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7
GP 291

千客萬來

樓主 小緹 TINALESS
【十七、千客萬來】

本多忠勝輕輕推開家門,他扭個頭也是非常地小心翼翼,深怕扭轉的力道太大,會像難開的瓶蓋般的讓周圍掀起一陣軒然大波,連帶的也把還在睡的稻姬吵醒了。
這位昔日被稱為德川家鬥神的本多忠勝,在這個時候也是一位父親。他的眼睛根本就是從鍾馗像上挖下來再重新鑲上去,在清晨中的青色空氣裡因為過分緊張而顯得有點可怕。那雙眼跨過廚房,停在裡面正躺著睡夢中稻姬的房間。
忠勝把昨晚從今川義元店裡拿來的東西──事實上是他離開香鋪時義元慷慨贈送,當作見面禮的──先放到玄關門邊的鞋櫃旁。他踮起腳走到餐桌旁,把起床以後趕工寫好的便條紙放在桌上,再用一個鮪魚罐頭壓著。
他又踮腳走回門邊,提起那兩個裝滿一球一球物體的袋子。因為身材實在太魁梧高大了,所以連開門都要很小心地通過,免得製造出聲響,不小心就把最近一直很難睡穩的稻姬吵起來。
走到外面的階台,輕輕鎖好門以後,神經拉得快斷了的本多忠勝終於能鬆口氣了。

幸村呆呆地看著前面,幾乎等同於失神,嘴巴打得開開的。
幸村怎麼會這樣啊?前天見到他沒什麼精神就算了,現在看到自己就突然變得一副呆滯的樣子,這張表情僵持不動,硬得像塊石頭。蘭丸往幸村探過去,想確定幸村是不是還有呼吸……
「啊!」幸村大叫一聲,這突如其來的一叫差點讓蘭丸摔到後面去。
「幸……幸村大人?」蘭丸兩隻手都擋在前面,幸村一看,原來蘭丸還真的摔到地上去了,一雙眼睛從手臂的交叉處露出,對幸村投出相當恐懼的神色。
「唉。」幸村似乎終於回神了,他的臉變化得實在很快速,呆滯的五官瞬間像溶化了的冰山般垮下來,鼻頭上的兩道門眉緊緊地鎖了起來。幸村很喪氣的地坐到校區裡的行人椅上。
這是怎麼回事啊,蘭丸也皺著眉看著這樣精神不濟的幸村。他伸手拉拉側背袋的掛帶,先問了:「今天沒有上課,幸村大人怎麼還來學校啊。」
「因為……」找不到死哪去的三成的怨念的關係……「反正沒事就來學校了,想說說不定可以碰到三成……」
「三成……石田治部少輔三成?」蘭丸不由得抬起頭來,從記憶庫中搜尋有關於這個人的資料。在他抬頭的時候,種在他們倆旁邊的樹木剛好成為蘭丸眼前的景色。
「幸村大人,三成大人也在這間學校裡嗎?」
「是我一門課的教授,不過不是敎我系上的。」幸村又站起來,踏過人行道圍砌的小矮牆,走到草皮上去。蘭丸說:「這樣啊。」傳聞幸村和三成交情匪淺,看來是真的。「那你有沒有直接去三成大人住的地方找看看呢?」
幸村停下腳回過頭來看著他,又彰顯出一副很雜味的表情。蘭丸也跟著他踏到草皮地:「總該會回去的吧?」
這……天氣很暖和,幸村卻感到冷風陣陣,他覺得很悽涼,尤其是跟蘭丸作比較。真好,多無憂無慮的美貌少年啊,蘭丸那雙澄澈的眼睛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很慘。
「的確,我是去過了,但還是沒見到人。」
昨晚的幸村就是去拜訪三成所住的旅館,結果就是撲了個空。他在回程的路上那般胡思亂想,以為自己大概可以脫離這場惡夢了,沒想到一早來到學校,抱著一顆非常莫衷一是的心,突然見到還留在這座城市裡的蘭丸,依舊自在快活地享受大學生活時,這顆心就這麼瞬間停止了好那麼一下子,讓他快精神抽蓄了。
果然,還是自己想太多嗎?是否應該早早面對現實才對?蘭丸說這一切都是幻境,那他自己在這座現代化的千年國都裡,融情於景的生活著,是不是有點不太合乎常理?
