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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391

第三十六章-相近的靈魂

樓主 kias
第三十六章   相近的靈魂


「為什麼……」

閃耀著銀色的短小短刃沒入他的胸口,只留一節刀柄裸露在他的身體外面。

 

支倉八尋是這麼問我的,他的聲音顯得如此虛弱;熾熱的血液,則一點一滴的流入我的掌中。

 

那時候支倉八尋給我的對靈子專用的護身短刀,正插在他的胸口上。

 

「……為什麼?」

顯得越來越虛弱的八尋再一次問出了口,虛弱的聲音令我的心再次動搖。

 

但是我知道我沒有錯。

沒錯!我並沒有錯……

 

「八尋他……」

 

「我?」

 

「八尋他自從那次之後就不曾叫過我鏡,而是叫我……靜。」

我用力的推開將我摟在懷中的八尋,同時舉著短刀警戒的望著他。

 

「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

 

受了重傷的那男人虛弱的微笑,身影逐漸變得朦朧。不一會,就現出了他真正的姿態。

 

「真沒有想到……我的食魂夢現應該是很完美的。」

那是個外表美麗,但是感覺起來非常冰冷的女子。

 

「叫我鏡是妳最大的錯誤。」

 

發現沒有猜錯的這個事實,讓我鬆了一口氣。如果傷害的真的是真正的支倉八尋,那我不知道自己會怎麼樣的自責。

 

可能我一生都不會原諒我自己吧?

 

胸口遭到刺傷的女人看起來受了重傷,可是她的聲音卻一點都沒有顫抖。

 

「沒想到……我依照他的記憶和想法去行動,居然是個錯誤。」

 

「記憶和想法?」

 

「沒錯……在我讀取到的範疇內,他確實是叫妳鏡……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居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時候,週遭的景色跟著消失。人群的喧鬧聲也隨即不見,眼前所看到的風景逐漸剝落,露出了我現在所在的空間裡真實的面貌。被凍結的靜止空間,也是防止現世和死神們察覺到異常的結界。

 

「妳現在已經沒有可發揮的地方了,賽妃絲。」

那聲音是從受重傷的女子後面傳出來的。

 

「菊池和馬嗎?」

被稱為賽妃絲的女子緊握著血流不止的胸口,冷靜詢問。

 

「我早就說不必這麼麻煩,直接抓回去就好了。」

聲音忽左忽右,令人摸不清楚虛實。

 

就在我對著四周警戒的時候,一股巨痛從我胸中襲來,讓我忍不住地放聲哭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煙霧般深沉的黑色影子從背後浮出,如同氣體般的右手正纏繞著我的胸口,胸部裡面好像被什麼東西攪拌一樣,劇痛異常。

 

「所以一開始我就說要用直接來就好了嘛!賽妃絲妳拖拖拉拉的搞了些無用的動作,浪費了我那麼多的時間。」那黑影喃喃自語的這麼說著,似乎一點都沒有為她同伴的受傷的這件事情而感到憂心。

 

「若是你順利的話,我在向查特拉推薦你成為領導吧。」

賽妃絲沒有情緒起伏的說完,便默默地壓住傷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這詭異的空間。

 

面對我痛苦的慘叫聲,那人也只不過冷淡的說。

「乖乖的把跟我們走,就不用受那麼多苦了。」

 

強烈的疼痛和異樣的壓迫逐次衝擊我的精神,讓我快要失去意識。眼角餘光看到另一個自己倒在地上,現在的我應該是處於靈魂出竅的狀態吧?

 

縱使身體懸空,但我仍然不放棄任何一絲希望。抽出腰間的斬魄刀往那男人的手臂上砍去,卻被他輕鬆的一把抓住,甚至連流血也沒有。

 

「真不乖呢……妳這小女孩!」

 

接著,我只能看見他放開刀子的那隻手臂;毫不留情的往我臉上打來,在一陣激痛之後,我只覺得頭痛欲裂,意識也瞬間中斷。

 

但我不想這樣就死掉,絕對不要!

