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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浪漫續傳─番卷 旅之物語之四 老人的恩惠

樓主 zeam

旅之四 老人的恩惠

那忘了時令而下了最後一場在夏天的春雨後,季節也正式的邁入了夏季。
連日來的晴朗天氣,好在還有徐徐涼風陪伴著而不至於悶熱,但烈日當頭仍舊曬的那行走在田間小路上的主僕倆人忙著沿途找尋歇腳的地方。
天空上飛舞的麻雀,樹上發出唧唧鳴叫的蟬,卻一點也不為此所苦!因為這正是牠們的季節。

「少爺,真的夏天了!」背著包袱的女孩在烈陽的荼毒下早已滿頭汗。

倒是少年仍不為所動,甚至連一滴汗也沒留下,「是啊,這種氣候真的就是夏天了。」似乎已經習慣這樣的高溫,又或者說他是耐力過人。

不過打從前幾天在山上遇到靈異事件後,讓在路邊的地藏菩薩腳邊睡了一晚的他們倆,有了一次驚魂未定的經歷後實在沒那個膽再被嚇一次,也不打算再體會一次窩在地藏腳邊夜宿的感覺。
但是打從他們離開上一個村落後,都已經走了好一段路了卻始終沒見到半戶人家或是村落的蹤影,讓他們也擔心起今晚的住宿問題。

不過在煩惱這問題同時,反倒是在走了一段路後,女孩開口了,「少爺,包袱給您背好嗎?」並閃著水亮動人的圓滾雙眸,傳達出「求求你囉~」的哀求眼神與訊息。

在這樣炎熱折騰人的天氣裡,縱使女孩已經背習慣了這樣一個大包袱,也是不免覺得難過至極。

但少年卻只是瞄了一眼後,無動於衷的再看回前方,嘴上回道,「不要!妳有看過少爺替侍女背包袱的嗎?」

「可是我是女的......」女孩試著裝起可憐樣。

「不,妳是小孩子!」

女孩嘟著嘴鼓起了腮幫子。
少年不肯妥協,又似乎想起什麼,「對了,妳可以再把包袱頂在頭上啊!」

而女孩的雙眼中開始積起了淚水。

「這方法不錯吧!飛行包~」

耳邊傳來少年的消遣,再加上又熱又累的身理與心理上的雙重轟炸,年幼的她終於忍不住疲累不堪的身心放聲大哭了起來。
止不住的淚水,站在路中間的她,哭聲隨著這片寬闊的大地放聲了出去,大聲到就算少年摀住了雙耳仍感到刺痛。

「哇哇~妳怎哭了!」少年被女孩突然大哭起來的舉動給嚇到了,手忙腳亂的趕緊彎下身安撫著她,先是摸摸她的頭,又是擦掉她的眼淚然後跟著撫撫她的臉頰,「好好,妳先別哭了!我背我背,妳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不會再叫妳飛行包了!」

女孩再聽到飛行包兩字,哭的更是大聲,讓少年更加慌到不行,暗道,「天啊,我真是自找麻煩。」接著連忙闔掌低頭向女孩道歉,「哇~對不起對不起!」

而這時,一邊也突然響起一陣笑聲。

「呵呵呵呵,小倆口感情真好呢。」

只見一名老婆婆從一邊田裡走出邊駝著背邊笑著走向他們倆人,臉色瞇成一線的表情可說是親和力滿點。而手裡還可見拿著一隻鋤頭,頭上綁著頭巾,穿著有點破舊的衣服,一身正處於農作時的裝扮。

「啊?真不好意思,打擾到您了。」少年忙著替他們的失禮道歉。

老婆婆只是笑著,然後在女孩面前蹲了下來摸摸她的頭,「哎呀,好可愛的小女孩呢。」而這句讚美也讓女孩止住了大哭,短泣著看向自己,「可是再哭就不可愛了喔!」然後趕緊擦掉留在眼裡的淚水。

這讓少年感到訝異也深覺佩服,薑果然還是老得辣,而女人果然還是喜歡人家稱讚她們的。這是少年在這一刻得到的結論。

「老太婆是啥事啊!?」這時一名老先生也從田裡走了出來。

一見再旁不知所措的少年以及那好不容易止住哭泣得女孩,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原來是小倆口吵架了啊!」啪的一聲,就這麼在少年的背上重重的留下一掌,「這麼可愛的小姑娘,怎麼可以讓她哭成這樣呢!」害他差點喘不過氣來,種田的果然不愧是種田的。

