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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其他】圍攻以外[Beyond the Siege] - 幹員短篇故事合輯

樓主 阿諭 Reload1113
六、槍與白袍
(UTC) 2004.11.5  07:00  象牙海岸‧布瓦凱東邊山區
    漆有紅十字徽的廂型車在臨時醫院外停下。當廂型車抵達,整個醫院的人員都跑了出來。
    聽起來聲勢浩大,但其實也僅有四人而已。
 
    自從2002整個象牙海岸陷入內戰一分為二後,便已經有超過6成的流浪醫者、志願工作者在三個月內撤離。願意留下來的,或者是與土地有深厚感情、否則便是帶著服務的信仰在做善事。古斯塔夫‧卡堤(Gustav Kateb)便是其中之一。
    在身處非洲大陸之前,巴黎本來有份優差等著他。當時古斯塔夫剛取得巴黎大學的學位,並透過優秀富裕的家室,得以接洽上內政部長。在父親的請託下,部長特意聘請他為私人家醫,年收入11萬歐元。
    「我行醫,是為了幫助真正需要照顧的人。」
    面對高薪美差,古斯塔夫是這麼回絕父親的。取而代之,他加入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服務。再用兩年,成為無國界醫生。2003年,古斯塔夫來到象牙海岸,這一待就是16個月。
 
    「就這樣?」古斯塔夫問,看著早已全空的車廂。他跟同伴才來回走了兩趟,車廂竟已空空如也。
    「對,就這樣。」臨時醫院負責人,西班牙裔的女醫生一邊簽收一邊說道。她叫做薇若妮卡‧卡德隆‧馬汀尼茲(Verónica Calderon Martinez)。長年曝曬在非洲陽光下,讓本來姣好的面貌顯得黝黑粗糙。
    「我不懂…整個醫院有35名以上的營養不良病患。瘧疾流行才剛緩下來,腦脊隨膜炎正剛開始盛行。我們盼了四個月的補給只有食鹽水、維他命跟繃帶?抗生素只能夠再撐十天耶!」卡堤抱怨著。
    「法軍沒有表態,但已經切斷了南方的主要道路,我們對此無能為力。整個局勢亂得像一攤混水…有傳言說共和衛隊正在集結,準備大舉進攻布瓦凱…」駕駛無奈地攤手:「北方叛軍則散布在各處,所有企圖前往南方的人車都會被攔阻。也許你們該嘗試向布吉納法索的人道組織提出請求試看看。」
    「我會記住的。」維若妮卡將簽收板交還:「依然請您盡快安排另一波物資,正如卡堤醫生所說:我們的抗生素只能再撐十天…這是在需求沒有增加的情況下。」
    「我會盡力的。」駕駛說道:「你們自己小心…我聽說政府還打算動用飛機。」
    「別擔心我們,回程平安!」維若妮卡說道。
 
    「我倒是已經開始擔心自己了…」悲觀的德籍醫生多瑪士‧舒勒(Thomas Schuler)嘆道:「我們看起來營養良好、財力豐富。」
    「別擔心,當他們洗劫完後就會發現真相而深自懺悔的。因為我們身上除了針跟繃帶什麼都沒有。」義大利籍的醫生帕歐羅‧費列羅(Paolo Ferrero)用奇怪的幽默感開脫著。
    古斯塔夫卻一點都沒有想笑的感覺,作為法國人,他無法不對這塊本應富饒安定的土地感到歉疚。
    「走吧,還有事情要幹。16床的老曼迪(Mandi)今早有高燒。古斯(Gus),你去看看他的情況。他的孫子應該也差不多要來了,若有時間也幫他篩檢一下…」維若妮卡說道。
    古斯塔夫應了一聲,轉身走回醫院內。
                                         *
    「為什麼看我?我外公生病,我沒生病。」8歲大的曼薩‧曼迪(Mansa Mandi)用差強人意的法文疑問。
    「因為我擔心你被傳染。你體溫有點高,有頭痛、想吐嗎?」古斯塔夫耐心地問診,一邊將黏膜檢體保存。後者搖頭,醫生連忙在報告上簡單紀錄:「而且我覺得你這時間應該去學校,不是跑來這邊。」
    「學校沒了。我照顧外公。」
    「”沒了”是什麼意思?」古斯塔夫問,多給了兩片抗生素錠裝在藥包裡。他承認自己對於這個乖巧的孩子挺有好感的。
    「上禮拜軍人進了學校。有人忽然開槍打軍人。軍人就開槍打學校的人。學校,轟。沒了。」
    孩子粗劣的法語描述讓古斯塔夫渾身一震。
    如果是帕歐羅在場,肯定會因為這樣直白的描述而忍不住說些黑色幽默的話。但古斯可完全無法置身度外。
    「傷患呢?多少人?」
    「我不數,太多了。傷患、死人,分不出來。」
    「曼薩,這是你的藥記得收好。如果一發燒,就得開始吃藥。並且立刻來找我,知道嗎?」古斯塔夫提醒:「我建議你立刻回家,待在家裡別亂跑。」
    「我照顧外公。」曼薩說。
    「不,我照顧外公。你照顧自己。」古斯塔夫說道,將抽屜裡的吐司拿出塞到曼薩手中。曼薩畢竟是孩子心性,能夠拿到麵包,他也就歡天喜地的去了。
    雖然很想立刻向維若妮卡報告情況,但一整天的忙碌讓古斯塔夫完全抽不開身。連薇若妮卡也忙得不見人影,一整天只在走廊上匆匆打過兩次照面。
    兩人真正說上話,是在晚餐時間。
 
