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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章九話 黑色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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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II連隊貳章九話  黑色預言>

塞納里奧城堡入口斜坡的地方,倒了二名守衛在地上。
那邊現在正亂成一團,醫護兵,存粹看好戲的,
還有其他聞風而至的守衛,慌亂中形成了l黑壓壓的人群聚集。

布魯諾看了看,轉頭看了眼馬拉德,
馬拉德對他搖了搖頭,並對著其他隊員使了下眼色。
接著,他們都離開了那氣氛微妙到詭異的地方,
直接追尋阿里曼的蹤跡去了。
 
 
夜晚的沙漠上,一路前去還是能看的出塞納里奧追兵和阿里曼打鬥留下的痕跡。
在暮色籠罩的希利蘇斯荒漠大地上,斷裂的武器,碎裂的甲冑,
有時,還會看到已經斷氣的衛兵橫屍在血泊中。
 
這下可不太妙了,聯盟這邊的人竟殺死了塞納里奧的衛兵,
在現在這種環節上,尤其是非同小可的大事。
 
再怎麼說阿里曼也算聯盟這邊的人,
這種情況不是逮到他將他當場擊斃。就是將送交軍法庭審判,給塞納里奧一個交代。
無論是那個,這件事恐怕都不是能善了的結局。
 
布魯諾當然也明白這點,他敢對天發誓,
當初如果知道會有這麼一天,那麼他絕不會把那天殺的傢伙給硬拉過來。
 
 [阿里曼..你到底....]
 
 
 
隨著蹤跡,穿越希利蘇斯夜幕的他們來到了一座蟲巢。
隔著百碼距離,就那麼剛好撇見了阿里曼即將消失在蟲洞入口前,
黑暗中他孤傲的身影,還有他手中一把不知從哪弄來的橘紅色雙手大劍。
短暫瞬間的與他那冰冷的目光接觸後,就連那連隊成員們出聲阻止都來不及,
他隨即就走入隧道內,身影沒入在蟲巢裡。

 [他媽的..]
 
望著蟲巢下面那如黑色颶風中心一樣的入口,馬拉德咬牙的爆出了一句粗話。
其他人也有相同的心情,那入口後面可不是兒童玩具店那麼祥和的東西,
而是安琪拉蟲人們鑿出來的巢穴。
一聽到他們要下去,一定會邊拍手叫好,一邊把餐巾紙調味料給準備好吧?
 
蟲巢內部走道彎延崎曲,有如盤根錯節的迷宮。
當布魯諾把滑過牆壁的手指一離開,
立刻再微弱的光線中牽起了一條黏呼呼的晶瑩絲線....
 
啪唧~~
 
布魯諾眉頭擠成一團,甩了甩黏滑的手掌之後又繼續跟在其他人後頭。
像這樣的地方,如果能在驚動大蟲子之前就逮住那傢伙是在好不過了。
布魯諾惋惜著,虧他曾那麼深信阿里曼是一個能擔起重任的人才,
也枉費後來大家還那麼信任他,沒想到..
 
在追擊的路上,布魯諾都不發一語。
就算只是他依相情願,但也有種被背叛,被潑冷水的感覺。
這讓他感到非常的難堪....
 
 
 
 [噹!!鏗鏘!!]
 
在離地下不知多深的地底,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他們終於還是如願趕上阿里曼了,只是跟計劃不同的是.........
 
由原本的威嚇攻擊,只是試圖想阻止他,
到後來面對阿里曼壓倒性實力,已經變成所有人必須卯足全力才能拖住他的腳步。
那時的十三連隊布魯諾和隊長馬拉德,再加上其他隊員少說也有8個人,
但對於這場圍剿卻感到非常吃力,即使在眾人的圍攻下,
卻未能讓他退縮半步....
 
厲害,果然不是簡單的對手。
就像當初他和安其拉的蟲軍作戰的那樣令人畏懼。

 [不!!]  馬拉德喘著氣對其他隊員回道:
 
 [是變的比那時更可怕了!!!!]
 
