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5
GP 64

RE:【其他】【小說】Fate/ Pandora's Chapter

樓主 CARD b49200270
GP0 BP-
        各位好,這裡是承受不住北部連日來的低溫(雖然跟往年相比也沒低到哪裡),只想鑽進被窩繼續肝贗作活動的CARD。

        或許是因為最近的心思都花在期末考試與活動上,本人直到現在終於產生「2018年真的來了」這種遲到兩個星期的感想。雖說AP的動畫結束令人有些不捨( 就各種意義上,這部充滿爭議的作品讓也版上熱鬧了不少吧XD ),不過緊接而來Fate / EXTRA Last Encore可說是完美地彌補了內心的失落,真想找個室友不在的時間點,好好來場羅馬式的歡呼啊~~

        ROMA~ROMA~ROMA~

        另外,最近整理筆電中的存稿時,小弟赫然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我的原稿屯量原來比想像中還要少了這麼多嗎 !?雖然即將到來的寒假中確實有繼續寫作的計畫,不過在新學期開始之前,究竟能將原先預定的劇情推進到什麼程度,對於脫稿和爆字技能皆達到EX等級的本人而言,還真是一件無從預估的事呢 (光速逃)。思考過後,之後的更新將改為兩周一次,還請各位見諒!

        最後,無論這部作品現在的表現如何,希望它往後能帶給各位美好的回憶。
第四日

聖艾倫尼西亞  某處

從劍兵與刺客所進行的戰鬥算起,聖杯戰爭至此已經歷了四個晝夜。
除卻首日便慘遭消滅的黑衣暗殺者,以及在第三日的夜晚展現超絕武力的弓兵以外,這場不為人知的爭鬥大體還算平靜。

或許是參與者們多半有別於過去──並非是對這場顛峰秘儀所知甚詳的魔術師,而是居於被當作戰場之地的平凡個體──許多陣營的舉動實在太過保守與被動。
照這樣的情況看來,戰爭的步調或許是有些過於平緩而缺乏波瀾。

「但─是─啊─」
在寂靜所充斥的無光空間中,響起了某人的說話聲。

「祈願、救贖、悲劇、狂妄、偏執、理想、空想、宿命──將參與者們紛亂糾纏的思緒蠻橫地混雜而成的蠱毒壺,才是聖杯戰爭本身最值得咀嚼的面貌吧!」

以感嘆和喜悅的語調編織言語的說話者,宛如在眺望位於他處的某人般低聲呢喃:

「所以,以君王之尊沉迷於殺戮與榮耀的你,又會怎麼做呢──XXXXXX?」




聖艾倫尼西亞  史提諾斯邸

結束一日的偵查後,劍兵返回了位於偏僻郊區的諾大宅邸。
在踏入屋內的同時解除不可視的靈體狀態,她的眼中隨即映入相向坐於沙發上的御主及同盟者的身影。
在接過菲爾帶著微笑遞上的冷飲後,劍兵的耳中響起少女──緹娜‧多拉貢‧蕾蒂西亞的說話聲。

「詳細的狀況,我已經聽菲爾說過了。該怎麼說呢……那樣的經歷應該讓妳承受不少壓力吧!」

透過少女略為尷尬的視線,劍兵可以感受到其中所蘊含的關注與憐惜。
儘管生前的她並非善於窺視他人內心想法的人,此刻的劍兵依舊能明確斷言少女表露出的關愛絕非虛假。
那名性格直率的女孩,對他人付出的情感正是如此強烈而真摯。

──御主的選擇果然是正確的。
望向因注視眼前光景而露出溫馨笑容的少年,劍兵的內心不禁如此低語。

於此同時,始終沉默的第四者中斷了眾人的對話。
「抱歉,可以讓我打個岔嗎?」

這句話,來自佇足於御主身後的白髮男子。
筆直注視少年的他罕見地收起了平日的輕浮笑容,以冷靜的態度組織提問的詞句。

「雖然由我說出這句話也許有些詭異,但將這種事情告訴我們是否為正確的決定──你們有認真的想過這個問題嗎?小子。」

槍兵的話語自然有其道理──暴露真名在聖杯戰爭中本來就是大忌,而劍兵的狀況更可算是極為特殊的論外。
身為無名劍士的她並非能與查理曼並肩的英雄,明瞭這點想必能大幅降低敵對陣營對劍兵出手時的顧慮。

