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5
GP 247

【午後的嬉戲】

樓主 世界好混亂 TINALESS
【二十二、午後的嬉戲】

「還是不要了吧。」
蘭丸停下腳來,睜得若大的眼瞳滿是訝異。
光秀突然說這句話,讓他大感意外。對光秀來說,好好的一個星期六徹底被糟蹋掉了,除了各自都捲入詭異的事件,因而耽擱了時間以外,還有認識的舊友出來阻擾。光秀並不怪他們,但是成串的偶發事件卻令他煩躁。他只想平平靜靜的跟蘭丸渡過這天,只是如此簡單的願望而已,為什麼還是變得亂七八糟的?接二連三的意外讓光秀很不好受,可是蘭丸很會替人著想,為了不讓他起疑,所以盡量克制住情緒,不好擺出太過顯眼的不悅。
「蘭丸,今天就到此為止吧。」
這句話還是讓蘭丸愁眉了,果然,光秀實在不想看到蘭丸出現這樣的表情,但是他其實都忘了,囤積著心事的憂愁,也隱隱彰顯在自己的臉上。

孫市暈眩著腦袋醒來,眼前的天花板轉著色彩華麗的風扇。
一圈一圈的轉著,他莫名奇妙的跟著數了起來,好漂亮呀,好像萬花筒。
「──咿呼?」
他數到第十圈就從床上跳起來了,兩隻長著腿毛的腳丫子重重地陷在彈簧床上,這裡是哪裡啊?孫市驚恐萬分,以風扇為視野中心延展出去,淺色的壁紙、附鏡的梳妝台、節省空間所製作的衣櫃、平價的窗簾......這裡不就是旅館嗎?他半夢半醒的摸向胸口,卻發現皮膚涼颼颼的。
天啊!我失身了?孫市第一件聯想到的就是這碼子事,他立即清醒,還慘叫一聲。除了留下貼身衣褲,等於衣不避體,只蓋著一層薄薄的毯子。
前晚不復記憶的孫市陷入狂亂,昨晚好像是跟秀吉喝酒對吧?然後呢?然後到底發生什麼事啊?他想都不敢想,但卻有點希望這層妄想確實發生。他冷顫著躲到毛毯裡,只露出兩眼掃射整間房間,好像有怪物躲在暗處想吞掉他一樣。就在他僵持好幾分鐘,縮在床上矛盾得扯著被單,神經質地差點連牙齒都用上時,又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很反射性地翻開毯子,瞄了褲襠一眼。
......嗯?孫市對著毯子底部皺皺鼻子。
他發覺什麼事也沒發生,居然很失望地鬆了口氣。
過沒多久他總算恢復神智了,在床邊的椅子上發現自己那套破舊不堪的外衣和長褲,還有桌上秀吉簽下的字條。從口袋型筆記本撕下來的紙上寫著一排簡潔的字,大意是說醒來的話就自己拿餐券吃個早飯再回去,要是宿醉太嚴重可要小心馬路,諸如此類的話。
看來孫市昨天是喝得酩酊大醉的了,兩腳踩在地上就瞬間退化了二十歲,連走路都不會走。秀吉不知道他家住哪,只能好友做到底的先扛回旅館,因為總不能隨便把人丟在臭水溝邊不管吧。孫市把便條折起來塞到胸前的口袋裡,偷偷竊笑了出來,因為他恰好在煩惱三餐不濟的問題啊!
秀吉一大早就領團出發,大批旅客離開旅館,在適合出外遊玩的假日早上,使房外走廊格外空蕩。孫市一個人在自助餐廳吃了份早中餐以後,這才回了家。

