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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438

沉穩踏實的用兵家─梅爾卡茲

樓主 幻翔靈空 s8049480494
沉穩踏實的用兵家─梅爾卡茲

梅爾卡茲,一個被當代兩大天才用兵家─萊因哈特和楊威利巨大恆星光芒所掩蓋的軍人,雖然他的用兵沒有萊因哈特的壯大、華麗和楊威利擅用心理、奇謀,但是他行軍確實,可以使軍心趨於穩定,從小說的描述可以看出:

〝七月九日,羅嚴塔爾在全戰線發動攻勢,他將兵力全部集中投注在幾個重點上,所到之處,均給敵人迎頭痛擊。但貴族聯合軍並沒有因此而像以住一樣陷入混亂,反而整齊而從容地迎戰,而且不久之後,還抓住羅嚴塔爾軍力伸展至戰線邊界時的時間差予以反擊。單憑這一份反應已能看出,梅爾卡茲確實是位優秀且卓越的指揮官。

但羅嚴塔爾對敵人的反擊並未作勢再度進攻,而是將中央部隊整個撤離戰場,另一方面,左右兩翼的部隊則是巧妙地變換角度向兩邊伸展開來。

在這些動作連續進行的同時,還不斷地蓄意向敵人挑釁。在這個時侯,如果自上空往下俯瞰的話,可以見到羅嚴塔爾的艦隊,全軍構成一個凹字形,似乎試圖將敵人誘進,然後自三個方向予以合擊。

梅爾卡茲的參謀們確實也都是這麼認為,故紛紛向司令官進言,要求將己方進攻的速度減低下來,勿中敵方戰術的圈套。

梅爾卡茲在旗艦的艦橋上交抱著兩臂。他心中尚存疑慮,在他的眼中看來,羅嚴塔爾艦隊的動作極為不自然。屈指可數的用兵專家羅嚴塔爾是不是在玩什麼把戲呢?譬如表面看來是作勢攻擊但實則卻是伺機逃跑……不過,梅爾卡茲最後還是採納了參謀們的意見。已方軍隊的血氣過盛一直是梅爾卡茲最憂心的地方,因此在用兵的時候,得隨時以慎重為第一優先考慮因素,如果羅嚴塔爾的目的是逃走的話,那麼不用付出太大的代價便可輕易地取得香陶星域了。如果這回的對手是萊因哈特本人,則另當別論,既然不是萊茵哈特,那麼這種危險的賭博遊戲最好還是可免則免。〞

他手下是一群自認為偉大的貴族子弟,他被布朗胥百克公爵任用為貴族勢力的軍隊總指揮官不是自願的,而是在脅迫的情況下被迫答應。雖說是如此,但他認為既然被任命了,就要把自己被賦予的職權做好,他擔任貴族勢力的軍隊負責人兼參謀,絕不是以混一天算一天的方式過日子,是以擔任的職位所應負的責任為原則,像上面引用的文章所敘,他為了不使己方的士氣因為一些小勝利而驕縱,放棄掉有可能擊潰羅嚴塔爾艦隊一舉成名的機會。像這種以己方的缺點為優先考量,並不會因為貪功或是一些小勝利就冒險進取,像是在一開始的會議中,他就早已想過斯特汀所提出的聲東擊西之策,就是以一路特別部隊誘使萊茵哈特進入禿鷹之城的範圍內,再以一路奇兵直取帝都奧丁,但是他早已考量到己方的組成並不適合這個戰略,小說中描述他聽到這個策略時的反應:

〝梅爾卡茲的視線落在自己還未喝過的咖啡杯上,心中想道,果然是這條計策。看來斯特汀只是個理論家,對於現實的情況則缺乏足夠的觀察能力。羅嚴克拉姆侯爵萊因哈特的確是沒有分出重兵防守首都,可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冷靜地想一想就知道了。要是大家都清楚這個道理,就會明白斯特汀所提出的策略根本無法成功地實現……。〞

貴族聯合軍並不是一個合群的團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考量,他們只有利於己身狹隘的思考方法,在斯特汀提出這個策略以後,貴族內部的團結就受到嚴酷的考驗,自古以來挾天子以令諸侯,如果能掌握到名義上的皇帝,那麼在未來不管是政治上的考量或對出兵萊因哈特的正當性都有很好的正名理由,當下布朗胥百克和立典亥姆的眼中,都浮現出異樣的光芒,這樣對本來就只是利益關係相近,本身並沒有太大團結性的貴族集團立刻就會產生裂痕,對梅爾卡茲來說,這樣的戰略結構本身就有缺陷性,能避免就盡量避免,穩扎穩打的戰略才符合現在貴族聯合軍的需求,因為貴族聯合軍的軍隊數量遠多於萊因哈特,而且補給上的問題也比較輕,加上外來的不確定因素─自由行星同盟會不會趁機來攻?以上種種都是貴族聯合軍的優勢,但是貴族聯合軍的劣勢遠多於優勢,諸如貴族血氣方剛、並沒有大的戰略戰術方向、個個都是自大不聽屬下勸告和人民對貴族的不支持,都是非常不利於貴族聯合軍的條件,如果能調和貴族勢力的各方鬥爭,使其能有一個統一的指揮系統,這樣或許有機會打敗萊因哈特。