縱然緹娜已經表明自己參與戰爭的目的並非聖杯,而槍兵貌似也沒有特別執著的宿願──即使如此,將劍兵的身世向二人坦白的行為本身仍具備難以言喻的風險。

身為當事人的菲爾與劍兵同樣十分明瞭此點。

始於某事的憧憬與夢想,最終讓她成為了假借英雄之名的無名英靈──在親口表白這段無法磨滅的過往後,劍兵與少年作出了在這場戰爭中持續共步的決定。
而對於「是否該將此事告知身為同盟者的槍兵和其御主」這點,兩人最終也在一夜的思索後與彼此達成共識。

「我當然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所以你大可放心,這是我們斟酌過後所做出的決定。」
正面承受槍兵視線的少年,以堅定的微笑與頷首作為答覆。

「坦白說,現在的我依然無法對你們抱持全然的信任。但即便留存一絲的警戒,我還是會盡力將未來交付給你們──這是我以同盟者的身分作出的承諾。」
注視著眼前的少女與青年,菲爾以緩慢而平穩的語氣述說著自身的決定。

不可否認──聖杯戰爭除了是過往英雄馳騁的舞台外,同時也是謀略與算計的角鬥場。
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是同盟對象也應當懷有戒心──實際上,菲爾並不認為這樣的想法有任何不妥。
在僅能容許一名勝利者的爭鬥中,將猜疑稱之為在惡意中保全自身的手段恐怕也無過當之處。

然而,至少這樣的模式並無法套用於眼前那名少女的思考之中。
以常人無法理解的冒險舉動,試圖證明自身真誠的少女──平心而論,菲爾相信她的舉動並非只是用以隱藏陰謀的偽裝。

即便那是源自於強大實力的自信,也就是某種自己永遠無法模仿的從容。

被這樣的她選定為托付信任的同盟者,菲爾坦率地感到光榮與感激──無論如何,他並不打算背棄對方寄予的信賴。
因此,如今的行動便有其意義──這是少年與懷有相同想法的使役者最後得出的結論。

「假使我們選擇了與你們共同合作的道路,如今的行為便是必要之舉──這是我與劍兵做出的決定。」

透過話語,少年明確道出了自身的抉擇。
正因選擇了並肩作戰的道路,放任欺瞞滋生負面影響,甚至招致彼此關係裂痕的未來絕非他所樂見。

彷彿在表示明白對方的弦外之音一般,以雙手環胸的緹娜放下沉思,綻露爽朗的笑容。
「很好!這應該代表你們已經認同我是夥伴了吧!這樣的話,劍兵可以直接叫我緹娜喔!」

「好的。我明白了,緹娜。」
彼此相視的緹娜與劍兵不約而同地揚起嘴角。兩人臉上的微笑,不久便轉變為伴隨喜悅聲響的燦爛笑顏。

目睹這份景象的菲爾和槍兵也彷彿被氣氛感染般露出笑容。當兩人在不經意間對上視線,白髮青年以隨意而自豪的態度說道:

「嗯!這樣的結果是還挺不賴的。不過小姑娘不是真正的查理曼這件事,我可是早就知道了。」

「什麼…………!」
面對槍兵隨口說出的話語,原先漫布於現場的笑聲在轉瞬間凍結。

被突如其來的驚愕支配的三人,以飽含詫異與警戒等不同情緒的視線望向斜靠在沙發一旁的男子。
另一方面,身為目光焦點的元兇似乎沒有在第一時間理解自己造成的狀況。對於三人好似在等待解釋的視線,面露困惑表情的男子以理所當然般的語氣道出緣由:

「畢竟我在打鬥方面真的很弱嘛!能跟這樣的我打到幾乎不分上下,就代表小姑娘絕對不會是那位聲名遠播的……嗚喔喔喔!」

最後的慘叫聲來自於緹娜以嘴角抽搐的表情所揮出的拳頭。

面對這或許曾在某處上演過的光景,以右手按住額頭的菲爾不禁咒罵起在一瞬間將對方(槍兵)視為敵人的自己。

與此同時,對使役者那宛如完全未經思考的冒失發言感到愧疚的緹娜,彷彿像是要打圓場一般慌忙開口:
「抱歉喔!劍兵。這傢伙老是這樣惹人生氣…………」

另一方面,恢復反應的劍兵立刻搖了搖頭,示意對方別對剛才的事件掛心。然而從少女刻意緊閉的嘴角看來,她應該還是多少因男子的發言而遭受打擊。

察覺此點的緹娜立刻以兇狠的視線瞪向身旁那名正抱著腹部呻吟的使役者。嘗試轉移話題的她,以突然想到某事的表情開口說道:
「對了!我還有某件事想要弄清楚。劍兵,妳真正的名字是什麼呢?」