看著連隊所有人身上慢慢增加的傷勢,都是他隨意反擊下的成果。
馬拉德可以明顯感覺到,阿里曼並不是真的被迫處於防守狀態。
如果他要的話,現在所有人應該都被打趴在地上了。  
可見得他現在所展現的實力才是他原本的樣子,
先前在沙場上的表現...只是他身體本能所反映出來的殘影罷了。
 
打鬥聲依然沒有停止.......
也許是太過專注投入,他們竟然沒有發現到身再蟲巢深處,
但卻沒半隻蟲子來打擾他們。
整個巢穴空蕩蕩的,反射出鏗鏘有力的武器撞擊聲,還有大喝:
 
 [喔啊!!]
 
 [阿里曼!!看招!!]
 
 [站住!!]
 
三人同一瞬間漂亮的出擊,上中下毫無破綻的連攜。
以毫秒的差距衝向不斷背對著他們,自顧自向前走的阿里曼。
 

在阿里曼回頭的一瞬間,他停住了腳步,
然後一道閃光來臨....
 
劍影...快到那肉眼都無法看清,
 
鮮血...連沾到劍上都來不及。
 
咻啪.....
 
四周又再度平靜了。只剩下阿里曼孤寂的腳步聲,
和背後地上那些微弱的呻吟,混合迴盪在地下深處的深邃迷宮裡。
 
 
這下除了馬拉德和布魯諾外,
受到輕重不等傷勢的其餘隊員們,以他們的狀態要趕上阿里曼是不可能了。
聽著逐漸遠去的腳步聲,馬拉德看了看傷勢也才剛痊癒的布魯諾。
停了二秒的時間後,忽然從懷裡拿起一枚榮譽勳章,
交給了布魯諾:
 
 [你先跟其他人撤退吧,這東西你先保管。]
 
 [咦!?]
 
這聲音不止是只有布魯諾的聲音,
其他人的驚訝也都包含在裡面。
馬拉德望向其他人,回應道:
 
 [你們快點出去吧!!我有不好的預感,這裡太安靜了。]
 
在其他人會意過來前,並要反駁之前,
布魯諾的聲音反而搶先而出:
 
 [我可不要......]
 
 [布魯諾??]
 
 [我才不要幫你保管,要就大家一起去追,要就大家一起撤離。]
 
矮人特有的倔脾氣又升起了,他這次並不打算尊從隊長下的命令。
看著他拗脾氣出現時特有的表情,馬拉德突然笑道:
 
 [哈...也是,只是叫你保管太不夠意思了。]
 
 [什麼??]
 
 [那枚勳章是你的了,你不是一直很想要一個勳章來跟人誇耀的嘛??他是你的了。
 其實我本來就一直想把他送你,只是一直沒機會。]
 
 [我..我才...]
 
矮人的臉紅漲了起來,但馬拉德沒看著他的臉,反而起身看著阿里曼消失的那條通道。
又接著說:
 
 [我還是得去把那傢伙抓起來,這畢竟事關連隊與聯盟的面子。]
 
然後,瞬間他立刻起身拿起武器就奔跑了過去,趕在其他隊員與布魯諾反映過來之前....
 
 
 
通道內腳步的回音如鐘擺聲依樣的不斷徘徊,裡面光線小到已無法拿來辨識地型。
僅能靠牆壁上充斥的蟲卵所發出的幽暗且淡淡的橘色光芒,來保持對前進道路的勉強確認....
 
但他腳步卻從未停下,阿里曼還是不斷的再那蜿蜒的通道裡不停走著。
他為何不會在這比樹根還要來的複雜的巢穴迷路??
他到底是要走向何方??目的地是哪??
完全都只有他自己知道答案。
 
手中那柄雙手剣,有著斑白老舊的痕跡。
但深色的紋路卻非常漂亮,護手的部分還有兩隻彎曲的美麗龍頭。
真有人說他是把藝術品的話,也是再正常的事情不過了。
 
終於,他停下了腳步。
通道的盡頭是一個寬闊的地下空間,
上下高約三~四尺不等,範圍就像是一座小教堂般的大小。

底部已經沒有可以在前進的盡頭。若是要回頭,倒是有非常多的岔路。
就像是很多通道都往這集中,並在這變成了死胡同一樣。
 
 
這時阿里曼卻緩緩走了過去,在那最盡頭牆壁前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著那除了黏液與類似甲殼般的附著物外,就空無一物的牆壁。
然後緩緩伸出了左手,整個手掌貼在牆上後就靜止不動...   