    臉頰上突然的冰涼感嚇了古斯塔夫好大一跳,他轉過身才發現是維若妮卡。她手上拎著一罐已經略為退冰的百事可樂。
    「給你,我剩最後兩罐。」維若妮卡友善地說:「找我?」
    「今天我幫曼薩作檢體時他告訴我上禮拜學校有交戰。」古斯塔夫說:「表示政府軍距離這裡非常近。他雖然不知道誰輸誰贏,但可以確認學校已經被政府軍的砲火摧毀。」
    維若妮卡拿出地圖,纖指滑過學校所在的位置。
    「8公里…一周前。換句話說政府軍可能就在我們周圍…不是已經說好停火了嗎?」
    「我想明天早上去學校看一下情況,我擔心戰爭在我們周圍爆發。我們負擔不了戰爭傷患。」古斯塔夫說道:「是不是應該跟法軍求援?我想他們不清楚整個局勢。」
    「他們應該只會強迫我們離開這裡。」維若妮卡說道。
    古斯塔夫默然不語,確實,按照法軍立場。一定會盡力避免有西方人士處於衝突區,尤其他還具有法國國籍。
    「媽的…如果我們離開這裡,這些病人就死定了。」
    「你明天去周圍區域繞繞,探一下情況。但一定要小心。」維若妮卡說道。
    「好,我會早點睡。」古斯塔夫點頭:「夜巡再麻煩妳調一下班。」
 
    說要早點睡,但在22:00左右古斯塔夫就被密集槍聲給驚醒。
    他衝上前遠望向東。燃燒的熱帶闊葉林綿延伴隨著新的爆炸,看上去交戰區域離醫院僅有短短一公里。一些病患也被槍聲驚醒,不安地交談著。甚至也有人下床朝窗外望。
    「離開窗邊,這距離很近。把燈都關掉!」古斯塔夫走進病房喝叱。
    多瑪士與帕歐羅也醒了,他們同樣協助著將病人勸回安全的牆後。
    「古斯!有車子!」多瑪士忽然說道。古斯塔夫向窗外瞄去,兩輛吉普車正飛快地越過山丘彎路,直往醫院衝來。
    「喔,該死…是軍人。」帕歐羅眼力最好,看到了吉普車上的持槍士兵。
    「發生什麼事情,知道距離嗎?」維若妮卡也被驚醒,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睡袍。披頭散髮,看上去十分狼狽。
    「他們在醫院前面停車了…我覺得他們是來找我們──喔!該死。」
    多瑪士話還沒說完,醫院前方的廣場就傳來槍聲。
 