「三成有跟我提過,他沒有把自己弄得很累的話是不會回旅館的,他寧願把時間都花在學校的研究室或圖書館,讀讀書、查查資料,也不會沒事就待在旅館,那裡只能吃飯、睡覺、看電視而已。臨時要找他的話,因為不確定到底會待在哪個地方,所以萬一有急事最好還是打手機。」
「那就打手機啊!」蘭丸緊接著說。
「問題就在這裡啊,打過無敵連環次了,作業系統也不是顯示關機狀態,所以應該也不是沒電,但是手機總該帶在他身上吧,可是就是不接。」幸村抬起腿來,似乎是有點心浮氣燥,他又走到位於草原地中央的野外餐桌,背包一甩放到桌上。
「嗯……」蘭丸應了一聲,腦海裡無意識閃過前天和光秀、義弘大人一起吃晚飯時提到的事,但是他沒有刻意去注意,這層聯想像水面突然被吹出凹洞,卻立刻又復原成平面,沒有立即把這兩件事牽連起來。
「那還滿令人擔心的啊,該不會是遇到意外了吧?」他說。
「嗯。我也這麼想過,而且還想了很多次了。」幸村翻開背包,取出厚厚的教科書:「我想通了,既然如此來寫作業吧,還比較實際點。反正什麼事也做不成啊。」
蘭丸抿抿嘴,對這事也不知道要從何談起,看來是無法再多幫忙了。然後他讀起幸村拿出的書籍名,都是國際貿易或金融方面的參考書,第一本是商事法,另一本是會計報表。幸村翻開筆記本,白色的頁面上密密麻麻的都是重點和數學公式。
「功課……沒有參加社團嗎?」還特地跑到學校來寫功課,怎麼想就是會讓一般的大學生直搖頭。
幸村發現蘭丸正在看他的學運襯衫,對他解釋:「我穿這個不代表任何意味喔。」
「那蘭丸你呢,是來參加社團活動嗎?」幸村抓起筆,沙沙沙寫起字來。
幸村這麼一提,蘭丸就想起了光秀。他很高興地對幸村說:「我是來這裡等光秀大人的。」
「光秀?」怎麼有違和感啊,稍微想一下就知道,織田家不是發生那種事以後,所有的人都應該在提到他的時候露出很不悅的臉色嗎?要是不生氣的話,至少要感嘆世事無常那才正常吧?不然表現得很遺憾也說得過去。但是幸村再怎麼用心看,蘭丸就是笑得很高興,燦爛得都要發出光了。看來跟傳言的很像,織田家真的很複雜喔?
「對了,說不定光秀大人見過三成大人,幸村大人,順便問問他吧。」
「耶?」幸村一愣,也不是沒那個可能……

在哪裡呢?在哪裡呢?啦啦啦,幸村大人、在、哪、裡?
幸村拼命地想找三成,孰不知京都的另一端也有人正在找他,只是這個人一點都不覺得苦惱,就算找不到,光是想著幸村就夠她自得其樂的了。
女忍者跳彈簧床般的在京都的屋頂、瓦片和電線桿上行走,當她比特技演員還厲害的走過電線,往前一滾翻個觔斗落到一處公寓的水塔頂時,發現這座公寓前面的大樓,一扇高高的窗戶旁邊,露出一張動物的臉。
家康拿著一杯咖啡,拉起百葉窗,對著外面的都市晨景喝著。突然間女忍者從窗口上方倒吊著頭,做出一張雙眼開岔、吐出舌頭的鬼臉:「發現狐狸!」
「噗!」家康把含在嘴裡的咖啡都噴出來了,女忍者體操選手般捲動柔軟的筋骨,滑溜到辦公室裡面來。
「喵哈!跟謙信伯伯學來的鬼臉真的很──有效耶!」
「妳……怎麼會到這裡來?」
「拜託!又不是什麼斷層啦、峭壁的,哪有什麼忍者不能去的地方嗎?哼哼。」
「不是這個意思。」家康趕快把沾在嘴邊的咖啡擦掉。
「嗯!好難聞的氣味!」女忍者很自動地走到家康的檔案櫃和放著瓶瓶罐罐的玻璃櫃前,打開一扇櫃子又馬上開其他扇:「都是藥味嘛!我以為是狐狸的騷味。」她捏住鼻子,講出來的話都是濃濃的鼻音。
「喂!幸村大人!在不在啊!是不是老狐狸用法術把你變不見了呢?」女忍者開始在房間裡亂叫,家康本來是想再喝一口咖啡的,但是她這麼一喊,就使得家康只好放下杯子跑去阻止她。