但是梅爾卡茲早已認知清楚:「或許我早就想像到會有這樣的結局了,而事實也真是這樣,我所能做到的就是盡可能地把這一天往後延。」貴族的種種行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而是經過長久的沉窠累積下來,要想在一次的戰爭中改革過來,終究是癡人說夢,最後的結果如何,相信大家都很清楚,貴族一路敗退,最後被圍在禿鷹之城,梅爾卡茲平靜的說:「大局已定,這個時侯再怎樣阻止也無濟於事了。」是的,貴族最終的結果是殞落,曾經在黃金樹王朝的庇護下,胡作非為的貴族,終也是逃不過宿命,隨著黃金樹的傾倒,他們的特權已經消失了,殞落是必然的,而梅爾卡茲本來也想隨著貴族的殞落一同消失:

〝「我老了,對戰爭也感到很厭倦,高登巴姆王朝滅亡了,我這種老兵也失去存在的價值,作為一個軍人,現在只希望能在戰場上有個了斷……好了!中將,我們就在此言別,以後可能不會再見,你要保重!」〞

這是他對法倫海特所講的話,從這裡也看得出來,他本身是已絕望,但在舒奈德的急智反應下,並沒有自殺成功,反而在舒奈德的積極勸說下,他轉往投往自由行星同盟的楊威利,這個以前一直被他稱為叛軍的國家,現在卻要去投靠他們,這樣的心情,我相信梅爾卡茲的內心一定是五味雜陳,但如要捲土重來,也唯有此計可行。

他投靠楊威利時,楊威利對他用兵的評價是:「帝國軍的名將,用兵雖然不像羅嚴克拉姆侯爵那麼壯大、華麗,但卻堅實無比,是一個老練而讓人無機可乘的人,同時也頗具聲望。」由此可知,如果兩方的兵力相同,萊茵哈特擅長的是攻擊面,而梅爾卡茲則會以堅實的防守來應對,一個是攻擊力強的矛,另一個則是防禦力高的盾,哪一方打贏都要有損失慘重的打算。

他對部屬也是體愛有加,像投靠楊的時候,梅爾卡茲就對楊說:「我將這具殘破的身軀委交給閣下了,你要怎麼處置我都無所謂,但是,請您一定要從寬處置我的部下們。」能這樣寬厚的對待部下,是梅爾卡茲治兵的方法,先確立己方的軍心,再來就是軍紀的問題:

〝年輕的貴族們於是掠奪了敵人留下的大批艦艇和軍需物資,得意洋洋挺胸昂然地凱旋歸來。但在要塞上等著這群誇耀勝利的年輕貴族回來的,卻是一道嚴峻的命令。

「總司令官明令禁止出擊,你們但卻違背軍令,擅自出擊與敵軍交戰,罪行重大,應按軍法予以制裁。違犯軍規者交出階級章並繳械之後,立即到軍法會議報到候訊!」

梅爾卡茲之所以下達如此嚴厲的命令,是維持軍隊組織秩序理所當然勢在必行的。否則若因一點小勝而不予以追究,那麼今後違背司令官命令的行為,都有了一個前例可循,從而造成惡劣的影響。

但是年輕貴族們的心中卻充滿了憤恨與不忿。所有的人都陶醉在一時的勝利當中,自以為是不可一世的英雄。擁有少將階級的菲爾格爾男爵,扯下了自己的階級章,憤力地擲到地上,宛如古典悲劇中主角一般地大聲喊道:「死,我並不害怕,但若不是與敵人作戰而戰死沙場,卻是死在一個分不清是非黑白,連勇氣與自尊心是什麼都不懂的無能司令官之手的話,我無法忍受!不需要什麼軍法會議,我寧可現在當場自殺!」〞

關於軍紀問題吳子兵法有云:「以治為勝」對這句話的解釋為:「若法令不明,賞罰不信,金之不止,鼓之不進,雖有百萬,何益於用?所謂治者,居則有禮,動則有威,進不可當,退不可追,前卻有節,左右應麾,雖絕成陣,雖散成行。與之安,與之危,其眾可合而不可離,可用而不可疲,投之所往,天下莫當。名曰父子之兵。」一個軍隊之所以強,數量雖然是一個因素,但是最重要的卻是軍紀的確立,「軍無法不立」個人的英雄行為除了使我方獲得小部分的戰果外,帶給軍紀的重大打擊,卻很難彌補,除了有一擊必潰的絕對勝利外,對於其他的違反軍紀行為,都應給予制止。