緹娜與菲爾一同將視線集中到銀髮少女身上。湊巧地,菲爾也正打算找個適合的時機提出這個問題。
面對兩人的注視,微微側過腦袋的劍兵將手指抵上嘴唇。大約兩秒後,輕啟雙唇的她道出了那個自己早在遙遠過去便捨棄的稱呼。

「我想……應該是叫莉亞吧!」
「真是個好名字呀!那姓氏呢?」
「槍兵先生,我們那個時代的平民是沒有姓氏的。」
面對槍兵維持彎腰姿態提出的發言,劍兵的回答中明顯多了一層冷淡。

──她果然會對槍兵的發言感到在意呀…………
浮現此等想法的菲爾不經感受到一股無奈,此刻的他甚至沒能對彷彿遭受打擊的槍兵表達同情。

「那麼,我之後就稱呼妳為莉亞囉!應該可以吧?」
「當然沒有問題。按照妳喜歡的方式稱呼就行了,緹娜。」

「這樣說起來……既然妳沒有姓氏,不如就讓菲爾幫妳取一個吧──如何?」

彷彿對自己的提案感到佩服般,緹娜以得意的微笑望向因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而顯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對那副明顯意有所指的笑容嘆了口氣後,菲爾以徵求同意的目光望向自己的使役者。

在視線的前方,劍兵以輕微的頷首作為同意的指示。
「如果與主有此意的話,那是我的榮幸。」

承受著少女們強烈的目光,菲爾為了尋找合適的答案而閉上雙眼。遺憾的是,現在的他無法得出一個感覺能令人拍手叫好的回覆。
伴隨菲爾的沉思,室內的氛圍也逐漸被寧靜取代。開始對環境轉變感到尷尬的他,最終決定順從自己內心一閃而過的靈感。

「那麼,就叫法蘭西(France)吧!我覺得還挺不錯的。」

「…………………」
「…………………」
「噗哈哈哈!真有你的,小子……抱歉,當我沒說吧!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搞砸了──三人的反應,無情的昭告菲爾這件殘酷的事實。同時,羞恥與懊惱也開始侵蝕著他的內心。
正當他開始逃避性地轉而思索「這樣的名字到底有何不好」時,在口中低聲複誦「莉亞‧法蘭西」的劍兵將視線投射到了他的身上。
在菲爾緊張的注視下,劍兵露出了溫和的微笑──

「你的取名品味真的很糟呢!御主。」

──真是殘忍的回覆呀!如此低語的菲爾沮喪地垂下頭去。
「不過既然是御主你所選擇的姓氏,我也不會挑剔。之後就稱呼我為莉亞‧法蘭西吧!」
劍兵的臉龐露出了無奈的苦笑──即使如此,她的心情看起來並未因此而變得惡劣。

「不過呀──這也不能改變菲爾的品味很糟糕的事實喔!看來你還得多多努力才行呀!」
「說得沒錯呢!總之好好加油吧!小子。」
「也是呢!請多努力,御主。」
「你們別太過份了啊啊啊啊!」

在滿溢笑聲的宅邸內,為尷尬所支配的菲爾發出自暴自棄的怒吼。

那時的自己,確實因眼前難得的輕鬆氛圍而短暫遺忘身處險境的事實了吧──事後回想起來,菲爾不得不坦承那是自己的大意。
無論如何,聖杯戰爭仍在繼續──唯有這點必須隨時謹記。




現在,且讓我們將時間倒回昨夜。

約莫與菲爾及劍兵返回宅邸同時,最後的演員終於抵達了名為聖杯戰爭的舞台。
地點是位於包含史提諾斯邸在內的住宅區東方,高聳於島嶼中心的艾特納火山邊坡上一處鮮有人至的洞窟。
在數日來的改造下,被驅人結界重重環繞的洞穴內部早已成為了堪稱完善的臨時工房。

此刻,僅以並排的數支燭火充當唯一照明的洞穴內部,這一切的籌劃者恰好完成了召喚的準備。

佇足於洞窟內側空間的,是一名年約三十的男子。身著純白色樸素套裝的他,如今正凝視著自身前方的地面。
在該處,放置著以注入魔力的水銀所繪製的巨幅陣式。

一面感受前所未有的緊張和激昂,男子為了平復劇烈起伏的內心而深吸一口氣。
他的身分是隸屬於「協會」的魔術師。由於聽到了此地有可能舉行聖杯戰爭的可疑傳聞,因而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奔赴此地。
那麼,男子是應協會之託,以參賽者的身分前來窺視這場戰爭的面貌嗎?

