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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岡崎-亂 第七回-第十三回

樓主 作者 tom747200
(之七)
忽然之間,一陣清脆的鳴唱聲有如一股清泉般自戰鼓中竄出。這是一個巫女的吟唱,吟唱聲一開始並不響亮,但在隆隆的戰鼓聲勢下卻仍然清清楚楚的傳入眾人耳中。吟唱聲一出現,戰鼓敲的更急更響,想要把吟唱之聲壓下來,但巫女的吟唱之聲雖細,轟隆的戰鼓卻始終無法壓得住它。
巫女的歌聲漸漸響亮,在整個廣場上流轉圍繞,先是四周的烏鴉漸漸安靜了下來。戰鼓似乎不甘受挫,越敲越急,越來越不成章法、到後來更是節奏全失、音韻全無,只剩下雜亂的鼓聲。巫女歌聲宛如一隻黃鶯,起先在地面鳴叫,後來越飛越高,歌聲也越來越響亮。終於衝出雲霄,於九天之間自在飛翔。

巫女歌聲初起之時,隨風飄心中一震,便即凜氣凝神,調勻呼吸,心跳也慢慢緩和。歌聲越響亮,隨風飄終於收斂心神,露出微笑。她轉頭看了看,物中隱約可以看到織田七寶也望著她,織田七寶輕聲道:「是小舞。」

隨風飄點了點頭,心想:「果真是小舞,她進步可快啊!竟已到了這個境界!」

不多時,巫女的歌聲終於響徹雲霄,其他的巫女、神主也開始發聲相和,眾人越唱越響。一隻小小的黃鶯竟帶領著大群飛鳥直飛天際,鼓聲散亂,終於止歇,再也聽不到了。此刻天色大明,太陽終於出來了,濃霧被陽光蒸得煙消霧散,廣場上一片清明。四周的烏鴉不知何時去了個無影無蹤,各式禽鳥又回到了枝頭,輕聲鳴唱,萬物如同被洗過了一般,清晰可見,只見枝頭數葉上點點露珠,極是清新可人。

神職弟子練唱已畢,各個弟子各自收拾長笛、琵琶、三味線等等樂器,準備下去休息。那位小師父急忙跑入人群裡,一會兒一個巫女自人群中跑了出來,直向涼亭奔去。那巫女還只是個少女,身著白色小直衣,烏黑亮麗的頭髮在陽光下隱隱發著金黃色的光芒,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襯著雪白的皮膚,紅色的嘴唇微微上翹,尚未開口,眼角已露出了笑意。眉宇之間和隨風飄頗有幾分相像,正是隨風飄的妹妹隨風舞。

隨風舞還未進到涼亭,便已開口說道:「飄姊姊、七寶姊姊、神武哥哥、犬神哥哥…還有千篇弟弟,你們怎麼都來了?」語聲清脆,婉轉動聽,隨風舞一口氣把大家的名字都叫了一遍,這才進入涼亭。
千篇一律先說道:「什麼千篇弟弟,我還比你大一歲啊!真是失禮!」
隨風舞道:「什麼大了一歲?也不怕羞,大人家沒幾個月,就要我叫你哥哥嗎?」清晨初陽照在她的臉上,雪白的臉頰因為適才的練唱而微微泛紅,更是大增麗色。
織田七寶道:「兩個小孩子別鬥嘴!小舞,剛剛是你唱的嗎!」
「是啊!我唱的好不好?」隨風舞滿懷希望的問道。
織田七寶道:「很好!很好!真是太美妙了!小舞,想不到沒多久不見,你竟學了這麼好本事。」
隨風舞道:「真的嗎?我還怕唱不好呢!這可是我第一次主唱『神式之書』喔!」
隨風飄道:「剛才那個…是什麼歌啊?好厲害的戰鼓!」
隨風舞道:「那是『神式之書』裡的『弭戰之樂』,資深的師兄師姊敲戰鼓,扮演妖魔襲來。我們便以歌聲迎戰,今天我是第一次練習率領其他師妹們迎戰,在這以前我只能在師姊的帶領下合聲而已呢!」
織田七寶道:「嗯!果然不同凡響,氣勢非凡。」
隨風舞道:「謝謝七寶姊姊誇獎!對了,你們今天怎麼會來啊?」
隨風飄道:「我們今天要出發去尾張,可能會有一陣子不能來看你了…」當下,隨風飄把織田寶藏線索的事約略向隨風舞說了。

隨風舞道:「啊!真的嗎?神武哥哥,真有這回事?」神武天罪緩緩點了點頭。隨風舞素來知道神武天罪的本事,既然他這麼說,必有所本。
隨風舞又道:「那麼…我可以一起去嗎?好久沒和大家一起了…」
織田七寶道:「你可以出來了嗎?不是得待在神殿裡修練?」
隨風舞道:「我的『神式之書』已經修練的差不多精通了,再過三天就是殿裡一年一次的大較。若是通過了大較的試練,我就可以自由出入神殿了。」
織田七寶道:「所以…須得再等三天…」她一邊說,一邊望向其他諸人,探詢他們的意見。
這裡面就數犬神同志最是熱切盼望,他看神武天罪、千篇一律都沒什麼意見,織田七寶既然出言相詢,必也是贊同多於反對,只剩下隨風飄不置可否。自己雖然一心想要有隨風舞同行,但卻萬萬不敢開口說出來,只是眼睜睜的看著隨風飄,真怕她說出一個「不」字。過了一會兒,只聽得隨風飄道:

「不了,我們若是為你多待三天,三天之後你未必通過大較,豈不是白白耽擱?這樣吧!今天是初四,岡崎城到那古野城預計是五天的路程,三天之後,我們在離關卡較近的古渡城等你一天,若是你不能來,我們就自行去那古野城了。」

「喔…嗯…好吧!」隨風舞雖然有點失望,但還是帶著微笑,畢竟很久沒看到姊姊和這些同伴了。
「我們等一下小舞吧!也不差這幾天啊!」千篇一律建議道。
「是…是啊!」犬神同志好不容易才說出這幾個字。
隨風飄道:「不了,要等你們自己等,我可沒這麼好耐性!」
「哎…你…」犬神同志只能說這幾個字,是他的最大能耐了。
織田七寶說道:「好啦!好啦!那我們先去古渡城等你囉!好好加油,別讓我們失望啊!我們這就走吧!現在過去,到那裡剛好是關卡巡邏兵交接之時,過關比較容易。」

隨風飄,織田七寶等人隨即站起,拿起了行囊準備離去。眾人出了神殿大門,下了台階,隨風飄又回身進入神殿,在妹妹耳邊囑咐了幾句,又交給她一小包什麼東西,這才下來。
犬神同志知道這一別說不定又要隔好久才可再看到隨風舞,但卻連回頭再看一眼都不敢,只是心中懊惱。忽然聽到隨風舞叫道:「犬神哥哥!犬神哥哥!」
犬神同志大吃一驚,急忙回身奔上石階,望著隨風舞道:「是…我…怎麼了嗎?」
隨風舞道:「犬神哥哥…你…謝謝你!你不要再莽莽撞撞,每次碰到妖怪就往前衝啊…。小心…自己受傷。」
隨風舞抬頭望著犬神同志,臉上盡是喜悅歡愉,聽了隨風舞這幾句話,犬神同志心中如要炸開一般。他看隨風舞的臉又嬌又俏,更是說不出話來,過了好一會才躡嚅道:「是…我會…我會小心注意。」

