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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即日起魔星高照!那個很強的MP1的故事(4/4)

樓主 so w0305305

        基本上,這篇跟已經消失不見的「即日起魔星高照!」是共用世界觀的,如果看不懂的話也許可以去在下的小屋補完。另外,這篇是在說那個虛無公主一聲令下就得出來轉圈圈退敵的地獄之石的故事,可能跟史詩內容有點出入,就這樣反正也不見得有後續

        如果閱讀時有煩躁、不耐、乏味感,右上角的紅色叉叉或是左上角的上一頁箭頭都是你的好朋友。如果是心悸、噁心、眼睛乾澀或是食慾不振,請找醫生別找我。眼睛乾澀的話電腦關了出外踏青吧。

        突然覺得自己廢話實在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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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都進來了就把門都關上!艾爾之光攻來了!」

        金屬樞紐轉動出刺耳的聲響,隨著敞開大門進來的是格雷特族的先遣部隊們,無論是持槍持盾抑或是持杖的,每一位格雷特身上都或多或少帶著傷,嚴重些的還得靠同伴攙扶才能前進。鐵銹味充斥在四周的空氣中。

        在最後一個同伴進來之後,門重新被關上,石砌成的地下空間內瀰漫著的不安氣氛開始累積。畢竟是軍隊,就是退敗了也不忘紀律的成規律的陣型,但士氣之低迷不用費心觀察就能看出。到底是剛才對付人類的無力感導致?還是自己身上的傷痕引發?抑或是作為俎上魚肉的待宰割感產生呢?無論如何,現在從螺旋迴廊退至地下教堂入口的士兵們都沒有再戰的念頭了。

        「......杜德大人。」

        在士兵們前方,同時也是出口的位置,降靈術師杜德默默的看著現有的軍力。比起其他地方,螺旋迴廊的格雷特士兵是少上許多的,這從勉強才能站滿這寬敞迴廊的同伴數目就能看出,與之相對的,這裡的另一支部隊的比重相對的高,而這些戰力正在這扇降靈師們忙著施加封印咒法的門後,為逃出生天作最後的努力。

        「如果就這麼撤退的話,艾爾之光絕對會很快的追上並殲滅......」

        杜德低喃,抓在法杖頂端的手隨著廝殺聲接近越握越緊。身為這支部隊的領導者,如何保全部隊,並在同時使其發揮最大戰力是他的義務,依照現況,到下一個據點與該地守軍合流重整態勢是比較好的選擇,畢竟就連前方的守備大將杜蘭漢都被放倒了。但是現在已經不是可以安然撤退的時候,敵人已經突破到不用五分鐘就可以開始踹門的地方,為了讓等待迴廊內的同伴全數撤退,這個時候必須要有人斷後拖延才行,可是要怎麼從早已進入頹靡狀態的士兵中挑出可以擔當重任的勇士的確是個難題。

        「傳令兵,援軍還沒到嗎?」

        「報告,應該已經到了才對。」

        嘖。杜德難掩其焦躁,手杖敲擊地面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開什麼玩笑,難道真要我們葬送於此......」

        「如果是援軍的話,我們已經到很久了。」

        「!」

        手杖重重戳擊地面,杜德難以置信的回頭,原本一片死寂的地下空間也傳出騷動,我看到好幾個格雷特士兵面露喜色。走到我的面前,杜德瞇起眼,研究了好一回兒之後開口,同時左右張望。

        「......誰在說話?」

        「報告杜德大人,你應該去配副眼鏡了。」

        「不,這是常有的事,看錯也是在所難免。」

        杜德先是訝異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的笑了出來。

        「原來如此啊......真是相當可靠的援軍呢。」

        「是,作為支援,我等的指揮權是屬於您的。請發號施令。」

        「然後我是來傳話的,艾默西特大人說你們可以滾過去了。」

        「高爾,這是傳令的正確方式嗎?」

        「你管我,我開心不行喔。」

        我看向右下方,一支藍色圓球狀、像是小貓頭鷹一樣的生物一臉得意的仰望我。那是咪那依德一族的成員,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戰場上傳遞訊息與偷吸魔力的靈活生物,他曾經很得意的跟我說他吸了愛莎快要十次都沒被抓到,還說那小妮子又羞又氣的表情堪稱一絕,是個個性很惡劣的同伴。

        「好了啦,現在不是注意措詞的時候了,」高爾用迷你的翅膀指指鐵製大門,突如其來的巨大碰撞嚇了還在施法的降靈術士一大跳,「我感覺到高濃度的魔力源過來了......超想吸的啊!」

        「你給我帶路去。」

        「怯,小氣。」

        敲擊的鈍響又多了幾聲,石壁在震動下抖出了不少砂石,士兵們紛紛走避。降靈術士們不再施展法術,畢竟高爾的感應若是正確,再多的法術也不過是螳臂擋車。

        降靈術士歸隊後,杜德向前揮動權杖,將士們便整齊劃一的朝地下神殿邁進,魔軍並不是那種稍嘗敗績就失了紀律的散兵。鐵門又被撞了好幾次,包覆在鋼製門板上魔力層的深綠光澤也開始變淡,敵人攻入是遲早的事了。

        「杜德大人。」

        「知道了。」

        我催促杜德大人,但睿智的降靈師一點也沒有移動腳步的意思。他看著我,又望向我所嵌入的地面,接著手杖點地,一股能量從地面慢慢地擴散到我的身上。

        「我還想說為什麼魔岩族看起來相當忙碌,但又沒有看到什麼建樹,原來是近在眼前。我從你們那邊學到些石像的皮毛,如果早點知道這裡有機關,閒暇之餘幫忙存些魔力也不是不行啊。」

        「杜德大人,這樣就可以了。」一面說著,我一面讓身上的魔力運行,我四周的地面開始龜裂,「這裡就交給我吧。」

        「好的。對了,」剛踏出一步,杜德又回過頭,也不管鐵門上已經裂出一絲縫了,「你到底時什麼時候來這裡的,我站了好久都沒發現呢。」

        「早在前線各位撤入之前眾位技師就布置好了。高爾那傢伙是存心想惡作劇才躲起來的,但是我真沒想到杜德大人會沒看出來,有很多將士都一直盯著我瞧呢。」

        「老了,眼力差了,最近連腦子都不好使了,」杜德搖搖頭,「我們老一輩的真的不行了啊。」

        「別說喪氣話,杜德大人。魔族還得靠你們呢。」

        「我只能盡力。」

        最後一名士兵走離了出口,杜德揮了揮手致意也消失在昏暗燈火之中,地面上的裂痕漸漸蔓延出規律的圖形。在石塊停止切割,開始蠢動著浮起時,門終於完全的被撞壞了。鋼鐵撞擊聲在室內不斷反射增幅的同時,一群身披輕甲的戰士衝了進來,吶喊與殺意和長劍一道,準備對付在室內的敵人。