一擊必潰的出現機率極低,而且有這種機會還把握住的,古今中外都很少人判斷出來。梅爾卡茲的用兵不走這種偏鋒,我方有既定的優勢,不用為了小勝破壞軍紀。可惜貴族沒人知曉這個用兵的原則,還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著時令人感嘆,果不出其然,數次的小勝,導致貴族再也不把米達麥亞放在眼裡,被米達麥亞牽著鼻子走,最終被大敗是早已被預知的。

在投靠楊之後,由於雙方都剛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所以之間有著短暫的和平。他在伊謝爾倫裡面擔任著參謀一職,楊雖然很尊重梅爾卡茲,但還是有著一絲絲的不信任感,這乃是人之常情,從伊謝爾倫外的遭遇戰中,他對梅爾卡茲的觀點可看出來:

〝梅爾卡茲的提案與楊的想法不謀而合,由這點楊再度看出梅爾卡茲是位沉穩紮實的正統派用兵家,他心中感到欣慰,但同時又覺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方才還在想梅爾卡茲會不會提出荒謬的意見來哩─這種想法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軍事前輩而言,實在是太無禮了。〞

他的看法是以一種威嚇的手段來處理這種邊境戰,這場戰爭在開打的本身是沒有什麼戰略或戰術上的意義,只是兩個互相不認同的國家在雙方都不承認是對方主權的領域內相遇的遭遇戰,為這種戰爭耗損實力是不智的,只是為了兩方的面子開戰,這種宣示主權的戰爭不宜擴大。所以最好的戰法就是大規模的軍力出動,使對方知難而退,避免擴大戰火,這點戰略上的常識是和楊相通的,混戰一旦擴大,對於雙方都沒有益處,那就一次擊退對方,不要給予對方增援的機會,兩方都退兵的時候,這場小型的遭遇戰自然就會結束。

這場戰爭完以後,他看到了菲列特利加的幹才:明快果決的建議、乾淨俐落的行事效率,在種才能在他所見過的副官中都是少見的。雖然他並不一定知情他是當初發動政變的德懷特之女,可是從他的態度就可以知道他跟楊是屬於講究實幹的人,跟菲列特利加共處過後,他發現到他真的是很適合副官的人選,跟同盟當時質問楊的尼古拉龐提比起來,他果然是很有識人之明。一開始跟萊因哈特共處的時候,他雖然也是跟其他提督一樣,視他為金髮洋娃娃,可是在得知整個的作戰構想的時候,他就看清楚這個人的確是很有年輕人的創造力和勇於冒險的精神,跟斯特汀不一樣,他很勇於承認自己的錯誤,修正自己看人的眼光,他在看到尤里安在禿鷹之城要塞戰的表現時,就認定他一定是大有可為之才。

在禿鷹之城要塞戰時,由於楊並不在要塞,所以整個的行政是以卡介倫為中心,他在後勤的確是一名不可多得的幹才,可是當他不在是後勤的時候,而是實際作戰,他的應變能力就有點不足,這倒是跟姜‧列貝羅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這時梅爾卡茲的定位變的很有趣,他是目前在要塞中的最高級位軍官,可是他卻嚴守本分,梅爾卡茲清楚認知到自己的定位─「新來的客將及亡命者」。姆萊跟要塞中的一部份人士也認為楊太過於禮遇梅爾卡茲,要是他趁此時要求相對的權力,要塞的組織必然崩潰,他並沒有這樣做,就只是在被要求發言時,發表他的看法,就這樣,時間靜靜的流逝,在雙方一開始的要塞砲對射後,有著小規模的肉搏戰,當第二波要塞砲對射時,坎普巧妙的利用聲東擊西的戰術,使繆拉可以從旁攻擊伊謝爾倫,在這個時候,沉默的梅爾卡茲開口了:「請暫時將艦隊的指揮權交給我,我想我可以使情況好轉一些。」

這個時機抓的恰到好處,也因為他為人正直,待人又謙沖自持,普遍博得大家的好感。如果他在晚來一步的話,繆拉就控制住主要港口,這時要打贏這場戰爭就不太可能了。他先利用雷神之錘打亂繆拉的艦隊陣列,在趁機從港口出動,這是很漂亮的時間差攻擊,再來,他利用繞行要塞球面的舉動,猜測到繆拉的反向攻擊,然後充分利用要塞的優點─固定的強大火力所能給予的支援,使得繆拉受到重擊,此時的艦隊再以高速逆襲夾擊,讓敵軍徹底陷於被兩面包夾的狀態,此時的繆拉艦隊列還不至於潰敗是由於他努力的在各艦中穿梭,在坎普的支援下,他集中殘存的艦隊,突破了包圍網,梅爾卡茲見目的已達,絲毫不戀戰,也撤退回要塞中,光這一點就可以確定他的確是很有原則的,跟要塞戰後期,阮和雅拉肯為了殺人的追擊比起來,他了解這在戰略上是沒有什麼意義的,目的達成絕不做無意義的殺戮,引用楊對名將的觀點:

