終於得獎了!真的是很勵志呢。」
 
 
「所以,那個人會用這個來推薦升學吧?」
 
 
「一定會的啦,這樣升學後才能繼續發展呀。我記得校長還說過有這個獎的話,甚至可以跨學區去更好的美術學校就讀呢。」
 
 
「……這個獎有這麼厲害啊。」
 
 
「就是說啊,學長你知道嗎?那間美術社辦平時很少人會去,可是得獎後,那邊常常都擠滿了一堆人在看她的畫呢。那個人原本因為一直在畫畫,沒什麼朋友,看到有這麼多人的時候真的很高興喔。啊!鶴見同學也認識那個人唷。」
 
 
正當我還在思考這和留美的關係時,宇塚若無其事地說道。我連忙問道:「什麼?為什麼?」
 
 
「因為我記得在南晴同學得獎前……啊,這是那個人的名字。她午休和社團時間都待在那間社辦,我偶爾會看到鶴見同學過去,她們應該早就認識了。我還看過南晴同學用鶴見同學當模特兒在畫畫呢。」
 
 
「……是嗎,那個人的全名是什麼,可以寫給我看嗎?」
 
 
「南晴同學嗎?嗯……記得她姓初穗。」
 
 
宇塚拿出手機,在手機上打出了那人名字的漢字。初穗南晴是嗎?我記住了。我站起了身。「這樣的話,我大致了解了,謝謝妳。」
 
 
「咦,這樣就好了嗎?」
 
 
「嗯,妳慢慢坐吧,我去結帳。」
 
 
「啊,好的,謝謝學長!」
 
 
宇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還是很有精神地道了謝。真是個好人啊,看來也不用擔心小町會被閒言閒語了吧。
 
 
付了帳並離開那家店後,我抬起頭仰望天空。時間還很早,陽光透過雲彩撒下了溫暖的微光。我稍微瞇起了眼以躲避光線,接著深深吐了口氣。
 
 
……看來,又多了一個人要找了。
 
 
我默默地拿出手機,用初穗南晴當關鍵字並按下了搜尋。
 
 
◎ ◎ ◎ ◎ ◎ ◎ ◎ ◎ ◎ ◎ ◎ ◎
 
 
「所以,結果是什麼?」
 
 
一個禮拜後,我與雪之下在廚房一起準備晚餐。今天的晚餐是烏龍麵,雪之下熟練地將麵條放入鍋內,蒸氣冉冉地升起,而我則從冰箱內拿出昆布和柴魚片。嚕米一如往常地在我們腳邊晃來晃去希望我們順便餵牠。我一邊故意把柴魚片掉到地上一邊反問:「啊,啥結果?」
 
 
「你還裝傻……你不是在找那個人嗎?最後有找到嗎?」
 
 
「喔,很遺憾,沒找到。」
 
 
我聳了聳肩。「如果要用美術推薦的話,應該還是會繼續去學校才對。可是怎麼等都等不到。」
 
 
是的,我這幾天只要沒課,都會在放學時去我的母校前面埋伏。要不是我這個人天生沒存在感,搞不好早就被抓了也說不定。等等啊警察叔叔!我不是壞人啊!──還好沒有這個機會讓我喊這種話。
 
 
但是,我完全沒有看到在新聞裡看到的那個名為初穗南晴的女學生。那天碰面的宇塚和小町也都沒有初穗南晴的聯絡方式。雖然想直接用這個名字試探留美,但考慮到她考試在即,實在不想做多餘的事讓她分心。我甚至考慮過要直接偷看留美的手機,但被雪之下狠瞪了以後作罷。
 
 
這件事由比濱也知道,她一開始幹勁滿滿地說著「交給我吧!」,不過這幾天都垂頭喪氣地告訴我她也找不到。就連由比濱混亂……呃,我是說豐沛的聯絡網都無法了,這下我也無可奈何。
 
 
「不過……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雪之下瞥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了些許的微笑。呃……這樣算有嗎?「……嘛,不管怎樣,等考完試再說也不遲。她最近的表現不是還不錯嗎?」
 
