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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齋藤BG】《薄櫻鬼SSL同人 空.草》 3/16更新:第十六章 七月前的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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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七月前的變奏


  5月下旬的夜晚,梅雨季節早了夏天一步,唏哩嘩啦的雨聲終於喚醒昏厥在半路上的人,她,疲倦地睜開雙眼,意識矇矓地看著頭上的天花板,直到刺鼻的藥罐味成功引起她的注意時,她才稍微轉頭望左右兩旁,確定自己在哪。

  右邊不遠處,白袍男子背對著她坐著,握在手上的筆桿子快速在紙上來回,臉上掛著細框眼鏡,散發著奇妙的氣息--她恍惚地想著,跟這個人扯上關係會很危險。

  她轉頭的動作如翻閱厚重小說慵懶,懶洋洋地翻向左邊,頓時,幾乎無法自我地回視那一雙冷漠銳利,仿若看穿人心般的海軍藍(即使是無心的瞥眼)。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拉回意識,慌張地轉身想逃離柔軟的床,卻一不小心滾下去。

  砰--

  巨大的撞擊聲響遍保健室。

  這大概是前田一第一次摔下床吧,甫受撞擊地板的劇烈疼痛襲擊,一時使不上力掙扎爬起,眼看自家學長已起身要幫她,她一想到就要上演少女漫畫常見的浪漫場景,前田情急下抗拒地大喊:

  「山南老師!山南老師!

  薄櫻學園的校醫,山南敬助露出苦笑,數分鐘前,他聽到從病床傳來的悉蘇聲,就猜到女孩已經醒了,本來打算等她意識較為清醒,再交代養傷的事宜,但是沉默異常地以她為中心散開,久久不退,他疑惑地放下筆,起身要過去,正巧目睹前田跌落床的經過。

  山南默想著,眼前在上演哪一齣青春默劇呢?劍道社社長和社員正陷入尷尬--男的身子僵住,停在彎腰伸手想幫忙的姿勢;女的則八字形趴在地上,緊閉雙眼痛苦向他求救。

  假使時間還充裕,他不打算幫忙前田呢。

  「即使是醫生的學生,沒得到醫生允許,怎麼可以隨便下床呢?」他嘴角微微上揚說著,上前把前田一扶回床上。

  「給老師您添麻煩了,是我沒教好自家學弟妹,對不起。」沉默退到床尾的齋藤終於開口。

  「不要緊,這一路上多虧有齋藤你,才能這麼順利。」

  齋藤靜靜地點頭,他理解山南的話中話,不只是將昏倒在半路上的前田送來保健室,還有打從自己莫名成為她的直屬學長、監視人、社長等多重身分到現在。

  前田一在他心中的份量僅僅不過那些身份的對立面,以立體空間來比喻,可說是上對下的不平等關係,高高俯視並小心翼翼,不許星火燎原。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學校和名為土方歲三的男人的夢想,奉命行事形成的關係,只要那個男人下個指示,齋藤和前田的關係即可輕易解除,既沉重又脆弱。

  但是,即使是被俯視的人,不只頑固地逃避他(們),也在回頭仰望遠方,害怕又渴望置身其中的景色,他沒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的微妙變化。

  前田一時無法理解山南對齋藤說的話,望著山南眨呀眨,皺著眉頭,臉上盡是困惑。

  「在路上……我……昏倒……怎麼……?」她急著把心中的疑惑化為文字,硬是擠了出來,句子來不及形成,變得支離破碎。儘管如此,勉強在聽得懂的範圍。

  山南在隔壁的空床坐下,把發生的經過簡單敘述了一遍(被前田打斷兩次詢問細節後,山南祭出「再提問就威脅她吃『藥』」,讓他順利地一口氣說完)。

  是這樣的,山南急急忙忙想取回不小心忘在道場的記事本,遠遠目睹2個學生一前一後衝出道場,作為醫生的預感,他判斷有必要跟上去(他優先鎖好道場的門窗,才開車追上去)。就在前田昏倒在路上之際,山南正巧趕到。他的及時出現,讓齋藤鬆了口氣。山南先從車上拿出急救箱,緊急幫前田受傷的腳底清洗消毒,再載回學校保健室,做最後的治療處理。

