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9
GP 1k

同人-果不其然,雪之下雪乃超喜歡貓。

樓主 墜影 fallenshadow
故事時間是小說10.5,剛協助一色做完免費情報誌不久的時候。

故事內容是八幡和雪乃一起幫小雪做寵物美容的故事。

希望大家喜歡,也不吝給予意見。

--------------------------------

《果不其然,雪之下雪乃超喜歡貓》

--------------------------------

雖然很突然,但我想要問各位一個問題。你們知道喜愛貓,熱愛貓,沒有貓就吃不下飯,就睡不著覺,甚至就會活不下去的貓痴、貓狂,最討厭的季節是什麼嗎?我是知道這個問題對家裡沒有養貓的人是很難想像的,不過身為多年加忠實的貓控來說,答案十分簡單。

那就是夏天。

啊──?夏天?為什麼喜歡貓的人會討厭夏天啊──?呵呵,我彷彿看到有人皺起眉頭困惑的表情。這背後的原因也算是十分高深而且複雜的,但是簡單來說,就是貓在夏天的時候不會和人撒嬌。

這答案出乎意料的困難對吧?當然,我知道一定也會有一年到頭都會和人撒嬌的,那真的是夢想中的家貓。但就我所知大部分的貓都只有在天氣冷的半死的時候一古腦地往飼主的懷裡鑽,除了咕嚕嚕地賣萌討喜歡以外,還有免錢的、暖呼呼的暖爐可以窩,當然這暖爐時常會亂動或是把自己推開,但通常不會排斥你這樣做。像某比企谷家的妹妹從來就沒有對這樣做的家貓排斥過,甚至和這隻家貓一起在暖爐裡躺著睡著。

話說,諸位不覺得家貓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作嗎?基本上想睡就睡,飯也是吃免錢的。旁邊的人不但不會嫌你沒有生產力,還會試圖用各種東西逗你開心。就我看到的經驗來說,逗貓棒啦、貓罐頭甚至是貓咪美容都是少不了的,你還可以在無聊的時候把桌子上的杯子一把掃到地板上,被罵的時候只要面無表情地看著罵你的人,用沒有生氣的眼神告訴他「抱歉,老子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因為老子只是一隻貓」之類的,他也只能摸摸鼻子,下一頓飯你還是少不了你這份。啊啊,果然家貓最棒了。決定了,下輩子的轉世名單的第一名就是家貓了!

…不過,家貓也不會每隻都可以過的如此愜意舒適。但至少我家的貓小雪過的是這樣的生活沒錯。如果說下輩子轉世可以限定要當小雪就好了。真是個不錯的主意,這樣就可以正大光明地窩在小町的懷抱裡安穩入眠。這麼說起來我倒是開始嫉妒我家的貓了。但這樣我每天還得看一個眼神腐爛的男主人在家閒晃,而且絕對一看就是十幾年。也許對牠的精神健康不太好,但相信如果小雪能看到這名男主人其實是個奮發有為的家庭主夫的話,牠一定也會繼續毫無反應地繼續睡覺的吧。

唉,扯遠了。總之雖然養貓的人很多都討厭夏天,但即使是像現在溫度低下的深冬,小雪仍寧願睡在沙發的座墊上,對在暖爐裡看書的我理都不理、看都不看、甚至連松魚都不給我一隻,(日本諺語:給貓吃松魚,意指理所當然),話說回來,這倒是理所當然的。如果牠真的叼了隻松魚給我,我才會嚇一跳。

喂,話說基本上這隻貓不管是春夏秋冬都不太和我撒嬌啊。難道我是那個嗎?不僅被人類討厭,還被貓咪討厭了嗎?

不…!請討厭人類,但不要討厭八幡…!

「哥哥…這樣講的話,哥哥就否定自己是人類了喔…。」

「哼,像我這種程度的人類,已經算是新人類了。根本不能和你們這些舊人類相提並論。」

「如果人類是往哥哥那種方面進化,小町還是當舊人類就好了。」

我可愛的妹妹──比企谷小町用不滿的語氣說道,一邊用看起來十分健康、躍動的手指,握著螢光筆在參考書上標記重點。

「而且,小町絕對也是愛貓一族,但小町可不討厭夏天喔──即使在夏天,小雪也會和小町撒嬌的說。」

「這隻貓的心態絕對已經扭曲了吧,不僅不在冬天和我撒嬌,居然還在夏天和妳撒嬌。這隻貓真的應該受到審判。」

沒錯,就是那種殘忍的、毫無人性的審判…像是一個禮拜洗一次澡,每餐飯減量成四分之三之類的。咦?好像都不太有懲罰的感覺

。不過對大部分的貓來說洗澡的確是痛苦的事沒錯。我甚至能想像如果貓聽的懂人話,當飼主和貓說「之後就是一個禮拜幫你洗一次澡喔」後的表情。

愚蠢的人類…!膽敢如此對朕!

大概就是這種震驚的、無法接受的憤怒吧。

相信我,這種話絕對不誇張。為了幫貓洗澡,許多人都為此大傷腦筋,洗完後貓亮晶晶但自己的手卻血淋淋的人也是多如牛毛。我家的小雪是還算反應普通的那種,就只是會不滿地在洗澡過程中瞪著你然後用不高興的聲音「喵──喵──」叫罷了。

對了,貓其實不用一個禮拜洗一次澡,因為貓咪的毛上有保護油,身上也會分泌油脂,這層保護膜更會防止灰塵。所以有個說法是常洗的貓反而容易髒,比起洗澡,時常幫貓咪整理毛比較管用,尤其是長毛貓,會因為自己舔自己的毛造成胃裡有毛球而影響消化。這些都是養貓的基本常識。我彷彿能看到某人用冷淡的表情說出這些話的樣子。

話說,那個人既然這麼喜歡貓,為什麼不自己養一隻啊?這問題偶爾會閃過我的腦海,尤其是在看到桌上放著的貓咪月曆、時不時在書包裡露出邊邊的貓咪寫真集、一聽到和貓有關的事馬上轉變的態度。我都會有這個疑問。乾脆以後我就叫她貓之下小姐好了,搞不好她會意外地開心接受這個稱號。我又好像能看見這麼叫她後,她一邊喃喃唸著這個綽號一邊點頭肯定的畫面。

不過雖然這疑問長存我心,我從來沒問過雪之下不養貓的理由。既然她摸過小雪,應該也不是對貓過敏。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問她這問題未免也顯得太無聊了。我一邊百般聊賴地想著這些事,一邊吃著橘子,看著小町畫下一行行的重點。

雖然我認為在暖爐裡面念書不是個好主意,要念書就回房間好好念。但小町表示現在其實是休息時間,她只是趁這個時候背一些不太需要用腦的英文單字而已,既然這樣我也沒有阻止她的理由。不如說就連休息時間也會好好利用,我還要誇讚小町才對。但背單字這種事情我沒有什麼可以幫她的。人終究只能救自己,雖然我一直覺得嘴巴上這樣講的人常常跑去救了一堆人還繼續宣示這種似真似假的理論實在是有點那個,但念書的確大多只能自己想辦法沒錯。

加油吧!小町!要找妳哥哥的話,就來總武找我吧!我在總武等妳!

…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樣的鼓勵好不吉利,有種會永遠等不到小町的感覺,所以我沒有說出口。

小町一邊死盯著單字本,一邊皺著眉頭喃喃背誦。

「唔…addition…附加物…additional…附加的…也就是…哥哥…。」

「喂,我好像聽到很沒禮貌的背誦方式喔。話說妳哥哥才不是附加的附加物。」

「啊,對不起,小町一看到這個單字,直覺地就想到哥哥了。嘿嘿~」

我可愛的妹妹眨眨眼,吐出鮮紅的小舌頭。嗚哇!超可愛!既然如此沒辦法我就原諒妳吧。我咳了咳並繼續說道:「而且這個單字比較有偏向正面的意思,就像是買鴨子還送蔥一樣,所以要罵人也不能用這個單字。」

「唔…既然這樣,有什麼可以形容哥哥的單字呢,讓小町找找…。」

沒想到,聽了我的單詞解釋,小町居然來了精神,從手上的單字本一個一個找著想用來形容我的單字。嗯,如果能藉此加深小町的英文能力,我倒也無所謂,更可以說我這哥哥根本是甘之如飴。

來吧!我愚蠢的妹妹啊!妳會用什麼單字來形容哥哥呢…!我一邊嘿嘿笑著,手伸向籃子內的下一個橘子。

「A…American!」

沒想到,翻了幾十秒的小町口中說出的卻是我完全想不到的字眼,我的頭不禁痛了起來。

「…小町啊,妳有看英文旁邊的日文翻譯才講的嗎?」

「啊!小町講錯了!小町是想講ambulance啦!」

小町慌亂地翻開上一頁,話說,那句話也不是用來形容人的喔?還是妳是想說妳哥哥已經到要叫ambulance來的程度了?英文真的是高深難懂啊,不如說我妹妹的腦袋才是難懂的部分。