        「殺啊!」

        「為弟兄們報仇!」

        「班德萬歲!國王萬--」

        衝進來的一票人馬上被飛石擊開,把接著湧入的士兵撞得東倒西歪,堵住了進擊的路線。石塊將我包覆起來,接合處幾乎看不出縫隙,而成群漂浮的石頭群也組合出具體的手臂。剛剛因為沒有組合起來所以只是擊飛而已,接下來可沒那麼簡單。我對著看相這裡的士兵練習似的抓握,逐漸升高的視野讓我知道石塊即將架構出完美的型態、也讓我看見對手已經開始恐懼。

        「啊啊......」

        「這......」

        魔力的連結讓我的知覺延伸到體外,熟悉但陌生的感覺從扎實的外層岩石流回我的意識之中,那是個上肢異常發達、高大魁武的生物外型。現在我看到的是人類被籠罩在巨物陰影下向上仰望的恐懼神情,在石室內或是門外的士兵不是驚懼腿軟就是咬牙戒備,在無形的威壓感把士兵驅出室內的同時,我看到門外的地上散落著碎裂的石塊。如果岩石能夠映出我的表情,想必在那堅硬面孔上的是張凝重無比的臉吧

        在近幾年,魔族因為戰爭而犧牲了相當多的同胞,數量年年的下滑。為了要減少犧牲,戰用魔偶的研究也被應用在戰場上,而其成品就是石頭巨人。以沒血沒肉的石頭巨人替代士兵不但不會犧牲同伴,堅硬而不知道痛楚的身體也可以用來抵擋投射武器,而其遲緩也能用格雷特士兵的靈巧補足,在兵源不足的據點,這樣的技術被大量的使用,尤其是螺旋迴廊,剛剛斷後的也是這批無感情的石頭部隊。只要事先準備好附魔的石材,降靈術師們便能源源不絕的喚起沒有靈魂可言的石巨人,提供經濟又實惠的戰力。

        (雖然如此......)

        石巨人的確沒血沒肉、不懂的痛苦、不懂的退後,但是這不表示它們沒有生命、沒有靈魂。石頭擁有的靈魂很難看出,但是在我們眼中,附魔的岩石無疑的也是種生命的表現。

        因為我們正是這樣的物種。

        「我們是『魔岩』。」

        我在心中默想,話語隨著魔力轉為空氣的震動傳遞給室內的所有人,宏亮的聲響讓人類士兵為之一顫。

        「我不知道你們是為何而來,是為正義、為復仇還是為了榮耀,」我環視眾人,確認沒有人發動攻擊,「但對我來說,來到此地的你們是為戰鬥而來。魔族看重的是力量,如果你們能擊碎我,那就踏過我的遺骸去尋找你們所追求之物吧。不過在這之前......」

        包覆我的岩石外殼「暴君」內的魔力流動終於歸為完美的穩定狀態,我舉起岩石臂膀,粗腕握緊,在人類士兵面前擠壓出粗糙的刮削音與碎末。

        「好好見證我等的力量吧!」



        倏然驚醒,眼前的一片黑暗令我混亂。我看向我的身體,習以為常的肢體尺寸讓我很快的安下心,但記憶的回流又使我皺起眉頭。

        「......又是那場夢。」

        小心推用腳推開桌下的零件堆,我一邊感受長時間趴姿帶來的痠痛一邊起身。岩石的身體是感受不到痠痛的,現在的我正是處於「化人」--來自異界、變化成人型的咒術--的狀態下,雖然脆弱易疲憊的身體有其不便之處,但能夠精確的雕琢出細膩結構的巧指讓我深深體會到何謂雙手萬能,這對我的研究將當的有幫助。

        我已經忘記我是什麼時候入眠的,但從桌面紙張上爬著的長長唾液之河可以知道我已經睡去很久了。我把濕掉的紙張隨意揉揉扔進垃圾桶,垃圾桶內的白色團塊已經堆到快要滿出來了。

        「......煩躁。」尤其是在夢到那之前的事後。

        那些廢棄的紙張都是我進行到一半覺得不妥或差勁的設計,其中甚至有跟剛剛我拋去的那團紙一樣幾乎全白的,想要弄出些什麼卻連自己都無法取悅讓我相當的煩惱。忍住想要把周邊的半成品全部砸爛的衝動,我走向在眾多石頭半成品中顯得最為陽春的一塊。這裡是我的工作室,我在積年累月在戰場上掙得的功績讓我能有這樣的資源使用,無論是石材或是工具都可以藉由功績來換取,我也盡量的工作,不讓元老們的投資白費,陳列在牆邊的石塊們都是我研究之中完成的作品或階段性產物。

        「......」

        靜靜的撫上那塊鑲著金屬棘刺的深紫色石塊,我默默的感受仍然在石材中醞釀的魔力,而在感受逐漸歸於沉寂的波動的同時,過去的片段在腦海深處的記憶之湖滴落引發的漣漪悄悄的散了開來。這是最初代的大型石偶--暴君迪奇的殘骸,它的敗北讓魔岩們開始爭議起到底是量產型的低階石巨人還是單體戰鬥力高的大型石巨人有較大的效益。我也參與了討論此議題的會議,並且受到責難,畢竟當時乘坐暴君戰鬥的操作員正是我,雖然絕大部分同伴的意見都是機體問題為主要敗因,並且開始激烈的爭執,但是這並不會讓我比較好受。

        確實,我已將暴君的性能發揮得淋漓盡致,架設在石壁之中的測量元件證實了這一點,而我與暴君拖延的時間也超過當初所估算的數值,但是我所關切的不是那種事情。我在意的,是那個與我等有著相似的架構、相似的靈魂,以簡潔俐落的手段將暴君打敗的對手。

        『再巨大的石頭......很難用原始方式對抗我的。』

        (原始個頭!)