約莫一會之後,那面看似由昆蟲屍骸拼湊而成的盡頭,
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樣 喀啦~~ 喀啦~~
不斷的扭曲,縮放。
最後慢慢的開啟一條新的小徑出現在他面前。
就在阿里曼即將踏出步伐,想往裡面走去的時候...
 
 [站住!!]
 
馬拉德即時出現,並大聲喝叱阻止了他。
停下腳步的阿里曼,轉身將那透寒的視線移到了馬拉德的身上,
然後就冷冷的看著他,與馬拉德整個人僵滯在那,只有眼神的互相較勁。
 
汗水開始從馬拉德的額頭滾落,馬拉德雙眼有神的回視著阿里曼。
他非常清楚彼此之間實力的差別,唯一能賭上運氣的,
就只有先發制人,然後給予無法反擊的連續攻擊。
 
 [喝!!!]

他將手中的雙手斧頭緊握後,開啟了一連串的閃擊。
那是聖騎與聖騎士的對決,聖光與聖光的較勁!!
 
審判!!十字軍聖擊之後再連著轉身的批砍!!...
確實有擊中,  
但他怎麼會像只被微風吹過那樣毫髮無傷??
 
制裁之槌後的奉獻與神聖憤怒!!
快到無法再更快的攻擊,
又為何會被緩慢到只剩些微晃動的閃躲給避開!!?
 
光芒一道連著一道,斧頭一招接著一招。
可都無法給予阿里曼有效的傷害。
 
眼看一連串的攻擊即將到盡頭,馬拉德步伐的轉動,
武器的奔馳,隨著瞬間爆發體力迅速消耗而緩慢了下來。
當他最後一招驅邪術釋放出的時候,一瞬間他就這麼僵滯停在那。  
手中的武器已無法再順著勢快速揮出......
而那微秒之間的停滯,讓馬拉德差點丟了性命....
 
 [唰!!!]
 
左手一直到左胸被劃開一道大洞。

他在空中也是在血泊中翻滾後飛出,然後在地上滾了幾圈之後,馬拉德痛苦的摀著自己的傷口。
他的右手不間斷的對自已施予治療法術,如果一停止,說不定大量血液會在剎那間流光。
 
 [我說過了,不要再對我舞刀弄劍,為什麼執意要如此。]
 
阿里曼並沒有乘勝衝過去,一刀了結馬拉德的性命。
反而是以最嚴厲的警告口吻,再次說著:
 
 [這是最後的機會了,快回去吧。趁你還有命活,趁還來的及之前。]
 
 [要回去,也要把你抓回去以後再說,你這傢伙!!]
 
聲音從馬拉德身後的通道傳來,是十三連隊隊員的聲音。
這些瘋子們無視隊長的命令,逕自慢慢跟了上來。
布魯諾以及其他人在互相攙扶下,在幽暗的空間裡慢慢現身....
 
 看到這場景,阿里曼對之嗤之以鼻,滿滿的不屑寫在臉上。
 
 [真可悲,你們竟連最基本的危機意識都感覺不到??看看你們的四周,
 你們現在身處再這無論白晝黑夜都見不到陽光的地底。這是其拉蟲巢,
 是隨時有再多蟲子竄出都不奇怪的地方。]
 
 [以你們現在的狀況,不但不趕快撤退,還再玩無聊的家家酒??真令人失望,
 這就是聯盟現在子民的水準??]
 
 
阿里曼的話聽再他們耳裡相當的刺耳,但是卻也沒法反駁。
的確,現在連要前去攻擊阿里曼都有困難存在了,要如何把他抓回去??
話總是能說得很漂亮,可是如果做不到那就相當令人尷尬了。

凌利的眼神掃視了他們一陣子,然後阿里曼再度轉身,
準備踏入那條不知通往何方,彷彿是為他而開啟的小徑....
 