 
「嗯,雖然題型有變的時候會想很久,但基本上只要給她時間都可以做出來。只要考試時不要緊張,A判定是拿的到的。」
 
 
雪之下明確地這麼表示,嘛,既然她都這樣說了,應該就是這樣沒有錯。
 
 
晚餐煮好後,留美的休息時間也到了。我們在餐桌前準備開飯。
 
 
留美和雪之下坐在一起,我則坐在對面。從這個角度來看,她們兩個還真像一對姊妹。留美雙手合十說道「我開動了」並拿起筷子。
 
 
雖然明天就要考試了,但留美看起來還是像平常一樣淡漠。我向小口吸著麵條的留美開口說道:「……明天加油啊。」
 
 
「嗯,我會的。」
 
 
留美馬上回答,她細微地笑了。「……這幾天謝謝你們,如果能拿到A判定,一定都是你們的功勞。」
 
 
「不要說傻話,考都還沒考呢。」
 
 
雪之下果然馬上潑了她冷水。「而且就算拿到了,那也是因為妳的努力。我一開始就說過了,我們只是協助妳而已。」
 
 
「我就知道雪乃會這樣說……。」
 
 
留美輕嘆了口氣並和我相視而笑。這時雪之下看向我,用無奈的口吻說道:「你啊……嘴角沾到東西了。」
 
 
「啥,真假,這裡嗎?」
 
 
「不是,是另一邊。算了,你不要動,我幫你用掉。」
 
 
雪之下起身向我傾過身,纖細的手指抹了抹我的嘴角。啊,原來是香菜啊?我看倒像一塊塊的綠豆糕。
 
 
「Thank you~」
 
 
「都幾歲了,還像小孩一樣……。」
 
 
我隨意地道謝後繼續吃麵,這傢伙煮的東西還是一樣好吃……雖然不甘心,但是好有感覺!雪之下輕輕地苦笑,把指尖上的香菜送入自己的口中後也接著拿起筷子。
 
 
留美不知為何沉默了一下,她隨即開口問道:「……雪乃。」
 
 
「怎麼了?」
 
 
「妳為什麼喜歡八幡?」
 
 
聽到這問題後,我差點把我口中的湯噴出來。嗚哇,髒死了!雪之下倒是很淡定,她不疾不徐地先拿起面紙擦了擦嘴角,才反問留美:「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因為一直沒問過。」
 
 
雪之下似乎接受了這個理由,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眼睫毛跟著晃動。雪之下看了我一眼後,故作正經地說道:「這麼說起來,我從來都沒有和妳說過我喜歡他吧?妳會不會是誤會了?」
 
 
「喂,這也要說是誤會也太過分了吧。」這誤會會不會太超過啊?也就是說您大人並非出自於喜歡而和我交往甚至同居囉?這真的誤會大了。所以我應該是那個吧,像冰箱一樣家具的存在嗎?
 
 
「開玩笑的。」
 
 
雪之下壞心眼地笑了,她偏頭看著留美,緩慢地說道:「……要說喜歡的理由,一時也找不到明確的可以回答。但最大的原因……我想是理解吧。」
 
 
「理解……。」
 
 
留美像是試圖了解一般咀嚼著雪之下說的話,雪之下點了點頭,她靜靜地繼續開口:「……我覺得這世界很愚蠢。」
 
 
雪之下看了我一眼,我沉默著挑了挑眉毛,她有些苦澀地笑了笑,但表情十分的平靜。
 
 
「愚蠢的人、愚蠢的事實在太多了,許多人都自以為聰明而做出一些不入流的行為。用完全不對的方法試圖達成完全沒道理的事。所以這個世界很愚蠢。」
 
 
「……我也常常這樣覺得。」
 
 
「……所以,我想要改變這樣的世界。」
 
 
雪之下斷然說道:「我有自信我是對的,我可以做到,也做了很多自己認為是對的事。但是……。」
 
 
──世界並沒有因此改變。
 
 
自己是對的,自己絕對不可能出錯。就算抱持著如此確信的信念,世界卻依然不斷地上演荒謬的戲碼。
 
 
既然自己是對的,世界為何沒有改變?
 