 

這是我完全昏迷前,唯一的想法……

 

 

 

 

呃……

當我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週遭只是一片的黑暗,什麼都沒有,什麼也沒有。

我不在那冰冷的凍結空間中,也不在那恐怖黑影的束縛中。

我不知道我在哪裡。

再次睜眼時,眼前依舊是一片虛無,但是除了虛無以外,還有一棟神社。

以及漂浮在黑暗深處,一輪如血瞳般的半弦月高懸在空中。

 

那棟神社並不是我們前去遊玩的鶴岡八幡宮神社,而是一棟我從來沒有看過的神社建築,神聖而且莊嚴,似乎是在人世間從未看過的建築,只有在天上人間才看得到。

 

看似遙遠而朦朧的神社中,那裡有某種事物在呼喚著我,牽引著我靈魂深處的熾熱。

 

妳忘記我了嗎?

 

好耳熟的聲音。從那模糊搖曳的神社裡傳出來的、那聲音使我靈魂顫抖著、渇望著,期待去接觸那聲音的主人。

 

景象越趨清晰,每當我眨眼睜眼的時候,這裡不再虛無,我感受得到……

這世界逐漸變化,彷彿呼應著我逐漸平靜的心境一樣。

這裡傳來青草的芬芳、感受得到朝露的溼潤、體會得到涼風的吹拂、還有看見飄落的秋意。

 

世界,在我上面和下面;天空和地面,不是虛無,而是存在。

而我,存在在這裡。

這是夜晚,但是我卻可以清晰的看見在這黑暗中所有的事物。

是因為那月亮嗎?

 

皎潔的月光,卻不是澄淨的橙黃色,而是如同鮮血的血色。

純紅的宛若烈焰,那紅色映入我的瞳孔中,燃燒著我冰冷的身軀,應該令人不安的月色,靜靜地灑落在我身上。

 

踏著不穩的腳步,輕飄飄、搖搖晃晃地往前走,走向那如在水面上好似幻影般的神社。

 

這時候身體清楚地受到了一陣陣冰涼的觸感。

 

低頭看看腳邊……

四處都是月兒的倒影,每踏出一步,就掀起無數漣漪。

醒覺到的瞬間,我已經被濃得令人窒息的酒香給包圍。

 

妳忘記我了嗎?

 

意識逐漸清醒,有別於方才彷彿身處在夢境之中的朦朧,而是真實掌握到自己的思考,有理性的思考。

 

那裡有著些什麼吸引著我,縱然腦袋清醒,但是身體還是不由自主的往前前進。

 

開門,我想開那道門……

 

接觸到那木門的門把時,我已經不在那血色的世界中。

環顧四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這裡空無一物,也沒有高低起伏,只有碧綠色的青草,延伸到無止盡地盡頭。

 

這裡不只我一個人,我可以感受得到……

呼喚我靈魂的事物,就在這草原中。

 

當我四處張望,忽然發覺遠遠有一條人影映入眼底,時而模糊、時而清晰;我朝著那條人影走去。

 

輪廓隨著距離的縮短而清晰可見,長至腰際的頭髮隨著微風輕輕晃動著,青草恰似水波流動,與那人的髮絲流動相呼應著。雖然那條人影背對著我,但是從她的體型和感覺看來,我覺得那是一位女孩子,跟我年紀相像,而那背影是如此的熟悉。

 

是誰?那個人到底是誰呢?

不過朦朧的背景和視線,讓我無法確定那個人我到底有沒有見過。越是接近她,越是令人不免懷疑,是不是那個女孩子根本不存在,這裡所看見的一切都是幻影。

 

還是這個世界是因為那個女孩子才存在的,因為這裡的一切是與她如此的相配,簡直是為了她才存在一樣。

 

那女孩就站在那裡,原本平坦的草原,不知何時突出來一塊的那個小山丘上,她就站在那裡。

 

不、不對,是站嗎?