就在那時候,馬拉德費盡了全身的力氣將身體撐了起來,
用著宛如想將聲音化為繩索阻止阿里曼那樣的大喊:

 [圖拉楊!!!]
 
 

 [轟隆!!] 外頭的雷聲在這時很識相的插了進來提升氣氛。
 
 [咦!!!??] 我也驚訝的喊了出來,讓火爐邊那頭熟睡的巨熊瞬間抽蓄了一下前腳。
 
而哈里特也下意識的讓嘴開合了一下,神情就像是被那道雷給電到尾椎那樣滑稽。
一旁的真依舊輕輕咬著手指,倒是沒有任何反應。 不斷盯著桌上的燭火瞧。
她有時的注意力都放在很奇怪的地方,沒在戰鬥的時候總是再想著自己的事,
或是發呆,只看表情根本猜不透她的想法。
 
 [他說..圖拉楊!?]
 
 [嗯...。]
 
菸斗好像塞住了。老爺子拿起來用手不斷的敲打,
發出啪啪啪的聲音,邊敲邊用隨便的應和聲回答哈里特。 
 
 [那是..前隊長將蛛絲馬跡略微推敲之後,再加上臆測之後的結果吧??
 應該是...沒有任何證據??]
 
哈里特自言自語著,臉上表情跟以往一派悠閒的臉不同,很少看他這麼努力去思考事情。
 
我是有聽人說過,若你是個勵志當聖騎的人。
有幾個業界的偉人就不能不認識,像是烏瑟,佛丁啦,還有就是圖拉楊。
所以也難怪這件事會這麼吸引哈里特的注意力了。雖然我也是蠻驚訝的,
因為再怎麼說,圖拉揚也算是聯盟的大英雄。
 
 [嗯...你們在聊什麼??]
 
五月不知什麼時候醒來的,昏沉沉的走到我身旁,拉了張椅子就自己坐了下來。
然後用著瞇成一條線的眼,和就像剛被車輪輾過的惺忪臉龐拿起了另一杯啤酒,
咕嚕嚕的灌了起來....
 
把菸斗弄好後,老爺子又弄了個舒服的姿勢,在椅子上生根,
開始在懷裡翻找他的菸草,準備不知第幾輪的與他的菸斗相親相愛。
 
哈里特這時也把倆手放在頭後面,翹著腳,將視線放在天花板上然後問道:
 
 [那..阿里曼後來有承認嘛??]
 
 [當然沒有...那種人怎麼可能是那個英雄。就算他說他是,我也不承認!!]
 
老爺子咬牙切齒的說道,拿起他那杯殘餘的啤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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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曼再度停下腳步。但這次整個人就停再那邊,
沒有任何的動作,整個空間裡的溫度就像不斷在下降一般,
聲音和動作慢慢的結上了一層霜....
 
連隊成員們也是不發一語,紛紛看著馬拉德,好奇著他怎麼會脫口說出這樣的話。
 
一會後,聲音從阿里曼那緩緩發出:
 
 [你是.. 在喊我?]
 
在阿里曼身後不斷注著視他的馬拉德,不管自身那道嚴重的傷口,
也像在回答其他隊員疑惑的那樣激動的大喊:
 
 [沒錯!!雖然外表我並不確定,也不知道你為何現在還活著。
 但是聖騎士要能有你這種能力的根本就屈指可數,扣掉各種確定已死亡,
 或是已經失去聖騎資格的人,我敢肯定你絕對是圖拉揚!!!]

阿里曼的金色長髮揚起,身體緩慢的轉了過來。
五官神情依舊堅毅,只有雙眼微微透露一絲的哀傷,
冷酷的看著馬拉德後,說:
 
 [你認錯人了..]
 