「幸村?」家康把杯子放到桌上,忽然皺起眉念道。
「對啊!幸村大人是不是在這裡啊,要趕快跟我說明白喔!」
「他當然不在這裡。」家康還是微皺眉頭,他又拿起杯子:「……連見都沒見過。」
「喵哈!我就說,撒謊的死狐狸!」
為什麼不管我做什麼都被叫狐狸?「不要無理取鬧了……高中生趕快去上課,快遲到了吧。」
「什麼!人家信玄爺都說,我不上課在外面玩都沒關係。嗯?」女忍者赫然驚覺,又責怪起家康:「啊!你騙我!今天放假耶!果然是該死的狐狸!」
……家康無力地想,這種時候被人說是狸啊狸的,真的是無法反駁。
「哼,我要去看其他病房。」女忍者說著就要往門外走,家康這下是忍無可忍,連病人都要騷擾太超過了。
「唉呀──!」家康悶哼一聲拉過女忍者的肩膀,把她推到窗戶那邊去。女忍者一個踉蹌,嘟起嘴揉揉被捏痛的地方,轉頭偷瞄向家康。
家康背著她把門關好,說:「快回去吧,在這裡只會給病人帶來困擾。」
雖然女忍者看不見,但家康已經露出慍色。女忍者搓揉著發疼的地方,想著,不要就不要嘛,有什麼了不起。她想要跳上窗口離開,但馬上煞住了腳,好像有什麼想法從天而降,令她猛然回過了頭。
家康和幸村……
他們的關係是……
「這個偽──狐狸政府!」
家康聽到女忍者這麼大叫,也轉過頭來,女忍者的臉上交織著憤恨,她對家康大吼:「笨蛋!大奸人!說來說去,幸村大人還不是你害死的!」
家康無不感到愕然,女忍者叭啦叭啦罵著:「什麼為了天下的泰平?平、平、平、平你個大頭鬼!如果每個人發起戰爭的理由都這麼冠冕堂皇的,那就不會打架了嗎?笨蛋!大笨蛋!像你這種吃得肥肥的狐狸,哪會知道活在不幸的時代下,那種真正的痛苦啊?幸村大人就是知道這種事,所以才不會拿這種假道義的笨蛋話當作作戰的理由!」
家康對女忍者突如而來的咒罵真的是太過訝異了,簡直不太像她會說的話。
「總之,幸村大人,才是最強的!比你好上一──萬倍!」
女忍者吼完這句,就縱身跳出窗外。家康依然呆站在原地,半張著嘴,久久無法反應過來。
會說出這番話的女忍者,在她年紀更小一點的時候,就遇到幸村,當年的幸村也還是名少年,而且於女忍者面前頭一次露面的身分,卻是那位在上杉家發生御館之亂後,成為其新任家督的上杉景勝的人質。
那年還是冬天。女忍者所出生的地方,就如同她的專長,是滿佈忍者高手的村境,但是深知忍者諜報的危險、非自己國內忍者不信任的信長,某天把這個她出生的地方滅了。
她年紀尚小,只記得當時飛滿了吃食人肉的烏鴉,多得遮蓋掉天空,啄得她好痛好痛,為了不被烏鴉弄得那麼痛,她只好一個人逃啊逃,逃離這群想吃掉她的烏鴉。
躲避的歲月一久,女忍者甚至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還有出生在哪裡,連睡夢中也夢不回來。於是,失去過去與本名的女忍者,變成了不是人的動物,在各個戰亂的國境裡奔逃遊走。
直到一天,某個不知道日期的冬天,她在人類的家外聞到飯的香氣,肚子又餓了,囓起尖牙、伸出爪子,想要偷偷咬走這個散發香氣的食物,好好大快朵頤一番。
喵。她四隻腳著地,悄悄走入偌大的人家裡,一點聲音都沒有。房內居然沒有人,她喜孜孜地跳進室內,刁起其中一份騰騰熱氣的晚餐,想趕快跑到外頭去。
「是誰?」一個少年進到房裡,機警地叫住她,一手拔出腰上的短刀。
糟糕,怎麼可能被發現呢?她咬著烤魚回頭,貓眼裡沒有人性,只有野性。
少年的面前是個骯髒的小女孩,披散一頭長髮,還四處亂翹,臉孔髒兮兮的,衣服也破破爛爛。少女的眼神純然沒有心機,讓他發現不是什麼危險人物,少年和女孩對峙了一會兒,男的那位終究放鬆了一點戒心,想接近那個小女孩,但是小女孩伸出指甲威嚇他。
