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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99

【小說】短篇故事:羽翼極光之刃

樓主 Suzu F sayuki05
 
故事名稱:羽翼極光之刃
 
 
 
 
 
  如果時間能夠停止,那麼幸福大概也可以永遠持續下去吧。
  可惜月有陰晴圓缺,再熾熱的火焰有熄滅的一天,再嚴寒的冰雪也有必須融化的時刻。
  就連手中的武器,也有磨損折斷的一天,在這瑟斐爾世界裡,什麼都是會變的。
  只有金黃神武依舊閃耀它傲人的光芒,嘲笑著我們這些拼命追逐它卻又被它玩弄的愚蠢之輩。
 
 
 
 
一開始是在加斯洛,那個人來人往的中央繁華大都市,其中,有個男性天騎士正是瞄準了這裡的人潮,特地來到這加斯洛拍賣場。
 
他穿著一身全白戰裝,鑲嵌在戰裝之上的野獸寶石發出陣陣如紅色閃電的光芒不停環繞著他,讓人一眼就能明白那是上好裝備。
 
天騎士的嘴上總掛著一種近輕蔑又接近狂妄的笑容,配上那頭過肩膀過長的金髮,有點像是不修邊幅且愛惹事的混混,但是那少見的裝備卻又讓他顯得和一般人有所區隔。
 
是什麼樣的人會讓人覺得他不是一般人?妖怪?惡魔?白痴?還是其他?
 
曾經有人給過那不同於一般人的人一個名詞過,「王者之風」。
 

是的,就是王者,在這裡的正是謠言中那位加斯洛的第一天騎士。
 
儘管他看起來有時候挺像混混,笑容也很欠扁,也有人不同意,但多數人仍稱這位天騎士為「加斯洛殺人魔」。
 
就他的所作所為來看,這位天騎也的確是有點像不知道哪邊跑出來的精神病患,但就實力來說……
 
他絲毫不愧於「第一天騎」之名。
 

今天,他又像個到處惹事生非的小混混,靜靜地坐在拍賣場旁的樓梯上,雙眼不懷好意的到處巡視著加斯洛的人潮,尋找可以決鬥的新目標。 
 
只要是從未見過的生面孔,他全部都要找來試刀一下才甘願──為什麼他會這麼愛找人決鬥呢?這或許是一種變相的強者的傲慢吧,也或許是有能的騎士都會想要作的事情:炫燿武力,以及在一場又一場的決鬥中,尋找讓自己更強悍的方法。
 
 
 
九十秒真的太長了,決鬥為什麼會設計出這麼長的時間呢?只要在他旁邊觀看著決鬥的話,總是讓人不自覺有這種想法。
 
因為根本就不用等到時間用完,決鬥就必須迎來結束了。
 
然後,站著的永遠是同一位天騎士,只是倒在地上的對象時時更換罷了。
 
 

「真的是太無聊了……」坐在一旁的女賢者面露無奈地抱怨著。
 
大概是職業差距吧,她就永遠不能理解PK到底哪裡好玩了,就算現在那個贏到很囂張笑到很欠扁的天騎士是她的情侶。
 
 
「到底好了沒啊!我要打副本啦!」等到不耐煩的賢者在隊伍頻道說著。
「好啦,再一場。」同隊的天騎士回應。
 

兩人間這種對話幾乎是天天固定上演的戲碼了。

有的時候賢者甚至會想,要是天騎士輸掉的話,說不定就不會像現在那麼愛PK了,不會讓她每次要去副本等上好久,然後理由都是一樣的:為了決鬥。
 
……但也只是想想,因為她實在無法想像天騎士輸掉的樣子,無法想像那狂妄的笑容從他臉上消失的日子。
 
是的,單看現在誰能猜想未來會怎麼變化。
 

聚集在加斯洛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像是發生了什麼大事,每個人都交頭接耳起來。
 
就連男天騎和女賢者也被勾起好奇心,忍不住往人群裡探聽詢問發生什麼事情。

「做出來了!本伺服器第一把65黃武羽翼極光之刃有人做出來了!」原來人群是圍繞著黃武而喧鬧著。
 

「誰作出來的?」這不只是天騎士的疑問,而是所有人都想知道。
「流星啊!天騎士流星作出羽翼極光之刃了!」霎時加斯洛的大批人潮全部湧到另一位天騎士身邊,大家紛紛搶著觀看他手上的羽翼極光之刃。
 