他斬釘截鐵的說道,連一點幻想的機會都沒留給馬拉德。
 
 [可..可是!!]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把我誤認為是那個傢伙。但是現在在這裡的人,什麼也不是。
 沒有了家園,沒有了家人。身為一個人,所應該要守護的東西他一樣都沒留在身邊。]
 
頓了一下,阿里曼把雙眼閉上,任由著只有他知道的各種回憶不斷侵蝕著他,
其他人能很明顯得看到他加深了握拳的力道。
 
 [我只是個流浪漢而以....連名子都....]
 
到後面聲音聽起來卻急速的無力,輕飄飄的聲音在空氣中化開...
他又再度沉默了,沉浸在只有他知道的痛苦之中。
 
 [你..說你不是??那你到底是誰??以你的能力不可能不在聯盟裡留名,
 你恢復記憶了對吧??不然,怎麼會不斷的想知道....想知道這幾年聯盟發生的大小事情!!]
 
 [我是想知道,我想知道這些年,人們的劣根性能到發揮到何種程度。
 我想知道人們是如何侍強凌弱,如何的欺善怕惡。如何逃避,貪婪,還有作夢。]
 
他抬起左手,在自己的胸前握拳後又張開,接著說:
 
 [真是一場鬧劇,所謂人類的王國,聯盟,這些都只不過是場差勁的鬧劇。
 你們沒發現到嘛??士兵們。你們守護的東西, 你們為之作戰,
 為之獻出生命竟是一場最爛的棋局。]
 
 [被蠢豬所玩弄,被瘋狗所操控。不用任何技巧,贏了就得意忘形,輸了就耍賴求和。
 更可笑的是,竟然還會受到棋子們的愛戴........]
 
 [住口!!!]
 
馬拉德大喊。
太刺耳了,阿里曼的話聽在馬拉德耳裡就發個叛亂份子的演講發言。
 
 [終於有反應了,你是認為我說的不夠狠。還是太痛太直接而激起你的反抗??]
 
 [都不是!!??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懂什麼??竟然大肆批評起各個領袖的作法!!?
 他們的決定我想絕對都是深思熟慮後,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才那麼做的!!]
 
哧~~阿里曼傳來了一聲藐視的聲音。
 
雖然還是沉穩的站著,但隱隱約約能聽出他加快了說話的速度,很明顯的是激動了起來。
而且,可能連他自己也沒發現,一股異常黑暗的影子正不斷往他身上聚集。
 
 [領袖!!??你指的領袖是誰??是那個拋棄自己的盟邦,
 將自己的國家封鎖就以為能高枕無憂的鴕鳥??
 還是那個與敵人示好聯合,反咬了自己父親一口之後,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之後再繼承了他的國家的女人??!]
 
本來這裡應該是連半點風都不會透進來的地下深處,
但阿里曼的髮絲這時卻緩緩的飄起,環繞在他身邊的黑影顯得更為劇烈纏繞,扭動。
光影在他髮梢上開始起了變化,原本的金色髮絲卻開始緩緩染上了一抹抹的黑色對比。
 
在他激動大喊時加速暈染,在他停頓時停止附著,   
慢慢散開在他背後的整片頭髮上.....

 [說什麼必須借助部落的力量才能抵抗燃燒軍團的來襲!?
 而你們這些蠢蛋竟然會相信那個巫師的話!!
 若不是我們聯盟自己為了私慾而各奔東西,又何必一定要借助別人的力量!!]
 
 [你們認為和談有用,短暫的和平能有實質上的幫助嗎??!!
 如果歷史真有告訴過我們什麼,那就是約定是虛假而充滿幻想的,他總是一廂情願而又脆弱。  
 長時間的拖下去對整個聯盟只不過絕對性的不利而已。
 聯盟實力正不斷在消耗,而反之部落的擴大卻快的驚人.....]
 
 [我們沒有獸人那種無論男女老少皆能為戰而生的傲人天性,也沒有像食人妖那樣
 對遠祖崇敬的信仰與智慧, 更沒有牛頭人那健壯的體魄。而不死族...
 他應該是最接近我們人類的種族,但他卻有我們沒有的東西.....]
 