 
只有一種結論。
 
 
「……愚蠢的,也許是我自己吧。」
 
 
雪之下恬淡地笑了,她看向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的留美。「不過,正當我不只一次這麼想的時候,我被平塚老師勸說,創建了一個社團。」
 
 
「侍奉部嗎?」
 
 
「嗯,在那裡,我遇到了幾個願意理解我、支持我的人。比企谷同學便是其中一個,就是這樣了。」
 
 
雪之下乾脆地結束了這個話題,留美疑惑地眨了眨眼。「……就這樣?」
 
 
「嘛,中間還發生過很多事啦。」
 
 
我用模糊的說詞補充道,而雪之下垂下了頭,用澄澈的眼神看著留美。
 
 
「……並不是就這樣,而是這樣就很夠了。」
 
 
「……我不懂。」
 
 
「妳有一天會懂的,因為那時的我也不懂。」
 
 
雪之下閉上了眼,她的表情如同清澈的湖面一般寧靜。「就算這個世界極其愚蠢,只要有人願意了解妳、接受妳,妳就可以昂首闊步的繼續走下去。所以,重點在於……。」
 
 
她睜開眼,語意深長地說道:「……要找到那個人。」
 
 
留美張開嘴,似乎打算說些什麼。但馬上像是觸電一般閉上嘴。她微微低下頭,將筷子平擺在碗上。「……我吃飽了,謝謝招待。」
 
 
「嗯,休息一下就準備繼續吧。」
 
 
留美輕輕點頭,把碗放進洗碗槽後便朝客廳走去。我斜眼看向繼續小口吃麵的雪之下。「……妳也變得很會說話了呢。」
 
 
「我只是說出實話而已。」雪之下若無其事地回應。嘛,我想也是啦。
 
 
「……話說,我還不敢說我理解妳啊。」
 
 
「沒關係,我們的時間還很多不是嗎?。」
 
 
雪之下嫣然一笑,唔,這笑容真是直擊心臟……To heart!順帶一提,我喜歡一代更勝於二代。
 
 
「嘛,有時候太過理解也不是好事。」
 
 
「這是你想和那孩子說的嗎?」
 
 
雪之下一語中的地說道,我說妳啊……真的不考慮幹個偵探什麼的嗎?絕對會大賺的喔?我想想,首先就叼個煙斗,然後說著「我的智慧之泉已經拼湊起一切了──」之類的話,感覺就很適合妳。來吧,從今天開始偵探的自由業!妳當偵探,我做自由業。哇,發財啦!
 
 
◎ ◎ ◎ ◎ ◎ ◎ ◎ ◎ ◎ ◎ ◎ ◎
 
隔天,留美一大早便為了趕上考試而準備。我打著哈欠和雪之下一起送她離開。雪之下一邊幫留美整理衣領,一邊不放心地問道:「東西都帶了嗎?准考證、證件還有文具,確定都在身上?」
 
 
「嗯,都在包包裡。」
 
 
「筆有多帶吧?考試的時候筆壞掉可是超糗的,如果沒朋友可以借就更糗了。」
 
 
「你不要嚇她……不過他說的沒錯,都有多帶吧?」
 
 
「都有啦,呵呵,雪乃好像媽媽喔。」
 
 
留美似乎忍不住了,她掩著嘴笑了出來。雪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但我倒是很高興。
 
 
「這麼說,我就是留美留美的爸爸囉!來,留美,叫爸爸──」
 
 
「我才不要八幡當爸爸。」
 
 
沒想到,我微小的心願馬上就被打破。哼!沒關係,我還有小町。我很樂意為了小町摧毀世界,所以我完全可以理解魯○修的想法,看完最後一集後我真的哭到不行,這麼說起來是時候重溫這系列了。
 
 
目送留美離開後,因為我們都是早上十點才有課,所以都多出了一些時間。雪之下看向了我。「……你要再去睡一下嗎?」
 
 
「嗯~。」
 
 
我想了想後便說道:「不,既然都起來了,就來做點什麼吧。」
 
 
「喔?以你來說,還真是難得的發言呢。」
 
 
雪之下俏皮地笑了。「那麼,你要做什麼?」
 
 
「……老實說,有件事因為留美住在這所以做不了,我已經忍很久了。」
 
 
「咦?你指什麼……。」
 
 
雪之下說到一半,突然像是理解了什麼一樣睜大了眼。她白皙的臉龐頓時浮現紅暈,不知為何呼吸也急促了起來。雪之下像是要與我拉開距離一般地退後了半步,然後很困擾似地說道:「那、那個,我完全忘了……。」
 