小町把單字本重重闔上,小小的頭用力地往單字本上靠,並用無力的語氣說道:「嗚~小町已經不行了啦~快幫小町叫台ambush啊~」

「妳要ambush幹嘛?是說我能猜到妳是怎麼搞錯這些單字的了,妳還是再看一遍am開頭的單字吧。」

ambush是伏兵喔,妳的英文能力有時真的讓我有被偷襲的感覺。

不過我以前也犯過這種錯,像是在剛會使用網路搜尋關鍵字時,因為太緊張而把adult movie打成adopt movie,並對跑出來像是很溫馨的電影感到道德不安而放棄原先的目的。那又是另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了。

看著變了姿勢,下巴抵著暖爐桌,用水汪汪的眼睛很可憐似地看著我的小町。有著專業哥哥能力的我自然不會解讀不出小町的意思。於是我嘆了口氣。「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吧?畢竟是休息時間,也不用特別硬要用這個時間背單字,太累的時候記憶力也不會好。」

「耶!小町就知道哥哥最溫柔了!阿得賣了跛 !」話都沒說完,小町就開心地比出萬歲的姿勢大喊。嗯,很好,看在妳沒有用錯單字的份上,這次讓妳偷懶十分鐘,雖然妳的發音真的超爛。對考生嚴厲和溫柔並重是很重要的,當過考生的我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在我準備考試時這個不嚴厲也不溫柔的世界根本出了問題,我強烈譴責這個世界,總是在我需要溫柔時嚴厲,需要嚴厲時卻給我不夠的溫柔。還好我是個用溫柔構成超過一半的好人。為什麼我的心,明明是恨工作,卻忽然做超多?我不能當家庭主夫,怎麼想都是你們的錯!平塚老師,這篇作文這樣寫如何!

嗯,絕對會被痛打吧,還好不用和平塚老師一一報告我的心聲,不然我的身體可受不了。她這個人肯定是鹽、豚骨還有化學物X做成的吧,美好的味道完全不在考量之內,糖和香料就更不用說了。

獲准休息的小町悠哉地翻起了桌上的雜誌,那是我前幾天從社辦帶回來的千葉地方情報誌。至於來源則是老樣子已經入侵社辦的一色帶來的。話說我真的也快要習慣她跑來社辦這件事了。就連一打開門看到她的時候「這傢伙怎麼在這?」這種問題都已經開始淡出我的腦海。原本是三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談話多了一個人對我來說也沒什麼差別。既然一色說學生會那邊沒什麼事,我倒也不覺得她來侍奉部有什麼問題。一天又平安地過去了,這都要感謝沒有帶麻煩事來的小彩羽。沒事最好、沒事萬歲。

就在我暗自感激不帶事來的一色時,小町像是看到什麼稀奇的東西一樣,眼神發亮地說道:「哇──在千葉車站那邊新開了一家寵物店耶!小町好想去看看喔!」

「算了吧,寵物店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狗和貓、可愛的狗和可愛的貓、讓人想帶回家的狗和貓…。」

「哥哥,你把心聲說出來了…。」

不妙,這麼說起來,我也好想去看。畢竟我愛狗又愛貓。但我討厭那些看著小動物,一邊用作做的語氣喊說「天~啊!好~可~愛~喔!太可愛了~!」的人。總覺得這些人真正在養寵物時一定很快就會嫌麻煩而澆熄熱度了,那些真正想養的,往往都是默默地將所有養寵物該做的功課做完,做好十足準備才去迎接新家人的人。

小町嘟起嘴,把雜誌轉到相反的方向往我這邊推。「這不是普通的寵物店啦!這家寵物店還兼做寵物美容,小雪沒有做過寵物美容,所以小町才想帶小雪去看看啦。」

「牠有做美容的必要嗎?該做的保養我們不是都做了嗎?」

我說的話應該沒有錯,該洗的澡、該刷、該整理的毛我們都沒有少做。這麼說起來,也許比打理我自己做的更多,害我突然覺得自己不怎麼乾淨。今天來花個兩倍的時間洗澡好了。

「有──啦──不懂美感的哥哥怎麼可能懂小雪的想法!對小町來說,小雪的呼嚕聲是在說『快帶我去做沙龍…!拜託…!』喔!喵喵叫則是『流行,襲來。』的感覺!」

「這是哪門子的使徒啊,感覺超沒有威脅性的…。」我才不願意駕駛機器人擊退流行呢,就連流感都只要用感冒藥就夠了。「而且而且!這家店因為剛開幕,還有體驗活動喔!可以用五折的價格,在指導下由飼主們親自幫寵物做美容耶!小町真的覺得這個很有趣呢。可惜小町要考試…。」

「等妳考完試再說吧,小雪不會因為慢幾個月踏上時尚尖端就生氣的。」倒是如果因為讓牠提早趕上流行而讓小町趕不上讀書進度,我會很生氣。要說多生氣,大概是會震怒到和寵物店宣戰至少二十次以上的程度。這麼形容應該就能知道我會多生氣了。

對了,太常生氣好像也不好,聽說脾氣不好的人特別容易禿頭。為了自己的髮線,我還是繼續當個溫柔的哥哥吧。

「唔…可是小町讀書讀的好厭煩~要是有人可以好心地幫小町帶小雪去做美容,小町看到嶄新的小雪,一定心情會很好吧~讀書一定也會更有效率,也可以多記住一百個英文單字吧…不知道哪裡,有這種好心人呢…。」

小町一邊用沒有起伏的語氣說道,一邊可愛地挑起眉毛往我這邊看。我又嘆了口氣。「做了這麼麻煩的事,居然只能讓妳多記住一百個單字,我怎麼想都覺得那個好心人不值得。」

「那…兩百?」

「兩百五十。」

「嗚嗚~好吧…兩百五十…兩百五十就兩百五十…哥哥真慘忍…。」小町原本想要用雙手捂住臉裝哭,但馬上就放棄了這念頭,笑嘻嘻地看向我。我拿起第三個橘子說道:「就這麼說好了,我回來會抽考,可別想混過去。」

「嗯…雖然哥哥也是為了小町好…小町也是為了哥哥好…這就是比企谷家的版本嗎…《比企谷家的禮物!》的感覺?」

「…小町?」

小町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麼,我皺著眉看著她。小町很快地再度露出滿臉的笑容。「沒事!話說,哥哥要什麼時候帶小雪去?那家店假日有開唷。」

「我想想…明天放假,我也沒事,那就明天吧。」

「咦!?可是今天只剩三個小時耶!哥哥這樣決定太趕了啦!小町推薦後天啦!」

「…啥?」

這是不能趕的事嗎?我一個理解不能,疑惑地看著小町。但小町撇過了頭。「沒事。那哥哥等小町一下,小町去做個準備。」

「我準備就可以了…。」

「不行,哥哥先坐在這裡不要動!」

雖然從家裡翻出貓的外出籃這種小事我來就可以了,但小町不知道為何叫我坐著別動。她三步併作兩步快速地跑進了她的房間。儘管覺得莫名其妙,我按照小町說的悠哉地坐在原位繼續剝橘子。啊~果然冬天待在暖爐裡不動最好了,我甚至有點後悔答應小町帶小雪出門了。相信小雪一定也是這麼想的吧!我用堅信的眼神看向小雪,卻只看到牠轉身換成用屁股面對我的睡姿,果然這隻貓的性格有點扭曲。

在小町的房間裡傳來她的說話聲。因為小町有時會自言自語,所以大概是在找外出籃吧。話說,外出籃是放在小町房間嗎?自上次帶牠出去也已經過了不少時間,我也忘記外出籃放哪了。對了,上次帶小雪出去的原因是麼來著?好像是因為那個…那個…川啥碗糕的…。算了,既然想不起來,一定不是什麼大事就是了。

過了幾分鐘,小町走出房間,用一臉不知為何有點複雜的表情向我說道:「唔…看來也只有明天可以了。哥哥就明天去吧。」

「…所以我一開始不就這樣說了嗎。外出籃呢?」

眼看小町手上空空,我有點莫名。小町仍一臉沉思,幾秒後才突然抬頭說道:「啊!?啊,外出籃在客廳的角落唷。」

「…妳這傢伙沒事吧?」

「小町沒事的很!不要緊的哥哥,小町兩個都很喜歡,所以沒有偏心的問題!」

「妳在說什麼東西啊?」

我們家貓用的外出籃只有一個吧?貓也只有一隻,就像地球也只有一個一樣。但是我們家的社畜卻有兩個。小町,我和妳說,我們家的社畜,慘!

