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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雪落之後】

樓主 傲霜冷飄狂 jenpower1111
尋真錄
第三十九章 【雪落之後】
妖魂化水通各境,封天禁地奪煞林,
龍虎雙吟藏殘鳴,開天闢地盤古力。
封印破開天地衰,日月同亡天地壞,
陰陽倒逆天地哀,萬物歸一天地敗,後人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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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窟】
昏黃燈火閃爍不定,人心慾念蠢蠢欲動,【真流】、【藏派】大會師,全體皆穿著黑色斗篷井然有序的排列整齊。

龐厲手持一盞琉璃燈座如同閱兵般,映照在場所有的惡鬼面孔,焰火曳去,竄飛的火苗中,龐厲拔高音量,道:「眾鬼,誰曰天下為何物?他人總問天下如何掌握?吾不論天下,因為吾掌中已是天下。」一語道盡,群鬼歡聲雷動,整座山洞隆隆作響。

龐厲伸手平揮而出,頓時鴉雀無聲,龐厲滿意笑道︰「吾不知道汝等來自何方、是何種族,但是簽下契約後,汝等就不屬三界六族,只屬於閻君座下惡鬼;如今閻君大計已完成【幽光】現世的第一步,接下來便是要奪取它,【幽光】將成與神、魔並駕齊驅的力量。」話語稍停又是一陣歡呼,龐厲輕咳數聲,眾鬼又安靜下來。

突然,戴著黑色鬼面的鬼鴉十來方陰側側的發言道︰「【鬼王】,可否向吾等告知【幽光】是為何物?」

龐厲回答道︰「身為【真流】一份子,你確實有資格可以知道,不過眾鬼既然都在,我倒也不必厚此薄彼,據聖國萬教神君所著【萬物乾坤天地論】之始篇說到,天地由混沌而始,由盤古而分,一者天之神界,一者魔之地界,後來盤古亡故,身軀化萬物,天地卻開始閉合,神者欲阻重歸混沌之大禍,聚集宇宙精華煉化一神怒支柱,名曰【魔羽】,此支柱由【無上天】延伸至地界最深處也就是魔族之核心地【殺獄】;當清聖的天上之氣進入瘴氣瀰漫的【殺獄】,雙氣相生相剋竟成雙極之氣並且不斷膨脹,地煞地火焚其七七四十九天,雙極之氣由無形化有形反將【殺獄】逐步侵蝕,魔者怒極,認為此乃神族之惡計,於是以魔力催化地煞之火吞噬萬魔精元凝出魔殘支柱【神骸】硬是把這股實形之氣推上天地之間,此舉使得天更高、地更深,而這股實形之氣形成大地也就是成為我們現在所在的中界,此便是創世之論。」龐厲手中琉璃燈座同時間凶焰大盛,幾聲驚呼此起彼落,龐厲繼續道︰「創世之後,神魔另類的較量也隨之展開,神生人、魔創妖,人心藏魔性、妖魂封神力,所以妖族之魂魄同時具備神與魔相近之性質,能夠接通【神骸】、【魔羽】兩大支柱,也就是說【幽光】便是前往神、魔兩界之鑰匙,始篇最後提到獲得這股古老力量的提示,妖魂化水通各境,封天禁地奪煞林,龍虎雙吟藏殘鳴,開天闢地盤古力。」

鬼鴉十來方︰「所以最終目標就在於開天闢地盤古力嗎?哼哼,趣味,實在趣味呀!」

戴著白色面具的滅祭藏關的身材雖是比在場所有人都矮上半截,但是童音還是宏亮的道︰「老大,你說內容是來自聖國萬教神君所著【萬物乾坤天地論】,眾人皆知萬教神君是聖法尊與厄法者之師傅,想必此書聖法尊也絕對看過,那麼是否會成為我們的阻礙?」