        這是我等引以為傲的技術,魔族物質科學的精華,戰爭工藝的翹楚。只有這個,就只有這個,我不允許有誰藐視--

        「......嗚。」

        我很快的意識到自己的怒火,並且冷靜下來。情感流露的投資報酬率多半是很低的,我常常被這樣訓誡,表演自己的喜怒哀樂給別人看不僅得不到什麼,還會讓自己的能量流失,於是我養成了情緒不過五秒的習慣。這也讓我身邊的伙伴拿這點來奚落我。

        『穆總是冷卻得很快呢,不愧是高導熱的石頭。』

        『總是冰冰涼涼的!』

        『冰涼!』

        「哼,只是習慣罷了。」

        想到那群黏著自己的年輕魔族,我不由得笑出聲、自言自語起來。當然這陣笑意也很快的退去了

        (嗯......無論原始與否,暴君輸了是事實。沒有生氣的必要。)

        在那個時候,我與暴君一起奮戰,殲滅了無數妄想擊潰我等的士兵,這理所當然的引來了艾爾之光的成員,高爾當時感覺到的高濃度魔力源十之八九是屬於元素魔導愛莎的,其他的艾爾之光待在前線也沒什麼奇怪的。領主騎士的利劍似十萬橫磨,符文殺手的咒法若燎原火鳳,加上元素魔導在後方的支援,杜蘭漢公爵敗得並不冤枉。

        「但是我不一樣。」

        沒錯。我點點頭,像是要讓我自己認同自己與暴君的力量。我精確的操縱著暴君,避免真正重要的核心部位被艾爾之光破壞,我甚至利用無視自體損傷的戰術突破兩名艾索德的劍圍,幾乎要把在後方的元素魔導殲滅。幾乎。

        要是沒有那納斯德的話,艾爾之光可能就要少一位魔導士了。

        電磁鞭把暴君將要拍下的巨掌纏住,延遲了我的攻擊,而連串的爆炸更破壞了手部的結構,元素魔導便乘這空檔傳送出戰場。我很快的感應了四周的情況,發現那阻止我的人順著電磁鞭的拉扯力道飛至暴君頭上,能量聚於手中。魔岩可以感知在無機物中流竄的能量團,反之血肉之軀之內的魔力就無從知曉,清晰傳遞到我感知中的能量圖譜讓我清楚的知道阻止我的其實不是人類。我抬頭向上,暴君也順應我的思考昂首,那生著尖銳機械翼的銀髮女子從那時候開始就深深的烙在我的心中。

        「伊芙......是嗎?」

        背著遙遠的天花板,那雙黃澄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似乎更加耀眼了。在她手部的能量團擴展成切穿空間的開口,巨大的鑽頭快速地竄出,幾乎是在我完全確認其行動的同時由上而下壓潰暴君的頭部,並一路往下,什麼迴避動作都來不及做出的我就這樣讓暴君被切穿,接著完全破碎於旋轉的鑽頭之下。

        勉為其難的,我活了下來,意識沒有隨著破碎的石塊灰飛煙滅。那鑽頭的頂點恰巧偏離了我的位置,我只是被破壞漩渦的邊際擦上,重要的核心沒有遭受破壞。我並沒有痛覺,有的也只是失去身體一部分的虛無感而已,在暴君化為石塊完全失去機能後,我依照計畫裝成普通的石頭躺在零散的石材之間,仍匯聚在周遭的魔力給了我很好的掩護,讓我沒有被元素魔導粗略的魔力感知發現,所以我唯一擔心的是那位納斯德,對於納斯德的感應能力我還是有所忌憚的。

        出乎意料,那位納斯德並沒有詳細的檢查我的死活,他們應該還沒真正清楚石像的運作方式。雖說如此,那納斯德在跟隨人類繼續前進之時回頭朝我的方向望了下,這讓我不禁懷疑她其實是知道我尚未被殲滅的。但最後她還是走了,沒有一絲躊躇。

        過了好一段時間,救援隊終於把我從碎石中帶了出來。魔族最後藉外來魔族的力量抵擋住人類的攻勢,救援隊才能偷偷的繞到人類戰線的後方將我帶回,我必須承認我看到救援隊中的熟人朝我撲抱過來時,心裡真的不由自主高興了下。能跟咪納伊德與安古勒種族交好感覺還蠻不錯的。

        之後就是維持了數年的戰爭泥淖了,絲毫沒有半點進展的戰事與愈趨零星的爭鬥讓雙方都有足夠的空間調整各自的態勢,我便是在這個時候設立這工作室的。我對石偶該是單兵或是量產的紛爭沒有興趣,就只是照著自己認為應該改良的部分不斷的摸索,這數年間推著我不斷向前的沒有別的,正是為了她的那句話。魔族跟納斯德原本應該是沒有交集的,就算有也只限於與艾爾之光成員的她倆戰鬥,我花了極大量的時間與精力去收集關於她們種族的情報與技術,只為了一雪前恥。

        「納斯德女王啊--」



        戰場永遠是喧囂的。

        馳騁奔騰的聲音、短兵相接的聲音、投擲呼嘯的聲音、充滿殺意的聲音、驚懼惶恐的聲音、生物死亡的聲音、物體崩壞的聲音。如同魔女的大鍋,各式各樣的要素在這渾沌之中被置入,接著相互絞殺、消逝。無疑的這是愚蠢的行為,在這只有死滅的地方不可能會有希望存在,但這麼一看,我也是那群不停戰鬥著的愚者之一。

        「前面是在吵什麼......」

        在前面的夥伴低聲說道,扛在肩上的銳劍在明滅的火光中映出各色刀光,紅髮在浮動的光影下簡直就像是隨火炬一起燃燒一樣。艾索德踏著充滿威儀的腳步緩慢前進,路程上的士兵無不正色向他舉手行軍禮,完全看不出他是原本那位浮躁如猿猴的小男孩。

        「感覺得到很有趣的魔力波動耶,愛莎妳覺得呢?」

        「很強力,但是很純粹......不知道是怎樣的魔法......」

        被艾索德領在身後的是與他長相幾乎一樣的少年,與少年並肩齊步的則是白袍的少女。少年也是艾索德,是被愛莎從另一個世界召喚出的相對應個體,就跟我們艾爾之光小隊每個人的相對應個體一樣,與我原本認識的艾索德有著天壤之別。這名艾索德二號比起已然成為領主的原艾索德輕挑得多,而且也比較喜歡自由,甚至向愛莎學會了魔法。當然,艾索德二號的元素魔導愛莎跟召喚出艾索德二號的愛莎也是不同人,前者是眼下的這位正認真思考著的少女術士,後者則是同名又神似的的另一個人。

        「前線怎樣了?」領頭的艾索德隨便拉了個慌慌張張向後跑的士兵問道,士兵先是一愣,接著才看出攔路的是艾索德,慌張的行了個禮。

        「是......是的。」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啊啊......領主大人......」士兵嚇得連話都說不好,「魔族敗逃,撤......撤到了一個被鐵門鎖住的房間裡。雖然門是被弟兄們撞開了,但是......」

