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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岡崎-亂 第五十二回-異心

樓主 作者 tom747200
(五十二) 異心

又過了數日,隨風飄、千篇一律、犬神同志及隨風舞遊玩歸來,回到相模荒山築城。神武天罪笑哈哈的從吊橋上跑來,說道:「哥哥、姊姊,你們回來了啊!」

織田七寶隨後跟來,說道:「飄,你們回來了!可好玩嗎?」

「嗯…不錯!這山上渺無人跡,似乎尚未被開發過;山上野獸甚多,並且幾乎無路可走,多虧得犬神拔刀開路。山頂上風景倒是挺漂亮,神武…可有好一點嗎?」

「你自己看到了…就是這樣子…」

眾人看神武天罪依然是眼睛向天,張大了嘴,口水順著嘴角流了下來,那模樣要說多蠢便有多蠢,都是搖頭嘆息。眾人正要進入城堡,忽然自森林中走來十幾個人。

「織田姑娘嗎?請問是織田姑娘嗎?」

「我是…請問你們是…?」

那十幾個人都做村役打扮,其中領頭的人回答道:

「我們是那古野爾冬城主派來的,運來了新的補給品,一共有二十箱,請織田姑娘點收吧!」

「補給品?城主送來的?有這麼多?」

「城主得知新建城堡即將完成,十分高興,特地命小人送來這些東西,請織田姑娘分著送給諸人!」

「是啊!爾冬城主這麼有心…」

「有些什麼東西?打開看看…看有沒有酒…帶來的酒早就喝光了,肚子裡的酒蟲都快造反了…」

原來阿修羅之瞳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出來,跟著便去看那些箱子。眾人都十分好奇的想知道箱子裡面有些什麼東西,打開箱子一看,裡面有衣物、醃肉、醬菜、味增…等等,還有二箱酒,阿修羅之瞳開懷大笑,說道:

「哈哈哈!這個城主果然善體人意…來人啊!過來把這箱酒扛到我房間去,另外一箱扛去大家分了吧…」

阿修羅之瞳忽然想起這些箱子,是爾冬旭輝指名由織田七寶分配的,覺得有點不妥,便道:「怎樣?七寶…這樣可以吧…」

織田七寶先是瞪了他一眼,隨即笑道:「你不必怕我怕成那付德行,只要你不要對神武下手那麼重,我就不會兇你…」織田七寶看了一眼神武天罪,忽然臉上一片緋紅。

這些箱子樣式都十分普通,唯獨最後二個箱子上了漆、箱面上尚且刻有花紋,眾人都十分好奇這二箱子裡面裝的東西有什麼不一樣。那村役道:「這二箱是城主特別交代,給一位隨風舞姑娘的,這裡還有一封信,要交給隨風舞姑娘…」

「給我的?什麼東西?信上寫了什麼?」

「小人不識得字,請姑娘自己看吧!」說完話,把信交給隨風舞。

隨風舞打開信封,念完了信,再命村役打開箱子,看到都是一些綾羅綢緞、胭脂水粉之類的女兒物事,還有許多沒見過的首飾、珠寶之類,似乎是南蠻產物。隨風飄在一旁道:「哇!這麼多漂亮東西!小舞,城主對你可真好啊!」隨風舞見一旁的犬神同志臉上十分難看,便道:

「姊姊,七寶姊姊,你們看什麼東西喜歡,你們便拿去吧!」

「真的嗎?可是人家是送給妳的,又不是送給我們!」

「反正我也不想要,妳們都不要的話,我就讓他們送給這些工匠,讓他們回尾張時帶給他們的媳婦、女兒…」

「這樣子啊…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織田七寶取了一方水粉,隨風飄則是拿了一條錦帕,給了千篇一律,說道:「千篇,你拿著,練功流汗時可以擦…」