龐厲神秘一笑,手輕扶臉上面具,道︰「聖法尊很快就什麼都不是了,況且【血封龍脈】已經足以讓聖國忙上一陣子了。」

鬼鴉十來方︰「【鬼王】,為何此次【真流】只有我與小鬼出席?難道又有非要【真流】出馬的任務?但是連赤面那瘋子也出動了,對手真有如此難纏?」

龐厲笑道︰「這便是吾要眾鬼來此之目的,看吧!」龐厲突然捏碎眼前燈座,火色轉綠四處飛散,最後竟形成一張地圖。

鬼鴉十來方未觀全貌,已知所指何處,道︰「此乃【孤雪坡】的地形圖。」

龐厲︰「然也,三天後的公審,將是掌握【幽光】的關鍵。根據密探回報原本聖國的佈署已經完全改變,所以之前我們沙盤推演之戰術需作調整。」

滅祭藏關不屑笑道︰「哼哼,聖國出奇招了。」滅祭藏關一言道出,恥笑聲此起彼落。

龐厲︰「奇招又如何,有招便有破。首先聖國改佈三教於【雪鷹爪】之上,三教能派何人,吾暸然於胸,佛、儒兩教自有【邪佛巢】、【秘琉宮】牽制,道門內憂外患,也許滅祭藏關你可以準備一份大禮讓他們好好振奮一下。」龐厲說完,伸手向火燄一抹,地圖上的【雪鷹爪】立即消失。

滅祭藏關︰「還是老大了解我的心意,哼哼,我有靈感可以寫下令人怵目驚心的劇本!」滅祭藏關猙獰狂笑,殺性油然而生。

龐厲指向火燄中的疏雪道,道︰「接下來是疏雪道此處將由【劍聖】首徒宴春秋把守,此人年紀雖輕,但是劍術造詣卻非常人可及,只不過此處也必需有立足點方能防守,如果大雪把唯一的立足點也掩去,此處便非是常人可守之地。」

鬼鴉十來方︰「【鬼王】言下之意是要孤立宴春秋,那便讓我與之一決吧,吾實在想一觀【劍史】何以能稱聖國最強劍術。」

龐厲︰「那麼此人交你,記住!格殺為主,拖延為輔。至於【孤雪坡】之中嘛,吾已有對策,【藏派】的各位,汝等只需按照原來的安排前往待命即可,除了滅祭藏關留下,眾鬼散。」一聲散,群鬼散的無聲無息齊歸回虛無的暗幕之中。

眼見眾鬼離去,龐厲走近滅祭藏關問道︰「天羅的情況如何?另外北堂飛淵一事如何了?」

滅祭藏關回答道︰「魂魄已經移出,魂魄所需的肉身正在趕工,天羅身體已經恢復六成,吾特製的左手也已經裝置完畢;至於北堂飛淵絕對不會有機會成為意外的伏兵,嘿嘿,不過老大,我尚有疑問?」

龐厲回過身去,道︰「說吧!」

滅祭藏關︰「若是在我們發動攻擊之前,刑部法呈就先行宣判結果或是釋放妖族眾人,那麼一切豈非白忙一場?」

龐厲︰「你以為赤面鬼去哪了呢?哼哼…」龐厲幾聲帶有深意的冷哼後,續道︰「我派出赤、藍、紫三鬼滅去刑部法呈故鄉【日曩村】,隨後已派人將消息傳遍中土﹔據探子來報,刑部法呈震怒之下已經帶領親信三十名前往救援,依照聖國律法規定,若是主審官無法執行宣判,便由刑部副執首補上,黃英明日將會與【保聖盟】押解人犯前往【孤雪坡】,只要讓黃英主審,死刑就是唯一結果;況且赤面鬼對刑部法呈而言,已是難纏,加上其他兩鬼,三天後將無刑部法呈此人。」

滅祭藏關︰「既是如此,吾就先去準備這場戲的道具了,告辭。」滅祭藏關話別之後,身軀竟似霜雪冰解,消失無蹤。

龐厲見四下無人,袖翻掌揚,所有火光一起熄滅。黑暗之中,龐厲︰「閻君,你回來了。」

活閻羅質問道︰「事情都處理好了?」

龐厲畢恭畢敬,道︰「龐某能力從未讓閻君失望,據補武缺之言,現在若要使【幽光】活性化,除了新魂魄的加入,尚欠妖族王儲之魂。」

活閻羅︰「放心吧,公審之時,所有的要素皆會到齊。另外,龐厲你為何要向他們說出【萬物乾坤天地論】一事?」

龐厲︰「萬物皆貪婪,知道的越多就越無法自拔,不論他們是私心還是忠心皆會替閻君完成目的。」

活閻羅︰「說得好,但是你卻也隱瞞了部分內容,妖魂化水通各境,封天禁地奪煞林,龍虎雙吟藏殘鳴,開天闢地盤古力;封印破開天地衰,日月同亡天地壞,陰陽倒逆天地哀,萬物歸一天地敗,後人禁之。如果讓他們知道得到力量的代價是要犧牲整個世界,不知道還有多少人還能勇往直前呀,哈哈哈。」