應該說是一開始就存在在那裡,早在我來到這裡的時候。

 

我靠近佇立在那裡的女孩,我想接近她。

 

當我和她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我發現了一件事情。

她身上穿著的是一襲古老的衣服,像是浴衣剪掉一半袖子,下擺只留大約迷你裙的高度,就是這樣子的一件衣服,簡單但是材質卻相當特殊。

衣服上面的光華流轉著,像是有生命一樣,那光澤沒有一刻是相同的,隨時隨地都在變換著。從袖中伸出來的纖細手腳上,可以知道這女孩子一定是個非常美麗的人。

 

為什麼我會尋找她?為什麼她會尋找我?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為什麼她會待在這個地方?我忘記了什麼?還是她忘記了什麼?

 

但是我知道,我追尋著她。

我認識她,早在我見過她之前。

恰似自己的存在,相似卻又不同,異質的存在。

 

妳是誰?我這麼開口向她詢問。

 

妳知道我的名字。女孩回答我的問題,仍然站在綠色的平原等著我。

 

妳是誰?風狂暴地吹襲著,四處都是被捲起來的葉子和雜草,青綠色的飛雪在我眼眸展開。

 

妳知道我的名字。女孩子頭輕輕地抬了一下,緩慢的轉了過來。

 

我看不清楚她的容貌,在這深綠色的暴風中;只是我依稀看得到她白淨的臉蛋,以及一道水晶般透徹地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映入眼中的面容怎麼可能忘記?

因為那就是我自己!

 

呼喚我的名字,如果妳渴望取回妳自己的話。她的手觸碰到我的臉頰,雖然冰冷但是溫暖。

 

呼喚我的名字,如果妳渴望取回屬於妳的力量。她的手撫摸我的頭髮,害羞但又狂熱。

 

妳知道我的名字。她逐漸靠近我,直到和我的身體交疊為止。

 

我知道她的名字。

在這一瞬間我想起來了。

 

那就是……

 

 

 

 

「點亮黑暗吧……迅閃流螢!」

活下去的意念,神秘的世界,無法說明的感覺讓我喊出了這個名字。

 

種種的情況使我在一片混亂之中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等我從夢境中恢復過來的時候,那黑影已經倒在不遠的地上,痛苦的摀著眼睛,地上則留著斑斑血跡。

 

手中的斬魄刀變得細長透明,發出淡淡的螢光。

八顆閃著銀色的亮點在刀身週遭不停旋轉環繞,我的斬魄刀起了極大的變化;而這把斬魄刀的模樣我並不是第一次看見,我的斬魄刀簡直就跟支倉八尋的斬魄刀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應該就是他們一直跟我說的始解吧?

 

黑影發出了咆哮,舉起斬魄刀劈頭斬了過來。驚覺到危險接近,我下意識舉起手上這把不同的斬魄刀接住了從上段砍下的利刃;這一擊非常的沉重,兩柄截然不同的斬魄刀空中僵持不下,發出了金屬摩擦間刺耳的聲音。

 

即使這麼近的距離我也看不清楚對方的長相,這種感覺就好似在鏡片上泛起了白霧,有種能看清楚又顯得模糊的奇妙官感。

 

對方不愧是身材高大的傢伙,而且性別果然也造成了差異……

自小就接受劍道的訓練,我認為我可以抵擋對方的攻勢,結果卻是我手上這把閃著光芒的刀被對方持續往下壓,手腕也發出了悲鳴。

 

看著對方的刀鋒不斷不斷的逼近,甚至眼睛都能看到那人刀上的紋路,手上的刀也好似隨時都會斷掉似的。

 

我很害怕……

現在沒有人可以幫我了……

在這裡只有我一個人……

但是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在這裡……

 

「妳在發抖嗎?小女孩。」

黑影黏稠帶有惡意的聲音,一句句流入耳朵裡。

 

『我會保護妳。』這時候想到的居然是他,他的笑容就是能這麼讓人安心。

 

難道我是一個非要別人來保護我的弱女子嗎?體內有個聲音反駁了我。

我究竟為什麼每天都要這麼辛苦的接受他們的訓練?體內有個聲音鼓勵我。

 

我不是個需要別人保護的柔弱公主!瞬間我感到體內的血液正在沸騰!