跨步坐在沙發裡的島津義弘,望著整桌快翻爛的歷史小說苦惱之時,電話鈴聲剛好響起。他想真是個轉換心情的好機會,所以很快就接起話筒。
「喂?島津家。」
住在這個家的三個人都不姓相同的氏,所以每次接到外來的電話,幾乎都會以最年長的義弘作為家庭代表,報出他的姓氏。雖然是有這個不成文的共識好了,誾千代卻還是常常當著大家的面,回答這裡是立花家。
「喔?是我們家的大小姐啊?」他一認出聲音,說起話來禮節都不見了。
「......我是蘭丸啦,義弘爺爺。」
「啊?真是的,沒辦法嘛!你們的聲音實在太像了。」義弘恍然大悟的說,甚至還隔著話筒敲了敲腦袋。「對了,蘭丸,你回來的時候幫我買套書好嗎?」他在心中已經盤算好久了,看看時間,蘭丸也差不多要回家了吧,所以他藉機會要求。
可是義弘要接著說出書名前,蘭丸插嘴搶下了話:「對不起,我打回來就是要說這件事的。今天晚上我不回家了。」
「啥?你說什麼?」義弘突然大聲了起來,蘭丸這樣乖巧的孩子,怎麼說也很少早出晚歸的玩心大開。他應該是在為少年擔心,一起相處那麼久了,多少會產生感情,當然另一方面也因無法順利拿到新書感到可惜。
「我要去光秀大人的旅館住一晚,不好意思。」蘭丸過了一會兒才透過電話說。
「真奇怪,你們倆怎麼難分難捨啊,白天相處不夠多嗎?」義弘只是針對他們的情誼隨口一問,有開玩笑的意味,不過字面底下的意思卻令蘭丸感到尷尬了。
「啊......因為......發生了一些事情。」蘭丸很誠懇的說,掩飾掉這抹尷尬。
「那好吧,我祝福你們了。」義弘邊說邊想只好自己出動去買,書癮犯了......而蘭丸則是在想要祝什麼福啊?
「不過可別玩過頭,連明晚的事都忘了。」
蘭丸聽到教訓居然鼓起嘴來:「義弘爺爺你才是吧。」
「哈哈,好可愛的小弟弟。」島津義弘掛回電話。