「我不想要他的東西…」千篇一律揚了揚眉,一付不屑一顧的樣子。

「是我的東西!拿著吧!」隨風飄硬把錦帕塞到千篇一律手裡,千篇一律歪著頭想了想,覺得也沒什麼不妥,便把錦帕收到懷裡。織田七寶命人把箱子抬進城堡裡去,醃肉、醬菜、酒等食物則交給了伙房,預備晚上加菜使用,眾人進入城裡休息。

當天夜裡晚餐之後,阿修羅之瞳大口喝酒,還把神武天罪抓來一起喝,織田七寶本來打算勸阻,阿修羅之瞳說道說不定讓神武天罪喝醉了,神志便會清醒過來。豈知神武天罪醉是醉了,依然沒有清醒,倒是吐了一地。織田七寶知道神武天罪乃是假裝,心疼他的身子,便早早扶他去休息。再過不久,眾人各自回房,犬神同志陪著隨風舞走回她的房間,到了晚安,便往自己房門走去。

快到房間時,忽然覺得轉角人影一閃,犬神同志覺得可疑,便跟了上去。前方那人身影甚快,他提氣直追,星空下只見前面不遠處一條人影,快速無倫的跑著,那人影跑出了城堡,過了吊橋,犬神同志便也追了過去。過不多時,追到惡水岸邊樹林子裡,犬神同志見那人身影窈窕美好,顯然是個女子。那女子似乎並不曉得有人正在跟蹤她,在一株樹下站定,扶著樹幹,轉過身子,月光灑在她清秀俏麗的臉上,犬神同志看得清楚,竟然便是小倉奈麗。犬神同志道:「小倉姑娘…怎麼會是你?」

小倉奈麗嚇了一跳,待見到是犬神同志,臉上露出笑容,隨即又皺起眉頭,幽幽道:「相公,是你…」

「小倉姑娘,你不是已經回去了嗎?」

「是…可是我又…自己跑了出來…」

說到這裡,二行眼淚自小倉奈麗明亮的雙眼中流了出來。原來當日百年安率同濱野一真、瑪琉拉米亞斯以及小倉奈麗拜別隨風飄諸人後,便往碼頭方向走行去。沿途中小倉奈麗總是愁眉不展,陰陰鬱鬱,接近海港之時,小倉奈麗向百年安請求讓自己留在陸上尋覓藥草。百年安知道她為情所困,也不說什麼,只是叮囑她小心在意,半年之後到尾張碼頭等候接應船隻。小倉奈麗便離開了百藥門同伴,渾渾噩噩的也不知該何去何從,在荒野間遊蕩了數日,不知不覺的又回到了荒山裡的築城所在。原來她潛意識想著犬神同志,雖然知道對方心有所屬,但是腳下信步而行,卻是往心上人的方向前去。

幾滴眼淚滴在青草之上,在月光下發出反光,犬神同志見她容顏憔悴,衣衫污穢不堪,顯是在荒野中吃了不少苦頭。他心中不忍,便道:「小倉姑娘,你…你要到哪裡去?」

「我…不知道…嗯…相公,你還好嗎?」

「嗯!我很好!」

「那…神武先生呢?他好點了嗎…?」

「還是老樣子,也沒有變比較差…」犬神同志聳了聳肩。

「嗯…那好…我去了…」

說完話,小倉奈麗轉身便行,她雖然見到了犬神同志,可是比見不到他更加傷心難過,犬神同志想要留她,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忽然背後一個聲音道:

「小倉姑娘,你今晚可以留下來嗎?」

犬神同志回頭一看,原來正是織田七寶,只聽得織田七寶續道:

「夜這麼深了,你今晚是不可能走得出這座山的,林子裡野獸又多,不如來城裡先將就一晚…」

「可是我…」

「實不相瞞,神武這幾天瘋的利害,我想請你幫我看看他怎麼一回事…」

「啊…是嗎?立刻帶我去!」

織田七寶牽過了小倉奈麗的手,白了犬神同志一眼,帶著小倉奈麗進入了城堡。其實織田七寶心知肚明,神武天罪正常的很,她只是捨不得小倉奈麗一個孤身弱女在深山中遊蕩,便找了個理由留下她。第二天織田七寶向大家說明原委,隨風飄等諸人都歡迎她留下來,連隨風舞都親自為她繡了床錦被。