〝望著亞麻色頭髮的少年,楊喟然長歎道:「這就是名將的戰爭手法!抱著明確的目的,一旦達成之後,就應脫離,不該再戀戰。打仗就得這樣才行!」

阮和雅拉肯就是欠缺這一點,這恐怕就是楊的言下之意,只是不能在此種場合說出來罷了。〞

吳子對於將之要點寫的更加透徹:「夫總文武者,軍之將也;兼剛柔者,兵之事也。凡人論將,常觀於勇。勇之於將,乃數分之一爾。夫勇者必輕合,輕合而不知利,未可也。故將之所慎者五:一曰理,二曰備,三曰果,四曰戒,五曰約。理者,治眾如治寡;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戒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故出師之日,有死之榮,無生之辱。」

阮和雅拉肯就是沒有達到「備者,出門如見敵;果者,臨敵不懷生;戒者,雖克如始戰;約者,法令省而不煩。受命而不辭,敵破而後言返,將之禮也。」這些素養都是成就一個名將的要訣。他們殺紅了眼,無法做到收放自如的境界。〝爭先恐後、漫無章法地窮追帝國敗軍不捨的阮邦修和山卓‧雅拉肯這兩位少將的艦隊,絲毫不知道大難臨頭,一無所覺地被誘進到帝國軍預先設好的、巧妙地結合了細密和大膽的陷阱當中。〞他們已經追到軍隊陣列凌亂、前後呼應不足的境界,卻還不自知,不清楚自己的處境,一昧的追擊,絲毫未發覺進入陷阱中,使得他們的艦隊都陷入無法自拔的死亡之中,這是殊為可惜的,如果他們在沉穩一點,稍微收斂他們的血氣,必是大有可為的。他們這次的輕忽出擊得到米達麥亞的評價是:「這些烏合之眾真的是楊威利的部下?亞姆立札會戰時並不是這樣的!」

這是久經事故的梅爾卡茲不會犯下的錯誤,他雖然無法提出像萊茵哈特那般壯麗的構想,也模仿不來楊的巧計布局,可是他走出了自己的價值,穩重治兵在亂局時是可以防止事態嚴重,不一定能打開僵局,但至少可以不使事態惡化,並不是每個人都是天才,天才是難以模仿的!「把偉人或英雄的傳記教給小孩子們,是最為愚劣的事情,因為這就好像要善良的人們,去學習異常的人,這兩者其實是不同的。」

這場戰爭的末期,梅爾卡茲大膽採用尤里安的判斷,立定了假裝遭受封鎖,等敵軍前進時,突襲他的後方,援軍如果能及時配合的話,這就是個完美的前後包夾戰的戰術。這也是楊的心思,所以在兩方的的配合下,吹奏了坎普艦隊的最終奏鳴曲。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在梅爾卡茲以從帝國流亡過來的皇帝─艾爾威‧由謝夫‧馮‧高登巴姆為名所成立的「銀河帝國正統政府」首相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他感到一陣的錯諤,在面對週遭數道不信任的眼光時,他並沒有說任何一句話,而是由其副官為其辯解,在經過楊和先寇布打圓場,總算是結束了這個尷尬的場面。但是隨之而來的是他對那些挾持皇帝的人給予批評。

〝梅爾卡茲以困盹的眼睛對著提出問題的人說:「……我並不一定會與瑞姆夏德伯爵抱持著相同一致的見解,我對皇帝陛下的忠誠心並不輸於他們,但是以我個人來講,我倒希望陛下能成為一個平凡的市民,過著平靜無波瀾的生活。」

這位老練軍人的聲音,這個時侯顯得極為沉痛。

「縱使建立了流亡政權,想要推翻羅嚴克拉姆公爵的霸權也只是癡人說夢,因為他將民眾當成是自己人,並且深受他們的愛戴和支持。我所難以理解的……」

梅爾卡茲緩緩地搖著頭。那本來並非是肉體方面所造成疲勞陰影,以一隻無形的手控制住他的身體,好像要將他緊緊抱住似地。

「……那些應該要保護年幼陛下的人,看起來卻相反地想要把陛下置身於陰謀與戰爭當中。要建立流亡政權的話,他們自己去建立就好了。沒有道理把甚至還不具備判斷能力的陛下也牽扯進去。」〞