「快點啦!拖拖拉拉的幹什麼?」隨風飄已經不耐煩的喊。

犬神同志跑了下來,眾人這才離開了神殿。犬神同志偶一回頭,見隨風舞正望向自己,高舉著雪白的手臂在空氣中不停的揮舞。
(待續)

(之八)
三河、遠江、駿河三郡,本來都是屬於今川家的勢力。今川義元為了奪取上京的野心發動戰爭,打算從尾張、美濃一路奪取直至京都,此舉對於尾張的織田勢來說,可說是一大威脅。尾張的狂人織田信長卻把這次今川勢的進襲視為大好機會,今川勢為了順利攻佔尾張一郡,命令伊附勢力先行奪取三河與尾張邊界的大高城與鳴海城,大高城順利的被松平元康所攻佔,松平元康並且殺了大高城的城主,也就是織田家的家老佐久間信勝。
攻下二城之後,今川義元志得意滿,命令大軍在桶狹間駐紮,民眾獻上美酒、肉食、米糧,今川軍便在桶狹間休息。今川義元與親信在此地與親信飲酒作樂,唱歌跳舞。
織田信長等的就是這一刻,他立刻率領僅有的二千五百軍出發,奇襲桶狹間的今川義元,信長的部下毛利新助殺了今川義元,今川的四萬五千部隊潰不成軍、四散奔逃。這就是日本戰國史上有名的「桶狹間之戰」,織田軍以二千五百人戰勝今川軍的四萬五千人,織田信長一戰成名,無人敢再小看這個「尾張的笨蛋」。
當今川義元在桶狹間,坐臥在士兵為他搭好,上面鋪設著厚厚的毛皮的軟榻上,口中飲著美酒、眼睛看著歌舞、有侍妾為他按摩肩膀、揉捏著小腿之際,又怎麼會想到幾個時辰之後,他的頭顱會被高掛在織田信長的長槍上,讓清州城裡的百姓,對著他細心畫過的眉毛和塗黑的牙齒指指點點。
桶狹間的奇襲所以成功,是因為大高城與鳴海城被順利攻下,讓今川義元失去了戒心。在今川義元死後不到一天,佔領鳴海城的岡部元信和佔領大高城的松平元康各自退出所占的城池,分別回到遠江與三河。今川義元的疏忽和這二城被奪有很大的關係,加上織田信長和松平元康自小一起長大的緣故,是以織田信長並未仇視松平元康,反而與其保持友好的關係。松平元康,後來改名為德川家康,在數十年後真正統一了日本,創立幕府政權。
在松平元康的治理下,三河一帶居民堪稱安居樂業,在路上旅行也算安全,治安良好、殊少盜匪。出岡崎城西門往南走沒多遠就上大道,往西邊一直走不用半天就可以走到三河與尾張交界的關卡。大道之上,冬天的太陽曬在旅行的人們身上,令人感覺十分舒服。

從剛剛隨風舞對他講完那幾句話之後,犬神同志心裡便是一陣溫暖,臉上熱熱的,路上諸人在談些什麼,便也沒怎麼聽到。隨風飄見他神思不屬,知他心裡正想著隨風舞,有心逗弄他一下,隨風飄說道:
「犬神,剛才我妹子跟你說了些什麼?」
犬神同志對剛才隨風飄堅持不讓風舞同行之事尚自耿耿於懷,而剛才隨風舞對自己說的那幾句話又無論如何不能對人宣之於口,所以只是「哼!」了一聲。
隨風飄又道:「哎呀!生氣了!犬神啊,你是怎麼了啊?跟誰過不去啊?」
織田七寶笑道:「飄啊!你真壞,幹麻一直捉弄犬神啊?欺負老實人喔!」

隨風飄不去理他,見神武天罪一直默默不語,便問道:「神武,怎麼了?」
神武天罪沉吟半响,忽然開口問織田七寶:「七寶,神職弟子的『神式之書』之後,接下來就是特化技能了吧?」
織田七寶道:「嗯…我記得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嗎?」
神武天罪道:「小舞她們的神殿是屬於『淨宗』的吧?」
織田七寶驚呼道:「啊…小舞…」顯然她已經知道神武天罪在擔心什麼了。
神武天罪續道:「據我所知,『淨宗』的神職弟子,若是想要修練特化技能,便得絕了婚嫁之念。」
隨風飄道:「為什麼?」
神武天罪道:「普天之下各地都有神職宮殿,修練的技能也大同小異,其中最特別的,便是『淨宗』。『淨宗』的弟子一開始與其他宗派的神職弟子並無不同,但是等到修練到『特化』之後,便必須保持處子童貞,若是失了貞潔,畢生的功力就會失去。七寶,你還記得當初師父怎麼說的嗎?」
織田七寶道:「記得我們向師父學陰陽道時,師父對我們講解對付各種職業的攻防方法時有說過,『淨宗』的神主、巫女若是散了功力,往往極是凶險,重者喪命,輕者全身癱瘓。」

從剛剛神武天罪開始說到神職弟子練功的事情時,犬神同志便即全神貫注的聆聽,此時又聽織田七寶這麼說,他更是大吃一驚,只聽得神武天罪又道:「據說,『淨宗』弟子自己另有一套解法,當時師父是說,似乎好像也是神職技能的一種,似乎也是吟唱之類的技藝…」
織田七寶道:「嗯,但那也只是保住性命,至於功力還是會全部失去吧?」
神武天罪道:「是以,我們所見,幾乎所有特化的神職都沒有婚娶。你記得我們適才在神殿裡面,那幾個敲戰鼓的看起來都頗有年紀了嗎?」

眾人回想了一下,果然適才神職弟子練唱之時,敲著戰鼓模擬邪魔的那幾位弟子看起來都頗有風霜之色,原來還有這番緣故。

神武天罪這番話,固然是講給犬神同志聽的;眾人都知道犬神同志對隨風舞充滿愛戀之意,但若是隨風舞執著於神職特化修練、終身不嫁,犬神同志豈不是錯表情意?十分不堪。大家想到這裡,都不約而同的看著犬神同志。

犬神同志見大家望著自己,喃喃說道:「你們…看著我做什麼?」其實他心裡七上八下:「真的嗎?真的嗎?難道小舞…」

他已經忘記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隨風舞,第一次見到隨風舞之時她還只是個小女孩,跟在隨風飄身後,探出一個頭來,圓圓的短頭髮只到肩膀,一對清澈的眼睛,小女孩時就長的清新脫俗。
隨風飄總是自顧自的練自己的功,對這個妹妹並不太照顧,常常讓妹妹自己孤拎拎的一個人,而師父也從沒打算收隨風舞當徒弟,說她的資質,並不適合忍、侍或陰陽,隨風舞常常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等他們練功回來。有一次犬神同志回來的早一點,發現隨風舞自己一個人對著屋外的遠山哭泣。問她為什麼,隨風舞只是默默的流著淚,不發一語。犬神同志把隨風舞抱起來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帶她去山谷裡面摘了好多花兒,隨風舞才破涕為笑。也是第一次,犬神同志發現隨風舞笑起來好美,犬神同志讀書不多,拙於言詞,他看著隨風舞的笑臉,心裡會讚嘆的也只是「好美…好美…」而已。