        「但是?」艾索德後方的艾索德二號好奇的插話。

        「裏頭......裏頭沒看到魔族士兵,反而有頭怪物......」

        「帶路。」

        艾索德單手把士兵一百八十度的轉了圈,也不管士兵有沒有站好就把他推向前,士兵跌跌撞撞幾步後才真正的跑起來,我們馬上跟了上去。

        「嗚呼,是怪物耶愛莎,搞不好是那種幽靈之類的東西喔。」

        「不......不要嚇我啦!笨蛋符文!」

        前面的兩人又開始鬥起嘴來,就跟很久以前這個世界的艾索德跟愛莎一樣,只是最近沉穩許多的艾索德變得不容易被愛莎挑起怒火,所以多半是愛莎單方面的玩鬧。至於那個世界的愛莎所說的符文是兩個世界的艾爾之光協議的稱呼方式,因為另一個世界的艾索德有「符文殺手」的稱號所以就略稱為符文,這主要是為了避免叫一人應兩人的麻煩情況。順道一提,領主騎士的艾索德一號是被喚作領騎,而元素魔導得異世界愛莎則是元素,至於我呢......

        「伊......伊芙......復仇......」不知何時,元素躲到了我身旁,與在地面滑行的我維持等速
,「這......這裡應該沒......沒有鬼吧?尤其是那些奇怪的石像......」

        元素魔導說的石像是那些夾雜在格雷特士兵中的石頭巨人,有時候還會從頭頂上落下破壞陣型,無論刺下多少槍都可以繼續移動,不真正打碎無法阻止的可怕兵器。這樣的特徵不免讓我開始比較起那斯德跟那石像,但我很快的打散這樣的想法。

        我具有靈魂與心,我的夥伴是這樣告訴我的,我跟那些無心的石像不一樣。

        「魔族不少,但應該沒有靈體類的東西。石像應該是煉金術的產物吧。」

        「是......是嗎......」

        「妳跟伊芙差不多嘛,總是話少少的然後很文言。我是說創造。」

        符文也減速來到我身邊,用閒話家常的口氣說道,自來熟這點到跟領主有點像。

        「無謂的言語沒有必要。」

        「哈哈,果然是一模一樣。」

        「那......那我不怕了。」

        「喔?為甚麼呢矮冬瓜?」

        「矮你大頭!」元素魔導的愛莎嬌嗔,接著自顧自的點頭,「因為伊芙說的話沒有出錯過。」

        「......」

        我還在猶豫該如何回應這句話時,一陣巨響突然傳了出來,除了我以外的人們都嚇一跳似的微微浮空。經過分析之後我理解了這是重物落地造成的震盪,但失去重心的所有人不免踉蹌。領主身形微晃後繼續衝刺,旁邊的士兵有些摔個四腳朝天,有些則勉強站穩了步伐,領路的那小卒原本要跌個狗吃屎,但領主眼明手快的拉住他的衣領,讓他得以維持著跑姿。而在我旁邊的元素魔導則是隨著奇怪的尖叫向後倒去,符文連忙停步拉住她。

        「嗚咿咿咿咿咿~~」

        「小心。」

        「復仇!」在前方的艾索德開口,利劍出鞘,「幫我看看對手是誰!」

        「理解。」

        我將大部分處理器的效能都分給了感應器,大量的情報瞬間流入腦中。我感覺到在正前方有強大的艾爾反應,高濃度能量源的形體相當的巨大,但並不像任何已知的生物。是魔族又有新的種族參戰了嗎?帶著這樣的疑問,領主跟我先後衝進迴廊盡頭的巨大房間,在出入口處倒臥著將士們讓我倆不敢有一絲懈怠。

        「復仇,這是......」

        在領騎的驚嘆聲中,我看到了那巨大敵人的真面目。先前外頭的石偶已經讓駐於佩塔的騎士團吃了不少虧,現在出現在我們眼前的則是比那些量產型更為巨大的石像。寬而厚的上身,比例巨大的雙掌,死死撐住全身重量的細腿,只有裝在身上的數根巨刺與漂浮在它四周的石塊是一般石像所沒有的特徵。它手上握著一名士兵,仍抽動著的手足證明他還沒真正斷氣,而巨大的石像像是在嘲弄他一般看著被緊抓的他。

        「......跟外面的移動石像一樣,但是能量更加濃厚。會是很可怕的對手。」

        「是嗎......」

        「恩。」

        說起來我給的情報並不算充足,但領騎似乎不想煩惱太多,直接就擺開架式。這時,似乎是查覺到我倆的存在,石像朝我們的方向看了過來,不知何處是光學感應器官的臉上只有如騎士頭盔般的欄狀構造。領騎拿劍指向應該是頭部的位置。

        「放下你手上的士兵,魔族!」

        「......來將通名!」

        如同鐘響一般,宏亮的聲音頓重的擺盪在這空間中,風暴般的席捲所有具聽力的存在。領騎對我擺擺手,然後毫無畏懼的向前一步,以不輸對手的氣勢回話。

        「我是艾索德,官拜領主騎士,奉王命前來掃討魔物。」

        「人類!我乃魔岩一族代表,你現在所面對的是我等全體之力量,幾使千百之眾亦無所畏懼。將你身後的人類都叫上來吧!」

        「我一個人就夠了!」

        艾索德衝向前,舉劍迎向把手上士兵丟棄的巨大石像。我馬上啟動光學屏蔽裝置,消失在戰場之中,面對正體不明的敵人時由我精密分析一向是我們之間的默契。

        (三維能量分布圖建構......單位最小化......)

        「喝啊!」

        在分析結果漸漸成形時,領騎看準魔族石像不穩的下盤,二話不說俯身衝向對手的腳邊,準備讓對手失去移動的能力。巨石像應該也清楚艾索德的目的,遲緩的壓低重心準備作出迴避動作,但就我看來似乎沒有意義。在我幾乎以為領騎要得手時,石像作出了令人訝異的反應。

        它向前撲倒。

        「......嘖。」

        因為在這之前沒有看到任何真正被壓扁的屍體,不要說是艾索德,就連我也被這一手嚇到。如果再這樣下去,領騎來不及跑出石像的陰影範圍的話,第一個新鮮的人形扁屍就要出爐,就是劍之道也難擋巨石壓頂。

        當我正想著是否要緊急中斷分析程序時,石像浮在空中的巨大身軀突然一滯,領騎見狀趕忙在衝刺末尾加個翻滾逃出陰影範圍。在石像落下之際,比剛剛更加響亮的撞擊聲爆了開來,領騎與我都貼向地面維持重心,而在此時,一個人影躍在空中不受震盪影響的襲向倒地的石像,臉上的燦笑與巨劍上纏繞的火焰一樣耀眼。