他嚥了一口氣,接著說:
 
 [死亡並沒有帶走他們的生命,卻將他們最後一點殘留在心裡的良知,還有人性給抹去了!!
 現在他們能像一部機器一樣的殘殺著敵人...他們會將之稱為復仇,那是指對生者的羨慕,
 以及不甘心!!]
 
 [我們種族沒有上述的優點。人類唯一能自傲的,只有我們對於某樣事情上的鑽研,
 然後將它完整的傳承給下一代。將最好的保留給我們的孩子,對於這句話你們應該很清楚才是,
 因為這是我們人類一直不斷掛在嘴邊的口號。]
 
 [可是你們這些蠢貨,竟然只是不斷的逃避!!不斷的將無法解決的事情累積,
 殊不知,最後還是得由我們聯盟的孩子們來面對這些問題。]
 
 [阿里曼..]
 
布魯諾試圖出聲,但在阿里曼那嚴厲又急促的語言中,
卻找不到打岔的機會。

 [也許你們很滿足現在的狀況。躲在幻想的和平裡,與部落像個合作無間的兄弟一樣彼此扶持,
 然後一起踏上鏟除安其拉蟲族的道路,而往後出現的更強大敵人,甚至是沉寂多年的巫妖王。
 你們都會用這種模式去麻醉自己吧,但是呢.......我要告訴你們....]
 
那頭原本滑亮的金髮已經完全的轉換成一頭烏黑的秀髮,那是有如奈落一般黑闇的髮色。
在這種當下,更讓阿里曼的怒吼聽起來就像詛咒一樣的不祥,像烏鴉那樣的不吉利。
 
 [我已經能預見到,聯盟的英雄們將為了你們如此幼稚的想法而不斷犧牲,
 而部落那名自許聰明的獸人也終將壓不住他們內部的主戰聲浪。到時候...
 你們將會見到所有聯盟的前線將無一倖免的被恐懼襲捲....
 格雷麥恩之牆將會崩塌,南海鎮將會被戰火吞噬,就連那個可悲女人費盡心機才拿到的國家,
 最後也將連同她的無知和愚昧一起被焚燒殆盡,更甚的是還會拖著整個聯盟墜入業火之中.......]

 [最後!!就連我們僅存的暴風城都將無法倖免!!
 我彷彿能看到聯盟的孩子們,未來將倒臥在獸人的牢籠裡。
 像動物那樣乞討食物!!像畜生那樣的被飼養!!像家禽那樣供人參觀!!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領袖的智慧,我對那種智慧真是讚賞不已!!  
 真是太讓我驚喜了,馬拉德..]
 
說完後阿里曼就轉身離去,甩起的那一頭黑髮與身影消失在那道開口一端。
而在那道開口逐漸自己開始閉合的同時,他們身後其它的通道,
卻同一時間傳來了群蟲們不斷往這聚集,窸窸窣窣的聲音.........
 

 [嘖.....] 哈里特一絲玩弄舌頭的聲音,把我從幾年拉了回來。

聽到這裡,總感覺心裡總有股說不出的鬱悶感。
順著哈里特的聲音,我也像抽菸那樣呼了一口氣。 
 
 [呼~~~]釋放了一些胸口裡的壓力。

 [後來...他們都沒逃出去,對嘛??除了...]
 
玩弄著自個的那小撮鬍子,哈里特問道。
老爺子也了點了頭,把臉壓得更低的回說:
 
 [大家都身負重傷,在撤退的過程只有我還勉強跑的動,所以他們拼命的護送我出去....]
 
 [我還記得最後是馬拉德倒在我懷裡,用沾滿血的手催促著我離去,他說只要還要有一人活著....
 我們十三連隊就不算全滅...]
 
 [......]
 
在場的大家縱然或多或少都想安慰下老爺子。
但這當下能說的話畢竟有限,大家只能默默的望著當年僅存的那名矮人。
 
 [原本我只能勉強的跑到入口,是因為塞納里奧即時趕到我才獲救的....]
 
 [啊....那後來,一直到昨天為止,你就沒看過阿里曼了嗎??]
 