從那天之後,犬神同志每天都會早一點起床,以便早一點練完功可以提早回家,隨風舞也總是在門口等待,等著犬神哥哥高大的身影在籬笆的那一邊出現。七寶姊姊很會說故事,會講故事給隨風舞聽;犬神哥哥不會說故事、也不會唱歌,但是隨風舞很會唱歌,犬神哥哥帶著她逛遍尾張的山谷、花園、麥田、小溪;有時到山坡上去抓奇怪的蛇,有時去礦場撿一些漂亮的石頭。
有一次犬神同志帶著隨風舞到了尾張的海邊,第一次看到大海的隨風舞興奮的不得了,她在海邊唱著歌,歌聲隨著潮水的聲音傳來,犬神同志坐在樹下看隨風舞光著腳、踩在沙子上,追逐著潮水,唱著他聽不懂的歌曲。隨風舞忽然跑到樹下拉著犬神同志,要求犬神同志讓她坐在肩膀上,她要看看大海的那一邊有些什麼東西。犬神同志抱著隨風舞的腰想把她舉起來,那一刻,犬神同志並沒有把隨風舞向往常一樣抱起讓她坐在肩頭。他再也沒有把隨風舞抱起來過,犬神同志不敢抱,不敢再抱她,連隨風舞的手他都不牽了…犬神同志發現隨風舞不再是小孩子了…。
每天練完功後,犬神同志還是會陪著隨風舞到處走,可是他不再碰她,甚至不敢直接注視著她。雖然練功的時候,他會想著隨風舞的笑容,可是獨處的時候,他只敢看她的背影、看她的群襬、看她的頭髮…卻不敢直視她的臉,這是不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犬神哥哥…你…謝謝你!你不要再莽莽撞撞,每次碰到妖怪就往前衝啊…。小心…自己受傷。」

在神殿裡隨風舞對自己說過的話,此刻猶言在耳,隨風舞說這話時,那雙清澈的眼睛,就好像她小時候要自己帶她去山谷裡採花一樣,犬神同志心裡已經有了決定:「無論小舞要不要特化修練、能不能有婚嫁之念,我都不在乎!我只要小舞快樂!我要保護她的周全!我不能看到小舞的一滴眼淚!」

心意已決,犬神同志的臉自迷惘而顯得篤定,他把這些事情都想了一遍之後,方回過神來,卻發現隨風飄正笑咪咪的望著自己,犬神同志不禁臉上一紅,說道:「看什麼?」
隨風飄說道:「唉啊!我真是煩惱…。」
千篇一律道:「飄姊,你在煩惱什麼?」
隨風飄道:「我好擔心小舞,她自己一個女孩兒家,從三河到尾張,這麼遠的路沒人照應。她又沒自己出過遠門…唉!我好擔心!」
千篇一律道:「那你為什麼又不等她一起呢?」
隨風飄道:「壞就壞在我這個脾氣啊!若要我再在岡崎城裡窩三天,豈不憋死了我?好想有人去陪著她一起來,可你們都是我的好兄弟們,又怎麼捨得麻煩你們?我又怎麼開的了口?」

犬神同志心裡罵道:「該死!你怎麼不早說啊!我去啊!我去啊!」
只聽得隨風飄道:「不然,千篇,你年紀最小,吃點虧不算什麼,你幫我去陪著小舞過來!」
千篇一律正想說「好」,忽聽得織田七寶道:「飄啊!你捉弄的他也夠了,就放過他吧!犬神!還不趕快回去!繼續在岡崎多等三天,然後陪小舞一起來!」
犬神同志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顫抖道:「你們…你們…飄…。」
隨風飄笑道:「去吧!我們就不在古渡城等你們了,直接到那古野城相會,到了那古野之後,我會給你們留下暗號。犬神,好好照顧我妹子啊!掉了一根毛我找你算帳!」
犬神同志高興得心都要從嘴巴裡面跳出來,他急忙往回走,走出了幾步又回頭道:「飄…謝謝!你…放心…」說罷,頭也不回的去了。

看著犬神同志跑去,千篇一律道:「奇怪!我以為只有忍者可以跑那麼快,原來侍也可以跑這麼快啊!」
隨風飄道:「他可不是一直都這麼快手快腳喔!這是要有條件的!」
千篇一律道:「飄姊,你為什麼要這麼麻煩!乾脆我們一起等小舞不就好了?」
織田七寶道:「唉…你真是木頭欸,我們全部的人陪著小舞做什麼?這樣犬神那個大笨蛋怎麼講話啊?」
千篇一律恍然大悟,只聽得神武天罪道:「到關卡了,我開強行,大家別被抓啊!」
千篇一律看向織田七寶和神武天罪,只見二人對著自己微笑,原來這一切隨風飄早有預謀,故意給犬神同志和隨風舞獨處的機會。他看著隨風飄姚挑的身影一閃,對著關卡衝了過去,千篇一律哈哈一笑:「哈哈!原來我才是大笨蛋!」

笑聲之中,一行四人已經通過了關卡,向尾張前進。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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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
____犬神同志回到了岡崎城,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神殿,要去告訴隨風舞這一件事。那位小師父把他攔了下來,因為只有親人才能會客,不得已,犬神同志只好託那位小師父轉告隨風舞。

____離開神殿之後,犬神同志忙著捕魚、打獵、曬肉乾、魚乾。他生怕隨風舞在路上餓著了,不得不多準備一些糧食,奔進奔出、設陷張網的倒也把他忙了個不亦樂乎。好容易埃得三天過去,第三天天還沒亮,犬神同志便已經在神殿大門外等候了。

____隨風舞心性靈巧,輕輕鬆鬆便通過了大較考驗,可以自由出入神殿了。她先謝過了授業的本殿齋女、師兄姊們,便向本殿齋女稟明自己要去尾張一行。本殿齋女送給了她一件『明衣』、以及特化技能目錄『雅樂之妙』,並囑咐她『用心修練』及『路上小心』等語,自是不在話下。好不容易等到下午,隨風舞才得以從神殿出來。