 
「妳也忘了是吧?嘛,畢竟我平時也不常做。」
 
 
「不、不常嗎?一個禮拜至少也有三次不是嗎?」
 
 
「啥?有嗎?我沒有那麼放縱吧。」
 
 
「……你說放縱?」
 
 
雪之下像是很震驚似地身體一軟扶住了牆,所以說,妳到底為什麼要那麼吃驚?「總之,既然決定了,就快來準備吧……雪之下,妳可以幫忙嗎?」
 
 
「幫忙?那個……就算你突然這麼說……。」
 
 
「不會很難啊,妳應該也看我弄過。話說妳還記得吧?」
 
 
「我看過你用過?我、我可沒這方面的印象。」
 
 
「沒有嗎?我倒是看過妳自己弄啊……而且弄的挺好的。」
 
 
「───!?」
 
 
說到這裡,雪之下看起來已經完全錯亂了。她紅著臉不斷不可置信地搖著頭。唔,雖然不知道她在慌什麼,但難得看到她這樣子也是滿新鮮。雪之下慌亂地說道:「總、總之,要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那個……一大早就要嗎?」
 
 
「啥?這和時間沒關係吧,而且等等就要上課了不是?」
 
 
「這、這麼說也是……。」
 
 
雪之下像是要讓自己冷靜下來一樣深深吸了口氣,她稍微鎮定了一些,但臉上的紅暈毫無消退的樣子。她怯弱地開口:「……那麼,我先去房間準備了……。」
 
 
「啊?在這裡就好了啊 。」
 
 
「在、在這裡?」
 
 
「應該說,只有這邊可以吧。」
 
 
「……可是,那、那個是放在床頭櫃裡吧?」
 
 
「什麼,妳把手把放在床頭櫃裡?」
 
 
聽到這句話後,雪之下像是被潑了一頭冷水一般,她用力地瞪著我。「……你說的手把是?」
 
 
「當然是PS4的手把啊,我上次是收在電視下面吧……呃,還是妳後來把手把拿走了?」
 
 
妳想研究那個手把嗎?嘛,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不就是個手把罷了。「所以,妳還記得PS4怎麼裝吧?我上次忘記的時候是妳裝的啊。」
 
 
「……我不想理你了。」
 
 
沒想到,雪之下只拋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地把自己關進書房了。
 
 
……怪了,這傢伙突然在生什麼氣?
 
 
 
最後,我還是沒有玩到一個禮拜沒碰的勇者○惡龍英雄集結II。光是向雪之下道歉就用到了上課時間。不過她到最後都不說她到底是誤會什麼了,搞的我直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
 
 
在下午的課堂中,因為雪之下還在生悶氣,所以就算是同堂課也挑了離我超遠的位置。嘛,晚點繼續道歉吧……不過也因為這樣,我難得可以在這堂課偷懶。我百般聊賴地看著手機,這時手機傳來了訊息,原來是由比濱。
 
 
『小企,我找到了唷!』
 
 
……找到什麼?夢想和希望嗎?我這樣回應後,由比濱很快地回了訊息。
 
 
『當然不是啊!那些東西人家一直都帶著啦!我是說初穗南晴,小企不是一直在找她嗎?』
 
 
啊,的確有這回事。我想一下……「那麼,問她什麼時候有空,我想問她有關留美的事」──好,發送!
 
 
過了幾分鐘後,調成無聲的手機螢幕再度亮起。『她說隨時都可以耶,要選什麼時候?』
 
 
唔,出乎意料的好約嗎?不過前提也得先要聯絡上。不愧是由比濱,果然拜託她是對的。正當我還在考慮什麼時候方便時,手機又亮了起來。這傢伙是在急什麼?我不耐地看向手機,隨即瞪大了眼睛。
 
 
……是留美傳來的訊息,內容非常簡潔。
 
 
『B』
 
 
……嗯,看來不是冷戰的時候了,雪之下。
 
 
◎ ◎ ◎ ◎ ◎ ◎ ◎ ◎ ◎ ◎ ◎ ◎
 
 
在我和雪之下找到留美時,她在學校附近公園的盪鞦韆上,一邊盪著一邊發呆。
 
 
時間已經接近傍晚了,夕陽將她瘦小的身影照出長長的影子。留美一看到我們便停了下來,她露出了勉強的笑容,一開口便是道歉。
 
 
「……對不起。」
 
 
她靜靜地說道:「我……只拿到B而已。」
 
 
我和雪之下都不知該如何應對比較好,因此都暫時陷入了沉默。留美因此大概誤會了,她低下了頭。「……真的很對不起,你們都已經幫我那麼多了,我卻……。」
 
 
「……嘛,一個禮拜能進步到B已經很厲害了,怎麼說?不用在意吧。」
 
 
過了數秒後,我才努力擠出這個回應。雪之下伸出了手,但隨即像是放棄般地垂了下來。她開口說道:「……我一開始就說了,不保證可以有什麼樣的結果。既然沒有保證,妳也不需要太失望。」
 