少年,也就是幸村,呼了口氣,原來只是沒東西吃的浪民,但是普通的浪民不可能穿過戒備森嚴的城門,來到這邊的。
「原來是小貓啊。」幸村說了聲,又把自己的其他食物推向她。
「拿去吃吧,不要客氣啊。」他對她笑著,還把盤子拿起來,對她哄著。
可是她怎麼可能馬上卸下戒心呢?她還是弓起背防衛著,因為只要這個少年招呼其他的人來補抓她,就要加緊逃跑了。
幸村知道她防禦心太強太強了,所以離開房間,退到內廊去。她像隻受驚的神經質貓咪,觀察了非常久,也不知道到底有多久,才把幸村的晚餐全部拿走。
這就是幸村和女忍者初識的經過,之後,女忍者停留在這塊地方,只要餓了就跑去找那個少年幸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樣,或許是這個溫和對待她的少年,讓她想起了一點點人類的事情,天生就擅使忍流的女忍者,到最後甚至留在幸村身邊,跟隨到哪裡就保護到哪裡。
女忍者完完全全又變回人的樣子,至少她不會再向人要飯吃了。但是內心陰暗的一隅,還是讓她無法脫離小時候所產生對人類感到絕望的失落,所以除了跟隨著幸村以外,只要是她的敵人,她都很樂意為他們送死,甚至久而久之之後還當成了一種嗜好。
幸村對她的這種嗜好既不喜歡,但也不反對,因為他對於戰爭也不是抱著很大的希望,他覺得既然要改變,還是從人本身改變才是正確。
不管怎樣,幸村對女忍者而言是個特別的存在,她只要看到他活著,就感到愉快了吧!而且對女忍者產生特殊意義的幸村,理所當然的把「幸村大人全天下最強!」當成她信念裡不可能改變的定理。
但是幸村不是神,他是人。人終究會一死,特別是非安享天年的,更叫人錯愕。
「幸村大人呢?」女忍者知道幸村決定冒死衝向家康所在的本陣,在混亂的大阪城外尋找被人群埋沒的幸村。
「幹嘛打這種明明會輸的仗?頭殼壞去。」戰爭還沒開始的時候,女忍者在整裝馬匹的幸村旁邊感到無聊的晃著兩手。
「還沒結束呢。」
非要硬撐到最後嗎?女忍者往前一跳,將身體化成空氣消失掉。「真是大笨蛋。不過能讓我殺很多很多的人,也能變得很有趣啦。」
但是現在,幸村大人呢?女忍者拼命尋找幸村的身影,面對士兵接連而三圍困的幸村,還是能夠挺進的他,穿著那身亮眼的紅色足具在她眼前鮮明地出現了。
幸村大人,你不能死啊──女忍者心底湧現出這個想法。
但是幸村大人是不是快死了呢?妳看他,腳都快站不穩了……
幸村大人死了,是不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女忍者飛了起來,她橫架著琥死那坨,在心中嘶聲大喊:
「我不會讓你死的!──幸村大人!」
迸發出無以名狀的感情,極端華麗的聯合攻擊猶如遮天大網散狀分離,三個女忍者的分身和六支苦無在空中旋轉,煞似鼬鎌劃開塵土和空氣,割食好幾個士兵的脖子。幸村感覺到有人來幫助他了,回身一望,看見女忍者將琥死那陀的刀鋒向空持著,替他抵擋住背面的來兵。
幸村對她的幫助很是感激,但女忍卻對他大喊:「大笨蛋!快點走啊!快去取下家康的頭呀!你不是從早到晚都在唸這些嗎?」
你還有你想要做的事啊!幸村握著炎槍素戔鳴,點點頭,感動地接受女忍者的打氣,又往前邁進了。而女忍者面著幸離去村,寬厚結實的背影又湮滅在人群之中。
……笨蛋,怎麼可能贏嘛?你又不是會不斷復活的神、還是殺不死的老妖怪!怎麼可能打不死?看你這副灰頭土臉的樣子,等下遇到保護家康的火槍隊,碰碰碰的幾下,就躺在地上永遠都起不來了啦!