自那日之後,小倉奈麗便在城裡住下。織田七寶把築城之事全部交給了阿修羅之瞳,每日便是跟著神武天罪到處遊蕩,盯著他免得他惹禍;如此一來阿修羅之瞳倒也輕鬆了不少,而小倉奈麗每天早、中、晚三次為神武天罪把脈看診,雖然每次都不得要領,其餘時間,便是自己看看藥書、煉煉藥材,偶爾千篇一律跑來問她醫術方面的事情,其餘時間便是自己一人孤零零的過。她有意無意躲著犬神同志,不與他見面,心上人近在幾呎,卻是萬分遙遠;她小小年紀,對於這樣煎熬,竟也承受了下來。

築城無事,每格一段時間,爾冬旭輝便派人送來許多補給品,其中必定有二箱是給隨風舞的,而且伴隨著一封信。隨風舞看完了信,總是笑了笑,然後把東西分送給大家。每次爾冬旭輝命人送來東西,犬神同志總是繃緊著臉,千篇一律更是不悅,往往不吃爾冬旭輝送來的山珍海味,都是隨風飄挾起了筷子,餵到他嘴裡。

過了八月,城堡已經接近完工,入秋之後,山裡開始冷了起來。爾冬旭輝命人送來十幾箱衣物、毛皮…。其中特別給隨風舞送來一根玉笛,那玉笛是上好的藍玉製成,由堺市的巧匠調過音,音色柔美動聽,隨風舞愛不釋手。當天夜裡吃完飯後,隨風舞和犬神同志走到江邊,坐了下來,隨風舞拿出玉笛,吹奏一取『霧山秋景』,笛聲悠揚,飄飄蕩蕩,隨著秋風飄到城中每一處,讓人聽了心況神宜。吹完之後,隨風舞見到犬神同志低頭看著江水,若有所思,便問道:

「犬神哥哥!我吹得好聽嗎?」

「唔…好聽啊!」犬神同志語音遲疑,顯然心不在焉。

「犬神哥哥…你不高興嗎?」

「我…沒有啊!」

「你別騙我!我知道你不高興!」

「我…哪有…」

「我知道,你不高興爾冬城主送我東西!每次他送東西來,你都要好幾天不說話…」

「我本來話就不多…」

「你騙人!你明明不喜歡他送我東西!為什麼你每次都不說!」

「我…好吧…我不喜歡他這麼殷勤!而且…他每次都寫信給妳…」

「哼!原來你在氣這個!」說到這裡,隨風舞漸漸的生氣了起來。

「對啊!妳為什麼不把信給我看?」

「怎麼可以看別人的信?這是失德的事!你想知道信裡寫什麼,為什麼不問我?我自然會跟你講!」

「哼!誰希罕!我也不想知道他寫了些什麼!」

「你到底在不高興什麼?他送東西給我,我哪一次有拿了?」

「妳現在手上拿的,不是他給你的東西嗎?反正我沒辦法變出這麼好的東西!」

犬神同志也大聲了起來,旁邊本來有幾個工匠在抽著旱煙,都漸漸走了開去。

「犬神哥哥…你…」

隨風舞一張臉漲得通紅,全身發抖,走到江邊,把那玉笛遠遠的拋入江中,說道:

「你每次都這樣!心裡面想東想西,也不跟人講…罷了!城裡面還有一個,你去找那個藥師好了!用不著對我好!」

隨風舞說完話,頭也不回,快步進入了城裡。犬神同志看到她的背影,想要分辯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他只要提氣追上,一伸手便能留下隨風舞,可是就算留下了她又要說些什麼?

犬神同志站在江邊,看見江水滾滾,只覺心中鬱悶,不知該恨誰才好。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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