 
「不……不是那個問題。」
 
 
留美搖了搖頭,她用微弱的語氣說道:「我……真的很糟糕。」
 
 
「……。」
 
 
「只想著自己的事,為了自私的理由和爸媽吵架。跑來這邊拜託你們,但達不到目標的也是我……我呀,到底在做什麼嘛。」
 
 
留美的聲音從哽咽漸漸變得有些沙啞。「……人家真的,像個白痴一樣。明明什麼都做不到,朋友也是、家人也是,成績也是,全部都──」
 
 
──失敗了。
 
 
我再度安靜了。雪之下露出難過的表情,我嚥了嚥口水,開口說道:「是啊,妳失敗了。」
 
 
「……嗯。」
 
 
「喂,妳覺得妳能跨過這些失敗嗎?」
 
 
「……好難,我已經很努力了,但卻怎樣都做不好……。」
 
 
「那有什麼關係?就跨不過吧。」
 
 
聽到我說的話後,留美和雪之下都吃驚地看向我。我恨恨地說道:「有挫折就要克服、有難關就要跨越、把吃苦當成挑戰、把困難當成試煉──開什麼玩笑啊!我哪有那麼多耐心,哪來那麼多毅力可以讓那些玩意消耗啊!老實說吧,我光是在冬天早上起床就要用掉一整天的精力了,什麼暗礁浪花的,誰管那麼多!如果要吃苦才會變強,那我寧願一直這麼爛!」
 
 
「由你說這種話,還真的挺有說服力的……。」
 
 
雪之下訝異地說道,我沒有理她,繼續對留美宣揚我的理念。「告訴妳吧,人生基本上就是充滿這種挫折的。那些成功的人會告訴妳,只要克服這一切,妳才會轉變,才能脫胎換骨。可是──」
 
 
那麼,那些失敗的人呢?
 
 
那些沒有辦法跨越難關的人又要怎麼辦,難道全都是他們的錯了嗎?
 
 
所以,我鄙視這種想法。
 
 
能克服困難的我是我,無法克服的我也是我。
 
 
只要是我,不管有沒有度過難關,我都一概接受、一律原諒!
 
 
「那些都是成功的人才會說的話,人生最難的並不是克服挫折,而是如何被挫折打倒後還可以趴在地上爬著前進才對!怎麼樣可以勉強地逃過難關,如何能在不用挑戰的情況下解決難題,考慮任何方法、絞盡腦汁、努力思考、用盡一切全力來逃避──最為艱難的,其實是這點啊!」
 
 
我走到留美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既然沒有挑戰成功。那就逃吧。既然沒有克服困難,那就倒下吧。我是不會怪妳的。」
 
 
「……八幡。」
 
 
「──初穗南晴的事也是一樣。」
 
 
我清楚地說道,留美震驚地睜大眼。「你、你怎麼知道?」
 
 
「……妳換志願的原因,是因為妳覺得她拋棄了妳吧?」
 
 
原本唯一的朋友,頓時成為眾人的焦點。
 
 
不管在午休還是社團時間,都失去了原本安適的場所。
 
 
看著為此感到高興的朋友,留美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
 
 
「不、我,我不是因為這樣……」
 
 
「但是妳之所以選擇總武高,就是因為總武既沒有美術推薦的名額,又很少認識的人考的上,這點不會錯吧?」
 
 
──想要重新開始。
 
 
不管是喜歡的人也好、討厭的人也罷。想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展開新的生活。
 
 
我怎麼會不懂?因為我當初也是一模一樣的。誰會想要到一個仍然這麼多白痴的地方再待個三年啊,給我錢我都不要!
 