____犬神同志正在神殿之外看著樹上的黃鶯唱歌,忽然聽到一陣清脆的聲音:

____「犬神哥哥!你等好久了嗎?」

____他轉頭一看,正是隨風舞,只見她已把原來的小直衣換掉,穿上了本殿齋女賞賜的明衣。那明衣全身雪白,寬大的袖子卻是紛紅之色,腰身上別著一條金黃色的腰帶,更襯托出少女繽婷的身材。隨風舞走到犬神同志身邊,抬起頭,笑盈盈的望著他。

____犬神同志道:「沒有啊…我也才剛剛到。」

____「犬神哥哥,你真好!只有你肯留下來陪我一起去尾張。」

____「這也算不了什麼,其他人先去了,可以…幫我們打點好一切。等我們到了尾張,說不定就不用找住的地方了。」犬神同志心道:「七寶和飄有意安排,這可不能對你說…」

____隨風舞見犬神同志心神不寧,隨即問道:「犬神哥哥…有什麼事嗎?」

____犬神同志對隨風舞本就敬若天人,此時看著隨風舞清澈的雙眼正看著自己,更加不敢隱瞞她,便道:「其實…他們早就有意,要我…陪你一起。」

____隨風舞道:「是啊!就和以前我小時候,總是拉著你陪我一起一樣!」在隨風舞的心靈中,犬神同志一直是自己的大哥哥。

____犬神同志不敢再說什麼,接到了隨風舞,兩人隨即出了西門。出了城門口,隨風舞說道:「等一下!」從袋子裡拿出了一條項鍊,道:「犬神哥哥,幫我戴一下好嗎!」

____那是一串珍珠項鍊;一般珍珠做成飾品,乃是以大小、顏色論其價值;顏色相同、大小相近的珍珠,做成一件飾品後越是名貴。而隨風舞的這一串珍珠項鍊不僅上面的珍珠有大有小,顏色也各異;有的粉藍、有的粉紅。總之這條珍珠項鍊奇形怪狀,似乎一文不值。

____犬神同志拿起了那條項鍊,在陽光下仔細觀看,卻發現那項鍊上的珍珠自大而小往邊緣排列、顏色也盡量把相近的選在一起,粉藍歸粉藍、粉紅歸粉紅。項鍊上的珍珠雖不明貴,但卻看得出鑄造項鍊的匠人頗下了一翻苦心。他解開項鍊上的鎖扣,戴在隨風舞的脖子上,他見隨風舞的後頸膚光勝雪,心中不安,小心翼翼,不讓自己的手指頭碰到隨風舞的皮膚。

____戴好了項鍊,隨風舞似乎十分滿意,她理了理頭髮,對犬神同志道:「犬神哥哥,這樣好看嗎?」那項鍊雖非名貴,但是也頗別致,發著淡淡的光芒,更加襯得隨風舞明眸皓齒、清秀可人。

____犬神同志呆呆的看著隨風舞,說道:「好看…真好看!」

____「你忘了嗎?這些珍珠是你給我的。」

____「我給你的?有嗎?什麼時候?」犬神同志滿臉狐疑。

____「我們還在尾張的時候,有一次我要你帶我去海邊,你那天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不能帶我去。我哭了一整晚,隔了一天,你就給了我這些珍珠。我高興的不得了,從那時起,我就把這些珍珠放在身邊,一直到離開尾張,我都沒忘了帶著這些珍珠。」

____犬神同志方才想起,有一次因為練功進度慢了,被師父責罰,連晚飯都不許吃,自然也沒有辦法帶隨風舞出去遊憩。隨風舞哭了一整晚,等到半夜大家都睡著之後,犬神同志偷偷的爬了起來,一個人跑去海邊,一整夜裡打了二百多隻貝殼精,撿了幾十顆珍珠。趁天明前偷偷回到屋裡,見隨風舞兀自熟睡未醒,他將珍珠輕輕放在隨風舞的枕頭旁邊。

____忙了一夜,犬神同志自然沒有精神,隔天一招『衝烈擊』一直練不好,當天師父大發了一頓脾氣,還把犬神同志打了一頓。他師父督徒極嚴,尤其對犬神同志,稍有不滿往往便是一頓毒打,犬神同志也早就習慣了。這些往事此時思來,猶如昨日一樣歷歷在目。夜打貝殼精,取珍珠給隨風舞,對他而言自然是少年時的一段荒唐回憶,卻想不到隨風舞竟如此看重這些不起眼的珍珠。

____犬神同志道:「原來你都還留著,我以為那些珍珠早就丟掉了。」

____隨風舞道:「你給我的東西,怎麼可以隨便丟掉?這些珍珠,我一直小心的保管。去年夏天,我學會了『神職之匠』裡面的『珠寶-丁』,可以鑄造項鍊了,我就把這些珍珠鑲成了項鍊,可花了我十幾天呢!」說罷顧盼自得,顯得頗為興奮。

____犬神同志心下甚是感動,也不方便再說什麼,拿起隨風舞的行李放在肩上,兩人一起往西行去。此時雖未春天,路上卻已隱約冒出翠嫩的綠草,料想再過一個月,道旁必定是百花盛開。隨風舞說著二年來在神殿理的日子,犬神同志只是默默的聽著,偶爾報以幾下傻笑。

__不多時,來到了關卡。犬神同志道:「待會兒咱們衝關,可得小心一點!你若是教關卡士兵抓住了,別怕!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__隨風舞笑道:「何必這麼辛苦?你忘了我這二年都在做什麼嗎?」只見隨風舞從懷中拿出一面小鼓,對犬神同志說道:「犬神哥哥,過來一點。」原來她是要施展『神隱之歌』,讓自己和隊友進入隱身狀態。

__犬神同志走到隨風舞身邊,隨風舞又道:「靠近一點啊!不然我怕法術施展不到你身上。」犬神同志依言靠近,在隨風舞身前二步處停了下來,隨風舞笑了笑道:「犬神哥哥,你太看得起我了!」說完自己靠了上去,幾乎整個身子都要撲入犬神同志懷中,犬神同志低頭看著隨風舞言笑宴宴,聞到她身上發出的少女體香,心中碰碰亂跳。

只見隨風舞輕輕拍著手上小鼓,口中念著咒語,她和犬神同志一起消失在空氣中。「快走吧!隱身時間不是很長哩!」隨風舞小聲的叮嚀著。二人迅速的通過關卡,不多久便在尾張國境內官道上的轉角處現身。

____二人再往前行,不多久已可以看到一些熟悉的景物,隨風舞極是興奮,一路上指指點點,這些地方都是小時候犬神同志帶她來過的地方。犬神同志伴著隨風舞,聽著她美麗的話語聲,如在夢中一般,真希望這條路永遠沒有盡頭,永遠只有他們二人一起走在這官道上。

____忽然天空打了一個霹靂,斗大的雨點落了下來,初春的雨淋在身上甚是寒冷,犬神同志帶得有傘,立刻撐傘為隨風舞遮雨。隨風舞道:「春雷來的這麼早,今年必定是豐收的一年。」

____雨越下越大,似乎一時停不了,天色也越來越暗,眼看著要在雨中露宿荒郊,他見隨風舞不再那麼多話了,口中呼出了一朵朵的白氣,生怕她禁受不起,還好不多久就看到一戶農家。犬神同志帶著隨風舞過去借宿,隨風舞從姊姊給她的錢裡面拿出了五十文給了那個農戶。那農戶也沒有多餘的房間,就讓他們二人在馬房理將就一晚。戰禍連年,馬房裡早就沒了馬,堆了不少乾稻草,倒也乾淨,農戶拿來了二床被褥,還幫他們生了一團火。

____隨風舞淋濕的部分只有草鞋和布襪,犬神同志自己可是濕了大半。她把犬神同志和自己濕掉的衣物放在火旁烤乾,犬神同志從袋子裡拿出預備好的竹筒飯、肉乾二人分著吃了。隨風舞看著犬神同志的貼身裡衣上面破了好幾個洞,便道:「犬神哥哥,你把這件衣服脫下來,我幫你補一補!」