        「葬送在這靈魂之火下吧!」

        符文殺手銘著符文的劍插入石像的背部,連串的爆炸與火花瞬間淹沒了崎嶇不平的岩石表面,石屑四濺射向各個角落。而在房間入口處,扶著牆壁的元素向內部張望,估計是在確認領騎是否有因為那瞬間的約束之環而得救。火雲淡去,領騎隔著巨石向元素揮手,元素這才放心地笑了出來。

        「呼啊,看來大家都沒事嘛。」

        「很棒的攻擊哪,符文。」

        「哼,這是當然嗚喔!!!」

        符文正要得意的說些什麼自誇時,他腳下的巨石突然傾斜、壟起,將他掀落在空中。懸空的符文很快地調整態勢,但石像完全不給他機會,巨軀一旋讓周身漂浮的石頭衛星般繞著他,符文正好暴露在其中一顆飛石的路徑上。

        「小心!」

        飛石即將撞上符文時,一把通紅的氣刃由下而上竄出,刺碎了奪命的飛石。領騎一臉沉著的舉著劍,通紅的劍氣巨刃從劍上延伸至空中,劍形在左手撫摸般的出力下變得穩定,在符文安全落地後,領騎也讓握劍的手放鬆垂至腿邊,投影的大劍也順著劍的軌跡落下。轉定後,巨石像重新面向兩人,巨掌舉著隨時可能行動。

        「不錯,不愧是艾爾之光。」

        「你知道我們?那前面問人假的喔。」

        「確認而已。」

        語畢,石像向艾索德倆屈了屈指,挑釁意味十足,符文冷哼一聲之後衝了上去,領主默默跟隨,拖曳的氣刃在牆上畫出明顯的痕跡。石像很快地做出應對,壓低山一樣的身體準備抵擋艾索德兩人的攻勢--

        「喝啊,看我的絕對零度!」

        這時,一直躲在後方聚集魔力的元素舉起法杖,施展了咒術,大批的冰塊從空中凝出,重重的砸上石像體無完膚的背部,冰晶中蘊含的清冽魔力快速的在岩石的表面擴張,增生的結晶裹住了石像的關節、箝制石像的行動。乘著石像無法動彈,領騎直接一個旋風車輪轉向無法移動的敵人,大幅度增長的劍刃在高速旋轉時一而再、再而三的砍上石塊,凝聚劍氣接連的敲撞使得石像不斷的被削去石塊,縱貫的砍痕從石像肩部刻到腰際,接下來的劍擊則開始破壞僵直的巨腕。在此同時,在後方以藥水補充力量的符文也拋下被飲盡的藥水瓶,在領騎算準時機退後瞬間衝至石像腳前,劍氣如花綻開、以符文為中心生出數十把氣刃,接著如同風暴般旋轉著切割、撕裂,石像在這破壞旋風之中漸漸的折損消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符文吼著,不斷催動氣勁驅動裂刃風暴,石像不僅外層剝蝕、附著在其上的冰塊也劍氣給擊碎,這上石像有了動作的機會。雖然已是殘破不堪,但石像出乎意料的還有基礎的架構,它一揮掌撈進劍氣之中,突破了既有的渦流,打飛了置身其中的符文。

        「符文!」

        劍氣消散,裂刃風暴與殘破的石掌一抵一的同時壞去,而符文被拋到空中,領騎趕忙將之接下。我很快地視察快要成型的掃描結果,發現石像中既有的魔力迴路並沒有因為外層被破壞而中斷,只是在尚未被破壞的的部位再次成形,這意味著只要主結構不被嚴重破壞,石像的基礎功能就不受影響,外層的石材既是零件也是裝甲。

        「嘎啊啊啊!!!」

        現在的巨石像已經不在如方才威風,它的前身被深深的打裂,背部則遭冰蝕火紋,甚至連作為武器的手掌都少了一隻,但它完全沒有束手就擒的意思。它怒嚎,同時大大的轉身,巨石塊飛旋著擦過、撞擊牆壁,讓塵土飛揚,巨響與塵煙使得領騎等人全都用手護住臉部。我擔心塵煙是否會影響掃描結果,但掃描結果馬上就被回傳,比起預計的時間快上不少,大幅度削減的外殼讓掃描變得容易。

        (......)

        我馬上確認掃描的內容,被清楚以數據表示的能量濃度使我能夠以不同於光學的方式洞悉這巨大的敵人。我很快地就發現石像胸腔偏後的部位有著較高濃度的能量團,而所有在石像身上的魔力脈流全都以其為中心遞迴著,就像是人類的循環系統,而由魔力疏密傳遞出的訊息則像是納斯德所擁有的機械語言,隨著石像動作而改變頻率的脈衝讓我聯想到那斯德巨型兵器。沒由來的,我心裡泛起一點情感訊息,像是溫暖、又像是酸楚。

        (有著與我們相似概念的生命嗎......)

        揚起的沙塵緩緩降下,視點位在高處的石像自然最早得到澄清的視野,它撇開領騎與符文,僅存的手掌高高舉起,掌心對著在通道出口處、仍瞇著眼的元素。對朝向自己而來的危機絲毫未覺,元素仍嘗試著用魔法喚起氣流掃開塵煙,但在地下空間並沒有太多的乾淨空氣可供驅使。我解除了光學匿蹤,在石像側面的我似乎沒有被發覺到。

        「元素!」

        喚出戰鬥程序,我一揮手,在掌心附近張開的蟲洞中甩出黑色的機械鞭,蛇一般的纏上高舉向後的巨掌。手才剛握住由大量爆裂物串聯成的長鞭,石像揮掌的巨大的力道馬上將我扯上高處,我在空中喚出女王之翅,在即將到達最高點的同時鬆手,引爆的訊息瞬間傳遍整條機械鞭。機械鞭馬上引爆。

        在那瞬間,我像是看到一條火龍狠狠的將石像的手咬碎,火團呈條狀在空中擴散,最後將石像即將拍落的手炸開。在我的計算中,那爆炸的位置既可以將石像最後的武器破壞,又能保證暴風與碎屑不會讓元素受到致命傷害,所以我沒有花時間在判定元素的狀況。身上全部能夠調動的艾爾能源全數匯集到手部,我忍受著各部位效能低下帶來的不適發出指令,巨大的蟲洞從我掌心擴張,形成幾乎可以將我完全遮蔽的圓。

        (能量......粉碎!)