    『醫生!我要醫生!』那士兵手持AK-74對空掃射,用英文喊著。
 
    「維拉,回到房間裡。」多瑪士肅容,低聲說道。本來正要點燈下樓的維若妮卡一愣。多瑪士的語氣裡滿是恐懼。
    「快點,慢了就來不及了…無論如何都不要開門。」多瑪士說道。
    「但這些人需要幫助。」
    「維拉…妳也許應該聽多瑪士的。我們無法保證所有的軍人都遵守榮譽…」古斯塔夫附和著。
    「萬聖節小孩來敲門了,趕快做些事情吧。」帕歐羅低聲說道。此時醫院的前門傳來急促的拍擊聲。維若妮卡連忙轉身退回房內。
    「嘩啦!」
    醫院正門被撞開,兩隻軍用手電筒的光源照進室內。數名持槍士兵進入。
    「不要開槍,我們是醫療人員──」帕歐羅從二樓迴廊向下喊道。說時遲那時快,突然的叫嚷令其中一名政府軍士官立刻朝著他開槍。帕歐羅腦漿迸散,仰面倒下。
    「下來!你們全部!下來!」儘管發現誤會,那士官依然用爛英文怒斥著。古斯塔夫連忙和另外兩名伙伴從樓梯走下。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捂著左後頸,在部屬們半摻半抬的移送下進入臨時醫院。
    「救他!」那士官舉槍命令著。
    古斯塔夫還沒從身上的血跡回過神來,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奉獻之路其實自始至終都走在鋼索之上。一不小心,就是客死異鄉的結局。多瑪士將燈打開,高舉著雙手渾身顫動,難以自處。
    「你們!救他!」
    「你們剛打死了外科醫生!」多瑪士說道:「我們啥都不能做了。」
    在四人小組中,古斯塔夫專攻傳染病防治、毒物治療、化學;多瑪士專精於細菌學;維若妮卡則是營養學與傳染病專業。帕歐羅才具有最出色的外科手術能力。但帕歐羅早已當場死亡。
    「救他,不然你們都死!」
    「放下武器。我來。」古斯塔夫說道:「不要再傷害任何人了。」
    那士官舉著槍,神色緊張。
    「該死的把那支槍放下來!這是醫院!只有治療者與患者!而兩者之間的溝通不需要槍!」古斯塔夫怒斥。
    「阿布(A-Bu),退到後面。」那軍官用法語低聲說道:「讓醫生處理。」
    古斯塔夫望著那名軍官,軍官黑白分明的銅鈴大眼不怒自威。多瑪士連忙將所有的醫療用具帶來。並引導軍官在前廳桌邊坐下。
    「我現在要檢視你的傷口。」古斯塔夫解釋:「你在流血。」
    「手榴彈爆炸,碎片卡在他的頸部。拉布拉薩少校(Maj. Labulasah)他…他親手拔了出來…」剛剛還很凶狠的士官說道,語氣頓時柔軟許多。
    古斯塔夫不予置評,這種看上去強悍的行為其實一點幫助都沒有。他冷靜看著早已被血浸透的止血紗布觀察出血量。研判血尚未止住,果然少校將手一拿開,一條血柱隨即噴出。古斯塔夫一手鑷子、一手止血鉗封住外露破裂的動脈。他熟練的動作讓一旁協助的多瑪士暗自驚異。
    「我以為你專攻毒物跟化學…」多瑪士低聲說道。
    「專長嘛,多多益善。」古斯塔夫說,隨即用法文對那少校說道:「血止住了,我現在要為你清除餘下的碎片。」。
    整個過程中,那軍官絲毫不動聲色,看上去頗有大將氣勢。古斯塔夫見他穩重,也跟著定下心。小心翼翼地用手術剪裁開他的組織,進行初步清創。
    「卡堤醫生,你是法國人。」「是的。」
    「告訴我,法國支持叛軍嗎?」
    「關於政治,我知道的並不多。」
    「那你支持叛軍嗎?否則為何會在這裡行醫呢?」拉布拉薩少校銳利的眼神看向古斯塔夫,雖然面無表情,但已經讓一旁的多瑪士深感不安。
    「我們是無國界醫生,我們在這裡不代表任何政治勢力。」古斯塔夫說。
    「即便我們射殺了你的朋友?如果你有槍,會替他報仇嗎?」
    「我們來象牙海岸是為了救人,不是殺人。」古斯塔夫夾出兩塊破片。隨即俐落地將傷口縫合。
    「我明白了,你們是聖人。」
    古斯塔夫聽不出少校的語氣是挖苦、嘲諷,還是敬佩。
                                         *
(UTC) 2004.11.6  06:10  象牙海岸‧布瓦凱東邊山區
    少校在經過包紮後並沒有久留,只是在部屬的簇擁下趁著曙色上車離開。
    多瑪士疲勞地癱坐在椅上,他知道自己該替橫死的摯友埋葬。但經歷一整夜的恐懼,他早已沒有多餘的力氣去面對。反而古斯塔夫最快有所動作,他找來了簡單的棺木,暫時將帕歐羅存放在冷藏櫃內。
    維若妮卡愣愣地看著滿地血漬出神,她不敢想若是當時自己也在場會發生什麼事。古斯塔夫沒有去打擾兩位受盡驚嚇的同伴,只是默默地憑一己之力負擔起整個醫院的運作。
    換點滴、量體溫、測血壓、乾糧配置、問診、病歷紀錄…
    一路忙到午後時分,飢餓感才迫使他不得不暫時休息。他簡單的沖泡了牛奶與麥片、隨興地煎了三份歐姆蛋來到正廳。
    「吃點東西吧,抱歉都忘記你們了。」古斯塔夫說道。
    「抱歉…我有點…受驚嚇。」一向幹練的維若妮卡此時像隻受驚的小鳥,連叉子都拿不好。
    「我們都是。」古斯塔夫附和著,但吃著午餐的動作卻絲毫不緩。
    「古斯…你如何這麼自然…?帕歐羅在我們面前被射殺、你替軍閥動手術…這…這不像是…」多瑪士拿下眼鏡,兩指按著眉間。
    「再怎麼說,我是軍醫。這種狀況我早有過心理準備。」古斯塔夫說:「而且我有預感,接著還會發生更混亂的事情。」
    古斯塔夫這一說,維若妮卡與多瑪士均臉現不安。
    「對了…那小孩怎麼還沒來?」維若妮卡忽然問。
    古斯塔夫這才想到,曼薩今天一整天都沒有出現。
    「我晚點去他家看看。」
    「去吧,這裡交給我們。我們會振作起來的。」多瑪士說。
 
    古斯塔夫出門前,為確保路上安全,他從自己的保險櫃裡拿出了一把.357麥格農左輪,並將彈筒裝滿。隨即跨上機車轟然刷過起伏的泥路,轉瞬間就來到距離僅有兩公里的小村落。他飛快地跑向曼迪的住所,低矮的棚屋勉強堪作為遮風避雨的家。他喊著曼薩的名,在些許村人的注目下主動探入室內。
    木棧板上,曼薩正縮著身體喃喃自語。
    「喔…不。」古斯塔夫伸手一觸,滾燙高燒連他都嚇了一跳。
    果真如他所擔憂,曼薩也被腦脊髓膜炎感染了。
 