不!肯定不是──縱使他與協會確實有著某種程度上的顧傭關係,但憑藉男子的聲望與實力,要被選為此等重大任務的執行者,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

因此,男子是出於自身判斷而身處此地。
實際上,早在協會正視那些細微風聲之前,他便在倉促卻充分的準備下離開了倫敦。

這些行為的理由十分簡單──男子想藉由在這場戰爭中獲得耀眼表現,一舉重振因在時鐘塔的派系鬥爭中失勢而跌落谷底的家族。
幸運的是,在踏上島嶼的那一刻,他也確實獲得了象徵聖杯認可的鮮紅聖痕(令咒)

而如今,一切的準備都已就緒──如此暗忖的男子調整呼吸,重新面對眼前的召喚陣式。
倘若一切順利運行,此幅魔法陣將化為迎接最後一騎英魂降臨現世的通道吧!

「好了,上吧!」
兀自低語的男子往前邁步,將用以確保召喚順利而事先準備的兩件物品擺放於魔法陣的中央。

其中之一為某種金屬製品的殘片。雖然因為體積甚小而無法讓人判斷該物的全貌,但仍可以明顯辨識其表面有著化為污痕的厚重血漬。
另外一件,則是宛如陷入沉眠般緊閉雙眼的少女。

擁有足以令人聯想到白玉或陶瓷等物的光滑肌膚,少女同時具備著不論何者皆會感到驚艷的姣好容貌。然而如此嬌憐的她,纖細的肉體上僅有一件單薄的白衣略作遮掩。

半裸少女與男子同處於洞窟內部──就外人來看,這或許是充滿濃厚犯罪氣息的景象。然而男人在環抱那副柔軟軀體的過程中,卻未曾流露出任何令人感到淫穢或冒犯的目光。
更準確的說,當男人注視少女時,他的雙眼反倒閃爍著近似於呵護的謹慎情感。

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在小心保護著某種貴重的「道具」一樣。

這也難怪──縱使擁有標緻的容貌與無暇的肉體,男子也不曾有一刻認為眼前的少女足以稱得上「人類」。
追根究柢,那不過是鑽研人偶領域的男子費盡苦心打造的傑作──亦即所謂「人造人」的存在。

即使男人的技藝仍遠不及該領域的翹楚──也就是三大家族中的艾因茲貝倫家系,這具極端酷似真人的少女依然是他引以為傲的作品。
換句話說,男人認定其確實有「消耗」在這場召喚儀式上的價值。

其基為銀與鐵。其礎為石與契約之大公。

在僅有一人的洞窟內,男子開始朗誦預先準備好的咒文。
伴隨著他清朗的吟誦,構成召喚陣式的水銀線條開始散發出刺眼的雪白光暉。

閉卻(滿盈)、閉卻(滿盈)、閉卻(滿盈)、閉卻(滿盈)、閉卻(滿盈)
一面保持著咒文毫無間斷地持續,彎下身軀的男子從懷中掏出一柄刻有詭譎紋路的小型瑞士刀。
在刀身從少女的右臂上輕劃而過時,一縷鮮紅也由人偶的體內向周遭蔓延。

詭異的是,汩汩流出的鮮血並未如同常識般逕自擴散,而是悉數匯入化為閃耀線條的水銀之
中。

吾為天國百善之化身、吾為懾服此世萬惡之人。
宛如在呼應被自身所吞噬的血液一般,盈滿洞窟的純白光芒早已喪失了原先的樣貌,在轉變為鮮紅色澤的同時迸發出更為強烈的光輝。
於此同時,一陣晚風從洞窟的入口吹進內部。受其所擾的燭火們開始不安地搖曳著。

在狂亂舞動的光影之中,鮮紅的水銀線條竟開始產生些微的扭曲。
這究竟是在明暗變動之下所生的純粹錯覺,抑或是某物因長年的沉睡即將告終而顯露的瘋狂喜悅所致──唯一目睹此景的男子也無法輕易斷言。
無論如何,他依舊規律地進行著召喚咒文的詠唱。

然汝應將雙眼蒙于混沌並侍奉吾身。
汝為囚於狂亂牢籠者,吾即掌其枷鎖之人!