 
「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
 
 
「……不管妳的原因,妳選擇了逃避。但是這又哪裡不好了?如果這樣可以讓自己好過一點又不傷害到任何人,我完全不認為這有什麼問題。」
 
 
這是人的天性,可以說是本能的一種。難道我們要否定本能嗎?逃跑吧,女孩!無需羞恥也不用慚愧,因為挫折並不會因為這些廉價的情緒而跟著變得廉價。
 
 
看著低垂著頭,囁嚅著似乎想說些什麼的留美,正在我打算開口使用最後一擊的時候,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到此為止了!小企,快閉嘴!」
 
 
「……由比濱?」
 
 
我驚訝地轉頭,看到由比濱正叉著腰,生氣地快步向我走來。雪之下則是一臉平靜地看著我。唔,一定是這傢伙通知由比濱的。
 
 
仔細一看,由比濱身後跟著一個女孩子。不過因為背光的關係,看不清楚那人的長相。由比濱一走到我旁邊就狠狠地踢了我的小腿。哇啊啊啊好痛!妳在幹什麼啊妳,這下晨操時我不是只能報痼疾了嗎?不能跑三千我很痛苦啊!──呃,我在說什麼?
 
 
「南晴同學才沒有拋棄留美!你什麼都不知道,怎麼可以自己在這裡胡說八道!」
 
 
由比濱向掙扎著蹲下去的我斥責道,這時我才看到她身後的少女原來就是初穗南晴本人。她與網路的照片有些不一樣,黑色的短髮變成了及背的長髮,清秀的五官也比較立體。但那仍沒有改變她給人帶來的溫和感。
 
 
初穗走向了留美,留美慌張地解釋道:「不、那個,南晴,我真的不是那樣覺得──。」
 
 
話都還沒說完,初穗便突然抱住了留美。留美於是更不知所措了,她困惑地低頭看向初穗。「……南晴?」
 
 
「……我知道,留美不可能那樣想的。」
 
 
初穗低聲說道,她的聲音沉穩地迴盪在這個小小的公園,我、雪之下和由比濱都靜靜地看著接下來的發展。初穗繼續開口了:「我很清楚唷,留美……妳是在顧慮我吧?」
 
 
一聽到這句話,留美的眼眶馬上泛出了淚。她哽咽著說道:「南晴,我、我──」
 
 
而這時,我也終於明白了。
 
 
──原來,從頭到尾,誤會的人一直都是我。
 
 
我認為初穗南晴因為有了眾人的吹捧而疏遠了留美,留美則是為此不願意去有初穗所在的學校,進而只能選擇總武高中。
 
 
這根本是大錯特錯。因為不僅是對於留美,對初穗來說,留美也是她少數更或是唯一的朋友。如果留美照著預定上了其他高中的話,初穗極有可能便跟著一起進入同一所學校──這也就代表著,初穗為了自己而捨棄就讀更好學校的機會,這才是留美堅決要去總武高的原因。
 
 
「南晴……我真的,很喜歡妳的畫呀……。」
 
 
留美被初穗緊緊抱著,她沒有辦法停止哽咽,淚珠也不停地流了下來。留美顫抖著身體並微弱地說道:「所以,我希望妳可以去更好的學校,我、不希望──」
 
 
──不希望妳為了我,放棄了更好的機會。
 
 
留美無聲地傳達她的心意,初穗似乎加重了抱緊的力道。她靜靜地開口了。
 
 
「……留美。」初穗似乎也在忍著不讓淚水奪框而出,她用責備的語氣說道:「……妳還記得妳第一次看到我的畫時說的話嗎?」
 
 
「……妳說的是那隻往上飛的白色的鳥嗎?」
 
 
「嗯,看過的人都只說畫的很逼真,很漂亮什麼的──只有妳,只有妳問我這幅畫是不是放反了。妳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那又怎麼了?」
 
 
「我一直沒告訴妳,妳說的是對的……那隻鳥,其實是在往下墜啊……。」
 
 
初穗悲傷地說道:「就算去更好的學校又怎樣?如果沒有人理解,沒有人真的打從心裡喜歡我的畫,我也不想畫呀!妳以為我為什麼要繼續畫畫?妳以為我喜歡守著那間只有我的社辦嗎?沒錯,得了獎我是很高興!只是,得獎以後,妳就──」
 
 
就──再也沒有出現在社辦過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不要這個獎也好!我一直畫下去的原因,我享受畫畫的理由,一切都是因為──」
 
 
因為有妳,理解我的畫。
 
 
因為有妳──理解我。
 
 
所以,初穗南晴才能夠繼續畫下去。
 
 
不只是為了留美,也為了自己。只有如此,她才能執起畫筆,繼續在畫布上馳騁。
 
 
留美看向雪之下。雪之下輕輕地點頭,用「這下妳懂了嗎?」的表情看了留美一眼。接著雪之下淡淡地說道:「……看來沒有我們的事了吧。」
 
 
「嗯,看來是這樣沒錯。」
 
 
「太好了呢!終於可以和好──不,從一開始就沒有吵架嘛。」
 
 
我和雪之下及由比濱決定識相地先離開這裡,好的,接下來就讓年輕人自己來吧!圓滿圓滿大結局,唯一悲慘的是我的小腿還在隱隱作痛。不過我自己也覺得有點自做自受,所以還是忍著吧。
 