龐厲︰「萬事皆備,吾等亦俱東風,現在我們只需要等。」

活閻羅︰「多年沉隱佈局,終於也到了豐收之時。混沌世局歸一統,千流萬教入本宗,掌握神武承霸權,天地乾坤吾稱皇。」

【日曩村】
連夜趕路,刑部法呈與三十名親信連斃數十匹好馬,終於在隔天清晨進入了【日曩村】。昨日慘遭屠殺的屍體經過日光曝曬早已腐敗,腐臭氣味讓眾人難以適應,一群一群的烏鴉吞食著地上屍塊,對牠們來說這人間煉獄是牠們的美食天堂。

放眼皆是不堪入目的景象,刑部法呈憂心暗道︰「手法如此兇殘,恐怕已無活口,吾之家人也…唉…」

眾人小心翼翼,拖著沉重腳步來至中央廣場,突然間,前頭探路的巡守猛然大喊︰「大人,快看牌樓之上…」

刑部法呈聞聲望去,但是當他目觸慘景,立即後悔了,因為牌樓之上吊著的正是刑部法呈一家十四口的屍身,屍身個個吐長舌頭、四肢不全,刑部法呈悲痛莫名,再也無法形容內心之痛,無法再多言語,只見刑字光影緩緩浮起,慢慢卸下牌樓末端的男童屍體,「兒呀…」慈父聲聲輕喚,卻只剩無常,眼前是最親的人,手上卻是最冷的屍體。

就在眾人沉溺於傷感的氣氛之中,只感耳邊響了個雷霆,十四具屍身連鎖爆破,刑部法呈雖有護體金光能減去幾分傷害,但終究是凡身肉胎,真氣稍滯,刑字光影頓時破滅,刑部法呈創傷加劇,瀰漫空中的無形毒氣,更是透過皮膚,入侵五臟六腑,刑部法呈悲嘯一聲,一口隱忍已久的黑血仰天噴出。

「大人!」四個反應較快的侍衛見狀,立即上前接應,避免刑部法呈從幾丈高的牌樓跌下的慘劇發生;四人方躍至半空,只感利風割面,全身似有蟻蟲蝕咬的難受,四人以為是毒素入體,甫起指封穴,突見眼前偌大牌樓異常震動,半息之間,氣旋驟升,牌樓橫斷,首級浮飛,無形氣旋直撲四人之後的刑部法呈。

眼看屬下為己慘死,刑部法呈怒上眉梢,一咬牙連封周身十大要穴硬是將毒素逼向雙掌,「【大法不容】!」面對無形殺招,刑部法呈提升感官之能鎖定方位,法刑掌功登時發出劈空之能,結果卻是再聞刑部法呈慘哼一聲,重重墬地,雙手掌心中觸目驚心的血痕流出黑色腥血,但是卻已被毒素麻痺,失去痛覺。

雙足甫處實地,藍、紫雙影突然竄出,左右夾殺。身處部下的保護圈之內,刑部法呈卻感覺身在險地,連忙大喊︰「快退開!」

喊叫聲音揚起,眾侍衛身子同時一軟,受毒素影響,手中兵刃竟似千斤之重。由左而來的紫面鬼影身材略矮,巧轉手上長三呎的黃金煙桿,舞出大開大闔之勢,人群如潮水兩分,死者鮮血尚不及沾身,煙桿下又添新亡魂。

由右突圍而來的藍面鬼人負手於後、信步而行,彷彿是與此地毫無相關的路人一般。周圍侍衛怒而發喊,勉力抽刀合擊卻是劈在空處,疑惑瞬間,腿影由天而降,刀折骨碎,眼前已是無人大道。

「只剩三人了,除了刑部法呈外的兩人,看來也有幾分修為,單以武袍上的金繡捕字看來,原來是刑偵鐵捕與刑察銅捕也來了,可惜結果仍是同赴黃泉。」紫面鬼影停下腳步,以怪異的聲音說道。