那個時候,賢者沒有發現天騎士臉上閃過的那抹失落,那種眼見別人擁有神武的缺憾……。

或者該說,兩人在一起那麼久,她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天騎士心情的變化,但是她選擇自私地忽略。
 
大概女人都有這種心態吧,不想和任何人或任何其他事情分享自己的情人,就算那只是一件不足以影響兩人感情的事情,但只要情人花太多時間在其他事情上,總會感到不開心──那是種名為「吃醋」的情感。

兩人儘管是打著同一個副本,彼此卻帶著不同的心思不同的想法。
 
而不管是什麼樣的情人,都不可能24小時隨伺在後,就算天騎士總是陪著賢者刷副本,總是陪著她呆坐在加斯洛城,但是當賢者不在的時候,天騎士還是跑去做他最愛的興趣:找人決鬥。
 
這次他找上的是擁有第一把黃武的並和他同職業的騎士流星。
 
然後,那是第一次,天騎士輸了,並且是慘敗。
 

女賢者當然沒有看到決鬥的過程,但是當她看到天騎士沉默不語的坐在加斯洛,身旁擺著失色的羽翼光刃,她也猜的出來發生了事情。
 
但是自私的女賢者還是選擇忽略這一切,而天騎士也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女賢者,沒有人會想說出讓自己覺得丟臉的事情,尤其是當天之驕子墜落到地面的那瞬間。

日子就這樣一天拖過一天,在表面的平靜下度過。

直到有一天,女賢者來到加斯洛廣場卻沒有看到一如往常坐在那邊的天騎士……那瞬間襲捲她的不只是驚訝與失落。

「他是不是有事情在忙呢?……」
這一天取而代之的是女賢者坐在加斯洛廣場,等著那個直到最後都沒有出現的人。
 

然後,一天兩天甚至第三天,枯坐在加斯洛角落的女賢者都沒有看到天騎士的蹤影。
 
甚至,連上一個看見天騎士的人都是在三天前。
 
不安和恐懼在女賢者的心中越滾越大,她不願意自己這麼猜想,卻又無法喝令自己停止各種讓她害怕的猜想……女賢者只得在情侶專屬留言版寫下疑問:「你和別的補師去打副本了嗎?」。

至少……只要有天騎士的訊息就好……

隔天,女賢者在留言版看到這樣的字句:「不要想太多了,妳在我心中永遠是最好的補。」
 
但從此以後,女賢者再也沒有看到天騎士的身影了。

曾經的第一天騎,曾經在加斯洛屠殺無數人的決鬥狂,就這麼消失了。
 
而接下來取而代之的第一天騎士又會是誰呢?──這也許是其他天騎士努力的焦點,但女賢者已經沒有心力去關注它。

後來過了好幾天,天騎士托了個朋友捎來一句話給女賢者:「我不會再回來了,和妳在一起的日子很高興。」

就這麼突然的,女賢者失去了慣以為常的重心,失去了她最在乎的人。
 
「到底是為什麼?」她想了好久,像著呆子似的一直等在加斯洛城的角落,看著人來人往而自己逐漸被世界遺忘,被自己曾以為是最重要的人拋棄……在時光的流逝之中,女賢者想到的答案有上百種,但也可以說是什麼答案都沒有想到。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演變成現在這種局面?儘管女賢者心中有無數個可能,但通通都已不重要,因為對她而言最重要的那個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從不願意接受事實到不想接受事實,最後還是必須接受……女賢者哭了,默默地在加斯洛城用淚水尋找安慰,然後她選擇離開了現在的公會。
 
對一個原本賢者就稀少的公會而言,一個高等賢者的消失無疑會給其他公會成員帶來一個小小的問號。
 
接下來幾天,女賢者接到不少關切與詢問,而她一律用「不想繼續玩下去」作為回答。

但其實對女賢者來說,她是不願意再聽到眾人的詢問和嘲笑。
 
那些詢問她天騎士去了哪邊的話語,那些有意無意嘲弄她被天騎士拋棄的話語……對她而言通通都是痛苦不堪的回憶。
 
於是,女賢者繼天騎士之後離開了這個地方。
 
 
事情就這樣經過了三個多月……在瑟菲爾世界以外的地方,女賢者遇到了以前公會的另一名男賢者。

女賢者還記得男賢者的過往事蹟,例如他是第一個能坦世界王的賢者等等……但是女賢者最記得的當然不是什麼賢者坦世界王,而是男賢者在她還小還是神官的時候就相當照顧她。
 
然而這次女賢者看見的「他」,不管是衣著還是武器裝備都顯示「他」已經不再是個賢者了,「他」居然變成了一個剛轉職的聖騎士,連名字也改了。
 
但是那容貌,那說話的語氣,一切一切的態度,都顯示「他」還是以前那個男賢者沒錯。
 
那麼到底是……
 

「我把身為補師的自己殺了,還殺了三次,最後連精靈之神也不允許再讓我復活,呵。」沒了過往的等級和傲人裝備,已變成聖騎士的男人這麼說著:「最後我只好重新投胎轉生,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你怎麼會選擇自殺三次?」女賢者不解,要拋開過往的一切光榮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啊。
 