這次換我問道,而老爺子矮抿了一下嘴唇,搖了搖頭說:
 
 [後來我也因為受重傷休養了很久,等到痊癒時流沙戰已經結束了。
 而阿里曼那傢伙竟然變成了這場戰役裡對聯盟有著大貢獻的功臣。]
 
 [功臣??怎麼回事??他不是...]
 
 [我不知道。在往後的大大小小戰役裡,他都在裡面表現相當亮眼。
 他的貴族身份就是這麼來的。]
 
 [改邪歸正嘛??呵,不可能吧。]
 
哈里特又翹起腳玩起椅子來,隨口說了句連他自己也不相信的話。
 
 [我曾有次酒醉後想去找他報仇,但偷襲他的我卻馬上就被他擊倒了。
 他雖沒有殺我,可是攻擊貴族的罪是很大的。我馬上就被一旁的衛兵逮捕入獄。
 是一直到後來,有人聯名來保釋我,而那傢伙竟然也在那些人之中...喀喀喀。]
 
老爺子笑著,但卻是那種聽起來不像笑聲的笑聲。
 
 [後來是一名我認識的長官來探望我,要我重組十三連隊。
 原本我昰不答應,一直到想起馬拉德最後的那句話以後...我才..]
 
 [原來如此....]
 
哈里特輕輕說道,望著透出些許白光的窗戶。
真已經把一輪的手指咬完了,現在她不發一語的用手指去逗弄燭火上的火苗。
似乎還沉浸在剛剛的故事裡....

獅王之傲大廳裡除了雨聲就沒別的聲音了,喔,不對。
還有我身旁的五月......
她在一開始喝完那口啤酒後,又靠著椅背呼嚕嚕的睡了起來。
忽大忽小的鼾聲,和遠處的小天琳德互相配合,弄出了一首交響曲子....ZZZZ
  
扣掉這個的話整個氣氛真是悶到極點。
 
半晌後,我抓了抓頭髮嘴角上揚的笑了出來:
 
 [有破綻~~]
 
 [咦~?]
 
其他三人很有默契的抬起頭看著我。
我又說了: [有個地方有破綻喔。]
真的臉有點疑惑的偏向一邊的看著我,老爺子也是皺著眉頭的不解眼神。
然後哈里特問道: [哪邊...有破綻??]
 
 [那個啊,榮譽勳章。原來那是之前你隊長讓或送給你的吧,
 所以那不能算是"頒"吧??我怎麼每次都聽你說是頒發??]
 
我有點得意的問道,哈里特瞬間一個,啊~~對!!的表情,彈了一下手指。
啪!!~~然後跟真一同看著老爺子.....
 
老爺子的臉開始一陣青一陣白了起來, 一副想把我抓來吃掉的表情,
慢慢的在他的皺紋臉上顯現。
但不管怎麼說,總比他之前黯然的神情好多了。
至少我是這麼覺得的...

只是依照我的經驗,現在我若不跑, 等等就要換我黯然了。
於是...
 
[啊!!!~~我要尿尿!!!] 我趕忙起了身,奪了門而出。
讓外頭微白的光線,還有大到無法在接納其他聲音的雨聲撲了上來。
關上門後,我就站在旅店外頭的屋簷那裡,哪裡都不想去。

清晨的大雨,讓周遭能見的視野顯得非常差。對面的鐵匠鋪看在我眼裡都變的模模糊糊的,
像座被大雨沖刷,然後開始融化的灰色蛋糕。
 
是因為已經早上了吧,路面上開始有人頂著大雨在雨中來來往往的行走。
漸起的水花,微紫色晨光,有如小瀑布一樣的雨聲,
雖然看著這一幕幕如詩如畫的雨景,我心中鬱悶的感覺還沒消失....
 