藍面鬼人同時停下,道︰「今日終於拜見刑部法呈的真面目,虎目、鷹鼻加上黝黑的皮膚,只差一把鬍子就像極古人包拯了,哈哈!悲哀的是正值壯年的好時光只到今日。」

刑偵鐵捕不甘上司被如此調侃,怒道︰「惡徒,休得猖狂,鹿死誰手猶未知!」刑偵鐵捕奮力擲出手上百斤鐵枷,藍面鬼人踢起左腿,兩者互擊發出金鐵之聲;「到底是誰猖狂呢?中了毒,你還有幾成功力?是三成或是兩成呢?」藍面鬼人踢落鐵枷,一晃身已至刑偵鐵捕身旁,腿影伴隨風聲再起,刑偵鐵捕暗叫一聲來得好,使出家傳十三路擒拿手法中最毒辣的末三路【折肢】、【斷翼】、【俱損】迎去。

刑偵鐵捕一連三式,只感對方腿力力逾千斤,指尖如觸硬石竟尋不著穴道所在,刑偵鐵捕訝道︰「你的雙足竟然是鋼鐵所鑄!」藍面鬼人冷笑,腿法越來越快,刑偵鐵捕逐漸守多於攻,已然成為人肉沙包。

刑部法呈眼見情勢不利,對身旁的刑察銅捕輕聲道︰「快助鐵捕!」刑察銅捕領令,袖中飛出兩條黑鐵鎖鍊騰若蛟龍,藍面鬼人腿法雖奇但是面對兩條長鍊卻是鞭長莫及,戰局中的刑偵鐵捕得到喘息之機,隨即加入合擊攻勢,戰況頓時成為五五之勢。

三十步之外,刑部法呈與紫面鬼影冷冷對峙,兩人雖有出手信心,但也都無必勝把握,而制敵機先就成了兩人相同的共識。刑部法呈冷道︰「鬼面具再加上金邊黑袍,正符合了傳說中【鬼剎】的裝扮,眼見同伴陷入危機,你還不心急嗎?」

紫面鬼影舉起煙桿指向刑部法呈,不以為意說道︰「想激我出手以尋破綻?也對,身中毒患之人確實沒有本錢可以拖延戰局。既然如此,我就先出手吧,吃我一桿!」紫面鬼影黑袍盤轉,手上煙桿化拙直刺,失去大半功力的刑部法呈起掌應式,身軀卻不由自主退後一丈之遠。

藍面鬼人身困雙捕圍剿,隱於面具下的雙眼冷冷而視,精鋼鐵足猛然旋起,藍影飄逸,鬼足奔地,雙捕失了敵人方位,只見煙塵繚繞,兩人背靠著背,精神緊繃。

突爾,一道莫名風聲吸引兩人注意力之時,腿已印在刑偵鐵捕胸口,碎骨聲連番清響,刑察銅捕聞聲同時,感覺背後千鈞壓力,欲轉身還擊,卻與刑偵鐵捕同時遭腿力震飛;藍面鬼人扭腰轉腿,足下真氣已凝十成,藍面鬼人看似隨意揚起一腿,真氣凝沙化作偌大足形,一式【昊驪鬼足】贊招而去。

同一時分,刑部法呈搶身雙捕之前,三人合流力擋鬼足。一招擋過,雙鬼同現,刑部法呈內心叫苦,硬逼出壓抑毒素的兩成真元,雄軀一震,掌心生風雷,法刑密式【刑雷法霆】勢如天威懲惡,雙鬼不敢攖其鋒,只能暫作迴避,殊不知一念之差,竟使局勢發生逆轉。

雙捕料準雙鬼閃避之方向,早一步從後擒抱住雙鬼,雙鬼頓時動彈不得。刑察銅捕痛苦道︰「大人快發掌擊斃這兩個惡徒,不需顧慮我們,快!」雙捕功力早被毒素化去,現在只能靠蠻力擒拿雙鬼。

刑部法呈猶豫瞬間,雙鬼運氣反擊,雙捕咬牙忍耐,黑血卻已從七孔流下。刑偵鐵捕放聲喊道︰「大人真氣紊亂,已經無法在使用【律刑令】生擒惡徒,所以一命換一鬼,莫再猶豫,這是我們捕快斷惡之使命呀!」