小町抱起了胸,用修長的手指抵著臉頰。「…嗯──怎麼這麼剛好這兩天都沒空呢──實在是太巧了,真的是很不走運呢。」

「妳不只這兩天沒空吧,到考前基本上都是很忙的。如果這麼想去,等到考完試我們再一起帶小雪去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那個體驗活動只到後天而已。小町,有點掙扎呢,嗚──」

看著糾結的小町,我才理解原來小町是想要和我一起幫小雪做寵物美容。我不禁露出苦笑,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畢竟這種事什麼時候做都無所謂,小町的大考卻只有這一次,必須好好把握。所以我用輕鬆的語氣說:「過程中我會拍照的,到時候再回來給妳看吧。」

小町聽到後看著我,並露出燦爛的笑容。「那就說好了喔,哥哥!要一起拍喔!小雪也要拍喔!」

「…不,拍小雪就夠了吧,我可不要入鏡。」而且,妳說的一起拍不就是和小雪拍嗎?

小町蹦蹦跳跳地走到客廳,將角落的外出籃遞給我。「那就這樣囉。明天十點要到千葉車站的東口唷!不可以早到也不可以晚到!」

「啊?為什麼要指定時間和地點啊。」

「垃圾哥哥不要問那麼多,聽小町的就對了!」

「…好吧。」反正大概是店家在東口附近,十點左右則是店家比較方便的時間吧。

小町開心地哼著歌,把桌上的單字本拿起來。「那麼,小町要回房間看書了!哥哥明天要把小雪用的漂漂亮亮的喔!」

「那有什麼問題,我會把小雪用到被貓星探挖角,參加貓咪的ANekoB48,還會被安排到中間跳舞的程度。」

「嗚哇,哥哥好噁心…。」

「不准說哥哥噁心!哥哥脆弱的心靈會受傷的!」

妳哥哥是出名的玻璃心妳知道嗎?很強的人的心靈出乎意料的容易受傷,這點套在國家上也是。這麼說起來,我絕對是日本數一數二的強人了吧。

面露不舒服的小町皺了皺眉頭,不過馬上換上了笑容。「不過,習慣噁心的哥哥以後,小町還是覺得哥哥這樣就好了~啊!剛才這句話,對小町的得分很高!」

「是是是,很高很高,比晴空塔還高。」

「又來了,哥哥又在敷衍小町…。」小町垂下肩膀,露出失望的表情。在她走回房間開門的同時,小町又轉頭看向我。「記得喔!十點在千葉車站的東口!沒有看到不准走喔!」

「好好好,十點東口對吧──我知道。」

沒看到什麼東西不准走?東口嗎?看東口幹嘛?看來我妹妹的腦袋今日依舊慵懶。

看著關上的房門,我伸手拿取小町剛才看的雜誌。嗯,那家店果然在東門附近,不過還是要走一陣子的樣子。

不管怎樣,能用一半的錢幫小雪做寵物美容也算是賺到。既然是小町的要求,也不能當做工作看待。就稍微提起幹勁,把小雪打理到小町看到可以心花怒放的程度吧。好心情在考前也是十分重要的。

所以,明天就用輕鬆認真的心情出門吧!


晴朗的假日,就和那天與一色出來的日子一樣,千葉站前仍充滿著人潮。這麼說起來,和一色來這裡也不過是不久前的事而已。奉行假日就是要待在家裡休息的我又再度違反了自己的規定,還好我一向是自律不周的人,不然我一定會狠狠地懲罰自己。

手上提著裝著小雪的外出籃,總覺得有點新鮮。這隻貓在我把牠抱起放進籃子裡的時候十分不滿。但牠也只是「喵──」了幾聲就就地安穩地趴著繼續睡著了。不得不說真的頗有乃主之風,我也是十分隨遇而安的堅強人類,隨遇而安到周圍的人常常忘記我的存在。到了這種地步,誰敢說能比我更隨遇而安?

現在大約是快要十點左右,看來會準時在十點到達千葉站的東口。即使根本無所謂,我還是依照小町說的時間準時抵達。看來我對小町的愛早已破表了,就連這種怎樣都好的事都乖乖照做。不過啊小町,我還是不會去工作的喔。哥哥我可不打算在人生裡當個輸家,沒錯,工作就輸了!

因為仍是寒冷的天氣,我盡量保持一定的速度行走,這樣才會讓身體暖一點。不過也不到會讓小雪不舒服的速度就是了。話說,小雪有點重耶?才提著不久,我就得不斷換手拿。小雪,該減肥囉──。

但是,在看到東口前面站著的人時,我的身體馬上停住了。


那是雪之下雪乃。

她穿著白色的大衣,脖子旁圍著紅黑色,看起來十分有質感而且也很溫暖的圍巾。下面穿著的則是藍黑色的迷你裙和褲襪。她獨自站在人來人往的人群中,儘管如此,她散發出來的氣息是如此顯眼,讓我只是往那個方向僅僅一瞥就發現她的存在。雪之下不斷四處張望,在看向我這方向時,儘管我很快地低下頭,但還是被雪之下看到了。

雪之下於是用說快不快的速度往我這邊走來,沒有辦法,我只好站在原地看著她走向我。

「太慢了,比企谷同學。和別人約定的時間,要提早十分鐘到。希望禮貌還停在幼稚園程度的你以後可以記得。」

雪之下劈頭就是一句毒舌攻擊,唉呀雪之下小姐,在這麼冷的天氣裡,您的話語還是能讓我感到寒冷呀。

「哼,要不是我很有禮貌,那些惹我生氣的傢伙早就全部完蛋了。先不提這個,妳在說什麼?而且妳怎麼會在這裡?」

雪之下聽到我的問題後,稍微歪著頭,不過隨即像是理解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看來原來小町沒有和你說。這也有道理,像你這種人,知道是工作就不會出門了吧。」

「雪之下小姐,可以用我能聽懂的話解釋嗎?什麼工作?小町又說了什麼?」

「要讓你聽懂…要讓比企谷同學聽懂…嗯…。」

「可以別把對由比濱那招搬到我身上嗎?總覺得有被侮辱的感覺。」

雪之下露出壞心的微笑,但還是用柔和的聲音說道:「小町昨天打給我,希望對侍奉部委託一件事…就是協助某個沒用的哥哥,和他一起做幫貓做寵物美容。」

「……妳等我一下。」

我暫且不管雪之下,把裝有小雪的籃子先放在地上並拿起手機撥給小町。在響了幾聲後,電話中傳出小町慵懶又睡眼惺忪的聲音。

『喂──這裡是剛睡醒,Blood pleasure很低的小町~。』

「妳幹嘛擅自認為妳的血現在不快樂?」

『…如果垃圾哥哥只是想吐槽小町的英文才打來,那小町就先掛了。再見了,哥哥──。』

「停,別掛。而且也不要用再見了可魯的語氣和妳哥告別。妳哥還要當啃老族好幾十年。」

『不,拜託哥哥要去工作啦。總之,幹嘛?啊,話說哥哥和雪乃姐姐碰面了吧?』

「碰面了,所以現在是怎麼回事?協助某個沒用的哥哥,和他一起做幫貓做寵物美容是怎樣,幫小雪做寵物美容我自己就可以了。」

『唔,所以哥哥不否認自己沒用啊…。』

小町在電話一端的聲音仍舊模糊,看來真的是還沒睡醒。『嗯~總之,就是小町還是對在時尚底端的哥哥的美感十分擔心,可是小町沒有辦法陪著哥哥去呀。這時候!小町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就是拜託侍奉部來幫忙~』

「那妳也和我說一聲啊,我這也是有很多要準備的…。」

『如果和哥哥說雪乃姐姐也去的話,哥哥肯定會找一堆藉口不去啦~哥哥不管是玩樂還是工作,都是獨行俠嘛。』

「妳別亂說,妳哥可從沒打算在工作時當獨行俠,應該說我根本不打算工作。」

唔,不過我又被看穿一次了。小町說的沒錯。如果聽說有其他人要一起來,我一定會找好幾個理由回絕掉。話說上次一色也有發現這點…不過既然這次看穿我的是小町也沒辦法,畢竟她可是我比企谷八幡的親妹妹。嗯…加個「親」總覺得怪饒口的,可是不加的話,不覺得彷彿小町就不是我的親妹妹了嗎?

糟糕,聽起來也不錯!如果小町不是我的親妹妹…我想像了一下,天啊這是什麼可愛的存在,想必我一定只看到一眼就會寫滿八千字的情書對她告白吧。第一句的開頭就決定是「小姐妳好,我沒有鬍子,但我很有禮貌」好了!