我到底是為什麼答應了支倉八尋?不就是為了證明我自己可以保護我自己嗎?

 

彷彿呼應我心境的轉變,手上的斬魄刀發出了耀眼的光華!

這突發其來的狀況奪去了黑影的視線,而我也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了。

雖然我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可是這是個很好的機會!一旦下定決心,縱然身體如何不適,我還是勉強自己對敵人展開攻擊。

 

第一次拿著始解的斬魄刀,我努力但是斷斷續續的凝聚力量,對準了跪倒在地的黑影。

 

「貫穿他!流星!」

化成銀色的箭矢的流星離開了指著黑影的斬魄刀,有如流星飛羽,精準地朝著目標飛去,眼看就要射中時,那人卻沒了個影!

 

八道光芒射入地板中引發爆炸,但是敵人卻好似完全如入黑暗一般,無聲無息。

寂靜帶來的恐懼,遠比喧鬧要來的多。

再次將力量凝聚在斬魄刀上,我閉氣凝神觀察週遭的動靜。

一分一秒逐漸過去了,敵人卻遲遲不現身,心中也不免焦躁了起來。

就當我往前跨出一步的時候,腳裸突然傳來一陣痛楚!

 

「抓到了吧。」

 

噁心黏稠的聲音從我腳邊傳來,低頭一看竟然是那詭異的黑影用手抓了我的腳!

 

「貫穿他!流星!」

 

帶著閃亮銀光的箭矢再次射出,又是落了空;早在銀箭攻擊到之前,那傢伙就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別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妳是不可能逮到我的!可別因為我是賽妃絲的從屬官而小看我……我可是比賽妃絲厲害得多了!」偌大的空間中回盪著那黑影的聲音,似若嘲笑。

 

隨著時間逐漸消耗的體力和靈力,難到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面對未知的敵人,我不由自主的向後倒退。

 

啪搭。水?

我回頭一看,居然退到湖邊了。

望著平靜無波的水面,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想法。

也許已經找到打敗那傢伙的方法也說不定。

 

湖水浸溼了我的裙擺,腿上傳來陣陣寒意。在這沁涼如水的夜晚裡,泡在水中似乎不是個很好的舉動。

 

於原本疲累的身軀,體力在這冰冷的侵蝕下更加快速的流失。

機會只有一次。

拼命地壓抑恐懼,喝止身體不停的顫抖,緩慢的吸氣,凝結在斬魄刀上的螢光忽明忽滅,四周安靜的叫人害怕。

 

現在我沒有辦法依靠任何人,誰都沒有辦法幫我;支倉八尋如今不在身邊了,妳一定要自己想辦法。

 

能幫我的就只有自己了!絕對不能慌,靜!

啪搭。水珠滴落的聲音清楚的傳到我耳裡,是在右邊!

 

「水方術『冰凝』。」

在對手出招的同時我跳了起來,同時壓縮在我手中的靈力毫無限制的狂洩而出,放出的凍氣如燎原火般剎那間吞沒了整個湖面。

 

「怎麼可能!我的身體………我的身體居然結冰了!」

從水面上浮出來的男人被凍氣冰住,逐漸覆上冰絲、寒霜,好不狼狽。

 

我站在冰凍的湖面上冷靜的瞪視著他,加速靈力的釋放,使得凍氣凝結的更快。

「這是個安靜的法術,除非很仔細的觀察,否則是不會發現的。」

 

「暗……(歸刃解放語)」

男人要做什麼也不可能辦到了,因為寒冰急速的包覆了他的身軀。

 

我絲毫沒有想到在人類狀態下所學的法術,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這個空間也在法術的作用下,這裡形成了一個白色無聲的寂靜世界。

 

「消失吧!」

隨著力量的傳動,手上的斬魄刀放出燦爛的光芒,整個結界和男子也宛若鏡子碎裂般瞬間崩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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