____衣服脫了下來,犬神同志不敢光著上身面對隨風舞,便轉過了身子,背對著隨風舞而坐。隨風舞輕聲哼唱著歌曲,一邊縫補衣服,犬神同志偶一回頭,看見隨風舞光著雙腳,一雙小腿渾圓優美、潔白細緻,一時也不敢多看。

____隨風舞補好了衣服,走到犬神同志身邊道:「犬神哥哥,你趕快穿上吧!免得著涼。」把衣服交給犬神同志。在火光下,看到犬神同志背上有許多的傷痕,又道:「哇!你背上怎麼這麼多傷口?你看…這一個刀疤好長!還有這個…被什麼動物咬的?是蛇嗎!」她又走到犬神同志身前,看他胸前也是傷痕累累。

____犬神同志一一述說這些傷口的來源,哪一個是被白鬼蛇咬的、這一刀是被一向宗僧兵所砍、肩膀上的彈孔是美濃衛兵的火器所傷、背上有被『煉獄』燒過的痕跡、他身為護衛侍,常常為隊友抵擋攻擊,身上傷口著實不少,其中一個傷痕從脖子直到左胸一個好大的弧形,想必當初受傷時一定很凶險。犬神同志道:「這是蚌殼精咬的。」

____隨風舞大是感動,知道這是犬神同志為了去採珍珠和蚌殼精作戰時所受的傷,她低下了頭,輕聲說道:「以後…不可以再這樣子…」

____「小舞,我一定不會讓人欺負你,寧可我性命不保,也要謢得你平安周全!」

____這句話說的斬釘截鐵,似乎下定了決心,又像是鼓足勇氣的告白,隨風舞聽了這句話,不禁滿臉通紅,又皺起了眉頭。營火的火光照在她的臉上閃閃爍爍,更不知她是高興還是生氣。

____「小舞…對不起,你…你生氣了嗎?」犬神同志不禁心中懊悔,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剛剛為什麼說了那句話。

____過了良久,隨風舞才道:「不會…」。

____又過了一會兒才道:「我很歡喜…」

____當此之時,二人實在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麼,隨風舞走向自己的乾稻草堆,說道:「我有點倦了,想歇會兒,犬神哥哥,你也早點休息。」她回頭對犬神同志笑了一笑。

____犬神同志點了點頭,就挨著門邊休息,他看著稻草堆上的隨風舞,又像是極近,又感覺極其遙遠。眼看著隨風舞閉上了眼睛,他這幾天打獵準備糧食,又起了個大早,實在也是累了,不多時便睡著了,睡夢之中,似乎還在說著:「小舞,我一定不會讓人欺負你,寧可我性命不保,也要謢得你平安周全!」

____犬神同志不知道,隨風舞其實並沒有睡著,等到犬神同志發出了打呼之聲,隨風舞偷偷的睜開眼睛,默默的看著犬神同志,看著他寬廣的肩膀,以及背上數不清的傷痕。

(待續)
(之十)
小牧山合戰之後,織田信長流亡,這時的尾張都在美濃齋藤家的勢力範圍之內。人稱「蝮」的齋藤道三被兒子齋藤義龍軟禁在稻葉山城,所以齋藤義龍是現在實際上美濃的領主。齋藤義龍把那古野城交給手下道家孫八郎,道家孫八郎是一介武夫,並沒有治理城池的才能,兼以剛愎自滿,尾張八郡在他的治理之下,人民並不快樂,他的手下更是欺壓百姓,為虎作帳。

隨風飄與織田七寶一行人到得那古野城,在城門外的茶棚子稍作休息,看著昔日人來人往的那古野城,而今城門口人馬稀少,心中都是頗有感慨。

隨風飄道:「神武,我們從哪裡開始挖啊?」

神武天罪道:「寶藏埋在城裡的機會並不大。」

「怎麼說?」

神武天罪道:「在織田信秀公建造那古野城完成之時,並未有大殺工匠的事情發生。所以,城內町的建設應該沒有什麼必須掩人耳目的地方。況且,齋藤家佔領此城已久,他們也知道寶藏的傳說,必定也曾對城內大肆發掘。而他們若是已經得了寶藏,以齋藤義龍的個性,必定會大加宣揚,可目前為止,也沒有什麼他們已經得到寶藏的消息。」

「所以你的看法是…」隨風飄問道。

「既然信長公如此看重這張圖,必定有所根據。我想應該還是根據圖上那四句施來加以發揮。第一句『斯波失其天命,歸於我織田』,大意是敘述織田家的興起,也許是說明寶藏的由來,是繼承自斯波氏一族或是其他來由。我們從第二句『柳絮飛舞,天守閣前』來看,這裡應該和埋寶的地點有關。所以,我認為應該進入內城看一看。七寶,你認為呢?」

織田七寶道:「我也是這麼想,關鍵還是在內城。你、我和飄三人都是織田舊部,進城會有危險,還好我們可以隱身。至於千篇算是三河的百姓,衛兵應該不會為難你,只是還是要小心,這裡已經不屬於織田家了。」千篇一律點了點頭。

隨風飄道:「恩,那我們先進入城內町,看看情況如何,若是守衛森嚴的話,就等天黑了再進內城。」

打算已定,眾人進入了那古野城,城內倒還是有不少行人、商販。隨風飄諸人把斗笠壓的低低的,小心的觀察四周。從茶店的方向,忽然傳出了一陣喝罵聲。

「什麼?這麼難吃的東西你也敢要錢?沒了王法了嗎?」
「大人,我們這是小本經營,這樣子…小的沒辦法生存了啊!」
「胡鬧!再吵我把你們通通關起來!」
「啊!大人,這個…別踢翻啊!我們怎麼做生意啊?」

幾個衛兵在茶店吃完了東西耍賴不給錢,還把茶店的桌椅踢翻,茶店老闆急得滿頭大汗,快要哭了出來。忙著和夥計收拾餐具,扶起掉在地上的椅子。

「大人…高抬貴手!這一餐算是小店請大人們吃的!」茶店老闆苦苦哀求。
「你的意思是我們吃霸王餐囉?」
「不…不…是…大人賞臉,是…小的榮幸…」
「哈哈!算你識相…去去!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那衛兵隊長拿起皮鞭「刷」的一聲,揮向一個看熱鬧的路人。

「哎呀!」那人挨了一鞭,痛得啊啊大叫,路上其他行人紛紛走避。

隨風飄手按刀柄,卻見織田七寶對她搖了搖頭,她知道他們此行有更重要的事,只好慢慢的把手放開刀柄。諸人之中,以神武天罪最是憂國憂民,他看到了這一幕,更是加深要收復失土,解民倒懸的決心。

「胡鬧!你們主子是誰?是誰的隊伍?」一陣響亮的聲音在大街上的一端傳來。
「你又是誰?趕來管官老爺的閒事?」衛兵們見有人插手干預,不禁大是疑惑。
一個穿著武士服飾的男子,對著衛兵隊長問話,在他身後有一個人騎著一匹白馬,馬上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袍,帶著帽子,大約三十多歲,雙目有神,英俊之中帶著幾分霸氣。在他身旁還有幾個人,其中有武侍、忍者、和尚和陰陽師,另外一些似乎是衛兵,看來都是他的隨從,可見此人來頭不小。

「你們不知道嗎?我家主人是在小牧山之役立下戰功的大將,爾冬又佐衛門旭輝,見到大將還不行禮?」
「你…你…」那衛兵隊長嚇得說不出話來?