聖騎士故作輕鬆地的笑了笑,「沒辦法,繼續當補師會讓我想起一個人,身上要是有太多關於一個人回憶實在很痛苦。」
 

所以你就選擇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嗎?女賢者沒有問出口,但是那種情感,她也懂。
因為她現在也被過去纏繞的痛苦恨不得想一死了之。
 
並不是因為痛恨一個人,而是因為太愛一個人,回憶才更顯得痛苦,沉重地讓人無法承受,期盼能逃到另一個世界以求解脫。
 
因為曾經是那麼的快樂,才讓現在更加倍地痛苦。
 
 
「可是你怎麼還會想回去瑟菲爾世界?」既然從那邊離開了,女賢者就不想要再回去……
 
聖騎士整理好包袱,像個準備回家的旅人,瀟灑地回她:「看來我和瑟菲爾大陸的緣分太深了,呵。」

「因為有人在等你嗎?」女賢者問。
「那陣子天天被朋友纏著要我回去,復活術的吟唱聲連半夜都不中斷,精靈們都在大罵吵死了,我只好重新投胎。」

也許這就是差別吧,已經沒有人希望我回去──正當女賢者這麼想著……

「啊對了,龍哥叫我問候妳,說他很想念妳,問妳哪時候要回去公會?」聖騎士說。
「問候我?」我們不是突然遇到嗎?為什麼龍哥會要你問候我?女賢者突然覺得這場異地相逢也許不是什麼偶然……
 
「賢者小姐,妳問我為什麼回去?」儘管變了職業和等級,聖騎士身上那不曾改變的可靠大哥般氣味,總讓女賢者覺得有些懷念,而聖騎士繼續說道:「無法割捨或許是因為還有所留戀,會從地獄裡爬出來或許是因為還有事情沒有做完。」

「妳事情作完了嗎?賢者小姐。」

「事情?什麼事情?我還要作什麼?」女賢者越來越搞不懂了。

只留下笑容,聖騎士又回去了瑟菲爾世界。

什麼也不清楚,什麼也不知道,就這麼被困惑包圍了好幾天,女賢者想到回去瑟菲爾世界看一下。
 
於是,女賢者回來了,但是她實在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得繼續發呆坐在加斯洛城的角落。
 
因為以往不論是什麼樣的大小事,總是有個天騎士陪在她身邊,所以她哪裡都能去,哪裡都不用怕,但是現在少了天騎士……她像是斷了翅膀的小鳥,無助地望著天空。

就算是日正當午也不會那麼刺眼吧。
 
亮到讓人覺得不舒服的光芒一直撲向女賢者眼簾,她實在覺得不舒服極了。
 
循著刺眼的光芒看過去,女賢者發現一個全身裝備滿是黃武的天騎士──那是她以前公會的同伴「泡沫」。
 
看到天騎士泡沫,女賢者的心情立刻變得超糟﹔不只是因為泡沫就是那個嘲笑她被天騎士拋棄的人,還有他身上那把羽翼極光之刃──勾起女賢者種種不爽回憶的黃武。
 
女賢者心底只給泡沫兩個字評語:礙眼。
──還有「惹人厭」,她忍不住附加了。
 

泡沫看到女賢者卻像是見到多年不見的老友,開口問候:「哪時候要回來?」
 
這邊的回去,不是指瑟菲爾大陸,泡沫指的是女賢者何時要回去公會。
 
沒有正面回應問題,女賢者只說了些抱怨話:「你怎麼全身上下都是黃武,看了真礙眼。」
 
泡沫用一種極度自戀,卻又讓人拿他沒輒的口氣說:「有的人拼了大半輩子就是作不出一支黃武,唉。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天生帥氣天縱英才天賜英明老天要給我這麼多黃武才能襯托我非比尋常的瀟灑俊俏,不像有些人簡直像命中注定只能擁有一把黃武,唉,平民的悲哀帥哥不懂。」
 