「迫脅於亂時,窮居於暴國。」

他當初,離開帝國的時候,並不是連對帝國的忠誠都忘記,而是相信萊茵哈特他不會對七歲的幼帝施以任何不人道的手段,這是他對萊茵哈特的信任,也是當初與他共事時對他的觀察與了解。他放棄他的家人也是同樣的原因,大貴族們跟萊茵哈特相差太多了,大貴族是很喜歡對無辜的人下手,來為自己做任何利益考量的,而萊茵哈特是不屑這樣做的。所以他離開了,在沒有家人的陪同下離開,他是孤寂的,但他留下會對他的家人有利嗎?想必是不會的,那就靜靜的離開吧!

這就是梅爾卡茲,當他聽到貴族們為了自己的利益,連皇帝都敢挾持過來時,是一種身心俱疲的心痛,他對命運自嘲著人類的能力。

〝「人類的想像力,實在也不過如此啊!早在一年前,根本從來沒有想過命運竟替我作這樣的安排。」〞

此時的他究竟受到多少內心的痛苦,他對當初的決定絕不後悔,只是沒想到事情的後果會演變到如此。對一個為帝國犧牲奉獻許久的人來講,說對這個國家沒有半點依戀是騙人的。「揮一揮衣袖,不帶走半片雲彩。」如此的揮灑對梅爾卡茲是不可能的,他作為一個臣下已經太久了,皇帝對他而言還是一個需要遵循的存在,這個從小到大的教育和他自己的生涯有著密切的關係,就算是黃金樹傾倒,甚或至崩裂,他都還是支持黃金樹的棟樑。投靠楊對他來講是一大轉變,但是皇帝的存在還是不可忽視的,「忠君愛國」這個思想上的鉗制威力是人經過越多的歲月,越會對其有著一種依賴感,這種精神上的麻藥,是跟時間成正比的強烈力量,縱然這個銀河帝國正統政府不具有任何的軍事上或經濟上的實力,但他還是有著一種責任感。

〝「瑞姆夏德伯爵的話還好,至於其他的貴族,則除了是擁有爵位之外,根本就沒有什麼才能。以這樣的組合,卻妄想與羅嚴克拉姆公爵相抗衡,下官不得不覺得汲汲可危。」

「但是,有皇帝陛下在……」〞

這就是無奈的表現,人生活在世總是有著許許多多的無奈,他大可不理會這個自稱銀河帝國正統政府的任何命令,但是只因為他們經由皇帝的權威架構起這個虛偽的舞台,他就沒有辦法抵抗,不是沒有能力,而只是根深蒂固的忠君思想。「信念是可怕的」楊跟梅爾卡茲在這裡倒是有著共通點,楊深信民主,以至於後期抵抗著帝國,只因為他相信民主比專制更好,這跟梅爾卡茲的思想是共通的原則,只是信奉的對象不同而已。我們沒辦法非難他,這對一個終身奉命的人來講太殘酷了,違逆皇帝對他來講是大逆不道的,這就是「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恐怖力量。

梅爾卡茲在銀河帝國正統政府的表現是以沉默面對,但他也是最後放棄這個體制的人。他雖然知道這個組織沒有任何可供差遣的軍隊、人力,還是沒有放棄;或更正確的講,是無法從皇帝的主觀意識中脫離,他不指望那些帝國貴族們能給他什麼,他所在乎的是皇帝的存在,當那些貴族們明瞭到他們的生存問題時,就跑的跑、逃的逃,只剩下當初構築這個內閣的瑞姆夏德和梅爾卡茲兩人。

〝沒有任何成效的會議於第二天再度召開。然而,坐在議長席上的瑞姆夏德伯爵看到的是五個空蕩的位子及一個人默默地坐著的軍務尚書梅爾卡茲,瑞姆夏德伯爵終於醒悟到自己已經是一艘連老鼠都不願久待的老朽船隻了。〞

這時候在蘭提馬利歐星域的會戰開打,同盟在數量遠遠不及帝國的三分之一的情況下,還是奮力一擊。這時,萊茵哈特採取雙頭蛇這個壯麗的戰法,而且親自領導蛇頭的部分,在戰爭的末期,他說了一句話:「看來要打贏這場仗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老人實在太頑固了。梅爾卡茲也一樣。」

同盟在戰敗以後,比克古本想以死殉國,卻被邱吾權以「不能自殺!司令官!梅爾卡茲提督不也在敗戰之後選擇了生存嗎?」可見梅爾卡茲在同盟或帝國內,都還是具有影響力。

萊因哈特是讚賞梅爾卡茲的不屈不撓,當初梅爾卡茲加入貴族軍的時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他也是貴族裡面唯一能讓萊因哈特感受到戰爭壓迫感的人物,他本來想在貴族失敗後招攬他,想不到他竟然跑到了楊的部隊,所以說上面的話是萊因哈特對敵手的敬意。