  「之後如妳看到的。」前田順著山南的視線看向被她遺忘的腳掌,這時,她才意識到腳底傳來的陣陣刺痛感,抗議她冷落了它們。

  凝視半晌,前田吸了口氣、握緊拳頭後,抬頭面對山南老師,說道:「謝謝老師。」

  「如果想要星期一就能參加運動社團,我推薦--」

  「絕對不用!謝謝!」前田一下回應,臉部表情一下緊繃。

  「山南老師,別這樣。」齋藤慎重提醒道。

  山南瞇起眼微笑想著,其實齋藤沒什麼好擔心的,前田她早就知道變若水的存在和藥效呢,「好吧,那我要禁止妳上體育課、參加任何運動社團、自主運動2週,要是腳底傷口因為運動惡化,就真的要吃『藥』,知道了嗎?」

  前田掙扎了一下,垂頭喪氣地小聲回道:「……是……」

  「齋藤。」

  「是,土方老師那邊我會解釋,請山南老師放心,也請老師保密。」

  山南輕笑,「這是當然的,沒必要拿小事讓土方費心。」

  「謝謝老師。」

  山南趁前田沉浸在打擊中,比手示意齋藤去保健室外談一下。


  他們回來時,前田仍低頭看腳底,稍長的瀏海遮住她的表情,儘管無法判斷是沮喪還是單純疲倦發呆,暫停每天的晨跑對前田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打擊,何況數個小時前幸運受到2個運動社團邀請入社。扣掉養傷天數,實質上這一學期能參與社團訓練的時間也不多了。

  自家社員受傷無法練劍道,劍道社的賽前訓練不會受影響,不過,當事人老是口口聲聲說,要練出一身好功夫,回去對抗那群「無腦人」。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她必須好好休養。

  山南將鑰匙交給齋藤,叮嚀他們記得鎖好保健室,便離開了。

  *

  晚上沒人上課的學校沉默得形成一股無法忽視的恐怖壓力--禁止製造噪音、禁止留校逗留、禁止打破寧靜,而外頭的愈來愈大的雨聲更為那股壓力添上寂寥感。

  但是那股壓力再怎麼強大,總有人打破,比如,闖入校園夜遊的膽子大的學生,亦或不小心忘了把作業帶回家的粗心學生,無論有意製造混亂,還是神經大條不小心,現下有個叫前田一的女學生確實辦到了--十分鐘前,她在保健室摔下床。  

  齋藤拉了一張輪椅到前田的床邊,背起單肩背包,對前田說道:「我送妳回--」

  「としょかん。」

  「什麼?」

  「我要去としょかん,拜託。」前田總算看著齋藤,語氣彆扭地要求,她咬緊下唇。

  「としょかん」即是圖書館的日文發音,一般人常聽得到的單字。日語說得和東京人沒兩樣的前田,卻不知道這個字,教人無法理解。

  「不行,宿舍門禁時間已經過了,要馬上回去。」趕快回宿舍休息,明早還要繼續校際比賽的準備訓練。

  說到這個,他似乎不小心漏掉什麼?齋藤疑惑想著。

  「我都燒死過朋友,才不怕校規,那我自己去,反正我也坐過輪椅。」前田爬下床坐上輪椅,她兩眼炯炯有神,臉上沒有腳底受傷而懊悔的神情,卻沒意識到那番脫序的宣告的威力。

  「不愛惜身體的人,證明自己不怕任何威脅有什麼用?而且,殺過人不值得拿來炫耀。」齋藤臉沉了下來,身為風紀委員的他更不能縱容直屬學妹。

  「我才沒有想炫耀,我是說我可以自己去!」前田漲紅臉反駁道。

  齋藤不理會她的抗議,逕自推到保健室外,刻意壓下輪椅後輪的固定鎖後,回頭整理被睡亂的病床。

  砰--

  沒一會又一記巨響,他連忙回頭,只見前田壓在翻過來的輪椅下,拚命掙脫輪椅的壓制。看來是連話都聽不進去了。

  「我一定要去!」她頑強地拱起身子,輪椅失衡倒在一旁--

  砰--

  空蕩的走廊迴盪著第三次巨響。

  劍道社社長苦惱著,該怎麼說服她暫時放棄去圖書館(としょかん)。

  姑且前田趴著爬行,到不了多遠。他輕嘆口氣,如果是男生,大可用手刀擊昏對方,但對付女生--這還是第一次遇到,要狠下心動粗,他做不到呀。

  看她那一身男學生制服和短髮--經歷這幾個月的折騰,連齋藤一也忍不住閃過這個念頭:

  要是前田一是男的就好辦了。

  他甩掉沒幫助的念頭,繼續思考著眼前的問題,該如何維持學校夜間時凝成的詭異氣場,即使是放學後的晚上,他仍要盡忠職守,守護土方歲三好不容易穩固的薄櫻學園。

  齋藤思考著,除了手刀擊昏,換作土方老師,他大概會視前田和其他男學生一般--叛逆的小鬼乾脆通通綁上輪椅上送回宿舍。

  然而,齋藤畢竟還是個學生,要是被哪個笨蛋看到這般模樣,肯定會引起一番風波,這是他目前最想避免的下下籤……

  對了,他想起了,原田老師有次教他,假使前田連齋藤他的話都聽不進去,就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對女性很有一手的原田老師,他的方法或許值得試一試……

  --要記得保有自己的風格。原田老師那時特別提醒。

  鎖好保健室後,他扶起翻車的輪椅,調回可移動狀態。

  他已經做好說出口的心理準備。

  輪椅推到前田身邊後停下,拎起前田的後領(外表看起來很瘦,意外有點重……)。

  「妳可以選擇乖乖坐在輪椅上回宿舍順道經過圖書館,或者,我揹妳去圖書館。」

  「呀欸?!」

  「不要大叫。」同樣的話不說第二次,是要哪一個?

  「坐輪椅、坐輪椅、坐輪椅!」她紅著耳根子壓抑著哭音,不敢轉頭直視齋藤。

  就這樣,事情解決了。

  把她想成龍之介,果然好處理多了。

  校園終於回歸安靜。


  一路上,大雨聲包圍著兩人,沒有人主動開口聊天。他們正往宿舍反方向前進。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殺人的事。」忽然,緊緊抓著兩旁把手的前田一說道,她的音量高於雨聲,顯得格格不入。

  「妳是不是沒再做那個夢?」她醒來前,竟安穩地沉睡著,不若先前的失控囈語。

  「我,對,沒錯,我沒夢到,我沒夢到殺死她的夢,我到底怎麼了?我忘了他們了嗎?」她懊悔地垂下頭,劈哩啪啦地自責。

  「他們在妳心中佔很重要的地位,要是真的忘了他們,妳不會有機會自責。」

  沉默許久,她回復原來的坐姿抬起頭,雙手仍保持緊握著扶手,「……嗯……謝謝你,學長。」

  到了圖書館前的階梯下,齋藤看不見背對著他的前田的表情,只知道她的身體發抖著,那是壓抑本我衝動的徵兆。  

  只不過,假使那天齋藤沒有睡眠不足,也沒有面臨即將到來的校際劍道比賽的壓力,或多或少能察覺他漏掉的細節。

  滂沱的大雨不停地下著,洗刷著春末的京都,不動堂村的薄櫻學園。

  *

  說快不快,薄櫻學園終於迎來七月的夏天,酷熱的烈陽高照,一切都正常運作,女生少得可憐的薄櫻學園也不例外。

  名為前田一的短髮中性少女,逐漸融入正常的學園生活,休養腳傷2個星期後,她開始積極參加劍道社、田徑隊的社團活動,一下課就窩在圖書館,中午休息也是。不過,前田一依舊是前田一,要說她惹出大禍,也不盡然。

  時間倒回六月初,前田的腳傷幾乎完全好了(多虧山南老師提供的人工皮(傷口敷料)和星期天的休養,星期一可以自行上下學,不用坐輪椅了)。像是即將上沙場的士兵,拉開辦公室的門,走向他們班的班導座位旁,停下站好。