女忍者換刀之際,吸吸鼻子,默默抹掉殘留在眼角裡的些許淚水。

柴田勝家把專車開到市政府前以後,就下車叫守門的看好車子。那幾個守衛都還鼻青臉腫的,都是在濃姬深夜踢館時與之交戰所留下的痕跡。
信長和濃姬已經出門下階梯了,女秘書也唯恐地跟在旁邊,「已經出來啦?那非常好。」勝家趕過去隨侍在信長一旁,眼前的政府官員和侍衛整齊一致的排在兩側,對他們舉手敬禮。
勝家打開車門讓織田夫婦都坐進去以後,想繞到另一頭的駕駛座去,但是那個女秘書又發生狀況。
「啊!我的耳環!掉了!長官你踩到我的耳環!」
勝家立刻一腳一腳輪流跳著,很緊張地低下頭去找:「什麼?在哪裡?」
女秘書已經找到了,正在自己戴回耳環,不知情的勝家還在看著自己的腳邊,一不小心撞到女秘書,雙雙跌倒在地上。
其他人都很驚訝地望著這兩個人,信長搖下設有防止視穿的黑色車窗,面無表情看著趴在地上的勝家。
「是不是有點太慢了?嗄,勝家?」
但幫忙說話的卻是坐在旁邊的濃姬。
「對不起!」柴田勝家馬上跳起來,咻地一聲坐進了駕駛座,馬上發動車子。女秘書連站起來都還沒,就坐在市政府門前看著黑色的轎車開走。

「博物館?真期待啊。」信長望著窗外,濃姬對他說:「哎呀,果然是大金主啊?不是蓋這個的構想家?」
「當然,是囉。錢,並不是信長我出,沒有那種閒東西可以蓋這麼貴的東西,有的話,必須投資在更急切的地方。設計的理念也是交給聯合的企業,只不過是成為最初的發原點。」信長伸開雙臂,往後靠滿座墊。
「急切?呵呵,是哪裡啊?」濃姬伸直雙腿,跨到信長的腳上去,前座開車的勝家從後照鏡看到這幕,歲月刻蝕過的面容沉得更暗淡的了……好在是台可以防視穿的車,否則也太火辣。
信長掐住濃姬的脖子,把示威狠很地鑿穿到濃姬的眼睛裡:「哼,哪裡?」
濃姬伸出手親撫信長的臉頰,露出妖媚的笑容。
這太閨房了吧!勝家都快不想看後照鏡了。
「勝家,說,剪綵和宣示的活動時間。」
「啊,是。」勝家像是背誦般的回道:「到達會場,大概還有十幾分鐘的空檔,在此之前可以稍作休息。前面的剪綵和問候致詞加上其他人又是半個小時到四十分鐘左右,個人時間控制在十分鐘以內,最理想在五至六分鐘左右。結束以後聽從主持人的指示即可,也許會先請大殿詳述博物館經營方向給大家聽,還有未來計畫……呃,要不然,就是藝術工作者的發言、宣讀之類的,加起來總共會花上一個到一個半小時。最後就是大家一起參觀剛落成的博物館,半個小時左右就夠了。所以整體算起來正好在中午左右結束。」
「現在時間?」
勝家看了眼駕駛座的時刻表:「九點半,九點三十五。」
「藝術……嗎。」平時總是很尖銳的信長似乎是在感嘆,磨頓了口吻這樣說。
「五年前,我曾經身在此地。」他悠悠地說,見窗外的景致如浮雲而過。
「你不會不相信我的話,是吧,勝家?」他朝鏡裡望著自己的勝家說,勝家點點頭,選擇好好開車。「正如詩人說的……經歷世世代代,在戰爭的悲壯與網羅之中,我曾在星空下無數次,奮戰與殞滅,我看見我以許多身分與姓名參戰……但這些人,永遠是我。」
「你知道是哪個詩人嗎?」
勝家當然不知道,還是沒回答,濃姬更加妖麗地微笑著。