 
在離去之前,雪之下轉頭向留美微微笑著說道:「這樣……就可以昂首闊步的往前走了吧。」
 
 
「……嗯,謝謝妳,雪乃。」
 
 
鶴見留美露出了至今為止最堅強的笑容。
 
 
看了以後,我心想──嘛,果然她和雪之下是有點相像呢。
 
 
◎ ◎ ◎ ◎ ◎ ◎ ◎ ◎ ◎ ◎ ◎ ◎
 
 
接著就是完全不後日的後日談了。
 
 
在那之後,誤會順利解開。留美和父母道歉,我們也順利拿到了比平時更多的薪水。鶴見老師更是因為雪之下在一禮拜內就把留美的成績拉高一個判定而嘖嘖稱奇。
 
 
而留美最終仍然決定要考總武高,只是不再堅持非總武不可了。問了她原因後,她害臊地說「……因為南晴說去哪裡都可以畫畫」。而且初穗的成績原本就不差,如果兩個人彼此努力一起考上了總武,那也不失為佳事一樁──嗯,雖然這過於青春的話題讓我有點作嘔,不過看在留美真的很認真的份上就算了。反正就算考不上,還有海濱啦千葉女千葉西之類的可以去。
 
 
她們的未來是很寬廣的。
 
 
而我的未來儘管狹窄,卻也可以看到一定的光芒。
 
 
所以,不用太過緊張,繼續悠哉而不失勤奮地過活吧。
 
 
在隔天,留美便收拾了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這天因為一早雪之下就有課,所以沒有辦法看著她回家。我就像老樣子一邊揉著眼睛一邊目送留美到門口。
 
 
「嘛,那麼……自己路上小心啊。」
 
 
「嗯,這幾天麻煩你了。」
 
 
「說真的,的確是滿麻煩的……。」
 
 
聽到我這樣說,留美不滿地瞪了我一眼。幹嘛?就真的是很麻煩啊。因為妳害我睡了一個禮拜多的沙發耶?嘛,雖然並起來以後是滿好睡的。
 
 
「總之,就這樣不也很好嗎?和朋友感情更好了不是?再加油一點說不定就可以當我們的學妹了。」
 
 
「……八幡,你知不知道為什麼我現在還是想讀總武高中?」
 
 
「啊?不就是……。」
 
 
等等,這麼說起來,她的確已經沒有還把第一志願擺在總武的理由了。以她現在的成績,除了總武以外都是想去就去才對。看到我頓時回答不出來的樣子,留美無奈地深深嘆了口氣。
 
 
「……唉,雪乃到底為什麼會喜歡這種人呀。」
 
 
「這問題妳明明就問過了……所以為什麼?我還真的想不到。」
 
 
「自己想,我走了。」
 
 
留美頭也不回地離開,而我因為總算可以享受難得的寧靜而感到欣喜不已──耶!先來裝PS4吧!在那之前,先找一下我放在客廳的手機……。
 
 
在這時,我看到了似乎是由比濱留在桌上的地方情報誌。嗯,她怎麼會特地拿到這裡?我因為好奇而稍微翻了一下,在看到其中一篇報導後,我露出了苦笑。
 
 
「……早點讓我看到這篇,我就不會誤會了啊。真是……。」
 
 
在情報誌上,用高畫質印著初穗南晴得獎的作品。
 
 
畫中那黑色長髮的少女,正對著凝視著她的人露出可愛的笑容。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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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來啦!為了慶祝一年還有寫了十篇,小弟決定玩個小猜謎。時間內猜中的都贈送小短篇。

請猜我FGO中第一隻靈滿的角色還有第一隻灌到100的角色,沒玩的人也別怕是選擇題。

A. 阿提拉、貞德
B. 貞德、阿提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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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就今晚也就是0913的六點前吧 不過猜中我也不會馬上寄的 因為我還沒寫完……

無論如何,過了一年多了,謝謝巴哈給我支持的各位。

一樣附上我家可愛的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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