『唔,小町的背後突然感覺到十分噁心的涼意…哥哥,你在想什麼?』

「在想某個幸福的平行世界。唉,真希望我沒有妹妹…!」

『哥哥突然在說些什麼呢!小町可是要當哥哥一輩子的妹妹唷!』

「小町…!」

『啊小町剛才突然發現小町的睡衣上有線頭,如果沒事小町要掛電話了,要去把線頭剪掉。』

……。

看來小町對我的愛,還比不上睡衣上的線頭這件小事。

比企谷家兄妹的電話小劇場暫且結束,我掛上電話。回去還是稍微念她一下好了。我回過頭看向雪之下,發現她正蹲下身體,用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在貓籃裡小雪的頭。

「…喵~」雪之下沒有發現我已經講完電話,她端正的臉龐上浮出細微的微笑,用淡淡的聲音對著小雪發出貓叫的聲音。小雪則是很舒服似地瞇細了眼,小小的頭隨著雪之下每次的撫摸輕輕晃動著。

「……。」我不禁看的有些出神,但幾秒鐘後我便回過神,向雪之下出聲道:「…那個,呃,我好了。」

雪之下喉嚨間的聲音頓時停止,她像是機器人一樣身體僵硬地站起,微微轉向我,雙手抱胸,用不由分說的語氣說道:「那麼,比企笨(hikibaka)同學知道我們此行的目的了嗎?就是要協助你幫貓做寵物美容。」

「嗯,我很清楚了,話說妳剛才…。」

「比企呆(hikiboke)同學?」

「…妳剛──」

「比企垃圾(hikigomi)同學?」

「越來越難聽了啊…。」

看來雪之下要我當做沒看到的樣子。擁有雪之下檢定二級的我自然不打算繼續問下去。我提起裝著小雪的貓籃說道:「那麼,由比濱什麼時候會來?要打電話聯絡她嗎?」

「不,由比濱同學今天要和三浦同學他們出去,所以今天沒有空。」雪之下微微偏著頭回答道。

「…既然是對侍奉部的委託,小町怎麼不約個她有空的時間呢,明天也可以吧?」

「明天由比濱同學要帶狗去做定期檢查,所以明天也沒空。」

雪之下輕輕嘆了一口氣,有些可惜似地說著。「由比濱同學在郵件裡說了『要是早點和她說的話就好了』,畢竟是昨晚臨時的邀約,由比濱同學沒空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的也是…。」

我抓了抓頭。「…那個,真抱歉吶。小町這麼突然約妳們。」

「咦?不,反正我也沒有預定…。」

雪之下有些驚訝地回應,她再度說道:「不過,我們原本以為小町也會一起來…畢竟她在電話裡沒有提到她不來…。」

「小町那傢伙也有打給由比濱嗎?」

「我想是有的,因為是她和我說由比濱同學今明兩天都沒有空。」

雪之下點了點頭。「不過…也是呢,畢竟快要考試了,小町現在是關鍵時刻吧。」

「是啊,所以她今天也要讀一整天的書。」

我一邊對在家裡大概正要開始讀書的小町傳送哥哥打氣的能量,一邊隨口說道:「這麼說起來,今天只有──」

說到一半,我突然停了下來。

就像是再繼續說下去的話,會碰觸到某種禁忌的事物一般。對這樣想的自己,不知為何不禁感到有些不滿。但是話說到這裡也讓人感到有如在海水內往前行走,即將進入深處一樣的不安。雪之下則也像是想說什麼一般欲言又止,最後也只是輕輕撥著漆黑的長髮,用有些不自然的語氣說道:「…總、總之先去找那家寵物店吧。」

「嗯、喔…。」我乾硬地回應道,搞什麼。不過是和雪之下兩人一起工作罷了,有什麼好動搖的?以前不也和她單獨出來過嗎?但現在想起,卻彷彿是許久以前的事了。

總之先平復心情吧,要平復心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想想千葉。對了,之前大家一起玩千葉問答時,雪之下有說過千葉的龍蝦產量是日本第一,但各位知道鱸魚的產量在千葉也是日本第一嗎?鱸魚還真是好吃啊,雖然小町喜歡清蒸,但我喜歡切成塊後用炸的。小時候我們還曾因為這個吵架呢。但後來老媽居然拿去煮湯,我們吵那麼久簡直像笨蛋一樣。

ok,藉由比企谷家溫馨的家族愛和強大的千葉,我再度回復平靜。小町 I love you,千葉 I love you too,僅次於小町喔!不管怎樣,既然是對侍奉部的委託,我也只好重新調整自己的立場了。既然已經被拐上車,不如就快速地達成目的快點然後回家吧。話說,我也太容易被騙出門了,我不禁想到一色握緊拳頭朝我腹部輕搥的觸感,那傢伙說的其實也不無道理啊…真是先知灼見,小彩羽…總之,我重新握緊了手上的貓籃握把,和雪之下往寵物店的方向走去。


我和雪之下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走著。雪之下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只要是在人多時,就可以看到她臉上明顯不快的表情。雖然從車站到寵物店的距離並不遠,我還是時而瞥向她。嗯,看起來目前是還好,只是在有人與她擦肩而過時還是會稍稍皺起眉頭。

到現在為止,我們都是以雪之下在我前面一些,我跟著走的方式前進。不是我愛自吹自擂,我可是最擅長跟著人群前進了。小時候不是有班級一起出去的郊遊嗎?就在那時我就這樣默默地跟著隊伍走走了一整天,從頭到尾主動和我搭話的只有押隊的老師還有前面一位同學而已。順帶一提,那位同學是問我「你是我們這隊的嗎?」從隊員身分根本上都快被否定,也許已經不是可以用擅長跟隨隊伍來形容我了。

不過,現在我跟著的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個路癡,我猜在接下來的路口雪之下一定會右轉。那是往目的地完全相反的方向。

「……。」

沒想到,雪之下猶豫了一下後,居然往前直走了。好吧,如果說南轅北轍的進步版是南轅東轍,我也不能說雪之下沒有進步,儘管方向還是不一樣,至少從相反變成了垂直。

「是往左走喔。」我出聲提醒並往左轉,雪之下沒有出聲反駁,只是用安靜的聲音應道「…嗯。」並轉身跟上我。她出乎意料坦率的樣子讓我有點不好意思,為了轉移這種情緒,我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問道:「話說…妳有寵物美容的經驗嗎?」

雪之下聽到後,嘴角泛起笑意。「唉呀,你是擔心我做不好嗎?」

「不,我從沒擔心這種問題過。」我馬上回嘴道,因為對我來說,擔心那個雪之下雪乃真的做不到什麼、做不好什麼,根本是多餘的。而她真的做不到的也與我無關,輪不到我擔心。因此對於這個回答我倒是能夠掛保證。

而雪之下聞言,稍微楞住了一下便從我身上將視線移開。「…你這樣講也沒錯,和比企谷同學不同,我不管做什麼都十分優秀。完全和做什麼都讓人擔心的你相反。」

「哼,我可是從沒擔心自己過,真是有勞你們擔心我了。」

「擔心你?追溯我的記憶,我可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但是我平常常常會洗手,這算擔心比企谷同學嗎?」

「喂,別把我當做細菌好嗎?」

雪之下露出有些壞心眼的微笑。「開玩笑的。」

她稍微加快了腳步,走到了我的身旁並開口說道:「以前我的確沒有寵物美容的經驗,所以昨晚我查詢了許多資料,再配合寵物美容師的幫忙,我想協助比企菌同學是絕對綽綽有餘的。」

我決定無視她對我語帶惡意的稱呼。「不過,昨天小町打給妳的時候已經不早了吧。妳該不會為了這個熬夜吧?」

「…是比平常晚睡了一點,不過這種程度沒有問題。」

我轉頭看向雪之下,在一如往常白皙如雪的肌膚上,眼下的部份的確比平常黑了一些。小町也許不知道,對雪之下雪乃來說,委託就是如此重要的程度。如果小町知道的話就不會輕易提出這個委託了吧。回去真的得念小町幾句…。

我再度向雪之下道歉:「…那個,怎麼說,真的抱歉。」

雪之下輕輕搖頭。「不…既然是委託,就要認真準備。而且…一不小心就沉迷於貓咪影片的我也有錯。」

「搞了半天,妳也滿盡興的嘛…。」

不過,我十分能體會這種心情。在查什麼東西的時候,不是很容易被其他資訊吸引注意力嗎?就像在看爆笑短片大合輯的時候,總是會忍不住把前面的幾十集一起看完。明明只要看個兩、三分鐘的東西,一回過神卻發現已經耗費了半個多小時了。看來就算認真自律的雪之下也難以逃離這種人性吧。發現這點的我忍不住稍微笑了出來,於是雪之下露出不快的表情。

「…我先說清楚,就算是多看的,也大概只讓我多花了十分鐘。所以請收斂你讓人看了就會產生抗體的臉。」

「細菌梗還沒玩完啊…。」我有點受不了地說道。雪之下形狀優美的手輕輕掩上了嘴,故作思考地開口:「如果不是細菌的話…比企谷同學又會是什麼呢?微生物?病毒?阿米巴原蟲?」

「是是是,我閒著沒事的時候還常常出芽繁殖。」我隨口敷衍雪之下的毒舌攻擊。要我說的話,比起平常來說,今天雪之下的言語欺凌還算是收斂的,就我看來她今天心情著實不錯。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好心情的雪之下小姐總比壞心情的雪之下小姐好多了。

小雪在貓籃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後又再度蜷曲起身體,繼續嘗試入睡。帶著簡單色彩的寵物店招牌就在眼前,雖然抱著期望將小雪帶到這邊,但終究無法知道這次對小雪究竟會是怎樣的經驗。就算清楚每個寵物美容的過程和細節,但我畢竟不是貓,更無法成為貓,所以我永遠不可能了解小雪對即將發生的事究竟會做何感想。因此我只期待等等對小雪做的是牠能夠感到滿足、開心的事而已。

這麼說起來,我們也永遠無法成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因此對他人擅自強加想法,認為自己的作法是為了某人好,同樣也只能是自我滿足而已。那麼,身為唯一的自己,究竟對他人抱持什麼樣的期待,才是可以被允許、足以被寬容的呢?