刑部法呈聞言,已經了解兩人必死決心,隨即咬牙道︰「立刑嚴綱,以法正國!」刑部法呈心悲,掌亦悲,最後的氣力灌輸雙掌之上,懲惡之招【刑雷法霆】再現,此次卻將抹殺忠良,為除惡者,善者同葬,刑部法呈不禁要問道︰「天理何在?」。

蒼天無語卻聞惡鬼狂笑,藍面鬼人︰「一命換一鬼,好個痴人說夢!」刑部法呈稍一錯愕,掌遲半刻,利風削肩。

執首遇襲,雙捕心神大亂,突見紅影現虛空,爪落性命終。蟄伏多時的紅色鬼面,躍起躍落之間,雙爪之中已多出雙捕頭顱,紅色鬼面狂笑道︰「你的好忠僕,還給你!」紅色鬼面猛力擲出雙顱,刑部法呈雙手接下已失防禦之機,藍紫雙鬼腿、桿挾怨偷襲,刑部法呈受招嘔紅退開數十步。

獵物傷退,獵人窮追,紅色鬼面四肢齊揚似獸奔之態,咆哮之中,雙手肘骨破肉而出,「刑部法呈,你可別一招就死呀,【瞬息刃】!」尖骨劃空引動蒼空風鳴,刑部法呈眼露覺悟,不再壓抑毒素蔓延,左手環抱雙顱,右掌掌心翻空,強逼而出的真氣使得衣袍鼓脹欲裂,足下受力裂地三丈,刑部法呈微閉雙眼,正氣道︰「既是惡鬼,吾便以人之身,替天執法,【天理昭彰‧法刑惡絕】!」不見蒼天回應,獨有人者棄生施法刑,刑部法呈眼睜,掌發法刑至絕,耀目金光中,掌氣所到之處,皆成飛灰。紫藍雙鬼狼狽閃避,紅色鬼面卻是違反常理自投掌氣之中。

紅色鬼面被掌力轟得皮開肉綻,身體卻突然異變,無數褐色的獸毛開始覆蓋傷口,雙手之爪與肘骨暴增數呎,紅色鬼面大吼一聲,音波震人肺腑,刑部法呈早已力衰,經此一擊,傷上加上,毒血已然從七孔滲出,勉力舉掌,三鬼同時攻來,刑部法呈淺淺一笑,覺悟同時,只知只要還未倒下,法刑之式就要力戰惡徒。

【塃洺道】
【塃洺道】乃【洗心淵】與【孤雪坡】的車行棧道,為刑部多年前為運送犯人所開;時至正午,黃英與【保聖盟】副盟主顧修民帶領兵士兩百名押解妖族囚犯前往【孤雪坡】候審已至半途。

顧修民提議道︰「黃大人,已到正午,不如讓士兵先休息用膳再繼續上路吧。」顧修民一派文士打扮,頭戴軍師帽,長相還算不差,可惜的是臉上一塊大紅斑破壞了整個美觀。

黃英抹去頭上汗水,道︰「也該是休息的時間,眾兵聽令,原地休息半個時辰。」傳令兵將黃英命令復頌了一次,兩百名的士兵幾聲歡呼之後,就把囚車留在原地曬太陽,自己則躲到樹蔭下用膳。

顧修民輕搖手中羽扇,對著黃英細聲說︰「聽聞黃大人對珍寶方面有所涉獵,最善於鑑定珠寶,顧某有顆西域來的夜明珠想請大人過目一下。」顧修民說罷,從懷中掏出顆如瓷碗大的玉石。

黃英本就是愛好奇珍異寶的雅士,當下見獵心喜,眼睛一亮,道︰「棧道上日光過強,難以辨別此石好壞,不如往林深處,黃某再好好幫顧副盟主鑑定一番。」

顧修民連忙回答道︰「甚好、甚好。」打定主意後,兩人避開人群往樹林深處而去。數刻之後,兩人再回棧道之時,黃英臉色蒼白,眼神呆滯,向眾人命令道︰「眾兵聽令,即刻出發。」士兵們本想抱怨時辰未到,但是礙於軍令,還是心不甘、情不願的推起囚車往目的地進發了。