        巨石像回頭了,可能是匿蹤讓他直到現在才發現我。它仰望向我,沒有五官的臉上還是看不出表情,而這仰望很快就被粉碎,巨大的鑽頭深深沒入無機質的臉孔,一路將苟延殘喘的石材壓潰。我奮力的驅動著蟲洞,儲藏在武器庫的尖鑽更進一步的破壞對手,巨鑽本身的重量與旋轉的力道使的石像無法招架,乾脆的四分五裂,結實的打擊聲不絕於耳,直到巨鑽徹底貫穿石像直入地面才停歇。

        「......」

        沒有絲毫贅述,石像化作碎片癱倒在地上,成為廢墟般的瓦礫堆。無比威壓的對手已不復見,領騎與符文這才放鬆戒備湊近,而逃過一劫的元素也從門後露了身。我站立在被楔穿的石堆之中,巨鑽緩緩收回蟲洞,而背上的鋼之翅也在戰鬥指令解除的同時話為光暈消失。我想跨出步伐,但神經訊息還沒傳到腿部我就感到一陣癱軟,接著就倒臥在疾走而來的領主的懷中。接連動用大量的能量讓我進入了半休眠狀態,能量缺乏的運動器官無法正常作用。

        「謝謝。」

        「總不能放妳倒在瓦礫堆中吧。」

        「喔喔,好球喔領騎,覬覦復仇的胴體很久了喔。」

        「符文你閉嘴啦!」

        敲擊聲傳出,大概是元素用傳送閃到符文身後給予懲戒吧。慢慢地引出儲備能量之後,我用重新充滿力道的四肢站離領主,領主的臉似乎有點紅潤。

        「去吧,魔族還沒討滅。」

        「啊......嗯。」

        領主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是他很快的閉起嘴轉頭走向前往地下禮拜堂的門,而正在打打鬧鬧的符文與元素也以可見的速度朝著同樣的方向前進。士兵們很快地湧入,除了醫護兵走向負傷難行的傷者外,其他的士兵們都跟隨著領騎,繼續追逐著還沒被殲滅的對手。

        「......」

        如同在河中的石頭,我佇立在川流的軍勢之中,默默地看著整隊的士兵背向我慢慢地前進。領主三人已經完全被士兵給淹沒,而士兵們也毫無戀棧的進擊,停留於此的死傷者也在醫護兵的努力下被送回後方,這裡很快地剩下我一個人。

        「......該怎麼說呢。」

        迎來難得的寂靜,我閉起眼,感受著萬物停歇的間奏。攪和著大鍋的湯勺離去,萬物漸漸沉澱,包括我、包括這個迴廊,包括......

        「再巨大的石頭......很難用原始方式對抗我的。」

        我環顧四週的碎石說道,看起來只是自言自語,但是我還是確信這話語有傳遞到我所想要傳達的人那裏。

        雖然石像已碎,但是在漸漸散去的能量中仍有不很明顯的魔力團沒有散去,而魔力團糾結的位置正是石像核心的位置。這句話正是向著那理應還能運轉的核心說的。

        (如果真的像我們一樣的話,那應該不至於死去......)

        事實上,在我以能量巨鑽粉碎石像時,我刻意的避開了核心的位置,沒有痛下殺手。我不確定這樣的行為是對是錯,畢竟這石像若是再被做起對我們來說是個可怕的威脅,但是,莫名的,我對於這與我們有著共同特徵的生命有種奇怪的感受,甚至像是看到同伴的親切感,這樣的感覺讓我不想真正的破壞掉它。某方面來說,在我用掃描的方式理解它的時候,我有種它也在以同樣方式理解著我的感覺。

        (能的話,再見面也不錯。)

        因此,我留下了這段話,雖然不確定石像的駕馭者是否能從此逃出,七塔的魔法師應該會對魔族的移動石偶有很有興趣的。不過,要是能夠逃出生天的話,我倒是很樂意再次與它交手。

        又看了看有著仍運轉著的核心的殘骸,我拍了拍身上的塵埃,剛剛的休息已經讓我可以繼續支援領騎等人的作戰。

        「對了。」

        步入了殘破的教堂內部,我突然想起我忘記將那東西存入資料庫之中,我開始調出暫存記憶體中的資料,一邊前進一邊將剛剛的戰鬥歸檔。

        「它好像自稱......魔岩......」



        『女王陛下......』

        「嗯?」

        「納斯德女王陛下,您怎麼了?」

        『女王陛下,您正在接見人類使節。』

        人類使節啊......這不是我的工作吧......

        『復仇。』

        在我不想理會雜音要繼續回味過去的時候,不同於剛剛的肅正語音傳入了我的腦海,人類使節什麼的雜魚我可以不很在意,但是她我就不能不回應了。

        『不是說好妳應付就可以了嗎。』

        『至少別露出興致缺缺的臉。至少別這麼明顯。』

        做為納斯德女王,沒有任何人可以用這麼露骨的命令語氣跟我說話。高智性納斯德唯我命是從,人類不是做表面功夫就是畏懼有加,艾爾之光的夥伴則是朋友一樣的平等關係,所以這指責我的人沒有別的,正是我自己。

        『我知道了,反正我就專心看戲,創造妳加油吧。』

        『誰叫我有empress的代碼。』

        通訊暫停後,我將原本被忽視的感知系統效能拉至正常值,正眼看向在台階下的人類使節。

        這裡是厄泰拉島的內部,作為納斯德王國暫時的首都,這裡勉強設立了像是人類宮殿一般作用的空間,雖然我跟創造都覺得沒有意義,但是在領騎強烈建議之下我們就讓創造的下僕--歐貝倫與歐貝利亞建出了這個可以接見來使的地方。由於沒有創造高智性納斯德的代碼,我便與只有創造代碼empress的另一個世界的我合作,打算在這個世界重新創造納斯德王國,而戰鬥代碼不全的創造也樂意與擁有完整戰鬥碼的我聯手,所以現在我兩是一同坐在台階頂部的皇座上,作為納斯德的領導著共同的處理來自班德的外交問題。

        「我很感謝班德國王的關心,希望他也能平安。」

        「啊,是啊......」

        對於創造簡潔的回覆,班德的使節笑著應對,但他的臉很快地就沉了下來,露出一副「跟我家國王平起平坐你們有資格嗎連外交的禮儀都不懂還不忌諱的叫我家國王」的表情。所以說人類就是麻煩,每次接見人類使者都要聽他們說些冗長的禮儀發言,我不想聽所以自己做自己的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女王陛下......』