我看向雪之下,只見她一邊走著,視線一邊不斷被貓籃裡的小雪吸引。

…唉,還是提醒她注意看路吧。


雖然是新開幕,又開在千葉鬧區的寵物店。這家店的風格其實十分簡約。並沒有太多多餘的裝飾或是浮華的設計,走進店家讓我感到比較安心。我對那些光看就受不了的浮誇店面最受不了了。你就用的浮誇吧,誇張我也不怕,反正我是不會走進去。

在店家外貼有在情報誌上看到一樣的廣告,但是以這邊的店家來說,單純的海報實在是不起眼。可能因為如此,店裡面並沒有太多人,只有在櫃檯前有一名店員以及在更後方一個在幫一隻瑪爾濟斯梳理的人。啊,被我看到了喔,雪之下,妳看到狗了以後抖了一下對吧?

「…看來人不多呢。」雪之下環顧四周後,用有些滿意的語氣說道。我也慶幸的點了點頭。先不管人數多寡反應店家優良與否,光是人太多這點可能就足以讓我們兩人打退堂鼓了。但都已經帶小雪出門了,就這樣什麼都不做帶牠回去也太愚蠢了吧。對熬夜準備的雪之下也不好意思,因此人少的確是我期望的情形,至於對雪之下亦是如此,但理由就和我的不同了吧。

向店員說明了來意,看起來滿年輕的男性店員翻開了桌上的筆記本。「要體驗貓咪美容嗎…?啊,是今早打電話來預定的比企谷先生嗎?」

「……?」看到我一臉不解,店員繼續說道:「今早有一位女性打來本店,預定十點左右的貓咪美容體驗。當時說的名字應該是比企谷沒錯…。」

「看來有位能幹的妹妹幫沒用的哥哥預定了呢。」雪之下難掩笑意地小聲說道。而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小町昨晚已經晚睡了,今早居然特地早起,打電話預定後才繼續睡。這種事其實真的讓我做就好啦,小町!只是打電話預定而已,我還是做的到的啦!但如果對方是個話特別多又異常熱情的那種,我的確是會很想掛電話沒錯。小町也許就是為了避免麻煩,乾脆由擅長講話的自己幫忙預定。在這小事中我又深切感受到小町的體貼還有對我的不信任。回去要念小町的東西又增加了。

「哈…總之,我是比企谷沒錯。」我認命地說道,店員則看向雪之下並開口詢問:「那麼…您是比企谷小姐嗎?」

聽到如此跳脫的問題,我的大腦瞬間短路。但我很快理解店員為何會誤會。依小町的個性,一定會提到我是哥哥。『我想幫哥哥預定貓咪美容體驗!就在今早十點半!啊名字是比企谷!』這種感覺。剛才先自報姓名的是我,那麼認為身旁的雪之下是我的妹妹也是理所當然的,但店員仍還是想先確認。我正打算出聲解釋,並看向雪之下時,雪之下瞬間露出的表情卻讓我頓時不知如何是好。

──一向冷靜的雪之下,白皙的臉龐透出了明顯的緋紅。修長的睫毛像是無法自主似地緩慢眨動,細薄的嘴唇抿起並略帶顫抖。深邃的瞳孔中帶著慌張並不知所措地看著地板,那神情不知為何讓我想到了迷路的孩童故作堅強的樣子。我的胸口一緊,莫名的痛感襲了上來。如同往深海走去的不安再度湧上心頭。

但在下個瞬間,雪之下深深吐了口氣,在胸口的疼痛也隨之消逝。雪之下用有些僵硬的口吻說道:「…不,你弄錯了,我不是這個男人的妹妹。」

看來雪之下很快也懂了,我用生硬的語氣說道:「…哼,我、我的妹妹這輩子只有小町一個,妳還是等下輩子吧。」

雪之下聞言後斜眼看向我,那樣子似乎已經回復成平時嘴上不饒人的雪之下了。

「唉呀,別說下輩子。如果輪迴後非得當你的妹妹,我寧可在其他惡鬼一起爬上蜘蛛絲前先把蜘蛛絲剪斷。」

「蜘蛛之絲?妳覺得妳會下地獄嗎?對於妳來說可真是出乎意料的沒自信啊。」

「我什麼時候說過是我要爬上去?要爬上去的很明顯是你吧,比企犍陀多(Hikikandata)同學?」

「居然把自己當佛陀嗎…。」話說,只為了不當我的妹妹,也不用那麼狠心吧。妳看,我可是很疼妹妹的喔?不過對我來說妹妹就是小町,只有小町稱得上是妹妹。所以就算妳當了我的妹妹,我也不可能像疼小町一樣疼妳的啦。好吧,如果惡鬼問我為什麼蜘蛛絲斷掉,我姑且回答「讓蜘蛛飛一會」好了。

看著自顧自開始吵起來的我們兩人,店員浮出困擾的微笑。啊──那服務業的微笑我可是很清楚的喔。和老爸剛下班回來,累的半死攤在沙發上,接到工作的電話後仍必須卑微地討論時露出的微笑一模一樣,那有如螞蟻默默搬運食物的行為讓我由衷地感到悲傷。所以為了店員好,我決定不再和雪之下爭論,而且和她爭論往往是我屈於下風,畢竟我的戰鬥力只有八千,雪之下起碼有一萬以上。小町…哥哥平常真的沒有被欺負喔!

「總之,我們該怎麼做?」我向店員詢問道。店員示意我們等一下,走到後方的一間房間內。

不久後,另一名店員走了出來。另一名店員是一位年輕的女性,看起來大約二十歲出頭。她用雀躍的語氣說道:「啊,要體驗貓咪美容的就是你們嗎?」

糟糕!我最不擅長應付的那種開朗活潑的店員出現了!一聽到她的語氣,身旁的雪之下也瞬間露出頭痛的神情。在沒有由比濱也沒有小町的此時,我才突然發現此趟外出真的有一定的風險。尤其是對我來說更是如此。

我向雪之下做出「妳應該滿會應付這種的吧就交給妳了」的表情。雪之下應該是看懂了,她搖了搖頭。對我做出「你總也要提昇社交能力我是不會幫你的」的微笑。不,妳這傢伙社交能力也有問題好嗎?何況眼前這店員是野生的,可不像由比濱是被妳收服的,

所以也別覺得妳好像比較厲害,充其量妳只是收服了由比濱和小町的神奇寶貝新手而已,雖然最近懷疑一色也正在被妳收編中就是了。就決定是妳了!小彩羽!

無視於我們兩人僅止於表情間的溝通,美女姐姐店員快步走到我們身旁,她開心地說道:「唉呀~是可愛的孩子呢!真的很可愛!」

「是…是嗎…。」果然自己家的寵物被稱讚還是滿讓人高興的,就像小町每次被誇讚時我都會忍不住挺起胸膛,鼻子驕傲地哼氣。

小町在我被說「那傢伙一定有問題吧」時也會露出笑容說「哥哥真的有問題喔!嗯嗯!」…糟糕,突然有點想哭了。

「是啊!我說啊,妳真的超可愛的!這隻是妳家的貓嗎?」

沒想到,店員姊姊居然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看了看小雪,再看向雪之下。「今早接到電話,我就很期待喔!果然是個可愛的女孩子!今天真的太幸運了!」

原來是在講雪之下嗎?雪之下一時之間反應不及,對我投以求救的眼神。我則以溫暖的眼神告訴她「唉呀被誇讚可愛真是太棒了,妳要加油喔」。哼,妳就為自己真的很容易被女生喜歡悔恨吧。話說,可以的話,分一點那種能力給我吧?。我最近真心想要認真來收服戶塚了。

「不…那個…。」雪之下受不了店員姊姊熱切的眼光,轉頭低聲說道:「…太近了…。」

「啊,啊啊!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

店員姊姊道歉,並說道:「所以你們兄妹是來體驗貓咪美容的嗎?」

「我們不是兄妹,不過是想體驗貓咪美容沒錯。」我回答,店員看向我,露出理解的笑容。

「啊,原來是男朋友帶女朋友來幫貓咪美容啊。」

「……我們並不是…。」雪之下深深地嘆了口氣並撇過了臉,而我也做出了一樣的動作,因此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

「我們只是…」雖然想講「只是認識而已」,但講到一半,話語便梗在喉間說不出口。於是我放棄了,向店員說道:「總之,要做什麼?我們都沒有經驗…。」

「啊!對!要工作!好!」店員姐姐現在才像是突然想起似地喊道。我說妳別忘記啊,這是很重要的吧?我可是從來沒忘記工作過,正因為掛在心上,所以我們必須審慎、嚴肅地拒絕工作,這才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店員姐姐說「跟我來吧」並帶我們到裡面的房間,話說,外面也有美容用的桌子,為什麼要特定在別的房間?