原來馬上那人是齋藤義龍的心腹大將爾冬旭輝,人稱「稻葉山之狐」,不僅武功高強,兼以足智多謀,在對織田家的戰役之中多所建功,漸漸受到齋藤義龍重用。齋藤義龍以道家孫八郎接收尾張之後,在尾張倒行逆施、不得民心,人民漸漸逃亡,是以派爾冬旭輝來接管尾張一地。

爾冬旭輝料想道家孫八郎不會痛痛快快的交出那古野城,是以事先並未通知,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來到那古野城傳達齋藤義龍的命令,要迅速的自道家孫八郎手中接管尾張。所以,道家孫八郎完全不知道爾冬旭輝今天的到來,連帶著他的士兵們也不知道。

「你們長官都不約束的嗎?」爾冬旭輝騎在馬上,對著地上的衛兵隊長冷冷的問話。那衛兵隊長嚇得直打多嗦,和其他衛兵一其跪在地上。

「你們就跪在這裡吧!」說完這句話,爾冬旭輝騎著馬,頭也不回的往內城方向而去,他的從人也跟了上去。一時之間,只剩下那幾個衛兵,直挺挺的跪在倉庫前的大街上。


織田七寶對隨風飄道:「還好,有人出面教訓了這些狗官,不然我們飄又要動手了,女孩兒家脾氣別這麼大啦!」

「哈哈!被你看出來了。其實,我並沒有真要出手啦!流浪了這幾年脾氣也改變很多了,不然啊…。不過,這位大將不錯啊!倒是會管束部署。爾冬旭輝…我沒聽過齋藤家有這位將軍啊!」
「他是一隻狡滑的狐狸!」神武天罪忽道,大家都不明究理的望著他。

「我在戰場上見過他,他率領的七人眾,在作戰時彼此間從不說話,只以事先練習好的暗號互通聲息。跟他們對戰,根本不知道他們下一招要出什麼,而且他會故意示弱以引誘敵人攻擊,有時甚至不惜犧牲手下的性命。那一場他明著要攻犬神,暗地裡卻令他的忍者對我亂射手裡劍,不然我也不致負傷。」

「可是,他卻是約束部下不得欺壓百姓啊!」七篇一律說道。
「嗯…這倒是,聽說他也頗有治理長才。狡猾多智並沒和治理百姓相矛盾,況且,他若得了尾張人民之心,對他也不是沒有好處。嗯…若是他能善待百姓,未免不是百姓之福。」神武天罪說道,他也是非分明之人;儘管諸侯們爭的你死我活,若是能為民造福,他都是贊成的。

「他長的倒是挺俊的…」隨風飄喃喃道。

「好啦!我們現在就進內城了,大家小心啊!」織田七寶說完,看了一眼千篇一律,只見千篇一律點了點頭。
(待續)
(十一)

隨風飄和織田七寶一行人隱身進入了內城,雖然知道衛兵看不見他們,但還是有點緊張,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千篇一律更是提心吊膽,呼吸都不敢大聲。

圖上的第二句詩:『柳絮飛舞,天守閣前。』神武天罪認為這句話的意思,可能是指某株柳樹和線索有關,所以他們特別注意內城裡面的柳樹,是否有什麼特殊的排列方式、或是哪一株柳樹特別不一樣。所以他們進入內城之後,便一心注意柳樹,三人分開探尋,留下千篇一律在城牆邊的隱密處留守,不一會兒三人都回來了。

隨風飄道:「西面那一帶,我沒看到有什麼柳樹,你們呢?」

織田七寶道:「東面和南面也沒有,裡面梅樹、櫻樹很多,還有幾株桂樹,就是沒有柳樹。神武…怎樣?」

神武天罪皺著眉頭,過了一會才說道:「沒有…北面也沒有。」

隨風飄道:「怎麼會?東、北、西三方面都沒看見,南面是水塘和寄合所,那麼柳樹在哪裡?」

過了好一會兒,神武才說道:「或許我們遺漏了什麼,大家再找一次,一刻鐘後再到這裡集合。」四人同意之後,各自又分開去找尋,這一次連千篇一律也加入他們幫忙,他緊緊跟在織田七寶身後。織田七寶仔細的搜尋著內城裡的每一個角落,大大小小的石頭、樹木、花草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可是過了一刻鐘,她和千篇一律還是失望的回到原來的地方。

「怎樣?還是沒有嗎?」隨風飄已經在那裡等她們了,看織田七寶和千篇一律回來,她趕緊問道。

「沒有…」

過不多時,神武天罪也回來了,隨風飄還沒問話,神武天罪已經在搖頭。

「或許,這句詩不是那個意思吧…」神武天罪難掩心中失望。

「根本沒半株柳樹…」千篇一律道。

「大家也別灰心!若是真有巨寶,根本不會那麼容易被找到。我看我們先出去找地方安歇,在慢慢研究那張圖吧!」織田七寶總是很樂觀。

「嗯…那麼…飄,我們先去哪裡啊?」神武天罪問道。

「我早就想好了,我們回去師父那裡怎樣?」隨風飄道,雖然師父已經過世了,但是自小長大的地方,總是比較令人感覺自在。

「好!那裡又隱密,又是我們熟悉的地方,最是安全不過!」織田七寶拍手叫好,神武天罪也同意,千篇一律更是沒有意見。

「這樣吧!我和神武、千篇先過去那裡。這麼久沒人住,那屋子也該打掃一番;飄,你去找食物和清水,然後過來和我們會合。」

「好,我去採一些竹子和清水,我們做一些行李飯來吃。千篇你還有繩子嗎?」

「有,我帶了很多。」千篇一律回答。

「等我回來你再給我吧!那麼我這就出發,咱們黃昏的時候見!」說罷,隨風飄就隱身出了內城的門。

「這人總是這樣,說來就來、說去就去,一點女孩兒家的樣子都沒有。神武、千篇!我們也走吧!」織田七寶想到要回到故居,心中很是高興,千篇一律也很興奮,只有神武天罪,在出城門時,忍不住回頭望了天守閣一眼,心中若有所思。

就在他們出城時,那古野內城主屋的大廳內,道家孫八郎就著窗外照進來的的陽光讀著一封信,他那拿著信的手,氣的忍不住發抖。好容易讀完了信,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爾冬旭輝。光線自爾冬旭輝身後的門外照了進來,使得道家孫八郎看不清楚爾冬旭輝臉上的表情。

這封信是美濃稻葉山城的齋藤義龍寫的,信裡面以道家孫八郎進駐那古野城已經過了半年,整治軍備應有一定成績。命令他三天之內交出一百匹軍馬,否則就把那古野城交接給帶信來的爾冬旭輝,自己回來稻葉山城見齋藤義龍。