        『復仇。』

        『知道。』

        創造與她隨侍一旁的僕役一同發來音訊,我也只能歛起煩躁擺出嚴肅的表情。由於我與創造的代碼位階相等,歐貝倫與歐貝利亞也稱呼我為女王,只是不習慣有貼身僕役的我對這樣的稱呼感到有點詭異,也很少使喚他們。

        「那麼,班德國王為何派你過來?」

        「為了與魔族的問題。」

        「先前不是協議過納斯德王國可以暫不參戰嗎?」

        「計畫趕不上變化,魔族的抵抗讓王國難以支撐龐大的戰爭費用,人民開始抱怨高額的稅收,」使者低下頭說道,「我們需要一鼓作氣剿滅佩塔魔族才行。」

        「我是聽說戰情開始陷入膠著。既然雙方都不想打,和談不就好了?節節敗退的魔族應該不會提出太過分的要求的。」

        「這怎麼行!佩塔是人類的!」

        使者叫道,接著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再次低頭。

        「魔族是邪惡的象徵,若不能早日消滅將成大患。」

        『是因為會失去威信吧。』

        『應該是。』

        我與創造偷偷的討論著。當初藉著艾爾之光收復班德之後,班德國王就不顧局勢仍未穩定硬是想以艾爾之光的力量徹底驅逐魔族,完全不打算休養生息,這讓人類怨聲載道。如果不能馬上有個漂亮的戰果,憤怒的民眾可能會真的鬧起革命來,這自然不是國王所想看到的。

        「我等族人方才建國,沒有多餘的力量可以協助,還請見諒。」

        「此言差矣,」來使搖頭,「作為艾爾之光,陛下的力量足以隻身與軍旅抗衡,怎有無力之說呢?」

        「剛建國我倆都很忙,沒空陪你們瞎攪和--」

        「復仇。」

        創造似乎也不想在暗中阻止了,出話的同時也瞪了我一眼,我聳聳肩別過眼。

        「如復仇女神所說,國家才剛建立,根基不穩,我倆都抽不開身,還請班德國王包涵。」

        「看來貴國真的還很弱不經風呢。」

        「仍有護持的必要。」

        「嗯哼。」

        使節發出讓人不快的聲音,臉上表情充滿鄙夷。

        「班德王國向來樂於幫助弱小的國家,這次那斯德王國的建國我們偉大英明的國王也出了不少力,相信女王是深明大義的。」

        「喔?」

        「對於只求幫助不知回饋的對象,班德王國自然也不會默不作聲,只怕到時候您們的王國--」

        「你是在威脅陛下嗎!」

        「歐貝倫!」

        「都停下。」

        「哇啊!」

        幾乎是同一時間的動作,歐貝倫閃身至彎身的使者一旁舉劍抵住他的頸子、歐貝利亞彎身準備制止卻被創造這一聲令下制住僵在原地、來使感覺到脖子上的涼意嚇得不敢動彈。時間像是凝滯了一樣,在場的人全都像是嵌合在一起的齒輪,一個不動全都不動,只有創造優雅的從旁拿起紅茶啜飲,還有我無趣的撥了撥頭髮。

        『妳是故意要嚇人吧,還把凶器擱在那傢伙脖子上。』

        『對於這點妳有什麼不滿嗎?』

        『久一點會更好。』

        『不愧是我。』

        我看了看那使者,十字劍抵在上方讓他死撐著鞠躬的姿勢,細碎的顫抖未曾停止,歐貝倫則是保持著即將斬首前一秒的姿勢雕像般站著,如同由鋼鐵鑄成一般動也不動。就某方面來說歐貝倫的確是鑄成的沒錯。

        『不過,班德王國的確可以輕易的碾碎未成氣候的我們,這是無庸置疑的。』不提紅色騎士團與艾爾之光,班德王國光用人海戰術就可以讓我們吃不消,就算與魔族之間的對決有所損耗還是有相當威脅

        『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那怎麼辦?』

        『......』創造出現少見的猶豫。

        『妳應該已經有腹案了吧。』

        『......』

        在我倆之中架起的電訊頻道中除了沉寂還是沉寂,我等待,她無奈。納斯德與人類最大的差異正是對於「合理」的絕對遵從,即便是要犧牲自己,只要合理的話納斯德連眼皮都不會眨一下。現在納斯德王國連居民都寥寥無幾,更別提可以做為軍隊的同類了,納斯德生產基地在被艾爾之光的大家破壞後至今連一成功能都沒有,所以能夠做為令班德王國滿意的戰力遣出的只有我與創造兩名高階納斯德。而相較於擁有製作高智性納斯德能力之代碼的創造,我只能施行鎮壓與破壞的相關指令,所以最為合理的解決方式正是......

        『......妳願意嗎?』

        『這是最好的方法,以納斯德王國的復興為目的的話。』

        『應該還有轉圜的空間......』

        『班德國王連艾爾之光都打算得罪了,就算我們讓厄泰拉島飛下去撞班德來個兩敗俱傷他應該也不會想跟魔族和談吧。』

        『就算這樣......』

        創造讓紅茶杯傾斜的角度抬高,故意的不讓人類使節看到她的表情。我想應該是與下僕的相處讓她有了更多這樣的能力。名為「情感」的能力。

        (至於我......罷了。)

        『我不會有事的。』

        『......知道了。』

        斂去多餘的思考,我堅定的回答創造,創造數秒之後才回傳訊息,似乎還是放不下心。

        「歐貝倫,退下。」

        『已經夠了。』

        我明裡暗裡對歐貝倫施予指令,雖說我並不是他的創造主,但他還是順從的將劍撤下。緩緩地起身,使者強笑著看向我。

        「我--復仇女神伊芙--願意為無止盡的戰爭的終結盡些心力,以納斯德王國的名份,請你轉告班德國王。詳細情形等之後在討論吧。」

        「是......是嗎......」

        「相對的,希望納斯德王國與班德王國能夠維持良好的關係。」

        「我相信這部分我們都會做出努力的。」

        告辭了。一個躬身之後,使者退出了大殿,只留下我們四人在諾大的廳堂中反芻剛剛在這發生的事。無論如何,人類畏懼、藐視納斯德是自古以來的觀念影響,比起畏懼,要讓人類不敢輕視我們還比較容易些,若要保全納斯德王國,讓人類看到我們的力量也是必要的,也許這會是個機會也說不定。

        「妳有計畫嗎?」

        人類已經離去,創造總算開金口跟我直接對談。

        「應該是到前線去幫忙吧,像是艾索德他們那樣帶頭衝鋒之類的。」

        「妳是想要展示自己的力量好讓人類懾服嗎?」創造又小啜一口紅茶,平淡的說出我的想法,「之前身為艾爾之光時我兩都曾親至前線作戰,要是人類會因此而有一點尊敬或認同,現在還會有這種半脅迫式的求助嗎?」