一大清早政宗就從寧寧那邊飛也似的逃著跑回來,恐怖的女人,這就是傳說中慈母式的管教法嗎?真是太可怕了!政宗過慣自我獨立的生活,一下子要他適應寧寧那噓寒問暖的關心,還不如說是一種束縛,跟過敏源突然出現一樣,讓他避之唯恐不及。
設定在手機裡的三點鈴聲響了,政宗躺在自家床第上,把扔在床尾的手機一腳揮開。墨銀色外殼的手機喀啦一聲摔在床底下,但是鈴聲還是在響,單調的逼逼逼無限輪迴地放大音量。
「吵死了!」政宗怒吼出來,差點發作著翻床,明明就是自己設的鬧鈴還發脾氣。他咬牙切齒,滾到地上抓回手機,奮力關掉鈴聲以後又倒頭睡去。
頭昏腦脹,這會兒的確是宿醉了。政宗雖然很想賴在地上繼續睡他的大頭覺,但要是時間已經過了中午,那他昨晚睡前決定的某件事就來不及準備了。他瞇著眼舉起手機,電子顯示的數字表明,離剛剛翻下床、關手機鈴聲的時間又過了十五分鐘。
拖拖拉拉的,再躺可就要躺到晚上了。政宗只好違背身體意願地強打起精神,皺著眉、半駝著背,搖搖晃晃的走向浴室,他沿路一件件地把全身的衣服都脫光在拉門式的沖浴設備外頭。轉開蓮蓬頭,無數的孔洞噴出水澆著政宗的身體,他張著一雙死魚眼瞪著眼前的牆壁,嘴線僵硬,動也不動活像株接受灌溉的植物一樣,淋了好幾分鐘才開始拿洗髮精和沐浴乳。
而在政宗洗完起床澡正在更衣的期間,這棟公寓門口出現了孫市歸來的身影。孫市也是一臉土色的踏著階梯走上來,他精神不好,臨時忘了有電梯這類方便的東西,直接勞動了兩隻腿。
孫市把他的腳停在自家門口,正當他要開門進去的時候,轉個眼珠瞄見了一捲塞在政宗門縫裡的報紙。他納悶的頓了一下,應該是政宗一早外出上班,匆匆忙忙來不及看報紙吧?但是沒把報紙順便扔進屋裡,也真夠奇怪的了。孫市不願猜想原因,因為再想下去會讓頭給痛死。他走過去彎腰拉住報紙的一端,為了尋找臨時工的資訊,想連同裡面夾著的廣告單偷走報紙。
但神奇的事發生了,孫市正使力把報紙抽走,屋子裡不知道哪來的一股吸塵器怪力,報紙往後推縮的自他指尖滑溜而過。
......什麼,原來那小子在家啊,孫市悻然地想。他抬起手,砰砰砰地敲起政宗家的門。
屋裡渾然不知的政宗攤開報紙隨便翻翻,聽到聲響,覺得很麻煩的嘖了聲。他套著領口以下還對外敞開的黑色外衫,頭上蓋著一條擦頭髮的毛巾,渾身冒著澡後的熱氣,一面扣上釦子一面折回門口。
他兩手都為了能開門見人而忙碌,但眼睛也沒閒著。他從門眼往外窺探,就是一顆大眼珠,有點嚇到的政宗想這是哪位大白痴啊?然後這粒大眼珠馬上往後退,整個孫市的全身都被可以看清楚了。孫市看還沒應門又馬上去按門鈴。
啊、到底是哪個人發明鈴聲的呀?真是會製造精神焦慮的鬼東西!政宗呼地把門打開:「別鬧了,吵夠了沒啊!門鈴按一次就夠了啦!」
門一打開孫市就不明就裡的遭受政宗怒氣的襲擊,可是他立刻發現政宗的疲態,而政宗也馬上住嘴,注意到孫市眼瞼下略顯鐵青的臉色。這兩個人互視了一會兒,幾乎在同個時間明白了事由,一起沉下臉。孫市先開口說:「原來你喝醉了呀?真稀奇。是去夜店喝的吧,不是挺會撐的,難道被下藥?小心下次玩死你自己。」
「......你也跟猴子去喝酒了不是?所謂物以類聚就是這麼回事。」政宗把那捲報紙拍到自己額頭上。
「咦,你怎麼知道我是跟秀吉?」
「不關你的事。你要幹嘛?」政宗又把報紙指向孫市的胸口。
「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把報紙讓給我吧。」孫市合起掌來,可是表情很不虔誠。
「嗄?」
「因為我沒錢買晚餐了......」孫市痛哭流涕地差點跪下去,但實際上他根本沒哭也沒跪,只是把類似的哀愁之情隱藏起來,要是表現出來就會又哭又跪的吧。
「你這樣說讓我搞糊塗了耶,報紙能吃嗎?」
「我需要差事啊......」
「哎,你這笨蛋。」政宗明白了:「就算今天能找到工作,能馬上拿到薪水嗎?」
「呃,這個嘛......」
受不了,這笨蛋腦裡積的酒比我的還混沌。接著政宗低下頭翻找口袋,從中掏出了若干的銅板丟給孫市:「拿去。」驚訝之餘的孫市一個一個把空中的銅板接下來。「這個。」他從上衣的口袋取出折得很整齊的一千塊鈔票:「可以用上幾天吧,先抵著,如果不省著用我也救不了你。」
不過孫市並沒有立刻收下鈔票。怎麼不拿啊,是男人的自尊使然嗎?鈔票還留在政宗的手上,他皺皺眉,想回收紙鈔:「不要就算了......」
突然孫市的手捏住紙鈔的一邊,和政宗的力道互扯著。他露出複雜的眼神:「萬萬沒沒想到你會來這招,真叫我不知如何是好啊,政宗。但是我可以拿這張夏目溯石嗎?」
「......嗯。」政宗驚訝於孫市的敏捷和力氣,愣愣地放開紙鈔,說:「零錢就別還了。」
孫市把千元大鈔攤開來放到眼前,本來毫無生氣的眼神綻露出一絲光芒,回想一下,距離上次握有這種面額的鈔票是多久以前的事啊?刻畫在長方形紙張上的夏目溯石肖像彷彿在對他微笑。比起政宗,他胸袋裡只寒酸的放著一張秀吉留給他的字條,字字句句象徵著永恆不滅的友情,可到了緊要關頭還是錢比較實在啊!
「但是,政宗,你肯幫忙令我驚訝。一般來說你都不管別人死活啊,尤其是有關我們這夥人的事......」
「你這樣講好像顯得我很小氣,再說就沒收夏目溯石。」
「啊!不!沒有!大少爺行行好吧!我什麼都沒說!」
在和孫市你來我往的同時,政宗居然不禁懷疑,我有那麼糟糕嗎?
「好了嗎?沒事就別來煩我。」政宗冷眼關上門。
──大概,是老愛鬧彆扭所致。





很不負責的貼文:
其實這次的中篇還沒有完成,連主戲都還沒寫完......最近實在太多事在煩了Orz
因為許久沒更新就先PO這段上來,對各位真不好意思,尤其是對版主副版主,目前就麻煩先別把這篇收入精華區了;下次更新的時候我會把完整的中篇更新,然後再留新訊息給版上。
最後......在這裡祝大家快樂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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