【日曩村】
日漸西移,光陰流逝,刑部法呈生命隨之流逝,支撐渾身傷痕的意志正逐漸瓦解,三鬼趁虛而襲,出招兇殘,毫不手軟。

越是危境,刑部法呈思緒越見清晰,幾樁疑案在此時竟連成了一線,刑部法呈︰「你們的目標非是吾,滅【日曩村】,只為調虎離山,妖族眾人才是你們的目標,公審會上的一句話,眾人要生要死就操之你手,看來黃英必逢劫數,哈,原來輔權所言非虛,我卻無法鐵石心腸放下親人,聖國若因此蒙難,法呈萬死難辭其咎啊!」

「漂亮的推理,可惜英才總是早逝!就以【五門閉竅手】送你上路!」紫面鬼影口頭讚道,殺招卻已運出,只見紫面鬼影拋桿上天,掌勢成虎爪直撲刑部法呈面門。

刑部法呈眼中精芒一閃,雙掌反扣【五門閉竅手】,刑部法呈︰「【五門閉竅手】乃七十年前,橫行漠北之武師謝青勃的獨門武功,莫非你是…」

雖然雙手被扣,紫面鬼影依舊輕鬆笑道︰「嘿嘿,我可不是那個死到骨頭都能打鼓的老賊呀,小心身後呀,法呈大人!」刑部法呈不及回身,再受鬼足之襲,終於刑部法呈倒下了。

紅色鬼面執起刑部法呈,道︰「不會掙扎的獵物,最是可恨。」就當紅色鬼面欲使肘骨腰斬獵物同時,野性的直覺要牠縮手快退,變數驟生,【豪拘】飛劍直射而至,半息間的反應,紅色鬼面得以保全雙手,全身而退。

紅鬼退,紫藍雙鬼分流並進,欲取法呈殘命,突見青袍道者竄出,舞劍似拂塵,巧勁破合擊;雙鬼看清來者面容不禁失聲叫道︰「司澐定一!」

司澐定一不予回應,反而屈下身,朝刑部法呈口中塞了幾顆金丹,刑部法呈才幽幽轉醒過來。司澐定一笑道︰「法呈大人,想不到吾迷途數天卻讓我趕上這場好戲呢。」

三鬼面對這個不屬於計畫中的阻礙頓時殺意騰騰,紫藍雙鬼搶先發難,司澐定一這才體認到眼前兩人實力莫測,方才只是佔了奇襲之效才得以全功,現在礙於手傷,劍式已弱四分。

藍面鬼人︰「哼,司澐定一想逞英雄,時機選錯了吧!現在是我們三鬼戰你與半死不活的刑部法呈,你沒機會後悔了。」鬼足越掃越重,司澐定一手上【豪拘】險些脫手。

唯一沒出手的紅色鬼面窺得半分空隙,肘骨橫開宛如雙翼箕張,飛身向司澐定一斬下;不留生機的一招,快得是骨刃,更快的是【古塵】。

【古塵】天降,沖散戰團,塵煙之中,仙跡現蹤。劍子仙跡昂然而立,指向三鬼,道︰「現在才是英雄登場的最佳時機!」

【孤雪坡】
時辰應至夕陽映霞,雲采滿天的時刻,卻在囚車入駐後,【孤雪坡】上猛然變天,傍晚的天空突來烏雲蔽日,暴雪狂襲,守衛頓時慌了手腳,紛紛避回軍營。

時間越晚,風雪越見狂肆。無人的通路上,卻聞女子叫賣聲,老婦︰「好心的大爺快來買用兔毛手工所製的雪衣,只要三十兩,我的孩子重病極需要錢請大夫。」老婦心雖急,但是杳無人跡的大道卻遲遲不見她所等的奇蹟,有得只是風雪毫不留情侵蝕的她的身影

突爾,一道人影交錯而過,老婦手上的雪衣被急扯了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黃澄澄的元寶,老婦連忙磕頭謝恩,突想起一事,連忙道︰「恩人請留步,坡上風雪更盛,不如明日再上,以策安全。」

步入風雪的那人穿起雪袍,頭也不回,道︰「我只欲賞雪,不需為我擔心,快回去吧,妳的孩子還在等妳呢。」雪勢掩去身影,人已不知所蹤。

風雪持續到深夜,這一夜,許多人輾轉難眠,有人為目的將成而欣喜,有人則為萬民蒙難而憂心,心思不論悲喜,他們都明白不論是智者的算計或是武者的鬥力都將在孤雪之後見真章。

一夜將盡,風雪停了。






第 三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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