邱吾權則是以同樣身為軍隊負責人的身分,梅爾卡茲既然沒有以死謝罪,那比克古也不必為了這種戰略上本來就處於極度不利情況下還是要出兵抵禦負責,而且不是只有以死謝罪一途,還有其他的負責方法。

〝「我留在這裡對伯爵閣下,對皇帝陛下也沒有什麼幫助。倒不如協助楊提督打倒羅嚴克拉姆公爵,或許還能找出最後的可能性,我想閣下應該會允許我這樣的做法……」〞

梅爾卡茲踏出了銀河帝國正統政府往楊那邊行走,畢竟這樣才是真正對皇帝有利的事情,幫助楊打倒萊因哈特,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做法了。其實在楊的艦隊裡,他知道他是不需要出聲的,楊是一個戰略戰術上的高手,來這裡只是為了再盡微薄之力為皇帝、也為賞識他的楊,如此而已。梅爾卡茲在楊艦隊與其說是擔任楊的顧問,還不如說是楊的前輩來的切當,楊在攻打萊因哈特是需要克服心理上的忐忑不安和對國家存在意義的質疑,梅爾卡茲就是可以幫他紓解心情的前輩。

巴米利恩星域會戰楊在接受同盟政府命令之後,為了保留極小的實力、也為梅爾卡茲的安全,他所給予的僅僅只有六十艘艦艇,這已經是楊能在數字上玩的最大限度,因為艦艇少、人員少反而在補給上擁有更大的調度空間,他們躲身在塔揚汗基地,等待著時代的流動。些許的兵力的確是無法匹敵萊因哈特,但如果只是單純的保有火苗,六十艘就足夠了。

經過邱吾權的讓渡,楊艦隊此時才稱的上稍微具有規模,加上比克古跟邱吾權兩人所合力構築的艦隊戰,讓楊只面對魯茲而奪取下伊謝爾倫要塞,此時楊才真正獲得一個根據地,並依此根據地來招納同盟舊勢力。

楊與萊因哈特在伊謝爾倫的最後一次交手,梅爾卡茲是擔任別動部隊的負責人,他也不負使命的達到任務。一開始畢典菲爾特發了一封電報給了楊,在楊接受梅爾卡茲:「送出這封通告的同時,我軍亦同時出兵,他們當不至於迴避後退,以他們以往的個性來判斷,勢必會發兵應戰才對。先把他們教訓一頓,到後來與萊因哈特皇帝的本軍對峙時,或許那趾高氣昂的皇帝,在心理上已經略輸了一籌了。」這一個非常具有戰術意義的計謀,而楊也善加這個計謀。這個計謀的意義在於可以使得帝國軍的先鋒部隊首先被引進到「路狹道險,名山大塞,十夫所守,千夫不過,是謂地機」因為帝國軍的優勢就在於他們艦隊的數量遠遠超過楊艦隊的數量,光先鋒部隊就已經超越楊所擁有的總兵力,如果不能使用地形便利讓敵方大軍無法盡情揮灑,楊艦隊是必敗無疑。

帝國軍接收到電報的同時,楊艦隊出兵了,一開始亞典波羅就使用佯攻的方法,誘使畢典菲爾特進入,雖說是如此,但畢典菲爾特軍果然凶悍,亞典波羅是豁盡全力才有辦法逃回。畢典菲爾特由於進入了狹隘的地形中跟以逸代勞的楊艦隊遭遇,在楊艦隊的運用名人費雪的指揮下,首先身困火網的畢典菲爾特打算強制突破,隨後的法倫海特軍也因為不能眼看同志被困而不救援,因此也把艦隊投入迴廊之中。然而在楊的縱深陣列把畢典菲爾特軍逼至絕路時,梅爾卡茲也把後來進入的法倫海特艦隊逼至危險的宙域周圍,迫使法倫海特在地形居於劣勢的情況下開戰。由於伊謝爾倫要塞旁邊的宙域楊艦隊一定比萊因哈特清楚許多,所以梅爾卡茲也就利用「隘形者,我先居之,必盈之以待敵」的要塞優勢像法倫海特進攻,然後把他推向「往,難以返,曰掛;掛形者,敵無備,出而勝之」的小範圍區域,與已痛擊,這種種最大限度利用伊謝爾倫的空間限制打擊敵軍的方法,除了楊能善加利用外,就只有已經熟悉的梅爾卡茲能夠擔負此項重任。