──男子的咒文中,出現了與其餘參賽者皆不相同的文句。
這並非任何失誤,而是男子在評估環境後所作出的「賭注」。

──在聖杯戰爭中,儘管使用了特定的聖遺物,也無人能預測自己召喚出來的英靈究竟會歸屬於何種職階。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依然存在著「特例」。

男子的言語,正是為成就特例而不可或缺的條件。

自抑止之輪前來吧──天秤的守護者啊!

當此語告畢的剎那,增幅至高峰的光輝奪去了男人的視野。
在持續數秒的視覺喪失後,重新恢復視力的男人緩緩睜開雙眼。
曾經占據整個空間的血紅光芒早已消失無蹤,洞窟內部再次回歸原初的寧靜。

然而,眼前的景物早已因方才的儀式而有了改變──以壓倒性的存在感佇立於洞窟中央的「那個」,宛如在昭告此事一般發出沉重的低吼。
那是一名高約二尺的魁梧男性。由於腰部以上的身軀完全沒有衣物遮掩,因此能清楚窺見其肉體上那飽經鍛鍊的肌肉與無數令人怵目的傷痕。

將視線往更上方移動,可以看見使役者的頭上聳立著雙角造型的裝飾物。
憑藉著以魔術師的身分累積的知識,男子在目睹那對雙角的同時便理解到──那並非單純的工藝品,而是直接將某種魔獸的銳角加工製成的玩意。

那對明顯是意圖使敵人感到恐懼的裝飾物,加上男人彷彿從未整修的濃密亂髮──對於謹慎地觀察著使役者的男子而言,眼前的英靈與其說是人類,反而更像某種具備人形姿態的野獸。男子有著這樣的直覺。

然而真正奪去他注意力的,並非使役者那副宛如野獸般的壯碩軀體,也不是貼近非人的兇狠樣貌──而是被其緊握於右手中,那柄幾乎與成人等高的巨大戰斧。

外貌上近似雙刃斧的那件武器,以類似黑曜石的材質製成;在其漆黑的表面上,閃動著誇示堅硬與鋒利的冷徹寒光。
但令男子屏息的並非看似蘊含龐大破壞力的斧刃本身,而是以過於密集的數量縱橫於純黑斧面,透露暗紅色澤的無數線條。

那些纏繞於巨斧的紋路,甚至令男子一瞬間聯想到人體的血管;驚人的是,此刻的「它們」確實也像真正的人體組織一般規律地鼓動著。
那副光景,簡直就像武器本身在宣示著自己也同樣具備鮮活的生命一樣!

由於眼前的景象實在過於異質,讓身為召喚者的男子一度產生反胃的衝動。
但從另一個角度思考──愈是超脫現實的物體通常也意味著包含更多的神秘。在魔術的領域中,神秘的多寡通常和其累積的信仰略成正比,而信仰則能進一步昇華為力量。

以客觀的角度來看,這柄詭異的戰斧也應當具備了強大的力量吧──如此猜測的男子坦率地感到雀躍。

直到此刻,召喚成功的事實終於浮現在男子的意識中。原先被過多的畏懼及不安壓迫而始終處於緊繃狀態的心靈,在剎那間便遭到興奮與喜悅所掩蓋。
被乍然湧現的情感狂潮所吞沒,讓男子不禁仰天狂笑。

「噫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發出奇怪笑聲的男子在喊著「成功了!我成功了啊!」的同時,甚至在原地做出意義不明的轉圈。

「──啊?」
然而下一刻,男子的視野便突然呈現九十度的翻轉。

當他意識到這是自己因為某種原因而倒地時,男子終於發覺某些不合理之處。
順著視線往下半身移動,男子的笑聲驟然中止。

原先應當是他的右腿的部分早已空無一物,取而代之的是發出刺鼻腥臭的一灘血水。

「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前一秒還沉浸在狂喜中的男子,此刻卻因眼前的景象而感到膽寒。隨之而來的疼痛,讓他發出高分貝的哀嚎。
然而最恐怖的事,莫過於相同的狀況也正在其身體的各處上演著。

簡而言之──男子本人正在「溶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過於駭人的事實讓持續哀嚎的男子險些喪失理智,所幸作為魔術師的自尊讓他在最後一刻重獲冷靜,催促男子盡快找尋異狀的源頭。