雪之下像是看出我的疑問,她主動說道:「因為貓是怕生的動物,在做寵物美容的時候大部分會很緊張,在外面有狗的味道,因此我想貓咪美容是在隔開的房間,才能避免貓更不安。」

「原來如此啊,貓基百科。」

「…這是養貓重要的知識,請你以後也好好記住。」

「在我忘記前我會記得的。」

「你是哪裡來的蠟筆小新…。」

雪之下受不了似地嘆了口氣。討厭,我當然只是開玩笑的啦,話說蠟筆小新作者過世的時候我真的是超難過的,但真正哭出來的還是看「大人帝國」劇場版的時候。廣志…!你真的是好男人!

…等等,有種哪裡不對的感覺,我看向雪之下。雪之下用疑問的眼光看了回來,但她隨即低下頭,用小聲的語氣說道:「…小時候,我也會和姐姐一起看電視。」

「原來如此…。」我能想像陽乃一邊看蠟筆小新一邊捧腹大笑的畫面,不如說實在太真實了,反而會覺得哪裡不對勁。

店員姐姐請我先把小雪抱到比人肩膀稍低的平台上,小雪有點不習慣陌生的環境,因此身體有些顫抖。但在我看來還算是情緒平穩。店員姐姐熟練地撫摸小雪並詢問道:「她叫什麼名字?」

「…小雪。」

「小雪嗎──好囉,小雪,不用怕唷,今天會讓妳很開心的──」店員姐姐用輕柔的語氣向小雪說道。小雪像是有點不滿地看向我。唉,不會吃掉你的啦。都可以被美女姐姐那麼溫柔的對待了,再不滿會被浪費妖怪抓走的喔。

店員姐姐一邊溫柔地撫摸小雪,一邊說:「那麼,我們就要開始幫牠做美容囉──雖然在電話裡問過了,不過我再確認一下,小雪平時對陌生人會有攻擊行為嗎?」

「不,牠不會。」雪之下馬上替我回答道。她和小雪第一次見面時的確沒被小雪攻擊。我甚至懷疑我家小雪根本懶得做這種事吧。不過妳也別這麼毫無猶豫地回答啊,小雪平時偶爾也會抓我的喔?等等,難道我對小雪來說和陌生人一樣嗎?

「所以,她平時的脾氣算是不錯囉?」

我想了一下,小雪平時不管怎麼弄牠,牠都頂多瞪你幾眼的貓,我也不知道這算脾氣好還是太懶。如果往好的方面說的話也算是脾氣好吧?所以我點了點頭。

「那就好──做這行啊,常常會被抓傷呢,不會攻擊人真是再好不過了。」店員姐姐似乎有些害羞地笑了笑,仔細一看,她的手背上的確有抓傷的痕跡。果然每行工作都有痛苦的地方,不工作才是完全不會受傷的明智選擇。

「…如果遇到那種貓要怎麼做美容呢?」雪之下猶疑了一下,對店員姐姐發出疑問。畢竟雪之下可能沒有遇過那種超兇的貓。嘛,雖然我也沒遇過就是了。但超兇的人我可是遇過的喔,是一位三十歲都還結不了婚,沒有人知道原因的美女老師。

店員姐姐「嗯──」地回答:「大多都會先問飼主,如果是兇貓就不收──我們這邊也是先問。不過,也有店家會直接打麻醉針或是綁起來。可是我真的很不喜歡那種作法啊──畢竟我覺得來這邊是希望貓開心,不是為了讓自己開心才帶來的嘛。」

店員姐姐又笑著說道:「雖然說因為我喜歡貓,所以不管怎樣被抓傷或咬傷都沒關係啦。」

「我同意。」我點頭,如果因為接近並想要觸及而受傷所以就討厭貓的話,那就不要說自己是愛貓一族。在剛養小雪的時候,我也常因為小雪受點小傷,但那絲毫不影響我愛貓的心情。不過提醒各位剛養貓的飼主,被弄傷的時候還是要讓貓知道自己做錯事喔!不然之後就麻煩了。

而雪之下不知為何,有些驚訝地看向我。我莫名地看回去。「…幹嘛?」

「…不,沒事…。」雪之下很快地回過頭,向店員說道:「那麼開始吧,請多指教。」

「好的──那麼,比企谷先生…還有…。」店員姐姐看向雪之下,雪之下簡短地說道:「…雪之下。」

「雪之下小姐嗎?那麼…今天想幫小雪做什麼樣的美容呢?」

「…我也不太了解,寵物美容什麼的…。」我對這種東西完全沒概念啊,在我家會上美容院的只有老媽和小町,老媽不管去之前還是之後都是一副操勞樣,小町則不管怎樣都好可愛好可愛。

「既然這樣,那我推薦比較基本的寵物美容。正好兩位是來體驗的,基本的也比較簡單,如何呢?」

「基本的寵物美容…。」

雪之下從包包拿出筆記本,喂,妳也太認真了吧。「像是梳理、修剪貓毛、指甲嗎?」

「是的,還會幫貓簡單的按摩唷。學會以後在家裡也可以幫貓咪做,貓咪會很開心呢~」

什麼!?幫小雪按摩!?我連老爸都才幫他按摩過兩三次而已,何況還有錢拿!相較之下,這隻東西每天只負責吃東西和睡覺還有被小町玩弄,為什麼要幫牠按摩!?現在的家貓都過的這麼幸福嗎!?還是我對貓的愛還不夠?

相較於震驚的我,雪之下倒是一臉非常有興趣的樣子。甚至連筆都已經拿出來準備記下詳細流程了。妳又沒有養貓,記這個幹嘛啦…。不,以一個沒有養貓的人,她對貓的知識本來就已經多到滿出來了,搞不好比有養貓的人還多。所以說,妳到底為什麼不養一隻?

「那麼,我們首先就從洗澡開始吧。啊,對了,小雪多久洗一次澡呢?」

我回答:「大概一個月洗一次吧…。」

我不知道其他養貓的人的情況,至少我家小雪是大約一個月洗一次。我和小町輪流負責,不過最近因為小町要考試了,大部分都是我自己洗。前面也提過了,小雪是一隻極為怕麻煩的貓,所以雖然大部分的貓都痛恨洗澡,小雪頂多也只是憤憤地「喵──」的程度。不會咬人也不會抓人。一開始的時候我還以為貓都是這樣的,後來才知道原來貓大多都對洗澡這件事天性厭惡。不過怎麼樣嘛,我又沒有養貓的朋友,不對,我根本沒有朋友!

店員姐姐滿意地點了點頭。「很好,所以小雪應該習慣洗澡了吧,這樣比較好。牠上次洗澡是什麼時候?」

「大概也是一個月前吧…。」最近有各式各樣的事,所以一陣子沒幫小雪洗澡了。昨晚也有想過寵物美容是不是有包含幫貓洗澡。

「幫貓洗澡…。」雪之下眼神熱切,嘴中念念有詞。看來她很想試試看的樣子,等一下就全部交給她好了。畢竟我已經洗過好幾遍了。我輕鬆,雪之下開心,小雪乾淨。這就是所謂的三贏局面吧。

「貓能夠習慣洗澡是最好的了,如果貓咪討厭洗澡,又不定期洗的話,我個人建議就不要洗了,定時幫牠梳毛就可以,不然對貓咪的心理健康很不好~。」

店員姐姐一邊準備幫貓洗澡的工具,一邊用悠哉的語氣說道。雪之下佩服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這麼說也有道理。畢竟如果貓很討厭洗澡的話,哪天想起來要幫牠洗時,牠肯定記不得自己洗過澡。聽說貓連自己的名字都很難記得,只有在叫貓來吃飯時貓會「暫時」想起自己的名字。

店員姐姐在工具台上擺了一個貓咪用的澡盆。「那麼,可以請兩位幫我裝熱水嗎?我去拿貓咪用的沐浴乳。」

「喔,好…。」

店員姐姐用輕快的步伐走出房間,我則伸手想要把澡盆拿起來。沒想到雪之下也做出了一樣的動作,我們的手因此在澡盆邊重合了。

雪之下白皙如雪的手傳來的溫度溫熱的讓人驚訝,感受著這份溫度,全身的體溫彷彿也隨之升高。雪之下削瘦的肩膀似乎有些顫抖,她徬徨的表情瞬間印入我的視線,讓我的胸口再度傳出莫名的痛感。

「…。」

「啊…。」我們都楞住了,但隨即很快地收回了手。

「…抱歉…。」

「不…我也是…。」

我用僵硬的語氣道歉,雪之下將收回的手放在胸前小聲地回應。我們默默無言了幾秒,我開口道:「總、總之,先裝水吧…。」

「…嗯…先裝冷水可以嗎?」

若有似無地,兩人都在迴避彼此的視線。對此感到憤怒的自己忍不住在內心大喊。不要迷惘啊,比企谷八幡!你已經不是國中生了,你已經不是那個稍微接觸就會心動的天真、純真、愚蠢又沒救的自己了。不要動搖、不要迷惑!因為不理解所以才會不安,對方可是你花了許久時間,好不容易拼湊出輪廓的那個雪之下雪乃啊,沒錯,那個每天都用冰冷的眼神看你、用惡毒的字眼罵你,毫不留情面、比誰都還要正直、比誰都還要正確、大概也比誰都還要堅強的雪之下雪乃啊!