由於昔日戰友法倫海特在艦隊戰中喪生,且是由自己把他逼上絕路,梅爾卡茲為他守上一天的喪禮。戰場上廝殺是無情,但是下戰場後對於該給予敬意的對手和昔日的同志守喪是一種禮節,也是他對法倫海特表達尊敬的形式。兩方雖然各為不同的體制奮戰,戰場上見真章,卻完全不影響兩方對於當初同志的評價,這就是軍人友情的表達方法。

在楊和梅爾卡茲的默契搭配下,充分利用狹隘的地形對帝國軍攻擊,在看到左翼較為薄弱後,他們集中火力攻擊,目的是誘使帝國軍部分艦隊往這邊移防,然後造成萊因哈特本軍的防禦力較為薄弱,再利用馬利諾領導奇軍突入。這種利用「第十五計:調虎離山─待天以困之,用人以誘之,往蹇來返。」的時間差攻擊法,逼迫舒坦梅茲進入防禦,但在楊和梅爾卡茲漂亮的分隊夾擊後,以驚人的速度解體,這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戰術勝利。舒坦梅茲死後,他的艦隊反而混亂了萊因哈特本軍的行動,在萊因哈特接受羅嚴塔爾把伯倫希爾後退後,造成的空隙帝國軍並沒有有效的補充上去,楊當然不會錯失這個機會,他立刻把軍力投注進去,直逼伯倫希爾。此時的萊因哈特不但沒有因此感到恐懼,還精神振奮的點出楊艦隊要弱點處進行猛攻。可惜的是楊並沒有辦法逼近,就已經被其他的別動部隊給抑制住,這也是楊艦隊數量不足的大缺點,他們就算能夠看穿要點,也要有足夠的兵力才有辦法進入。

這個狹隘的地形加上機雷區域的佈置,讓帝國軍只能一直在打局部戰爭,萊因哈特本來想在戰術面上擊敗楊,最後他屈服了,他終於打算使用帝國軍數量上的優勢對楊進行戰略上的攻擊。梅爾卡茲也看出這種戰法對楊艦隊有破壞性的影響,建議退回要塞,當然帝國軍是不會給予這個機會讓他們逃回要塞的。就在謬拉後退後,艾傑納正打算巧妙的分割楊艦隊時,由於馬利諾的猛攻使他的攻勢受阻,也讓楊艦隊得到退回伊謝爾倫的機會。在退回的途中摒退拜耶爾藍和布羅第三波的攻擊後,楊使用了衝擊攻法,迅速的往前攻擊第四波的畢典菲爾特軍,楊深知直接面對畢典菲爾特軍的正攻是不智的,所以他利用巧妙的變換陣形讓梅爾卡茲可以攻擊其側面,就這樣在兩方面都已經接近臨界點時,兩方各自的退兵。

往後就發生楊被暗殺、菲列特利加接任政府組織、尤里安接掌軍事司令官職權後,梅爾卡茲長久以來的心結解開了。「但是,我現在不這樣想了!六十歲以前,我一直活在害怕失敗的日子裡。到現在我才明白,我可以不用這種方式生活,對於這些使我徹悟的人,我必須還報他們的恩惠。」他終於走出一直無法突破的老兵凋零陰影,為他最後的生命灌注活力。

他是目前伊謝爾倫要塞裡面最具實戰經驗的人,照理說他應該是最有資格擔任軍事司令官的人才對,但卻是由尤里安接手,這是為什麼呢?因為楊艦隊雖然是保衛民主主義的火苗,但是對於司令官卻是要帶有象徵意義的人擔任才行,否則就名實不符了。梅爾卡茲一生的大半時間都是帝國軍人,是和當時候的自由行星同盟作戰的敵人,在維護民主火苗的象徵性來講,他並沒有辦法符合,且尤里安是楊的養子,在一生都是為了民主主義作戰的楊是最具象徵性,但楊本人卻完全沒有意願,此時是楊死後民主火苗有可能就要熄滅的當時,尤里安的宣傳效果絕對比梅爾卡茲強,所以他就被推上了這個位置。

梅爾卡茲也認清了這一點,他了解尤里安是一個具有可塑性的孩子,他希望他能真正的獨當一面,也為了使尤里安更符合這個形象和具有實際上的功績,因此他盡全力的輔佐他。在帝國領地內屬於自由行星同盟的多起起義事件下,身為民主火苗的伊謝爾倫政府不可以完全沒有回應,一定要有所表示才行,就在這個前提下,尤里安選擇主動宣戰。

吳子兵法:「有不占而避之者六;一曰:土地廣大,人民富眾。二曰:上愛其下,惠施流布。三曰:賞信刑察,發必得時。四曰:陳功居列,任賢使能。五曰:師徒之眾,兵甲之精。六曰:四鄰之助,大國之援。凡此不如敵人,避之勿疑。所謂見可而進,知難而退也。」這些條件除了當時候已經沒有其他的國家的第六個外交條件外,銀河帝國都具有這些特質。要以一萬艘的軍事力量和一個伊謝爾倫敵對銀河帝國,本身就是戰略上不可行的事情,尤里安就算知道也無可奈何,為了符合民主火苗的意義,一定要在戰術上獲得一場勝利才行。

