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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79

琉璃情緣 (daniele, 南方絳雪)

樓主 南方絳雪 daniele
-琉璃情緣-


 天氣晴好的早晨,踩著腳踏車前往奧彌安的商店,想到昨晚奧彌安電話裡提到的新進香草,拉杜不由得輕輕哼起歌來。香草料理一向是拉杜的看家本領之一,薰衣草奶油和百里香麵包也一直是愛神餐館最受歡迎的佐餐良伴。無論下麵、烤雞或做披薩,拉杜對於運用香草總是隨心所欲,唯一的缺憾是沒有相襯的飲料。雖說薄荷或香蜂草入茶已流行良久,拉杜總嫌太過普通;聽奧彌安說這批香草有不少適合做成茶飲的品種,心中一陣雀躍。

 奧彌安的商店裡熟面孔不少,林詩專心地挑選美麗的花朵,蘿莎忙著秤麵粉,莎姬學姊仍是一副沉靜的神態,在檢查檸檬香茅是否新鮮。拉杜一一打過招呼,便急著看奧彌安所說的香草。奧彌安帶拉杜進入內室,說:「都在這兒了,你慢慢挑啊!我還要出去招呼客人呢!」

 內室並不寬敞,多種香草散發出的濃烈香氣,更讓拉杜一陣暈眩。等到拉杜定睛一看,才發現早有一個淡黃色的身影,在內室裡靜靜發光。「溫迪學姊!妳怎麼也在這裡?」溫迪淺淺一笑:「我早就在這裡了,是拉杜沒發現我呢。」早春時節,空氣裡還有一絲拂不去的寒意;溫迪卻穿著一身薄薄的絲質洋裝,拉杜看了不禁皺眉:「溫迪學姊,天氣還很冷呢,妳穿得這麼少,身體沒問題嗎?」說著便脫下自己的外套,替溫迪披上。溫迪感覺到外套上隱隱傳來的溫度和異性氣息,心中一陣羞澀甜蜜,輕輕地說:「拉杜真是紳士呢,但是,你老是不記得我說過的話啊!都說過要你別叫我學姊了。」拉杜臉上微微一紅,搔搔頭說:「唉,已經習慣了呢。」

 拉杜翻找著自己想要的香草,一面問溫迪:「溫迪學姊,妳也是特地來找香草的嗎?怎麼瑪露和芝華沒來幫忙?」「不是才說別叫我學姊嗎?怎麼又忘了!」溫迪假裝發怒,蒼白的臉上出現微微的紅暈。拉杜聞言不禁有些躊躇,囁嚅著道:「對不起,溫迪學……溫迪,妳別生氣。」看著拉杜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態,溫迪的臉色才和緩下來,說:「這兩天茶館裡忙,瑪露負責泡茶、烘蛋糕、烤餅乾和侍應,芝華負責收銀、烹調主菜,店裡幾樣香草牛柳、烤春雞、起士豬排,都是我寫好了食譜讓她去做的。只是情人節快到了,茶館必須推出新的套餐,瑪露已經在研發新的甜點了,我當然也要研發新的茶飲。」拉杜摸摸頭,說:「溫迪真是細心,我都快忘了情人節得推出新套餐呢!否則愛神餐館的招牌可要掛不住了,幸好有妳提醒我。」溫迪笑著說:「不是為了新套餐,那你怎麼會到這兒來?」「其實是因為餐館裡的薰衣草奶油、百里香麵包、金蓮花沙拉、鼠尾草烤雞和羅勒火腿披薩都大受好評,我卻一直找不到好材料來做茶飲,薄荷和香蜂草太普通了,甘菊又跟餐點不太搭配……」「那,我們一起找吧!一起研發屬於情人節的風味茶飲!」「好啊!」拉杜不自覺地握住了溫迪的手,溫迪只是紅著臉,卻沒有把手抽開。

 連著一星期,拉杜都帶著一籃香草到田園茶館去,和溫迪一起研究新的茶飲。有時候遇上瑪露和芝華,拉杜總是一陣心虛,自己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什麼。為了做事方便,溫迪把一頭長髮挽了起來,有時溫迪轉身,拉杜便看見她雪白粉嫩的後頸,在烏黑秀髮的襯托下,更顯得晶瑩白皙。「情人節套餐已準備得差不多了,只剩特殊風味茶飲還沒決定,拉杜,這可是商業機密,不能洩露出去啊!」「當然,我要是敢說出去,芝華第一個剝我的皮。」拉杜做出誇張的神態,溫迪不禁開懷大笑:「要是被芝華聽到,她肯定不饒你!」看著拉杜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溫迪臉上一紅,說:「怎麼了,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不……不是的,我是覺得,溫……溫迪笑起來真是好看,如果妳能常常這樣開心地笑就好了。」溫迪並不答話,一閃身就躲起來了。