在老爺子的回憶裡, 阿里曼那段如詛咒般不祥的話語一直久久盤旋在我的腦裡揮之不去。
 
那個傢伙是誰啊??自以為無敵的預言家??
雖然我不是非常的關心聯盟政治方面的議題。但我相信只要是聯盟的子民,
聽到他那種帶衰的論調,都會想狠狠的往他臉上揍一拳。
 
 
這時路上有兩個穿著斗篷的人往這方向跑了過來,看到我這邊還有能躲雨的地方,
就竄了進來,擠身在距離我沒幾步的地方,一齊頂著頭上的屋簷,避開了外頭的頃盆大雨。
 
 [呼...這雨還沒停,真煩人。]
 
其中一人拍了拍身上的斗篷,對著另一人這麼說道。
而另一人也回答:
 
 [是啊...這樣等等趕的及去風暴要塞嘛??我可不想淋雨過去。]
 
說完後拿起懷中的文件拍了拍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讓水珠在充滿濕氣的空中飛舞...

看看他們的對話,再加上斗篷下隱約透露出的軍服。
我想,這兩人應該是高階的文官之類的吧,看樣子是有什麼事要趕著去風暴要塞開會...
他們倆人就這樣的聊了起來。
 
總覺得繼續站在這會非常彆扭,原本我是打算要轉身進去屋裡。
直到傳來他們交頭接耳的聲音...
 
 [是北裂境部隊有消息傳回來的樣子....]
 
黛娜!!?怎樣都好,如果是有黛娜的消息,那我無論怎樣都想聽了。
我假裝不經意的撥弄著身上被噴濺到的水滴,耳裡卻隔著雨聲專注聽著他們的悄悄話....
 
 [北風凍原登陸算是最順利的,相信那邊前線基地二軍團很快就會建設好...]
 
嗯,那不錯啊。可是我比較想知道的不是這個。快!!繼續說!! 繼續說!!
 
 [但凜風峽灣那邊的部隊非常慘烈,在海上就跟被遺忘者打起來了。
 目前不斷要求支援,那邊的三軍團團長認為....]
 
呼...我鼓起了腮幫子,除了沒聽到自己最想要知道的東西之外。
另一方面也是雨勢開始變的更大了,讓我越縮越往角落。
 
 [第一軍團和七軍團...]
 
有了!!是黛娜所屬的一軍團!!
耳朵收音功率全開!!我努力把左耳耳道撐到最大....
 
 [他們也開始陸續在龍骨荒野登陸了。因為有海象人和龍眠神殿的關西,
 他們的登陸目前為止都沒有太大阻礙。]
 
太好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要不是有他們兩個在旁邊,我真想跳起來歡呼。
 
 [但是龍眠神殿自己也有困難的樣子,之後他們還得靠自己..]
 
他們越聊越起勁,完全把我當透明人看了。
 
 [還有發現納克薩瑪斯的蹤跡....]
 
不斷比手劃腳,刻意壓低音量但又怕被雨聲阻擾,讓他們的聲音忽大忽小的。
 
 [嗯...上面的意思是讓七軍團去負責牽制,一軍團主要還是得去做原本的工作..]
 
 [原本的....??]
 
雨聲,在加上他們刻意壓低的音量,還有就是我還沒睡飽。
在這三方的影響下, 我已經開始漸漸想找個地方睡回籠覺了,
反正我只要知道黛娜所屬的軍團沒事就可以了。
 
 [一軍團可是集結了所有精銳,原本就是要用來作為進攻巫妖王老巢的時候用,
 其他軍團, 甚至是第七軍團的目的本來就是必須掩護一軍團的主力抵達寒冰皇冠門口,
 相信部落也是把目標放在那邊。]

 [等時機一到,一軍團主力就會全面對安格拉薩發動攻擊吧。]
 
 [安格拉薩??]
 
一人問著,另一人拿起了資料文件不斷翻閱。

 [嗯,對。就是一般人稱的....]
 
我真的想睡了,那些專有名詞讓我腦袋增加了不少重量,
於是我邁開步伐準備近去旅店。
進屋前,還能隱約聽到那人的聲音.....

 [憤怒之門....]
 

 
 
 
 
 
      布魯諾,如果你曾看到我所見的,你就會了解。  
  上古邪神,巫妖王,燃燒軍團,那些都不是聯盟最大的敵人。
 當我所預見最後那一刻來臨前,他們,甚至有可能是聯盟僅存的唯一救贖。
 
 
 
              
                ~黑色預言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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