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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岡崎-亂 第四十二回-獲救

樓主 作者 tom747200
(四十二) 獲救

也不知昏迷了多久,犬神同志慢慢清醒,眼睛尚未張開,鼻中聞到一陣麝香、牛黃的藥草香氣。他張了開眼,首先看到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油燈微微搖晃,向旁一看,看到一個綠衫女子背影,犬神同志開口道:

「這…這是哪裡?」

「咦?你醒來了!太好了!」

那綠衫少女轉過身來,聲音顯得甚是喜悅,對著犬神同志說道:「你是在海上被我們發現的,現在是在我們的船上。」綠衫女子又道:「你一定餓了吧?我去拿吃的給你!」

綠衫少女轉身走出艙門,犬神同志細細打量四周,船艙裡佈置簡單,除了自己睡的床、一張桌子、二張椅子之外也沒有別的家具。只覺得床鋪軟硬適中、蓋著那床棉被甚是舒服,他又發現自己穿著一件藍色浴衣,原來的衣服卻不知道哪裡去了。那綠衫少女不一會兒又回了來,手上端著一個木盤,上面放著一個砂鍋和一副碗筷。她坐在床邊,打開砂鍋,一陣清香撲鼻而來,原來是一鍋粥,綠衫女子舀起一瓢粥來正要送入犬神同志嘴裡,犬神同志問道:

「我…我那同伴呢?」

「你放心吧!他也給我們救了起來,只是他傷勢沉重,目前在隔壁艙房中休息救治。」

犬神同志聽到神武天罪無恙,繃著的臉頓時鬆了下來,綠衫女子又道:「來吧!把粥吃了,才會早點有力氣!」

「不好意思麻煩你…能不能…扶我起來,我自己吃!」

綠衫女子微微一笑,扶起犬神同志坐在床上,當綠衫女子伸手來扶之時,臉龐離他極近,犬神同志見她容貌清麗秀雅、雙頰火紅,急忙克制心神。他端起磁碗,這時才見到裡面的粥竟然呈濃綠之色,犬神同志舉著湯瓢,一時不知該不該下口。

綠衫女子溫柔道:「相公莫驚,這是我們燉的藥粥,裡面除了米飯、魚肉蔬菜之外,尚有數十種藥材,吃了強身健體,只是一般人初次見了,往往不敢入口…嘻嘻!」

她說完話,一手遮著嘴巴微笑,隨即發現自己失禮,又是滿臉通紅。

犬神同志心想:「若是要害我,讓我在海中溺死便了,又何必救我上船再毒死我!」他真也餓了,一口氣把那藥粥吃了個鍋底朝天,把那木盤恭恭敬敬的往前一送,說道:「多謝姑娘!」

綠衫女子看犬神同志吃飽了飯,似乎也十分滿意,便把木盤收了去。犬神同志說道:「我真是糊塗!一直沒有請教姑娘高姓大名?」

「我…我叫做小倉奈麗,他們都叫我奈麗!你…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做犬神同志。」

「犬神同志…犬神同志…嘻嘻…怪不得,對不住!」

綠衫少女十分愛笑,而且笑起來沒完沒了,犬神同志不知她為何發笑,等了一會兒之後才說:「小倉姑娘,能否麻煩你…帶我去見我那同伴?」

「啊!是了!我應該帶你去見他的…瞧!你不說我倒忘了,難怪師兄老說我迷糊…相公稍後一下,我去拿你衣服,換好衣服之後我再帶你去看你同伴!」

「有勞姑娘了!」

小倉奈麗走出艙門,過了一會兒端了一個大竹籃進來,一邊說道:

「原來相公叫做犬神同志,難怪你…你的衣服上有一隻小狗…嘻嘻!真是可愛!」

犬神同志看竹籃裡面全是自己的東西:有一個大包袱、幾件衣服已經洗得乾淨疊好、還有那柄『巨龍切』。

「我…我真不知該怎麼說才好…你不僅救了我,連我的東西都撿了起來…」

「別麼客氣了…相公,我服侍你換衣服吧!」

「什麼?」

「那日師兄把你撈了起來,你全身冰冷、衣服溼透,師兄吩咐我照顧你。我給除下衣服、洗了熱水澡、換上浴衣、又餵你喝了薑湯,這才讓你休息的…」

「我…你幫我換衣洗澡?」

小倉奈麗點了點頭,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犬神同志,似乎這便是天經地義的事,絲毫不以為奇。犬神同志想到自己赤身裸體在那少女之前,不禁面紅過耳,說道:

「小倉姑娘,你請迴避一下,我要換衣…」

小倉奈麗睜大了眼睛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了他的話,走出艙外,說道:「好吧!我在門外等你!」

犬神同志換上自己的衣服,背了包袱、把巨龍切背在背上,走出艙門。小倉奈麗看著他,說道:「相公看起來精神許多了,那天撈你起來的時候,真不敢相信你還有氣!」

犬神同志跟著小倉奈麗在船中通道前進,通道兩旁都是各樣的艙房,通道盡頭是一個階梯,爬上階梯之後又來到另一個通道,這一層的艙房比剛才的大得多了,有的艙房門沒有關,犬神同志看到裡面有幾個藥師正在幹活。其中有的磨著藥粉、有的熬著藥湯、烤著藥布;經過一間廚房時看到有人正在切菜洗米。又走上一個階梯,來到一間極大的艙房,十幾個藥師分成隊伍在練習武藝,犬神同志驚道:「這船到底大啊?」

小倉奈麗看他目瞪口呆,笑道:「相公,這邊請!」

她指了一個階梯,自己先爬了上去,犬神同志跟在後面,問道:「這裡…好像都是藥師…是嗎?」

小倉奈麗道:「是啊!我們都是『百藥門』的門人,你現在是在我們的藥船之上。」說完話,打開了一道門,頓時一陣刺目的光線照了進來。

犬神同志瞇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看得清楚,自己已經來到甲板之上,那甲板實在寬廣、可以容納百人之眾,陽光耀眼下看到甲板上許多藥師,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曬著藥丸、有的練習武藝、也有幾個正在收網捕魚的,犬神同志看了一會兒,喃喃道:「『百藥門』…『百藥門』…我從未聽說過…」

「嗯…還是等門主自己跟你說吧…走吧!帶你看你朋友!」

「咦?他在這甲板上嗎?怎不是在艙房裡?」

「他重傷虛弱,怎可在甲板上吹風?」

小倉奈麗走到甲板船前的一個高台底下,對上面的人揮了揮手,那人隨即下了高台,小倉奈麗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只見那人點了點頭,又爬到高台之上。取出幾面旗子,在空中不斷揮舞,犬神同志不知道他在幹什麼,正在一頭霧水之際,小倉奈麗領著他走到甲板旁邊,指著海上說:

「你朋友在那裡。」

犬神同志順著她手指方向看去,那邊還有一艘船,不只如此,原來四面八方都是船,大大小小的船隻總有十幾艘之多,看來這是一個船隊。一艘船慢慢向這邊靠近,大約距離數十呎的距離時,這邊船上一個藥師擲出一條繩索,那邊一個人接住了,把繩子勾在一個鎖頭之上。那邊船上幾個人把一個吊籃掛在索上,轉動攪盤,那吊籃便傳了過來。

小倉奈麗首先爬了上去,對犬神同志招了招手,說道:

「相公,請上來吧!」

犬神同志依言爬了上去,不一會兒水手轉動攪盤,吊籃又從這船傳了過去,那吊籃體積不大,二人在上面只能相對而站。溫暖的海風徐徐吹來,傳來小倉奈麗身上的女兒香氣,犬神同志看著她花朵般的臉蛋,小倉奈麗說道:「怎樣?好玩嗎?」

犬神同志趕緊低頭,卻看到腳底下藍色的海水深不見底,繩索隨著船身搖晃,小倉奈麗的胸膛輕輕觸在犬神同志身上,雖是隔著衣服,卻也能感覺到細緻柔軟。他不禁心跳加速、口乾舌燥,他心中暗罵:「可惡!犬神,小舞如此待你,你怎麼可以對不起她?」此時軟玉溫香、又擔心自己掉到海裡去、又想趕快見到神武天罪,各樣想法夾七纏八,倒也是人生奇事。