 情人節前兩天,拉杜照樣帶著香草走進田園茶館。瑪露和芝華攔住了他,芝華捧著一盤紅豔豔的食物,惡狠狠地說:「臭拉杜,快點試吃,要是你敢說不好吃,我可不饒你啊!」拉杜乖乖地拿起叉子,瑪露一面解說:「這是大姊構思的主菜,是她拿手的德國菜式,香腸火腿拼盤。把加了香草灌製的香腸片成薄片,搭配腴美甘香的薄片生火腿,生火腿做成玫瑰花的模樣,香腸片和生菜則點綴其間。怎麼樣,好不好吃?」「當然好吃!」拉杜急著伸出叉子,被芝華輕輕一擋:「臭拉杜,你對大姊有什麼企圖啊?不然為什麼故意拖拖拉拉,新飲料到現在還沒做好?」拉杜被芝華一問,登時語塞,這時瑪露也發難了:「你喜歡大姊吧?看你的樣子就知道了,不過,你可不要欺負大姊啊,否則我和芝華是不會饒你的!」那天拉杜明顯心不在焉,把幾個配方都弄錯了,溫迪一陣奇怪,不知道研發已到最後階段,只剩幾樣茶飲等待評估選擇的當下,拉杜是哪裡不對勁,而拉杜心裡只是翻來覆去的幾個字:「難道,我喜歡溫迪?」

 當晚,拉杜怎樣也睡不著,拿著和溫迪討論寫下的筆記,就往廚房跑。點亮愛神餐館廚房裡的燈,拉杜取出香草和茶葉,認真地思索起來:玫瑰果和玫瑰花苞、錦葵、甜菊、迷迭香、馬郁蘭、玫瑰天竺葵、琉璃苣……嗯,玫瑰花果有甜蜜的香氣,顏色鮮豔美麗又很應景,但是太多人喜歡玫瑰,感覺不夠特殊;錦葵香氣特殊,顏色也清新冷豔,加進檸檬汁還會從藍紫色變成粉紅色,很新奇;甜菊泡茶滋味清甜卻沒有熱量,可以討好年輕的女孩子;迷迭香香氣濃烈,名字浪漫迷人,有情人節的感覺;馬郁蘭少人使用,或許能出奇制勝,玫瑰天竺葵入茶有玫瑰香,卻可免去玫瑰的流俗;琉璃苣……琉璃苣花形纖秀美麗,滋味清新解膩,顏色又浪漫迷人……對了!溫迪的名字,不就是冰藍琉璃苣的意思嗎?我怎麼沒有想到!還有,記得在奧里高奴先生的課堂上,曾經提過琉璃苣的典故……拉杜思索了一夜,也泡了一夜的茶,仔細地記錄配方和滋味的差異,不知不覺天已大亮;而拉杜忙了一夜也終於支持不住,拉過一把椅子便趴在流理台上沉沉睡去。

 而溫迪等不到拉杜,心裡非常著急,慌慌張張地在廚房和店門來回,不知不覺門外已飄起了細雨。「大姊,傍晚就要開賣新的餐點了,妳先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和芝華負責,不會有問題的。」「是啊,我和二姊會把事情做好,大姊妳就別擔心了,先去休息一下好嗎?」瑪露和芝華已把食材備妥,情人節前夕搶先發售的玫瑰果慕思、玫瑰蕾小餅乾也都做好備用,芝華更是卯足全力,苦練火腿玫瑰,已把複瓣玫瑰捲得有模有樣。溫迪臉色發白,卻還不肯休息,只說:「那怎麼行!茶都還沒準備好呢!我沒事,我要趕緊把茶飲備妥。」話才說完,溫迪腿一軟,便跌坐在茶館的沙發椅上。「芝華,妳扶大姊進去休息,我出去一下。」「二姊,妳要去哪啊?還有一個鐘頭就要開店了啊!」