  「我想好了,我要退出劍道社,向你們其中一人下戰帖!」突如其來的宣告,辦公室裡所有視線聚在土方歲三身上。

  「蛤?」特意來辦公室報告,是誰教這傢伙離開劍道社的方法?他沒想到前田一下發現這個潛規則,土方改古文作業改到一半,納悶地想著。他轉動轉椅面向前田。

  「原因呢?」

  「我想專心準備大學聯考,我的古文太爛了。」

  她的古文成績差得打破創校以來最低分紀錄,可是呀,這傢伙的英文成績居然贏過齋藤高一時的成績。

  暫且不論成績,她回答時猶豫了,嘛,不管她打什麼主意,依她的實力--

  「好呀,只要妳拿下前輩或老師兩支,就讓妳退出,不過,」土方停頓了下。

  「是,我知道要拿下其中一個人兩支(註)。」

  喂,急著回話幹什麼,「妳有兩種人選,第一,現在賽前密集訓練,只能選一個前輩挑戰3次;第二種,選一個老師當對手,挑戰次數不限,前提是,不可干擾老師指導賽前訓練。」

  「……我可以3天後給您答覆嗎?」

  「還沒想好啊?那好吧,明天放學前吧。」

  「我說……」看土方可怕的表情,前田硬是吞下餘下的字,無奈答道,「好吧。」

  早上第二節下課的離社宣告,一到中午,神奇地傳遍整個校園。

  雖然校園禁止賭博,俗話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加上無聊能激發人的潛能,學生自然找得到辦法打賭,不被風紀委員抓到把柄記過,比如說,上次風紀委員南雲薰和奇特女學生前田一的對決。規定下好離手的那一天,賭前田一贏的人,當日中午拿午餐券買A、B、C、D其中一份套餐;賭南雲薰贏的人則選E套餐。

  這回,到底前田一會選中誰,奮力拿下對方兩支呢?

  中午時,候選名單出爐了:

  校長     近藤勇
  一年一班導師 原田左之助
  一年三班導師 土方歲三
  二年二班導師 永倉新八
  二年四班導師 山南敬助
  三年三班導師 大鳥圭介
  三年六班導師 伊東甲子太郎
  一年二班 南雲薰
  二年一班 沖田總司
  二年二班 藤堂平助
  二年三班 齋藤一
  二年四班 山崎烝
  三年三班 風間千景
  三年六班 平間重助

  午休時,在風紀委員的辦公室,土方和風紀委員正在開會,身為當事人的他一看到校長的名字在上面,臉上的笑容似笑非笑,「不花心思在念書上,這群小鬼頭,最好期末古文成績給我考好點!齋藤、南雲,抓到人後直接帶來我這!」

  「是。」看著剛遞上去的紙被土方粗魯揉爛丟到垃圾桶,齋藤沒有多話。那群人又要用什麼方式下賭,這是齋藤和南雲薰2位風紀委員現下的挑戰。
  倒是南雲--

  「少以為上次僥倖逃過,哼哼,你們死定了!」南雲露出陰險的笑容,上次他慘輸前田,遭沖田藉機修理的仇還沒跟那群人清算呢!

  「對了,前田最近還有什麼奇怪舉動嗎?」土方回復平日的語氣,問道。

  「報告主任,她穿男生制服,我沒意見了,」最反對前田穿男生制服的南雲竟打從心底認同前田的穿著,「她那樣子穿女生制服(裙子),我看沒人敢準時上學,雖說這樣(對我)最方便了。」

  土方點頭,「很好,那齋藤你那邊呢?她看起來不像以前會閃躲你了?」

  「主任,是的,自上個月底後,她到現在都很穩定,沒有失控。」

  是否因為冷靜下來後,才想離開劍道社?「嗯,辛苦你們了,你們繼續追查賭頭。」

  話畢,土方離開辦公室,也就是兼用的理科教室。

  隔天早上第三節下課,他們總算抓到開賭盤的賭頭,至於是哪個笨蛋,過程和結果又是如何?不在話下。



  放學時刻終於來臨,最後一堂課的鐘聲終於響起,坐在中間排第一個位置的前田收好書包,對台上的科任老師鞠躬九十度,說道:

  「老師,拜託你了!」



註:劍道對打時,拿下對手兩支,意思是扎實擊中規定的重點部位兩次,先拿下兩支的人獲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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