我使盡全力驅逐心中不具名的痛感,雪之下沉默地將澡盆裝滿大約是小雪三分之二高度左右的溫水。在這時候店員姐姐帶著幾個瓶子和毛巾回來了。

「那麼──就把小雪放進去吧。我先做一遍給你們看,你們再親自來幫小雪洗吧。兩位都有幫貓洗過澡嗎?」

「不,只有我。」

「啊,所以這不是你們兩位一起養的貓呀?」

「…這是這個人家裡的貓,我只是來協助他而已。」

雪之下一本正經地回答。店員姐姐雖然好像不太懂,但還是「喔──」了一聲。

我將原本打算就地躺下睡覺的小雪抱起並放進澡盆。小雪在一碰到水時睜大了眼睛,瞪著我並用力地「喵──」了一下,店員姐姐輕輕地撫摸牠的頭,並將溫水往上捧,把小雪浸濕。

雪之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店員姐姐的動作,一邊用頗為讚賞的眼神和動作點頭稱許。看妳一副就像高中桌球隊員有機會看現場的職業桌球賽一樣那種眼怕錯失任何畫面的樣子,讓我忍不住露出苦笑。還好雪之下忙著看店員姐姐,不然又要承受她的毒舌攻擊了。

店員姐姐一邊將小雪的身體弄溼,一邊塗上沐浴乳。她用熟練的手法將小雪的毛撥開,清洗皮膚的部份,並同時說明洗貓要注意的部份和比較適合的步驟。

「不過,最重要的是──要抱持著溫柔的心情。寵物其實很敏感的,你的心情會隨著動作傳達給牠們。」店員姐姐煞有其事地說完後笑了笑。「我的觀察啦。」

「溫柔的心情…。」雪之下喃喃複誦道。沒錯唷,溫柔的心情!話說雪之下小姐,妳有那種東西嗎?要不要我去買個廣告打很兇的胃藥讓妳研究一下,它的成份和妳可以說是天差地遠。

店員姐姐洗過了一遍,她看向雪之下。「那麼,來試試看吧?就像我剛才做的一樣就可以了。」

雪之下看似有些緊張地點頭,她捲起袖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撫摸著小雪。小雪露出「真是受不了」的表情瞇起眼睛,確認沒有問題後,雪之下開始用平穩的動作揉搓、輕按小雪的皮毛。

店員姐姐用開心的語氣說道:「沒錯!就是這樣!妳學的真快呢。」

的確,光就動作來說,雪之下的作法和店員姐姐的作法如出一轍。畢竟她可是那個雪之下雪乃,不管什麼事只要看過就難以忘記。

這時我突然想起小町的話,從口袋中摸出手機。

「…小町要我拍照,抱歉了。」

「…唉呀,你沒講我都忘記了。她昨晚也有和我說過。」

雪之下無奈地嘆了口氣,她繼續手上的動作並說道:「那就快拍吧。」

「喔、嗯…。」

沒想到,素來不喜拍照的雪之下居然答應的這麼快,大概也和小町有關吧。真不知道是妳收服小町還是小町收服妳。不管是哪邊,可以不要在我這個做哥哥的眼下偷偷建立主從關係嗎?

為了盡量不使雪之下入鏡,我將手機靠近小雪。雪之下瞥了我一眼,用焦躁的語氣說道:「…那麼近的話,拍不到喔。」

「…啊?」

「…小町說,要拍我和牠的合照。」講出這些話,雪之下似乎也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她垂下了頭,臉色有些羞紅。不過手上的動作仍沒有停下。

「…妳還真的很喜歡小町啊。」

我傻眼地說道,雪之下淡淡地笑了。「那當然,小町和某人不同,是個開朗又讓人喜歡的好孩子。」

「不開朗又不討人喜歡還真是抱歉啊。」

「唉呀,我可沒有說那個某人是誰呢?給你一個提示,是小町的哥哥。」

「這不是擺明完全說出來了嗎?」

我受不了地拉開了距離,拍下了專心清洗小雪身體的雪之下。

──照片中的她,漆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洩而下,細長的睫毛有如有生命般微微顫動著。小巧姣好的五官擺出了專注的神情,捲起的袖管下,顯露的是白皙、纖細的手腕和修長的手指,彷彿靜止、又彷彿躍動著表現自己的存在。以不常拍照的我來說,我也認為自己拍出了一張不錯的照片,小町應該也會喜歡。

儘管如此,胸中仍有某種事物隱隱作痛。那揮之不去的痛感如梗在喉,我繼續沉默著凝視幫小雪洗澡而露出溫柔笑容的雪之下。


在一整串的寵物美容結束後,我和雪之下都有些疲勞,尤其是雪之下看起來更是累壞了。畢竟在用沐浴乳洗過後,又使用了潤絲精再洗一遍。洗完後用低音量的吹風機將小雪全身吹乾,在吹的時候還要順著毛的方向吹。等到乾了以後還向店員姐姐學習了幫貓咪按摩的方式。最後還幫小雪修剪了指甲。儘管我和雪之下時而輪流、時而合作,對雪之下來說一直站著也已經耗費了許多的體力。

還好今天是兩人一起來,不然我想只有一個人真的是不輕鬆。寵物美容師,超強…!

不過,在做完美容後,小雪的確看起來容光煥發的樣子。開不開心我就不知道了。

我將嶄新的小雪抱回貓籃,向店員姐姐道謝。店員姐姐露出活力十足的笑容。「不客氣──能幫小雪這麼乖的貓咪做美容,我也很開心呢,下次還要來喔!尤其是雪之下小姐!」

「哈…。」雪之下發出疲憊又不可置信的嘆息,真是太好了呢雪之下,收服了一個野生的美女姐姐,以後就交給妳帶小雪來吧!

結帳時,雪之下也拿出了皮包。我阻止了她。「喂,等等,妳在做什麼?」

「我也體驗到了幫貓咪美容的樂趣,付錢是理所當然吧。」

「我可沒打算和熬夜準備最後還累的半死的人收錢。」

「不可以,遊樂園那次我已經沒理由的讓你請客了,你認為我是只會不停接受好意的人嗎?」

雪之下用強烈的眼神看向我,我搖搖頭。「總之,妳真的想給的話就給小町吧,畢竟是她發出的委託。在這裡我是不會讓妳出錢的。」

「那你就代替我拿給小町吧。」

「不好意思,我只吃軟飯,不拿不是自己的錢。」

「盡說些歪理,你的零用錢都是從父母那邊拿的吧…。」

「咦?那些可都是我的錢喔?只是先讓他們保管而已。」

雪之下看著我,再度無奈地嘆氣。「…算了,等下次見到小町我再拿給她,走吧。」

「…嗯、喔。」

踏出寵物店,午時和煦的冬陽撒落暖和的微光,但比起有暖氣的室內仍然有些寒冷。我不禁回首瞥向漸行漸遠的寵物店。

未來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什麼情形、什麼場合,我會懷念起那份溫暖呢?


原本打算各自回家的,但小町這時突然打電話來,要我去車站附近的公園買一家攤販的肉包。

「…在回去的路上也有賣吧,我順路再買就好了啊。」

我莫名其妙地說道,小町在電話內氣勢洶洶地說:『小町就是想吃那一家啦!笨蛋哥哥、白痴哥哥、八幡哥哥,別廢話快去買!和雪乃姐姐一起去買!』

「不,八幡哥哥不是罵人的話吧?而且為什麼雪之下也…。」

『因為雪乃姐姐喜歡吃的和小町差不多啦,哥哥就讓雪乃姐姐買自己喜歡的口味,再買一樣的給小町,這不是persuade了嗎!?』

「妳是要說服誰啊?妳是想說perfect嗎?」

『不准吐槽小町的英文!明明只是個哥哥而已!嘎吼!』

「小町,妳的角色形象崩壞了…。」

印象中,我妹妹是更天然、更傻不攏咚才對,不過這樣的小町也好可愛好可愛。話說,小町什麼時候喜歡吃的東西和雪之下一樣了?我可不記得小町會泡紅茶,也沒看過雪之下咖滋咖滋的啃仙貝啊?