        「......漏算了呢。」

        「現在我們能做、而且有實際效益的......應該只有單兵類型的工作,刺探敵情或是潛入破壞吧。我不相信班德會把他們所掌握到的魔族資訊全部分享給我們。」

        「刪去真正參戰的可能性就只剩這些選項了。」

        「對了,說到刺探敵情......」

        聯想起什麼,創造放下茶杯,歐貝利亞很快的將空杯填滿紅茶。

        「我最近聽到很有趣的消息。」

        「喔?」

        「似乎有人正在收集關於我們納斯德技術。」

        「這種人地上到處都是,有必要這時候提起嗎?」雖說反感,但納斯德技術力之強是有目共睹的,不僅僅是班德王國,其他亂七八糟的國家也覬覦著源自我們的科技。

        「正確來說,不能算是人類。」

        「......魔族嗎?」

        「正是。」

        「為什麼會知道?」

        「妳知道為了對抗學會『化人』的魔族,元素訓練出了一群高階魔導,讓她們擔任偵測妖氣以辨別化人魔物的工作吧?」

        「有魔族被她們逮到了?」

        「差點。魔族出現的地方是艾德的地下實驗室舊址,哈梅爾那兒也傳出古代納斯德遺址的古代水路有魔族頻繁活動的痕跡。」

        「哈梅爾的魔族不是被驅逐了嗎?居然......」

        「魔族似乎還帶了古代納斯德的殘骸離開,目的為何應該很明顯了吧。」

        「......」

        「這些是來自元素與鐵衛的情報,不會有錯才對。」

        聽到這裡,我不禁沉默。如果來源是艾爾之光的同伴們,那真實性幾乎是百分百了,但是魔族最為強勢的技藝是煉金術與魔法,為什麼會把腦筋動到我們的技術上呢......

        「......創造。」

        「嗯?」

        「我突然把奇怪的東西聯想在一起了,妳要聽聽嗎?」

        「說。」

        「我曾經與魔族的某個敵人交手過,他跟我們一樣都是由無機的材質構成的生命。」

        「妳是說那個石像?它跟我們之間差異很大。」

        「我知道,我甚至撂下『再巨大的石頭也很難用原始方式對抗我的』的狠話。」

        「真是兇呢,」創造事不關己的清閒飲茶,然後突然皺起眉,「聽說破壞那石像的最後一擊是由妳給的,妳對已經死去的東西說話做什麼呢?是真的有感而發嗎?還是......」

        「我避開了它的要害。正確來說,是裡面駕駛者的。」

        「......妳倒是很理所當然的背叛了人類呢。」

        「因為,我在那東西身上,看到了我們。」

        我將當時的數據傳送給創造,創造在接收完畢之後沉默了相當久的一段時間,在這期間內歐貝利亞又替創造添了好幾杯紅茶,甚至也盛了杯給我。其實紅茶還蠻不錯的,至少香氣很是馥郁。

        「......是嗎。」

        最後,創造終於出了聲,看來她也對這樣的種族產生了好奇。

        「雖然迴路型態不穩定,可是這正是受損也可以行動的關鍵,而由魔力脈衝傳遞訊息的方式跟我們的確有些神似。」

        「我問過虛無了,她說那似乎是與她第一個締結契約的魔族『地獄之石』。只是更深入的情報她就不方便說了。」

        「夾在人類與魔族中間也真辛苦。」

        總之啊。拿出做總結的語氣,創造站起身。潛入是一定的,至於方法在跟班德方面好好討論吧,希望能是輕鬆點的工作。

        「為了納斯德王國的將來,這就交給妳了,復仇,我會做好後援的。」

        創造站起,在兩名隨從的陪伴下離開了大殿,留下我在鋼鐵王座上。危險性倒不是那麼重要,潛入敵陣想要安閒自在根本是不可能的,反倒是能否得知自己想要知道的重要得多。

        (不知道,那傢伙現在是否還惦記著那句話呢?)

        我開始描繪某種可能性。一顆外表嶙岣的石頭置身在各式的機械零件中拼命的鑽研著,目的就是為了洗刷自己的敗績,石材與機械的複合體一具具的擱置在工坊的牆旁,敲打聲與嵌合的響亮音效不斷的傳出,而那帶有意識的岩石工作時腦中所運轉的,正是被手中零件主人的同類狠狠教訓的影像......

        腦中浮現期待的情感波動,這讓我越來越覺得這樣的可能性趨近於真實,手中的紅茶像是映出我心中波瀾般晃出一輪輪的漣漪。如果真的碰上面了,那又該怎麼辦呢?

        (自然是一戰!)

        期待。不明就裡的滿是期待。我以幾乎是以確定會與之交鋒的心態去思考接下來的事項,潛入的手法與被發現後的應對進退好像完全不重要,想要確認當時能與艾爾之光的夥伴平分秋色的那東西是否又能在一次地讓自己驚豔。

        「魔岩啊--」



        「絕對,不會輸給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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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外話

       很久很久以前,我還操縱著懵懂無知0轉小愛莎在高法暗法的岔路上抉擇時,我看到了某位愛莎前輩在大亂鬥中放出了一塊像是菱形又不太像、長滿尖刺還被畫上眼睛圖騰的玩意兒。

        (那是啥......盾牌嗎?)

        然後我就認真地以為那是愛莎基本招兼吃飯技的魔力護盾,想要快點練到十八等來用用看......

        「被騙啦!這啥魔盾的根本就是某七耀魔法使的果凍魚公主嘛!」

        現在想想,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總之我之後被帥氣的覺醒等離子帶上了暗法之路,這才知道那顆東西的學名叫做地獄之石,不是啥亂七八糟的異形盾牌。

       之後,佩塔地圖開放了,我家小愛莎總算可以好好看看那顆石頭的同伴到底生做怎樣......

       「天啊,對面是石頭做成的敵人根本就只有石頭巨人嘛!還是降靈術師做的!」

        總之,就算到了哈梅爾,我想看到的地獄之石還是沒有出現在敵人堆中。這讓我相當的不滿。

        「難道那傢伙真的是倒戈了不成居然完全沒有跟艾爾之光做對的意思到底是怎樣啦!」

        「算了吧,安古勒不也完全沒有出現嗎?」

        「有啊!那個影之魔女不是會放個特大號的出來咬人嗎?」

        「她從頭到尾不是副本怪吧!?」

        總之,對於那顆石頭的異樣執著讓我到現在都還期待著地獄之石亮相的一天。某方面來說,這也是這篇故事的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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