 瑪露冒雨直奔愛神餐館,一推開門,就發現用餐的客人以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她。瑪露知道自己現在一定頭髮散亂、衣裙沾泥,但當下也顧不了這許多,趕緊拉住侍應,低聲問:「拉杜呢?」「妳去裡頭找他吧!」瑪露衝進廚房,見一個人指揮若定,金黃香酥的麵餅、軟硬適中的麵條、青翠欲滴的沙拉都源源不絕地由侍應端出,在餐盤上散發出誘人食慾的濃郁香氣。「拉杜!你還在這裡做什麼?姊姊為了等你,吹風受了風寒,現在躺在床上,你還在這裡做什麼?今天為什麼不過來也不說一聲?」那男子回頭一笑,說:「妳找拉杜?他在房間裡睡著呢。我是他的朋友芬諾,是侍應找我過來的。」瑪露對於自己的魯莽不由得大窘,訥訥地說:「對不起,我因為姊姊生病一時著急,又沒想到會是其他人待在這,所以才……」「沒關係,妳有急事就趕緊去吧,拉杜不知道怎麼回事,昨天熬夜熬得太晚,今天怎麼也叫不醒。」

 瑪露敲著拉杜的房門,大喊:「拉杜!快起床!」見拉杜沒有回應,只得硬闖。推開門只見拉杜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口中念念有詞,不禁心頭火起,拿起床邊水杯,就往拉杜臉上潑去。拉杜驚醒之後,只說:「瑪……瑪露,妳怎麼在……在這裡?」「拉杜你這渾蛋!姊姊為了等你,吹風受了風寒,現在正躺在床上!你快起來跟我回去!」拉杜這時才突然驚醒:「溫迪生病了?我……我去看她!」

 溫迪躺在床上,臉頰因發燒而顯得緋紅,芝華苦著臉瞪了拉杜一眼,便轉身進廚房忙碌。拉杜一手握住溫迪的手,一手掀開自己帶來籃子上的白布。「溫迪,妳看!我昨晚試了一個晚上,終於想好要做什麼茶飲了!」見溫迪雙目緊閉沒有反應,不禁又是著急又是內疚:「對不起,溫迪,我忘了注意時間,害妳受了風寒,是我不好……」說著在溫迪蒼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如此良久,自己也因疲倦,在溫迪床前沉沉睡去。

 隔日,田園茶館換上了粉色系的氣球裝飾,來喝茶吃點心的客人絡繹不絕,溫迪睡了一個好覺,精神恢復不少。走進廚房,便看到瑪露和芝華在輪流數落拉杜,心裡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拉杜看溫迪來了,有如溺水的人見到浮板,眼中盡是求救的神色,溫迪佯怒,臉孔一板:「不守信用的人,被罵也是活該。」拉杜不由得心中叫苦。瑪露端了餐盤進來,拿起幾個客人點的慕思,扭頭對拉杜說:「快來幫忙,否則我和芝華饒不了你。」拉杜趨前拉起溫迪的手,說:「溫迪,對不起,是我不好,不過妳一定要幫我這個忙。」說著便拉著溫迪走了出去。

 「今天是情人節,寶路花三姐妹的田園茶館,有新菜色發表!」拉杜掀起一方白布,露出一組精美的茶壺茶杯,杯中盛著淺藍色的茶水。「這是冰藍琉璃苣沖泡的香草茶,獻給美麗的女主人溫迪──」溫迪一臉驚訝,不知道拉杜是何用意。「傳說中,琉璃苣是美麗愛情的象徵,將琉璃苣的星形花朵拿來泡茶,可以占卜愛情吉凶。如果花朵在茶水裡不停擾動,就是愛情多有波折,而這杯茶裡的花朵靜靜不動,就表示愛情運一帆風順,沒有阻擾。」許多女客已經露出好奇的表情,芝華機伶地遞上菜單。「這杯茶是我為自己做的占卜,溫迪,妳願意和我交往嗎?」溫迪嬌靨如花,既羞於點頭,又不願意搖頭。「溫迪,妳在我心中是最美的一朵冰藍琉璃苣。」拉杜趨前在溫迪唇上深深一吻,全場轟然拍手。

 很快地,慕名來喝冰藍琉璃苣的客人就把田園茶館擠得水洩不通,而愛神餐館也同時推出琉璃苣花糖,晶瑩剔透的砂糖灑在琉璃苣美麗的藍色花朵上,像甜蜜的星星。而溫迪到愛神餐館來幫忙,用餐的客人也感染了他們幸福的氣息。

 至於田園茶館怎麼忙得過來呢?瑪露和芬諾笑而不答,一起端著玫瑰蕾餅乾和幾乎供不應求的冰藍琉璃苣走出廚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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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3984)

註:愛神餐館系列皆以香草名稱為女角命名,就連男角拉杜的老師奧里高奴也不例外,因此虛構人物芬諾亦援此例,採用茴香的音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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