    他抱起高燒的男童,用背帶將他與自己繫牢。隨即飛車趕回醫院內。才一下車,他就看到約莫十多名游擊隊裝束的人正在毆打多瑪士。醫院東側竟然還竄出火苗。兩名游擊隊員正拿著燃燒瓶往屋內拋擲。幾名病患無奈地被迫坐在一旁沙土地。
    「嘿!嘿!」古斯塔夫用法語大喊著,同時舉手示意自己並無武裝。
    「古斯!快進去!維若妮卡…維若妮卡她…他們想強暴維若妮卡…」多瑪士吐出斷牙,哭著道。
    「你是誰!」游擊隊員舉起手中AK,大聲喝問。
    「我們是醫生!我是法國人!快住手!」古斯塔夫嚷著:「我要見你們指揮官!這一定有誤會。」
    「這裡沒有誤會!波巴(Pogba)昨天親眼看到你們治療政府軍的軍官!」一名看上去十來歲的大孩子大聲的說。他身上掛著六只彈匣背帶,手上端著AK-47u。
    「孩子!請讓我向指揮官解釋,不要傷害我朋友。」古斯塔夫說
    「我爸就是指揮官,對我說就可以了。」那大孩子冷哼,一臉睥睨:「還有,稱呼我為血鷹隊長,不是孩子!你也想挨揍嗎?」
    古斯塔夫突然往那個”血鷹隊長”的下體重踹,一把擒扣住其頸子。並且用左輪抵著那孩子的後心。
    「如果你是孩子,我絕對不會這樣對你。血鷹隊長。」古斯塔夫低聲說道。
    那孩子顯然嚇傻了,又驚又痛,忍不住哭了起來。
    「我要見指揮官!」古斯塔夫躲在孩子身後,冷然說道。身前至少有6把AK對著自己,他卻悍然不懼。一名游擊隊連忙衝入醫院報告。
    父子情深,屋內隨即走出一名壯漢。衣不蔽體的維若妮卡從旁含淚跑出。
    「法國人。」那游擊隊指揮官冷冷說道:「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法國人在搞什麼。」
    「我們只是醫生。我們自始至終,都在救護這裡的人免於飢餓、疾病。」古斯塔夫說道:「這間醫院在這裡已經三年了啊!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一年前我變成游擊隊時,電台告訴我們。法國人是布瓦凱的朋友。支持我們發起革命,保護自己權益。」那指揮官冷問:「但當我成為指揮官的時候,阻止我們南下完成革命的,也是法國人…在我昨晚大勝政府爪牙、卻把敵方將領治好放走的傢伙,依然是法國人!」
    那游擊隊指揮官從腰後抽出一把麥格農左輪。
    「不如你來告訴我,法國人到底想怎樣?像現在就有個自稱醫生的法國人用槍指著我的兒子!」
    「我是醫生,我不是來殺人的。但那不代表我們就該任人宰割!」古斯塔夫據理力爭:「我的病人和同伴,都不應該受到任何傷害!」
    「指揮官…請容我說話…我來自薩卡蘇鎮,離這裡不遠。」一名老病患怯生生地開口。游擊隊指揮官看向那名老人,嚇得那老人一身冷汗。
    「說下去。」指揮官說。
    「這裡的人們真的都很善良…他們一向樂於幫助所有人…請不要為難他們了。昨晚,我親耳聽見那個走狗將領用槍威脅這些好醫生們。我想,他們也不是自願治療那些傢伙的吧。我絕對沒有說謊…請…請不要為難他們。」老病患說完後,立刻將頭低下。
    看上去怯懦窩囊的可憐模樣,實際上已經是這片悲苦大陸上少見的膽識了。
    「法國人,你要什麼?」
    「我要你保證我的同伴與病患安全。」
    「既然這位老爺爺肯替你們擔保,我會承諾你們的安全…」游擊隊指揮官說道:「但是,我們新陸軍也不再信任任何法國人。因此,你有3小時準備。準備離開我的鎮、我的家鄉。」
 
    那游擊隊指揮官隨即下令部隊退出醫院,卻同時將所剩無幾的物資給搜刮一空。古斯塔夫一行簡單收拾後不敢久留。在凌亂的物資間,他只來得及帶走三根腎上腺素注射針,還有些許手術用具隨意在工具袋裡包好。
    「我們要去哪裡?」曼薩虛弱地問。
    多瑪士與維若妮卡同樣疑惑地看著在駕駛座上的古斯塔夫。
    「去阿比尚。我們跟政府軍求救。」
    一輛破舊的貨卡、一口棺,以及極少量的乾糧。四人隨即踏上了往南的路程。
 