「不是我,但,……也是指信長我啊。」他答完,哼哼一笑。

京都車站出現一群出遊的幼稚園小朋友,和等待的小朋友玩將起來,左近覺得還滿愉快。
「啊!你這小菜頭!不要拉我的小馬尾!」左近的身上掛滿喧喧鬧鬧的小朋友,他對騎在他背上的小孩罵了一句,伸手打了他一下屁股。
幼稚園班導終於回來了,相當感謝左近的看管,還笑說左近去擔任跟她一樣的行業也很吃香,左近尷尬地笑著回應哪有時,下一班列車又進站了。
「咦?秀吉大人?」秀吉穿得五顏六色,遠遠地送走一批旅客,交手給別人手中的樣子,感覺很忙碌,張開兩條腿像蜥蜴一樣又跑到不遠處一團人那邊去。秀吉一一跟出站的旅客問好,一邊跟靠近的左近打招呼:「喔!好久不見哪左近!三成他承蒙您不少的照顧啊!」
見個面就能扯到三成,果然自己和殿下的關係密不可分哪。可是左近沒時間為此得意了,他想起可憐兮兮倒臥在病床上的三成,就想起一件世界無敵重大的計畫,於是趕忙扯著秀吉的花襯衫說:「啊啊!說到殿下!秀吉大人!有件很嚴重的事情要跟您說啊!請您一定要仔細聽呀!」
「怎、怎麼了?」秀吉被使出蠻力的左近拉走,左近鬼鬼祟祟附在他耳邊說話,才一下子的功夫就讓秀吉知道來龍去脈了。
「什、什麼!原來,你們也是啊?」他咬住指甲,一臉吃驚。
「『你們也是』?」左近對秀吉的吃驚程度感到納悶。
「這下又要讓寧寧擔心了……」
旅客都走出來了,秀吉本來也想解釋清楚的,但是拖下去就對客人太不好意思了。他飛快地從襯衫口袋抽出名片:「有空的話,你打給我或我再打給你吧!」
「啊!秀吉大人……請等一下嘛……」
「喔……秀吉大人?」
左近打了個冷顫,身旁站著個偷聽他們聊天的小男孩,年約十二歲。他的眼睛非常大,散發出比寶石還漂亮的光澤,似乎綠色的水潭一般有著極深的厚度。這個身材太瘦使得頭的比例太大、有點像外星人小孩怎麼對這名字有特別反應?他變得有點作賊心虛,孤疑了一陣,但是那小孩馬上笑著說:「嗯!昨天去玩的大坂城,不就是太閤秀吉建造的城堡嗎?」
呼,讓左近鬆了口氣。雖然哄小孩是他隱藏──連以前都還不知道──的特長,不知為何就是令他捏了把冷汗。
「小朋友!快來喔!」正在整隊的秀吉朝這小孩一叫。
「來了!」
左近瞪著這孩子趕過去,感覺有點人小鬼大,年紀那麼小,穿著卻太過成熟,附著帽的外套是亮藍得快接近淡白色的防雨外套,外套整件都用拉鍊拉合,穿著短褲和布鞋,雙手插著口袋快步走著,口袋裡還伸出一對耳機,塞在耳洞裡,在聽隨身聽。
小孩有頭亮得發白的頭髮,稀少的頭髮貼著頭皮,耳朵附近垂下一絲絲過長的白髮。真是個怪小孩,皮膚也那麼白,難道是白子嗎?
左近又拿起指揮棒回去執勤了。小孩回眼偷看左近,又看看秀吉,紅潤的嘴淺淺笑著。
就在兩人的視線都不及這小孩之時,他只不過是轉過身,雙手離不開口袋,去掉過份奇異的笑容,也藏身入這個旅行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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