「你這該死的雜碎…」他知道爾冬旭輝必定有在齋藤義龍面前搞鬼。

道家孫八郎心裡對著爾冬旭輝咒罵,過了良久,他才開口說道:「你在主公面前講了些什麼?」

「道家將軍,半年多了!你自己在尾張做了些什麼,你自己心裡有數,何必要我點明?」爾冬旭輝冷冷的回答。

「若不是你在暗地裡搞鬼,主公也不會命令我把尾張交給你!」

「事已致此,你又何必惱羞成怒?還是趕快簽下讓渡書吧!若讓主公得不到回覆,你自己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道家孫八郎怒道:「你這可惡的雜種!也不想在小牧山合戰場你昏迷不醒時,是誰揹你回到本陣?你今天竟來恩將仇報!我…」他越說越氣,伸出手抓住了放在腳旁邊的配刀。

爾冬旭輝仍是坐著一動也不動,他只是冷冷的看著道家孫八郎,俊美的臉上帶著殘忍的冷酷。

道家孫八郎手抓住了刀柄,一時不能決定是否就此拔出刀來。他看著爾冬旭輝身後的從人,雖然只有六個人,但卻似乎個個都是高手。對方連爾冬旭輝一起一共只有七個人,但這七個人中所有職業技能兼備:武藝侍、暗殺忍者、仙道陰陽、藥師、神主、鍛冶、密教僧人。這七個人看起來好像只是隨便坐著,卻佔盡了大廳裡面所有有利的位置,每個人都可以盡其所能的發揮他們的特長。自己若是與之一戰,未必討的了好。而且齋藤義龍的信上寫的明明白白,命令自己把那古野城和尾張交給爾冬旭輝,這一刀若是拔了出來,那是公然違抗主公命令,自己在齋藤家苦心孤詣這些年,難道這就要開始流亡?成為浪人嗎?

在一剎那間,他把利害得失衡量了一遍,隨即把刀拿給自己的侍衛,然後吩咐道:「長八郎!拿纸筆來!順便幫我研墨!齋藤義龍主公的命令,我道家孫八郎欣然接受!」

他瞪了爾冬旭輝和他的隨從一眼,隨即寫下那古野城的讓渡書,寫完之後畫下了花押,又招換了自己的一個手下過來,在他耳邊吩咐,然後抬頭對爾冬旭輝說道:「我這管帳手下的會帶你們去清點庫房,你自己派人跟著,看看跟交接清冊上有什麼不符的地方。」

爾冬旭輝說道:「何必如此麻煩?難道我還信不過道家孫八郎大將嗎?道家兄,咱們兄弟一場,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反目?只是主公之命,我也沒有辦法…來人啊!拿酒來!我要和道家大將好好的喝幾杯!」

「我寧可喝馬尿!也不和你這隻雜碎狐狸喝酒!」說完這話,道家孫八郎站了起來,帶著手下離開了大廳。大廳之中只剩下爾冬旭輝和他帶來的部下,以及一個管帳書記正在謄寫著財產清冊。

黃昏之時,所有財物終於交接完畢,道家孫八郎帶著心腹手下和幾十個侍衛兵離開了那古野城。

爾冬旭輝把交接那古野城的工作交給自己手下的一個僧人和陰陽師,自己獨自一人站在內城的天守閣上,看著道家孫八郎一行人出了城門。他鬆了一口氣,總算道家孫八郎識相,這件事沒有兵戎相見,自己這一邊雖然不怕和道家孫八郎翻臉,但若是把他殺死了,於齋藤義龍主公那一邊也不好交待。自己的計畫只完成了一半,現在可不能和齋藤義龍反目。

小牧山合戰之後,他本來以為齋藤義龍會把那古野城賞賜給自己,卻沒想到被道家孫八郎得去。今天好不容易入駐那古野城,但已經比原定計畫晚了半年,晚了半年啊…。

『斯波失其天命,歸予我織田,』
『柳絮飛舞,天守閣前。』
『日本大地。何其壯哉!』
『得心者,勇世長安。』

「到底該怎麼解呢?傳說中的寶藏在哪裡?」夕陽照在爾冬旭輝的臉上,顯得他沉思的表情更加迷惑。
(待續)
(十二)
織田七寶、神武天罪帶著千篇一律,到了尾張南邊的一處農田附近,繞過農田,走入山上密林裡。沒多久密林間豁然開朗,出現一片竹籬笆,竹籬笆裡面是幾間小屋,小屋門戶緊閉,門上、窗上都貼著咒符,看起來無人居住。

千篇一律觀察著籬笆裡的這幾間屋子,發覺這幾間屋子外表好像平平無奇,和一般的農家沒什麼兩樣,後來才發現其實大不相同。這幾棟建築物之中,沒有豬圈、雞窩等等養殖家禽的地方,中間的屋子最大,另外有三間小屋分別位於中間大屋的東、北、西三個方位,外圍以籬笆圍了起來,南面則是籬笆的出口。籬笆裡面北面地勢最高,順勢向東南低了下去,宛如一個小山坡;籬笆為成圓形,卻在東南成一直角;籬笆之外的南面甚為開闊,北面則是一片密林,整個構成,似乎大有學問,一時之間,千篇一律也搞不清楚這樣的編排有什麼作用。

神武天罪走上前去,口中喃喃唸咒,一邊撕下了門上的咒符,然後打開了門,回頭對身後的織田七寶說道:「你們先進去吧!我去把其他的咒符取下來。我看…其他的屋子就不用起符了吧!」

織田七寶道:「恩…我看還是起一下吧!好久沒回來了,我想每間屋子都看一看。」

神武天罪點了點頭,走了開去,把其他小屋的門戶上、窗戶上的咒符取了下來,到了小屋東面的時候,他指了指地上的兩個坑洞,對千篇一律說道:「我們以前睡覺時都會招換一隻式神出來守夜,你看這兩個坑,就是式神踏出來的。」

千篇一律問道:「為什麼需要守夜?這裡會有危險嗎?」

織田七寶道:「倒也不是!其實,一般人是走不進來這個密林的,我們師父當年建造這幾間屋子時,佈置的極其巧妙,若是有人走進密林,繞了半天會回到原來的地方。式神是用來防止野獸的,林子裡野狼、老虎可很不少。」

千篇一律道:「為什麼人們走不進這個密林,而禽獸卻可以?」

神武天罪道:「因為人有人性。」

千篇一律疑道:「人性?」

神武天罪又道:「是的!人性,各式各樣的人性,貪婪、恐懼、多疑、忌妒…這些個性只要有其中一樣,就走不進這個密林裡。我們都是師父的弟子,自然知道怎樣走進來,其他人不知如何破解,當然會迷失在林子裡。」

千篇一律只覺神妙莫測,神武天罪又道:「式神用來對付那些野獸綽綽有餘,若是有人可以走入林子裡來,必也是有點本事之人,我們就必須起來對付他們了。可是好像從來也沒有外人進來過這裡,齋藤道三派使者來請師父出仕,那個使者倒是自己進來的,大概也很了不起。」