(UTC) 2004.11.7  03:10  象牙海岸‧帖比蘇鎮北部
    『根據消息:亞穆蘇克羅機場已經在一小時內遭到法軍毀滅性打擊。當局遺憾表示空軍實力已經受到無法復原的破壞…同時,在北方叛軍控制區則在驅逐外國醫療團隊,宣稱將為全面攻勢進行準備、不留後顧之憂。
    法語電台傳來糟糕的戰爭消息,法國似乎深深捲入了這場內戰之中。古斯塔夫身心俱疲,撐著眼,勉強打起精神駕駛。
    「嘿…」維若妮卡輕輕點了他的肩膀:「要不…換我來開?」
    「別擔心,我沒事的。」古斯塔夫問:「妳還好嗎?」
    「很好。多虧了你…否則就不只是被扯破衣服這麼簡單。」維若妮卡歛衽,擠出微笑。
    「孩子很燙,我一小時前有用維他命液替他補充養分。但高燒還是沒有退。」多瑪士從後座提醒道:「可惜抗生素都給那些土匪搶走了。」
    古斯塔夫沒有說話,他從未替此時此刻的落魄做過心理準備。
    我來救人、我來奉獻。但看我得到了什麼…
    「古斯…前面…」維若妮卡低聲提醒。
    古斯塔夫專注緊盯路面。在車燈照耀下,他勉強看出150公尺外,筆直的道路上竟然有障礙物。他放慢速度,這時才看清原來是兩輛汽車殘骸、以及一個簡單搭建的哨所。
    「喔…要命。」古斯塔夫看著兩名被車燈照醒的民兵正高舉AK示意他停車。
 
    「我們是MSF(無國界醫生),有個孩子正在高燒。我們要前往阿比尚,讓他接受首都醫院的治療。」古斯塔夫解釋。
    「這是新軍的路,你使用、你付費。」一名游擊隊用簡單的英文說道。
    「我們是無國界醫生,我們沒有錢。」古斯塔夫解釋。
    「沒有錢,向後轉。」另一名游擊隊比劃著調頭手勢。
    「求求你,這孩子快要死了…」維若妮卡幫腔。
    「沒用的…這些人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多瑪士低聲嘟囔著。
    維若妮卡不放棄,試圖據理力爭。但這些游擊隊員顯然完全不領情,他們大聲地嚷著錢。古斯塔夫看著正在後座高燒瑟縮的曼薩,他忍無可忍,開口質問:
    「要多少?」
    「20歐元,一個人。」
    古斯塔夫拿出錢包,點著鈔票。
    「古斯…我覺得這不是好主意…」多瑪士低聲說。
    「不然你還有更好的主意嗎?」古斯塔夫沒好氣地問:「我不會讓這孩子死在我面前的。他已經高燒超過10小時了!」
    義正嚴詞的古斯塔夫沒想過,他這舉動會導致什麼後果。
                                         *
(UTC) 2004.11.7  16:43  象牙海岸‧阿比尚北郊
    城市關卡外,出城的車輛大排長龍。反而是古斯塔夫一行很順利地接受驗關。維若妮卡看著出城的人潮,驚訝地說不出話。
    守關士兵皺眉拿著古斯塔夫的無國界醫生證件走出哨所。
    「你必須離開。阿比尚拒絕你與你的同伴進入。」
    「為什麼?」古斯塔夫驚問,他可是無國界醫生。進出北方叛軍領域都尚屬方便,怎如今連前往首都竟會被政府軍拒絕。
    「你與你的組織,MSF被象牙海岸國防部指控為資助叛軍的集團。」
    「什麼!」
    「過去13個小時內,我方情資顯示貴組織以過路費方式支付叛軍20個以上的道路檢查點。阿比尚共和衛隊會在12小時內針對貴組織部分成員進行驅逐。」那守關士兵面無表情地說道:「你必須離開。」
    古斯塔夫害怕得說不出話來。多瑪士與維若妮卡面面相覷,誰也沒想到自己大意支付游擊隊的勒索竟然會導致如此嚴重的後果。
    「我就是擔心這個…在我們之後的醫療團體只怕也都被強徵過路費。」多瑪士說道:「政府才覺得我們有系統地資助叛軍。」
    「我不能離開!這孩子必須接受醫療!」古斯塔夫怒道。
    「我不會讓你進入阿比尚。如果您堅持阻擋在關口前方,我勢必得對你使用強制力。」那守關士兵嚴肅地警告。
    「怎麼回事!」
    一輛吉普車在哨所邊停下,車上跳下一名剽悍的漢子。他頸上纏著紗布,正是前天受醫治的政府軍少校。當古斯塔夫一和他對上眼,雙方很快就認出了彼此。
                                         *
    由少校親自以吉普車接送,古斯塔夫一行人暢行無阻。在阿比尚的主要幹道上奔馳。後方還有武裝貨卡戒護。
    「這裡發生什麼事情了?」
    「3天前,我們為期一周的的北進攻勢來到最關鍵的時刻。指揮部希望靠著空軍和陸軍力量一舉盪平布瓦凱。但攻勢並沒有預期順利,所以我前天才會出現在你們醫院門口。」拉布拉薩少校說:「更糟的是…有一架飛機誤擊了法國人的陣地,導致9名法軍陣亡。」
    「我在廣播裡有聽說。」
    「對,法軍後續的報復行動激起了一些民族主義者的反撲。大多是孩子…」拉布拉薩少校說道:「這些人得到政府默許,對阿比尚的西方人進行許多暴力行動,至今已有90起以上的暴力事件。許多人知道阿比尚陷入動亂,急著出城或是尋求大使庇護。只有你們非要擠進來不可。要是你們落單,你們就死定了。」
    「這孩子高燒不退,需要抗生素。」維若妮卡解釋:「法國大使館的狀況呢?」
    「我不確定法國大使館還有沒有人…今早有6架次的直升機在大使館屋頂起降接送法國人。」拉布拉薩少校說道:「記得,絕對不可以落單。MSF這個頭銜在阿比尚已經不再具有超然意義。今早政府已經指控你們資助叛軍。換言之,人人得而誅之…堤防每個黑人。尤其是沒穿軍服的。」
    「什麼意思?」
    「阿比尚青年義勇軍,這批人是最危險的。共和衛隊已經壓不住他們了…」拉布拉薩說冷哼道:「兩個街口外,就是大使館。我們跟法軍有點尷尬,我就不接近了。你們自己保重。」
    維若妮卡抱起高燒的男童,翻下吉普車。多瑪士與古斯塔夫則抬起帕歐羅的棺木。拉布拉薩少校並沒有留戀,輕輕碰了一下帽沿致意後隨即驅車掉頭。古斯塔夫隱約知道這也許是最後一次看見他。
    但他此時已經無暇細想。
 