吊藍一下子就到了對面船上,犬神同志踏到甲板上時,心中隱隱覺得希望在那吊藍上多呆一會兒,他用力搖了搖頭,甩開自己心中的這個想法,小倉奈麗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著他走下甲板,來到一個艙房之前。

那艙房緊閉著艙門,犬神同志聞到濃烈的藥水味道,小倉奈麗打開門旁的一片木板看了一下,又說了幾句話,忽然艙門『呀』的一聲打開了,他們二人走了進去。

艙房之中有一張大床,旁邊有幾個藥師,犬神同志急忙上前一看,見到神武天罪全身赤裸的躺在床上,頭髮全被剃光,變成一個大光頭,頭上包著層層的紗布,臉色極是蒼白、一絲血色也無,一名藥師取過一條棉被蓋在他身上。

其中一名少女藥師走了過來,說道:「嗯…你恢復的差不多了!奈麗有好好照顧你嗎?」

犬神同志見這藥師不過二十五、六歲年紀,一頭短髮,雙眼炯炯有神、發著異樣光輝。他一邊說話,一邊拿著白布擦去手上血跡。

「是…,小倉姑娘對我十分盡心,我體力已經完全恢復了!」

「相公,這位浅井小督是我們這裡最擅長治外傷的藥師…小督,這位是犬神同志先生…」小倉奈麗分別向二人介紹了。

犬神同志心急,脫口問道:「神武天罪…我那朋友…他還好嗎?」

「神武…原來是這位先生…嗯…」

淺井小督皺起了眉頭半响不語,犬神同志心中著急,過了一會兒,淺井小督才道:「命是保住了…」

犬神同志一聽,不禁鬆了一口氣,只聽得淺井小督續道:

「這位…神武先生傷的極重,他一開始可能是從高處跌下、撞傷了頭部、或是被土石之類的東西打重了頭部,總之我們從他傷口裡清洗出不少砂石;然而卻延誤了就醫、後來又中了迷魂香、失心散之類的毒、後來又在海水裡泡了太久,體溫降得太低…他能支持到被我們救上來,真是不簡單…換做旁人,早就一命嗚呼了…」

犬神同志大是佩服,淺井小督光憑著神武天罪的傷勢,竟然把他受傷的情形推斷的清清楚楚,宛如親眼所見一般。只聽得淺井小督又道:

「你的情形還好,只是讓奈麗照顧你、幫你淨身換衣、餵點熱食就好了…神武先生被拉上來之時,我們七個藥師把他圍在中間,不斷對他施展『活身』、『治療』、『甦醒』,好不容易才讓他稍微有點血色。然後才剃了他的頭髮,割開他後腦的傷口、清理淤血、髒污…算算日子,已經第七天了…」

「什麼!那就是說…我睡了七天!」

「是的…我們發現你們的時候,也不知道你們漂流了多久,只是覺得你的身子十分虛弱,實在需要休息。便在你的薑湯裡加了『幽香』,讓你好好休養…」

「是…原來…已經七天了…」

「這位神武先生,他受的傷又重,又延誤了就醫,在冰冷的海水中泡了太久…我們門主親自檢查的他的腦子…恐怕…他清醒之後…智力會大不如前…」

「什麼?」

「也就是說…他恐怕會忘記…一些以前的事情…」

小倉奈麗在一旁插口道:「忘記一些事情…那還是好的,怕的是…連一些簡單的事情都會忘記…比如寫字、說話、走路…等等…」

「那豈不是…」

「是的…換句話說…會變成…白痴…」

一向精明能幹、心思慎密的神武天罪竟然可能會變成白痴,犬神同志怎樣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

「他的傷勢是由我們門主親自診治的,還是由我們門主自己跟你說吧…走!我帶你去!」

淺井小督走在前面,小倉奈麗和犬神同志跟在他後面,臨出艙房前,犬神同志還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神武天罪。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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