瞎扯個什麼……女賢者按奈著心中想扁泡沫的衝動,因為她知道就算她打了泡沫也不會痛,會痛的只有她自己可憐的手指。

「欸公會現在沒賢者。」泡沫說。
「我走之前至少還有兩個吧。」女賢者還記得那兩個都是七十等以上的賢者。
「哪時候要回來啊?」泡沫沒有回答細節,只問著女賢者何時要回去公會。
 

這句話對女賢者而言是一種很微妙的親切感。
 
因為女賢者離開工會之前,曾經和人吵了一架,而且也已經離開那麼長的一段時間,但是泡沫卻依然用一種像是對家人般的語氣問著女賢者何時要回去。
就像是她理所當然就該在那個公會一樣。

女賢者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彷彿被蠱惑般她就這麼回去了那個公會。

但是回去了之後呢?她又該做些什麼?她到底是為了什麼又回來瑟菲爾世界?
這一切女賢者始終沒有頭緒,而回來的這段時間裡,除了有人找她去百凰塔,她也只是坐在城裡,賢者閒著。
 
她的生活裡,少了一個叫「重心」的東西。
 
就像今天,她拿著剛從異化藤蔓古城回來的戰利品:莫達拉里徽章和瑟菲爾光石,將這些東西丟到銀行之後,只剩下空虛繼續陪伴她。
──最多,還有銀行內那兩組光石陪她。

兩組光石,也就是五百個,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是個能讓人忽視的數量了。
望著銀行裡那些光石,女賢者自己也有點驚訝,沒想到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存了這麼多,可是她要這麼多光石作什麼?賣掉嗎?
 
到底該做些什麼……女賢者始終想不到,到底……
 
又是那陣看了好幾次的刺眼且討厭的金光打斷了女賢者的思緒。

──泡沫正從女賢者旁邊走過去,看來他也是要從銀行提領東西。

「看啥?我這叫做神的領域啦!帥到凡人跟不上。」發現女賢者的視線,泡沫比了比自己全身的黃武。
 
沒理會那些極度自戀的言語,看著泡沫的裝備,女賢者想起了過往的某些話。
 
「有的人拼了大半輩子就是作不出一支黃武,簡直像命中注定只能擁有一把黃武。」

黃武……女賢者憶起當時天騎士那失望的表情……那把失去光彩的羽翼之刃……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這種命運,一個人注定只能拿一把黃武的話……如果在這些命運之中,我也是其中的那一個的話,那麼我想要的是……」
 
望著銀行那些光石,女賢者領悟到了一件事情。
 
 
 
「賢者小姐,妳的事情做完了嗎?」
 
 
 
女賢者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
 
「沒有,因為我才剛找到它,我終於知道我回來的意義了,如果我的命運之中有著那麼一把黃武等著我去製作。」
 
 
之後幾天,加斯洛公告欄上出現一則關於收購大量橘武羽翼光刃的留言。

然後,有人聽到了從異化迴音山洞深處傳出斯菲力惡魔的慘叫聲。

──還有一個被無辜抓來幫打的可憐秘寶獵人的哀嚎:「小姐拜託妳,我也是需要睡覺的,我老婆在罵人了啦。」
以及總是躺在山洞門口某個累到無法動彈的天騎士,不知情的人還以為他是具屍體。

某段時間新手冒險者路過此地時,都以為迴音山洞也會鬧鬼。
 
 
之後的某個深夜,站在草原祭壇之前,女賢者揮手送別了自己原本的精靈波娃,迎來一個名為露絲卡的精靈新夥伴。
 
 
然後在某間隱約透出淡藍光芒的屋子中,傳出製斧精靈賣力揮舞槌子敲打的聲音。
 
直到那帶點螢光的藍色變成耀眼的似太陽的光芒,強烈的光芒怎麼也遮蓋不了,從窗戶飛翔傳至整個加斯洛城。

光芒之中,還有著細細碎碎的啜泣聲。

「如果那個時候我能做出來,你是不是不會離開我身邊。」
「為什麼當時我沒有發現……為什麼當時我要那麼自私……」
 
 

加斯洛的那一端,有個人的信箱通知燈總是一閃一閃地從未停過,像是在呼喚著誰去打開它,取出裡面的信件。

如果當信箱的主人打開後,發現裡頭居然有著一把羽翼極光之刃,屆時會出現什麼表情呢?

有個人的信箱通知燈至今依舊閃爍著。

有那麼一把羽翼極光之刃,在等著他的主人回來。
 
 
 
 
 
(真人真事改編,僅紀念用,感謝各位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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