難道是使役者下的手──男子立刻否決了第一個想到的念頭。

促使他的身軀溶解的,應該是被歸屬到咒術一類的魔術。姑且不論這名看似戰士或狂獸的英靈
是否具備這方面的能耐,至少男子並未目睹對方下手的瞬間。
實際上,即使男子方才的尖叫如此淒厲,那名英靈依然不為所動地佇足原地,垂首不語。

那麼,是遭到入侵者暗算了嗎──如此判斷的男子開始移動視線,試圖尋找原先不存在此地的某人身影。
然而,當目睹到某物的瞬間,男子好不容易維持的理性再度輕易地崩潰。
那正是擺放於魔法陣中央,用以作為召喚祭品的人偶。

──原先安穩地平躺於地的人偶,此刻正看著男子「微笑」。

沒錯──人偶正在「笑著」!

──她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在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坦白說,這實在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面對彷彿只有低級恐怖片會出現的劇情,無法進一步思索的男子只能繼續先前的驚恐悲鳴。
同時,在他視野內的人偶宛如剛從沉睡中甦醒一般,在慵懶地伸展四肢後緩慢起身。

即將消失殆盡的男子甚至連質疑這是否為夢境的餘裕也沒有,只能愕然地注視著保持微笑的少女朝自己逼近。
「唉呀──以餘興節目來說算是差強人意吧!」

如同少女歪曲嘴角露出的冷笑,在魔術師前方止步的人偶以輕鬆的語氣說著毫無憐憫的話語。
然而那雙目擊男子慘狀的瞳孔中卻沒有絲毫的笑意──至少男子此刻所能感受到的,就只有壓倒性的憤怒。

「居然將夫君以聖杯這種玩意喚來現世,光是這點便足以讓你生不如死了吧!再說,你居然還讓他成為『這種模樣』──考量到你一連串的愚行,真應該感謝我還願意讓你乾脆地消失啊!」

從口中吐露莫名話語的少女轉過身軀,不再理會男子的她逕行朝著未曾移動半步的英靈──位階「狂戰士(Berserker)」的使役者走去。
半途,她像是驀然想到某事一般停下腳步,在背對著男子的情況下發言:

「對了!你就姑且把我的仁慈當作是我對你讓『我們』重逢的一點感激好了。」

──再見了!魔術師。
這是只剩頭顱的男子在完全消失的前一刻聽見的話。
如果此刻的他能表現得更加沉著,應該就能從少女的話語中推敲出對方的真實身分。

──在他召喚出使役者的那一刻,同時也將無法劃歸為英靈的「某物」帶到了現世。

退一步來說,他至少應該發現這個事實。
但十分遺憾,被驚慌和恐懼徹底壓制的男子最終仍舊無法掌握發生於眼前的一切,只能任憑思考隨著肉身一同消融於虛無之中。

在臨死之際,最後浮現於他腦中的是原先棲宿於右手的三劃聖痕。
那是聖杯對男子身分的認可,同時也象徵著他復興家族的希望。
但現在的他並未察覺──同時代表使役英靈權力的那些令咒,現在早已落入了他人手中。

未來、資格、希望──這一切盡遭剝奪的男子,最終在連遺言也無權擁有的情況下遭到抹去。
可悲的是,現場沒有人為男子的淒慘下場感到同情。




洞窟的內側再度歸於寧靜,只剩下少女緩慢前行的腳步聲。
無懼於在蓬亂毛髮後方綻露兇光的血紅雙瞳,來到狂獸前方的少女輕柔地將身軀貼上對方那副由虛假以太(ether)構成的肉體。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任憑少女放肆親暱的使役者發出了響徹洞窟內側的威猛嚎叫。

縱使無人能從那早已稱不上語言的叫聲中理解使役者的想法,但唯有一點無庸置疑──注視著少女的英靈,其眼神中正閃爍著他人無法窺知的強烈情感。

「雖然是意料之外的方式,但我們居然又再次相見了呢!」
流露憐惜神色的少女輕柔地撫摸著使役者的壯碩身軀,同時以僅有兩人能聽聞的細語低聲呢喃著:

「我明白的、我明白的喲…………縱使獎品是無法匹配上您的虛假之物,但等待著您的終究是戰爭對吧!既然如此,將所見之物悉數踐踏、蹂躪,並將一切納入掌中才是您唯一的選擇呀!」

「唔嗚嗚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隨著少女的低語,仰天咆哮的狂獸發出了更為激昂的高吼。




少女與狂獸的相遇,同時也是象徵著七騎英靈終於齊聚的信號。
以相互交錯的命運為背景,聖杯戰爭──於此,正式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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