    當一行人千辛萬苦抵達大使館時,眼前的景象並不樂觀。
    不時可以看到有民兵模樣的人對著正門拋擲磚瓦或是自製汽油彈。為了避免注意,他們從圍牆裂口低調走入使館區。很快就被領事館裡的人員給注意到。兩名手持FAMAS突擊步槍、頭戴藍貝雷帽的法軍立刻上前,將四人帶入了建築內。
    「我是貝提耶少尉(Lt. Berthier),法國陸軍。你們來得不是時候…撤僑已經結束了。」
    「我是古斯塔夫‧卡堤。法國公民。我們都是MSF成員,這個孩子需要醫療救護…我們被北方新軍逐出據點,迫不得已跑來阿比尚的。」
    「你們走進了另外一個地獄阿,朋友。」貝提耶少尉苦笑
    「你們有醫藥間嗎?」維若妮卡問。
    「布夏(Bouchard)!帶女士下樓到警衛間和儲藏室找找。讓孩子在櫃台後方休息。」貝提耶少尉:「來兩人搭把手,把棺木放置於車庫間!裏頭的老兄,願他安息。是你們的朋友?」
    古斯塔夫點頭,貝提耶少尉則嘆了一口氣。
    「聯合國的武裝車隊在10公里外,據信正在趕來。如果順利的話,裝甲車會直接從車庫接我們出去,…唯一的問題是我們能不能撐到那時候。我們上午奉命留下來銷毀機敏資料,已經擋過兩波暴民了…」
    「你們多少人?」古斯塔夫問。
    「13人。如果能夠多兩把槍,當然更踏實許多。開過槍嗎?」貝提耶問。
    「有,我有軍醫經歷。」古斯塔夫說道:「但我來象牙海岸,不是來殺人的。」
    「那就祝你順利。」貝提耶少尉微笑,不置可否。
(UTC) 2004.11.7  17:40  象牙海岸‧阿比尚法國大使館
    落日餘暉照映在殘破的三色旗上,殘餘的數名法軍輪流休息,而通訊兵則企圖取得與聯合國車隊的聯繫。
    曼迪在抗生素的投用下,雖然依舊虛弱但已經逐漸恢復。還起來吃了點東西,對於離開家鄉這件事情並沒有多問。古斯塔夫與另外兩名同伴都累極了,縮在櫃台後方沉沉睡去。
    『準備好犧牲!準備好為祖國犧牲!驅逐侵略者,建立象牙海岸人民的自由國度!』不知從何開始的歌聲隱約從外頭傳來,且聲勢逐漸浩大。
    維若妮卡不安地起身,輕輕拉著古斯塔夫的衣角。
    「古斯…你聽…古斯!」
    「帥哥們,該起床了。」貝提耶少尉走進出納櫃台間,喚醒多瑪士與古斯塔夫:「情況不太對…可能要有所準備。」
    古斯塔夫驚醒。
    「他們在唱什麼?」不諳法語的多瑪士低問。
    「民族主義的東西…」古斯塔夫簡單解釋:「聽起來很亢奮。」
    「這聲音聽起來不像是亢奮,是…憤怒。」維若妮卡不安地雙手抱胸。
    
    『我們是阿比尚青年義勇軍!我們敬告裏頭的法國侵略者,你們有3分鐘的時間投降!交出武器,並接受象牙海岸當局的審判!』
    窗外傳來擴音器的勸降命令。
    「長官?」法軍士兵奔至:「我們被包圍了…除了正門,側門也有群眾。至少150人。」
    「跟車隊確定他們還要多久,同時廣播回去:命令他們絕不可輕舉妄動。」
 