他首先以伊謝爾倫過半數的軍隊六千六百艘挑戰帝國方面的防禦軍隊八千五百艘,尤里安的作戰目標很明確,就是利用他們輕視自己的態度為戰勝的關鍵。伊謝爾倫是個巨大的存在,要如何使敵方自己揮下死神鐮刀是一種非常需要戰爭藝術的天份,他巧妙的利用了楊最擅長的心理作戰,讓敵方追擊至伊謝爾倫,再以要塞主力攻擊,此時瓦列也一定會有所行動,要如何預防和瓦解這波行動就成了這場戰爭的關鍵。梅爾卡茲洞見了瓦列的行動,他了解瓦列是一個優秀的將領,他不會莽撞的直接衝入要塞主砲範圍中,但是又要救援陷在主砲的友軍,一定是要在雷神之錘的補充時間內進行攻擊,如果讓他達到這個目標,那伊謝爾倫軍就會崩潰,所以要如何利用極少的戰力挫敗敵方就成了梅爾卡茲的責任。

梅爾卡茲預測瓦列的行動,料想他一定會往雷神之錘的死角迅速的攻擊,那他就等待在死角中的死角。「失時不從,可擊」他讓瓦列無法掌握到時間差的優勢,這場戰爭的勝負就決定了。這次的用兵得到帝國雙壁的米達麥亞稱讚:「或許有這個可能,可是依我來看,這種側面攻擊的老練度應該是出自梅爾卡茲提督之手。」能得到米達麥亞稱讚這項殊榮的人並不多,連羅嚴塔爾也說過:「疾風之狼真是太謙虛了,如果要論這個宇宙的用兵家,可以勝過我的就只有我朝皇帝、楊威利、梅爾卡茲、還有您而已哪——而其中兩名並不需要我去與他們戰鬥,這真是太幸福的事情了。」由此可見梅爾卡茲的實力是受到敵我兩方的高度讚賞的。

一些偶發性的事件、許多的巧合,這就是尤里安和萊因哈特在艦隊戰中見面的禮物。萊因哈特在就奧貝斯坦大割草之後,決心一見尤里安,這場奠定後來兩方基礎的會面,是以九千八百艘的伊謝爾倫軍對五萬一千七百艘的帝國艦隊,無異是以卵擊石,何況地形的選擇上也不具自由性,人力資源大大的匱乏,這就已經說明伊謝爾倫軍在這場戰爭中是處於非常糟糕的劣勢。

這時候就是使用詭計的時刻了。他們佯裝要回伊謝爾倫,其實是想利用帝國軍的空隙直接逼進伯倫希爾,本來這種程度的詭計成功機率並沒有說很高,但是皇帝病危的心理壓力下,帝國軍的將領並沒有發揮出他們應有的判斷力,白色女神伯倫希爾第一次遭受的傷害竟然被侵入進行艦艇陸上作戰,此時的帝國軍無疑受到重擊。畢典菲爾特,一個極端崇拜皇帝的軍人,他不能忍受這樣的屈辱,他傳送給部下的談話可以看出:「好,既然這樣,至少我也要親手把其他的叛軍給消滅掉!就算共和主義者們誇耀著勝利從伯倫希爾出來,我也要讓他們無家可歸!」這已經不是作戰指令,而是煽動了。就在這樣狂熱的氣息下,雖然梅爾卡茲發揮了堅實砲陣的實力,無奈兩方軍力相差懸殊,且帝國軍完全不顧傷亡的戰法也衝擊到伊謝爾倫軍的艦列,梅爾卡茲下令後退,就在這樣的情況下,休伯利安中砲了。

梅爾卡茲雖然在這裡結束他的生命,但他一點遺憾都沒有。「我是在和萊因哈特皇帝對決的戰役上死亡的。你怎麼可以想把一個好不容易獲得滿足而即將就死的人叫回來呢?以後不知道還沒有這種機會呢!」這種真正的俠氣與醉狂在半生時間都為帝國奮鬥的軍人來講,怎能不令人動容呢?一個帝國軍人卻為了民主主義火苗奮戰,看起來很滑稽,但裡面所蘊含的卻是一種包容、達觀的人生歷程。

「平淡」兩字,看似無奇,其實包蘊著豐富的內涵。平淡不是平庸,不是無所作為,而應是「絢爛之極,歸於平淡」的那種平淡,是一個人才能品行均衡發展到至高層次所自然顯現出來的平和之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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