老婆婆看著女孩停下了哭泣,便也拉著她走到一旁放有她們隨身之物的樹下,「這樣哭也哭累了吧,休息一下,喝個茶吃個東西,心情就會好點的。」

「這、這怎麼好意思!」少年連忙婉拒,「而且在天黑前我們還的趕到下一個村子找個地方投宿呢!」

「你們趕著回家鄉嗎?」老先生問。

「啊?哦不!只是...夜宿讓我們有不太好的回憶而已。」少年實在不願在想起那晚所發生的事情。

老先生端倪著少年與女孩的裝扮,那一身便於上路的輕便服裝,沒有太多的裝備,一旁也不見有貨物或是載貨的牛車與馬車,再看向少年腰邊佩帶著兩把長刀,似乎也明白了些什麼。

「那你們就是在旅行途中囉?既然如此就不急著走了吧,你們今晚大可住我們那,反正也只有我們倆個老頭子,不差多這麼兩個人!」

「您...您怎麼知道我們是在旅行途中呢?」

「你又不急著回家,也不像是出遠門做生意的,那應該就是出來玩的對吧。」老先生不以為然的說著。

「您觀人的功力真是驚人!」

「哈哈哈哈,」老先生也笑了起來,「總之就這樣辦吧,對吧老太婆!?」

老婆婆笑笑也看了眼女孩,「是啊,太陽這麼大,就乾脆好好歇會,明早在上路吧。」

女孩也不敢打定主意,看向少年。
只見少年一臉為難又不知如何推辭,也怕等等女孩因為太熱太累又再路上哭鬧了起來,也只好在權宜之下順應了兩位老人的主意。

「那......我們就打擾了。」

「呵呵呵呵,」兩位老人相視一笑,拉著少年也在樹旁坐下時,開口問,「不過,你們打算去那裡呢?」

少年接過老婆婆遞上的飯團,點頭道謝後才說,「沒一個目標,就走到那看到那吧。」

「是嗎?」老先生替自己倒了杯茶,「真好,想當初我也想過這樣走到那看到那,看看其他國家是什麼樣子呢?」似乎也想起少年時曾有過這樣的夢想,「不過不行就是了。」

「那你們是從那來的呢?」老婆婆再旁也補問一句。

「佐渡,不過我們是從美濃出發的。」

老爺爺一聽,發出了「哦」的一聲,對這兩個地方充滿了好奇,「那可以跟我們兩個老人說說這兩個地方的事嗎?我們活到這把年紀了都還沒離開過這個地方呢!」

只見少年微微一笑,這也才開口說著這兩個地方的風景人文,以及他們沿路上所發生的事情。而女孩似乎真的哭累了也餓了,自顧自的在少年身邊大口大口的吃著老婆婆準備的飯團。
而少年也從佐渡那不大不小的家鄉開始說起,也說了後山每年秋天會結滿整山的柿子,還有一顆春天都會開著漂亮白花的鬼櫻以及村裡各具特色的村民與調皮搗蛋的孩子。而美濃的神月神社更也是讓兩老想去看一看那黃昏時少年口中的美景。
至於那夜在山裡發生的靈異事件,不單讓他們聽得哈哈大笑也與少年談論起那夏雨的故事。

「或許她的丈夫現在一定也在等著她回來吧。」

兩老是這麼想的。
也提了一下剛女孩會哭的原因。

「哈哈哈哈,這包袱還真不是普通的大。」

而一陣閒聊後,少年也問起了兩老的事情。

「這大片田地全是你們的嗎?」

「嗯,是啊,春天插了秧後,還是得整整秧才行,這樣結起的稻穗才會飽滿漂亮也才能賣個好價錢!」

「這是水田吧?」少年望了田裡一眼,「您多挖深了一寸讓水溫降低,這樣可以結出比一般旱田還要飽滿的稻穗呢,真利害!」

老人見少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栽種方式,還真有點訝異,「你對種田也有心得啊?」

「我們家鄉的村民也都是用這種方式種植的!」

「難怪你會一眼就看出來了。」

「對了,剛您說只有你們兩位而已?那孩子呢?是進城去了嗎?」

兩老一聽,彼此互看一眼後,才由老先生表起無奈的笑容說著。
他們倆人是在同一個村子長大的青梅竹馬,從小感情就好的不得了。兩家的雙親也見兩人如此情投意合,便也暗中私訂了兩人的婚事,而長大後也如願的結為夫妻過著幸福的日子。
只是老婆婆的身體在一次的意外當中讓她從此無法生孕,這也造成她一輩子在心中抹滅不掉的遺憾,但老先生並沒因此而離棄,反而更加的疼惜著當年的老婆婆,還因此讓老婆婆感動的發誓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他的身邊,就這樣一過,就是好幾個年頭。

「原來如此......」

少年看著相視一笑的兩老,也讓他想起了家鄉的母親。雖然父親在他出生前就已經不在身邊了,但母親始終都活的很堅強也活的很開心,村裡的所有人也對她都十分的疼惜,讓她很珍惜這些父親留給她的一切。而兩老正也是如此,雖然沒有孩子,卻反而更加珍惜著彼此。
讓少年看得難過卻也為他們感到快樂。或許真正的幸福就是如此吧......

少年看著手中的飯團,想起了母親常說的,「受人之恩報人之惠」。
這才把最後一口飯團大口的咬下,起身拍拍屁股捲了衣袖紮起裙擺,笑得開懷,「老爺爺,讓我們一起幫你們整田吧!」

老先生愣了一下,「啊,不用啦,這事就讓我們兩位老頭子來就好了,你們在這好好休息,我們一下就好了!」

「不要緊的,多一個人就早一點整好,你們也可以早一點回去休息啊!」

「那麼......」

兩老看著少年,在他的雙眼中見到了上天給他們這辛苦一輩子的禮物。

於是......
樹下又多了一個大大的包袱與兩把長短一致的刀,而田裡多了一高一矮的兩條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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