    『這是法蘭西陸軍廣播:請不要擅自越過使館區,我們會動用實彈反擊。』
    使館傳出的廣播聲響平靜淡定,卻激怒了這些群眾。有一輛公車轟然撞開了大使館側門,約莫15名青年手持火把與刀棍大聲吆喝著從門牆裂縫爬入使館範圍內。
 
    「你們立刻到樓下去。」貝提耶少尉緊張地道。半推半趕地將古斯塔夫等人推往長梯:「在警衛間把門鎖好!」
    古斯塔夫聽著樓上與隔壁間歇傳來的槍聲,驚恐地拉著同伴衝下迴旋樓梯。
    從車庫方向,被喚作布夏的年輕法軍正引導著三人往警衛間退去。
    「為什麼你們要鎖在這裡?這裡沒有出口!」
    「我們別無選擇了!」古斯塔夫說道。
    「老天!我一個人守不住車庫的…」布夏說道:「你們能幫我防守這裡嗎?」
    「我是醫生,我不是戰士。我不希望製造無謂的殺戮,這些年輕人都──」
    「好吧,那你呢?你願意嗎?」布夏也不生氣,只是看向古斯塔夫後方的多瑪士:「哈囉?」
    「沒用的,他是德國人。如果你堅持,我幫你問。」
    「德國人阿…那不用了。」布夏做了個鬼臉聳肩。
    安全門傳來撞擊聲響,布夏連忙將手中FAMAS上膛。
    「祝我好運吧…」
    此時,整個大使館遭到暴民自三方攻擊。法軍靠著半圓陽台與屋頂上的兩挺重機槍勉強驅散來自南面與東面的暴民群體。主任辦公室裡的法軍特等射手則對著院落以及外圍鐵柵的敵人進行壓制。
    雖然這些青年義勇軍沒有槍械,但人數越聚越多確實具有相當威脅性。
    『布夏!有十名以上的暴民正在破壞西側安全門!』無線電裡,貝提耶少尉正捎來提醒:『他們的位置被建築覆蓋住了,陽台的50 cal無法驅散他們!』
    『收到!』布夏看著逐漸變形的安全門,冷汗直冒。
 