織田七寶道:「都是舊事了…屋子裡灰塵不多,我們趕快打掃一番。等飄回來,如果不是太晚,還可以去師父的墳上看看。」

神武天罪答應了,三人便分別動手,把幾間小屋內外清理了一番,籬笆裡範圍雖不小,但卻不怎麼髒亂,灰塵也不多,不一會兒他們就把幾間小屋內內外外清理乾淨,織田七寶不禁贊道:「神武,你可真了不起,當初煉製的那些咒符果真有用,屋子裡連蟑螂都沒有一隻。同門學藝練習陰陽,我就寫不出這麼靈效的咒符。」

「我也招不來那麼有力的『萬雷』啊!」神武天罪笑道。

「喂!你們幾個小鬼,又在鬼混什麼?打掃乾淨了嗎?」聲音從林中傳來,原來是隨風飄回來了。

「哎呀!不錯不錯,掃得很乾淨了。千篇啊,把繩子拿出來吧,我來做點竹筒飯吃。」隨風飄一邊說,一邊把竹子、大米從袋子裡拿出來。

「對了…七寶,咱們的那些鍋碗瓢盆還在吧?不然用什麼蒸竹筒飯啊?」

「在西面那間小屋裡,我剛才還有看到,不怎麼髒,不過還是洗一下的好。」

「好吧!我來洗好了,你們等一下,先去忙你們的吧!」

「我也來幫忙!」千篇一律自告奮勇。

千篇一律手上拿了二個大鍋,跟在隨風飄身後,隨風飄手上拿著一個竹簍子,裡面放著碗筷、湯鍋。二人往屋後林中走去,只見隨風飄在林中轉來轉去,千篇一律不敢跟丟了,怕自己迷失在樹林之中。他看隨風飄穿著一身青色的絲綢忍服,那忍服裁剪合適,更顯得她曲線有致、身段婀娜。

過不多時,隱隱聽得流水聲,只聽隨風飄說道:「到了!」

密林中本來密密麻麻,到處都是高聳的杉木,這裡卻有一片水塘,水塘面積不大,大約二十來個人就可以站滿周圍。千篇一律走近水塘邊往下看,見水塘表面平靜無波,清澈見底,另外一邊有個缺口,水塘之水自那裡流了出去,成為一條小溝,卻不見水塘之水從何處注入,如此流法,豈不片刻便即乾枯?他不明究底,望向隨風飄,見她已經把竹簍內的碗筷放入水中清洗,一向多話的隨風飄,此時竟然不出一聲,安安靜靜的做起這種家務事來。

隨風飄挽起袖子,露出潔白的手臂,她手腳甚快,不多時便把碗筷都洗好了。順勢抄起一口水來喝了,水滴濺上了她的臉;她索性把頭上的髮髻解開,一頭烏黑的秀髮如絲綢一般的在她肩上批散開來,她伸手入水中掬起一把水來把頭髮弄濕了,從懷裡取出一把木梳整理自己的頭髮。

此時將近黃昏時分,密林之中開始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千篇一律看著隨風飄,朦朧之中見到她潔白的臉上還帶著幾滴水珠,紅紅的嘴唇微微上翹,竟是看的痴了:「原來飄姊長的這麼好看!以前卻不覺得…」

「你怎麼了?不舒服嗎?」隨風飄見千篇一律一付神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樣子,不禁有點擔心。

「啊!沒有…」千篇一律臉上一紅,還好霧色朦朧,看不太清楚。

「快點洗一洗吧!這兩個鍋子還要打水回去呢!等太陽下了山,這林子裡可冷的很呢!」隨風飄笑著說,雙眼咪成了兩條彎彎的新月。

眾人吃了晚飯,都還不覺得累,隨風飄提議出去附近看看夜色,千篇一律是少年心性,自然拍手叫好,織田七寶也贊成,卻聽得神武天罪說道:「你們自己去吧!我要再從頭研究這幾句詩的真正意義。七寶!你別顧著玩!留下來幫我出主意!」

「喔…好吧!那麼…你們自己去吧!」織田七寶有點失望。

神武天罪取出二張咒符,他口中唸著咒語,雙手比劃,二張咒符自行燃燒了起來,發出青藍色的火光,忽然間二匹馬在火光中出現,那馬兒極為神駿,眼睛發出綠色的光芒。神武天罪道:「你們騎去吧!以我此時的功力,只要這二隻式神不是受到太猛烈的攻擊,大約可以撐得三個時辰,夠你們騎的了!」

隨風飄嫣然一笑:「這就謝謝啦!」說罷,她和千篇一律上了馬,二人隨即騎進了密林。

出了密林之後,一路往南行去,此時雖當寒冬,但今夜卻不甚寒,皎潔的月光照在尾張的稻田間、草原上,景物清晰可見。千篇一律問道:「神武二哥會招喚馬匹來,為什麼我們從三河來到這裡之時,他不讓我們騎馬呢?」

「招喚式神需得消耗靈符,而煉製靈符費心費力,若非必要,他是不會使用靈符來招喚式神的。只是這裡畢竟已經不是織田家的勢力,我們又都是織田舊部,若是遇上了守衛兵那可麻煩的很,所以他給我們招喚這二隻式神,別以為只是二匹馬,若是真有凶險,這二匹馬會立刻加入戰鬥,我們就可以趁機逃逸。」

「喔!原來如此」

千篇一律不再說話,只是跟在隨風飄之後,馬兒緩緩而行,鼻中隱約聞到新生青草的氣味。二騎走入一片稻田裡,馬蹄踏在田與田中間的泥土路上,發出得得之聲。千篇一律道:「奇怪?這裡好像有來過…」

隨風飄正是有意帶千篇一律來此地,因為這裡是當年她和神武天罪救了千篇一律的地方,她要看看是否能讓千篇一律想起一些什麼事。二匹馬走過了稻田,千篇一律好像對這裡很熟,他驅馬上前,在前面帶著路。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這裡要轉彎,為什麼這裡要跨過水溝,只是憑著感覺前進,似乎這些田間小路就像他手掌上的脈絡一樣,不用看也知道。

在小路上幾個轉彎後看到一間小屋,小屋沒有燈火,再走的近一點,發現木製的小屋牆面上滿是焦黑的痕跡,木門也塌在一邊,屋頂的茅草失了大半,顯是久無人居。千篇一律心神大震,他立刻下了馬,衝入小屋之中。

隨風飄也立刻下了馬,月光透過破掉的茅草屋頂照了進來,隨風飄在月光的照射下,看到小屋裡空間甚小,一張矮桌豎立在牆腳邊,小屋中間的灶爐上還掛著一個鍋子,千篇一律就站在灶爐旁邊,征征的看著爐子裡面的灰塵。

「我以前,常常坐在這裡等稀飯煮好…,我…好像有個哥哥,是不是…」千篇一律忽然回頭對隨風飄問。

隨風飄搖了搖頭,柔聲道:「我…不知道…」

千篇一律看著小屋裡的一切,他拼命的想要想起一些什麼,卻怎樣也想不起來。他從破掉的茅草屋頂望了出去,看著天上的月亮,說道:「自從到了尾張這裡,我就覺得我來過這個地方,但又好像沒來過,有一些景物似乎很熟悉,剛剛我們從田的那一邊過來,我就知道拐個彎後,這裡會有一間屋子。我…這是為什麼?來到尾張後,處處透著古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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