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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42
GP 402

薄雪(完)

樓主 曲寧 eileen088
[b]  她一步一步地走著,如履薄冰。

  「拉杜。」她笑著,敞開了雙臂。「歡迎回來。」

                        ──《薄雪》[/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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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傳說,初雪誕生的那天,在飄雪中向愛侶告白的話,戀情將會受到上天的祝福,持續一生一世……[/i]

  窗外的雪飄著,細細薄薄,承風旋舞於簷間。屋外的地上,已經積了薄薄的一層雪,寒風刮著,震動的窗戶蒙上了一片霧氣。

  輕移步伐,女子走至窗前,將手上放著茶壺及瓷杯的托盤放到桌上,而後看向了外頭,幾不可聞地嘆了聲。「天氣又變冷了些……今天還是西拿蒙皇國的雪誕祭呢。」

  「瑪露,妳又在想了?」推開門扉,溫迪慢慢地走了進來。這兩年來,身體的情況並沒有多大的好轉,那一頭黑髮映襯下,原本就蒼白的膚色更是添上一分病弱的美感。酒紅色的眼眸欲醉似地,眼光卻恁地精利,直直穿透了瑪露。

  瑪露低頭,咬了咬唇。「姐,今天……」

  「該回來的自然會回來,這樣痴痴地等著像什麼話?」長姐如母,她該做到的不只是關心,更是一份教育的責任。「不過……」她放柔了聲線:「衣服還是給妳備好了,正放在芝華那兒,要不要去穿穿看?」

  聞言,瑪露的眼睛乍放光彩,喜悅滿溢她的臉龐。「謝謝姐。」她輕輕抱了抱溫迪。然後心急地跑出了房間。

  「這孩子,真是……」溫迪微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都還得要我操心呢,真是長不大。」她轉而望向窗外,也是幽幽一嘆。「都已經一個禮拜了……怎麼還是一點消息也沒有?」

  「芝華?」瑪露輕輕敲了敲妹妹的房門,「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門沒鎖。」芝華咬著絲帶,口齒也不太清晰,正努力地要將手上的新娘禮服胸前綁上最後一朵花。「這禮服真的很麻煩……瑪露姊姊,到時候妳可要好好謝謝我啊。」

  瑪露笑著從芝華手中接過那件純白的新娘禮服,三兩下就把芝華弄了半天的緞帶花完成了。她撫著那件衣服,眼神格外溫柔。「這是當初,我很想要的那個款式……」可是因為太貴了,所以沒有訂。

  芝華湊近她,眨了眨眼。「瑪露姊姊妳要不要穿穿看?先試試看也好,到時候拉杜回來才不會來不及啊。我跟溫迪姊姊一起做的,雖然應該沒問題,但還是怕小細節部分不合身。」

  「也好。」瑪露捧著那襲禮服,緩緩地站起身來,開始脫下身上的衣服,然後在芝華的協助下,慢慢穿了上去。果然很合身,簡單的禮服帶著清新自然的風格,配上一頭柔順的金髮和白皙的皮膚,煞是迷人。

  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瑪露沉默著。這樣的自己本該是拉杜的新娘──在今天。今天是他們約定好的結婚的日子。只是一個禮拜前跟著皇家狩獵隊上大冰山的他,到了現在還沒有消息。

  城裡的人都說,拉杜不是遇上雪崩了,就是被冰山上的美麗女王迷去了心竅,可她就是不信。她總在等,相信著拉杜會回來。

  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瑪露的指尖劃上冰冷的鏡面,憂傷地笑。再不回來,那麼婚約,無效。過了結婚的日子了,新郎還沒出現,那麼盛裝打扮的新娘又算什麼呢?

  只是,她還在等、在等……

  「芝華,我先回房間了。」瑪露摸了摸還想要安慰她的芝華的頭,淺淺地綻了個笑容。「我還得打扮呢,對不對?」

  於是門關上了。

  於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幸福地為自己上著妝,幸福地想著拉杜不久後就會回來。

  於是她放任自己等待。

  於是……

  一切的於是終止於瑪露的喟息。她耐不住地站起了身往屋外走去。一直走一直走,踏著初降的雪往拉杜在的地方走下去,應該可以碰到──他吧?

  瑪露就這樣穿著單薄的新娘禮服,在雪地上走著。她纖細的身子幾乎要與天地的潔白融成一體。街上的人都去皇城參加舞會了,她顫抖著,雙臂環住了身體。

  很冷。

  如果有神蹟的話,那麼請讓我看見拉杜。迷濛中她如此想著。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她開始奔跑,往大冰山的方向奔跑。如果說能見到他、如果說能見到他──而後腳下一個踉蹌,她被突起的石塊絆倒在地上。「痛……」

  僵硬地坐起身,瑪露雙臂環膝,將凍得蒼白的臉埋進了膝間。無力的感覺瀰漫全身,她覺得四肢的力氣在慢慢被抽離。眼淚悄悄落了下來,就差那麼一點了,可是卻要放棄了……

  想著想著的同時,她卻聽到了腳步聲。驚異地抬起頭,她遲疑著是自己的錯覺。然而越來越近的好幾個身影卻無法忽視。眼前的影像越來越清晰,她逐漸辨識出,那是好幾個士兵還有……拉杜。拉杜‧哥里安達,她的未婚夫。

  那幾個人也似乎是看到了瑪露,高興地揮著手,像是終於看到了浮木一樣。只是明明疲憊不堪的拉杜,卻在看到瑪露時流露出驚慌的神情,加緊了腳步,跌跌撞撞地往她的方向跑去。

  瑪露看著拉杜向自己跑來,也勉強支撐起了身子。她一步一步地走著,如履薄冰。「拉杜。」她笑著,敞開了雙臂。「歡迎回來。」

  經過了一個禮拜的分別,這天,他們終於重逢。在初雪降生的日子、在他們的結婚紀念日,即使今天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

  「對不起,妳一定很累了吧?瑪露……」拉杜憐惜地擁緊了她。瑪露閉上雙眼迎接情人久別的吻,而後暈倒在拉杜的懷中。

  「我愛妳。」

  傳說,初雪誕生的那天,在飄雪中向愛侶告白的話,戀情將會受到上天的祝福,持續一生一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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