    幾名青年軍亢奮的將鐵鉤鋼索扣住安全門板,另一頭,一輛貨卡蓄勢待發。
    「動手!」
    貨車的馬力催到巔峰,整個安全門栓也跟著變形,最後斷裂。整扇門被貨車馬立強制扯下,惹來十多名暴民的一陣歡呼。
    「要命!」布夏驚呼,扣下扳機。
   FAMAS噴出槍火,兩三名暴民中彈倒下。
    但區區30發彈匣根本攔不住蜂擁而上的憤怒青年。他們冒著槍彈衝上前,其中一人當先將手中木棒往布夏的下巴轟去。
    『車庫防線已被突破…至少10名…嘔──』布夏滿口鮮血、頭暈目眩卻仍然盡責地報告狀況。暴民們將他踹倒,憤怒地將他推在地上猛踹。
    這一切的情況,透過安全畫面全部都被古斯塔夫看見。
    他本能地想要上前施救,但卻心裡清楚若是門一開。憤怒的暴民就會衝入這小小10坪大的警衛間,對所有人施加難以承受的暴行。
    「古斯…」維若妮卡驚恐地指著門把。
    門把劇烈地晃動,顯然有人正企圖開門。
    「碰!」毆擊聲從門的另一端傳來,維若妮卡忍不住驚叫出聲。這一聲驚叫,反而激起了更多的惡意,不只警衛房門、連隔板間都傳來毆打的聲音。鋒利的鐵撬一次次地將建材給擊出裂縫。一隻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隙縫中望向房內。
    「這裡!兩男一女!」
    「我們不是軍人!我們是醫生!」多瑪士跟古斯塔夫企圖用英文與法語解釋,但這些暴民早已殺紅了眼。阿比尚青年義勇軍,這股被當局刻意煽動組織的群眾暴力視剿殺西方人為維護主權的正義行動。打從36小時前,這些暴民就已經幹下無數傷害、縱火、強姦等暴力事件。
    建材隔板被拆開,維若妮卡被抓住頭髮往外扯去。多瑪士與古斯塔夫連忙上前,想要救回同伴。其中一名青年義勇軍將手中的砍刀往多瑪士背心砍下,鮮血濺上維若妮卡與古斯塔夫的臉。
    多瑪士痛吼著趴倒,蜷曲在牆邊。
    古斯塔夫被一拳貫倒在地,他臉貼著冰冷的水泥地磚,一股熱氣貫上胸膛。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掉落在一旁的隨身工具袋。
    肋骨斷了…好痛…
    他咬牙伸手往袋子一撈,將一管腎上腺素注射針往自己靜脈扎下。
    隨著激素滲透全身百骸,疼痛也如退潮般消退。他瞥見工具袋裡還有一把鋒利的手術剪。他吐出一口鮮血,腥鹹的血味與痛楚正激發著一個人內心最陰暗、最強大的那一面。
    那抓著維若妮卡的暴民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古斯塔夫突然爬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利剪精準地插進了他的頸動脈。
    沒有多餘的吶喊與嘶吼,古斯塔夫飛快抽起利刃、往他肱動脈又刺一刀。兩道血箭噴出、那暴民難以置信的倒下,成為一具可怕的鮮血噴泉。古斯塔夫衝前,把利剪朝一名還沒意識到情勢的暴民後心刺下。
    那暴民從喉嚨發出垂死的低鳴,伸手想要將背心的利剪拔出,卻徒勞地大失血倒地。古斯塔夫朝著他的背用力一踩,整把手術剪深深刺入暴民體內。暴民們這才發現,這名前一秒求饒的儒雅青年竟然化身為惡魔般的戰士,反過來連殺兩人。
    古斯塔夫從後腰抽出左輪,將一名尖叫中的青年腦袋打出大洞。
    此時槍聲大作,兩名法軍聞聲趕到。用自動火力將暴民驅散或擊斃。殘餘幾人連忙尖叫逃出安全門。
    「嘿!大夫(Doc)!你還好嗎?」貝提耶少尉驚問。
    「那不是我的血…」古斯塔夫滿臉鮮血,陰狠地道:「給我一把槍。」
    「老天(O Seigneur Dieu)…我以為你說你是來救人的。」雖然如此挖苦,少尉毫不猶豫地將一把MP5交到他手裡。
    「今天可能要靠這種方式救人。」古斯塔夫說。
    他將第二管腎上腺素插進靜脈,維持體內的腎上腺濃度將痛覺延期。作為醫生,他當然知道這樣的方式一點都不健康。但此時他知道,自己沒有後退的路。當醫生必須拿起槍,就意味著那生命的重量迫使他必須違背天職。
    『撐著點!車隊在兩個街口外了!』貝提耶少尉喊道。
    此時13名法軍紛紛往樓下聚攏,法蘭西男兒的熱血聚成一座堡壘。
    聚成一座守護無辜性命的堡壘。
                                         *
(UTC+1) 2005.9.1  19:00  法國‧巴黎市區
    古斯塔夫收拾著行裝,父親擔憂地望著他。
    將近一年前,他差點在遙遠的象牙海岸失去親生骨肉。在死裡逃生後,這孩子又打算重返那個混亂的國度。任憑他如何勸告、哀求甚至是威脅都沒有用。
    「你真的不考慮…不考慮留在法國嗎?」父親做著最後的努力。
    「謝謝爸,但我真心覺得我要做些更有意義的事情。」古斯塔夫說。
    「上次的遭遇不夠驚悚嗎?」
    「非常驚悚,但這次,事情有些變化。」古斯塔夫說道。
    他將行李袋拉上,將小帽戴好。
    行李袋上,法國陸軍特戰旅的軍徽低調卻讓人難以忽視。
    「請一定要小心,我的孩子。」
    「是,父親。」
 
    24小時後,古斯塔夫已經身處法軍C-130運輸機內。剛飛過象牙海岸上空,準備從阿比尚機場降落。他所屬的陸軍特戰旅即將在象牙海岸揚名立萬,以「獨角獸」為號。
    他身上帶著三管腎上腺激素注射針,成為他獨特的作戰裝備。
    對於扣扳機、開槍殺敵。他不再有所疑慮。因為2004年的生死交關裡,他深知一個道理。
    『有時候,拯救人命的代價;就是得親手結束掉一些生命。』

Doc
代號:Doc (*為「醫生」之簡稱)
本名:古斯塔夫‧卡堤  (
Gustave Kateb)
國籍:法國  

出生:1977.9.16  法國‧巴黎
身高/體重:1.77 m/79 kg

所屬單位:國家憲兵干預隊
組別:守備組
數據:裝甲 3/速度 1

主武裝
‧SG-CQB (SG)
‧MP5 (SMG)

‧P90 (SMG)

副武裝
‧LFP 586 (HG)

‧P9 (HG)

裝備
‧防彈鏡頭/倒刺鐵絲網


特殊裝備(能力)
‧腎上腺素注射槍
背景:
    Kateb從小生長在巴黎第16區的富裕家庭,二十歲時放棄了不錯的私人行醫機會,加入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展開職業生涯。

心理特質:
    Kateb對受難者展現出高度同情心;分析指出他是位少見的純粹利他主義者。他將軍里生涯 (特別是在像GIGN這種反恐單位中的角色) 視為保護無辜者的高貴舉動,並樂於將前線當作安身之處,替他提供一個能直接影響受難者、或為他們謀取福利的絕佳機會。展現出解決衝突的傾向,正是他個人的價值所在。

訓練:
‧笛卡爾巴黎大學:科學、衛生雙學士;毒理學及生態毒理學碩士;醫療、毒物學、化學、意象學博士
‧法蘭西國防衛生組織
‧法蘭西陸軍特種作戰旅
‧GIGN

經歷:
‧在無國界醫生組織出過兩次任務
‧在10個國家取得執業認證

附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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