總之我掛上電話,和雪之下說明。雪之下一聽到是小町的要求,眼神便露出笑意並很快地答應了。唔…身為小町的哥哥,看到小町如此受周遭的人歡迎,心情實在是有些複雜,不過基本上還算是開心。小町!哥哥以妳為傲!所以妳總有一天也會為妳哥哥驕傲的!總有一天!

因為是中午,正好也是吃飯的時間了。在買完肉包後,我們便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除了簡單地吃午餐以外,順便讓也雪之下稍作休息。

「……。」從走出寵物店後,我們便沒有多做交談。所以此時也一樣兩人沉默著。而我看向天空。

冬天的晴空看起來比平時更高,在湛藍的天空下,數朵白雲靜悄悄地漂過。反射著陽光的色彩,繼續往更高的天空飄逝。公園裡僅有幾人,周遭微微吹拂著和徐的風,那並不會讓人感到寒冷。我往下看向雪之下,她漆黑的長髮因微風輕微卻清晰地晃動著,雪之下小巧玲瓏的雙手則是拿著才剛做好,散發白煙,看起來熱騰騰的肉包。她注意到我的視線,簡短地說道:「…再不吃,要冷掉了。」

「我是貓舌頭…。」一邊說著,我從袋子裡拿出肉包,小小地咬了一口。嗯,好吃。不愧是小町推薦的,要是她沒講,我還真不知道這個公園裡有賣這麼好吃的肉包。小町絕對也是極度的千葉控,對許多隱藏美食如數家珍。

「…要是小町滿意就好了。」在安靜的氣氛中,雪之下喃喃說道。

「我想只要是妳認真選的口味,她都會喜歡的。」那傢伙就是這麼中意妳啦。

「…不是肉包,我是說小雪。」

雪之下看向放在我們中間,在貓籃裡蜷縮一團呼嚕大睡的小雪。用輕聲的語氣說道:「…因為我沒有做什麼算是協助到你的,希望這樣小町可以開心。」

「…不,妳也是做了很多啊。像是抱著小雪修剪指甲,那個可是很累人的,看的我都覺得累。」

聽到後,雪之下輕輕笑了。「的確,那真的不太輕鬆。」

我們繼續短暫的沉默,不久後,我先開口了。「…妳為什麼不養貓呢?」

嘴中問出的,是我偶爾會閃過腦海的疑問。不過一問出口我就開始後悔了。我低下頭等待雪之下的回答。身為唯一的自己,不管對他人抱持什麼樣的期待,都是無法被允許、被寬容的吧。因為我們永遠無法成為他人,永遠只能從名為「自己」的角度觀看他人。因此若有疑問,也只能去嘗試、去踏入、去詢問名為「他人」領域中才有的答案。

因此,我始終認為那是不被允許的。

雪之下楞了一下,但很快回答:「雖然我一個人住,但畢竟隨時有可能被叫回老家…。」

「啊…原來如此。」

「不能保證隨時都在身旁…因此,我沒有辦法養貓。」

雪之下露出柔和的微笑。「所以今天我是很期待的,可以有機會實際體會養貓必須承擔的責任。畢竟平時不會有這種機會。」

「這樣啊…。」

我默默地繼續吃肉包,而雪之下似乎已經吃完了。她不知為何,用不安的眼神看向我。

「比企谷同學…那個,我、可以抱嗎?」

聽到後,我差點嗆到。不過我很快明白她的意思,於是用沙啞的語氣回答:「…因為也讓妳協助了很多吶,作為謝禮倒也無所謂。」

「是嗎…作為謝禮呢。」雪之下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從貓籃內將蜷縮著的小雪抱了出來,並讓小雪踩在自己的大腿上。小雪有些不耐地打了個哈欠,看了看周圍,完全沒興趣地低下頭,毛茸茸的腳在雪之下的大腿上踩呀踩的,重新轉身在雪之下的大腿上窩成一團,就這麼睡了過去。

「……。」雪之下陷入沉默,我看了雪之下一眼,卻不禁楞住了。

雪之下柔順的長髮隨著微風徐徐擺盪,從她眼神和嘴角流露出的笑意,是如此平淡卻又足以讓我稟住呼吸的溫柔。讓我不禁懷疑眼前的是不是真的是我所認識、所理解的雪之下雪乃。但那也只有瞬間罷了,在下一秒,雪之下便看向我,用不快的語氣說道:「啊,原來你還在這裡呀。你怎麼不趕緊馬上睡著,最好睡到明天中午?」

「妳當我是無家可歸的遊民嗎…。」

「唉呀,這世界上可以說是比企谷同學歸屬的地方,就只剩這邊的長椅和那邊的沙坑了喔?」

雪之下壞心眼地笑了。那笑容十分符合她的年紀,就有如一般少女頑皮的微笑。看到這麼可愛的笑容,我也失去了和她爭論的動力。

我嘆了口氣站起身。「我去買個喝的吧,妳要喝什麼?」

「是嗎?那我要熱紅茶。」

「…熱紅茶是吧,知道了。」

我緩慢地離開長椅,留下雪之下與在她膝上安穩沈睡的小雪。

而為了找販賣機找一陣子的我,再回去時所看到的景象,忍不住讓我啞然失笑。

雪之下將圍巾多出來的部分蓋在小雪身上,而她自己也打起了瞌睡。

上次看到她打瞌睡,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輕輕坐了下來,為了保暖而把我自己的圍巾脫下,將熱呼呼的Max咖啡和紅茶包起來放在旁邊。雪之下黑色的長髮隨著每一次的呼吸微微晃動著,沈靜的睡顏配上如人偶般端正的臉孔,讓我再次發現這女人還真的在睡著時比較可愛。

──那麼,在她醒來前,我就繼續仰望這片溫暖的晴空吧。


後來,雪之下大概睡了十幾分鐘就醒來了。於是我們便離開了公園,準備搭火車回家。

而在電車上,我將剛才在寵物店買的東西拿給了她。

雪之下微微偏頭,但仍伸手接了過去。「…這是?」

「那、那個…今天的謝禮。」

看著認真詢問的雪之下,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了頭。「這是我替小町送的,感謝妳今天特地出來幫忙。」

「原、原來如此,替小町送的…。」雪之下抬頭看向我。「…我要打開了。」

「喂,好歹先問我啊,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無視於我的抗議,雪之下看了看包裝內的東西。她輕輕說道:「是杯墊呢…上面有貓的圖案。」

「嗯…不過我想妳可能早就有了吧,這種東西。」我仍不敢和她對望,自顧自地說道。而雪之下正經地搖了搖頭。「不,我的杯墊是熊貓強尼的,這種的…我還沒有。」

「這、這樣嗎…。」我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她可以用到的東西。雪之下露出笑容說道:「那麼,我就感激地收下了。不過…我也有東西要給你。」

「咦?」

雪之下從包包裡拿出一本用書套包起,看起來像是雜誌的書。她遞給了我。「這是我昨天所整理出的重點,我想應該對你會有幫助。」

我看了看封面,似乎是有關貓咪的飼養雜誌。這是雜誌吧?和妳整不整理有什麼關係?不過我姑且還是接過並說道:「是嗎…謝了。」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這時傳出電車停站的聲音。已經是我要下車的站了,於是我抬頭對雪之下說道:「那麼…我先下車了。」

雪之下只是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在我要下車前,後方傳來雪之下的聲音。

「比企谷同學。」

我轉過身,映入眼中的的是雪之下柔和的微笑。

「今天…我很開心。」


電車的門關了起來,我轉身並向後擺了擺手,帶著依然沈重的小雪踏上歸途。


回到家後,我已經累到懶得幫小町抽考單字,把小雪抓出籃子後便趴在沙發上,準備繼續廢完這個可貴的假日。

小町似乎還自己在房間內苦讀,因此我也沒有打算打擾她。我在沙發上看起最近剛買的書,不過看了一下便覺得有些厭煩。轉身想起寵物店的店員姐姐說過的話。

──人溫柔的心情,是可以透過動作傳給寵物的。然而,人與人卻沒有辦法。一個人的溫柔是難以用動作、甚至用話語傳達給另一人的。動作引起依賴、話語產生誤會。那麼在最後,究竟人與人的溫柔要如何、要怎樣才能正確又正直地傳遞給彼此呢?

「話說,來看看那本雜誌好了…。」

因為想不到答案,我拿起了雪之下給我的那本雜誌。翻開後看到書上的景象卻讓我忍不住笑了。

在有關貓咪美容方面,可以看到雪之下端正的筆跡,不僅以清楚明瞭的方式標註重點,有關數據的部份更是用螢光筆標記了起來。類似的註解寫滿了整整好幾頁。那傢伙到底是怎樣啊?真的是無聊到這種程度嗎?還是只是太認真罷了?我苦笑著翻開下一頁。

其實答案是很簡單的,那是我以及在雪之下周圍的眾人都明瞭的答案。


──果不其然,雪之下雪乃超喜歡貓。
板務人員:

1167 筆精華,03/01 更新
一個月內新增 0
歡迎加入共同維護。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