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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報】烏克蘭-俄國戰爭經驗與教訓學習

樓主 lin1937 csyoulin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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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截錄翻譯自LessonsLearned from the Russo-Ukrainian War,這篇報告美國教授Phillip A. Karber博士自2014年以來多次造訪烏克蘭東部衝突區域後總結並撰寫的,直到16年時他待在那裏的總天數達到177天,不僅親自造訪戰場,也訪問大量當地參戰烏克蘭軍人,他也把自己的所見所聞總結成報告,但由於本報告釋出時間是2015年7月,並不能完全反應當前局勢。Karber本人亦在17年後對烏克蘭軍事改革進展表現出肯定態度,對其未來表示樂觀。

烏克蘭衝突可能是俄軍首次大規模動用無人機參戰,俄國/分離主義軍首次投入無人機是在2014年5月,目前他們的無人機軍團已經擴展到至少13種固定翼型號和至少1種4軸型號,每種都有不同特性,能兼顧不同運用場合或高度的需求。在這些無人機中,擁有遠程戰略監視能力的大型無人機主要從俄國境內起飛,監視烏克蘭旅級部隊陣地;而火炮偕同打擊則主要透過中型無人機;短程固定翼無人機主要用於打擊成效評估與防禦陣地定位。這些無人機和火炮單位有良好偕同,可以在15分鐘內甚至數分鐘內完成發現目標到打擊的流程,Phillip A. Karber訪問烏東戰區期間曾在一天內目擊到8架次無人機飛越烏克蘭軍上頭,至於夜間,似乎出擊率有大幅減低,但不排除是它們有來只是無法被察覺。

2014年9月,Karber在Mariupol以東見證了無人機和火炮偕同打擊效率,一個陣地在一架無人機飛越的15分鐘後就遭到BM-21多管火箭毀滅,隨後又有一架無人機飛越進行了打擊成效評估。Karber也在2015年7月目擊了一次火炮打擊,在打擊同時,800英呎高度有一架多軸無人機,2500英呎高度也有一架固定翼無人機。

俄國表現出來的特色是能對特定區域瞬間施加高強度打擊,他們標定和摧毀目標的強度與效率是其他衝突地區無法重現的。然而他們也不是毫無弱點的,目前俄軍/分離主義軍打擊手段還從在幾個限制:
1)在對特定目標進行偵查-打擊前需要一定時間規劃,雖然他們能對已知目標進行快速打擊,但他們的無人機飛航規劃速度不高,可能需要耗時數小時甚至數天,也降低打擊突然性目標的效率。

2)還缺乏追蹤與打擊移動目標的能力,但不代表完全無法打擊,他們仍舊能透過預推移動路線針對移動目標必經的橋梁、道路等地段進行打擊。

3)目前為止俄國還未派出武裝無人機實現查打一體能力,然而這可能只是時間問題。

而相較之下,早期烏克蘭除了少量冷戰時期遺留的Tu-141無人機外,基本沒有這種現代化無人機可用。但部分志願部隊如Dnepro-I已經引進了商業無人機,這類無人機成本不到1萬美金,航程大多在20公里以下,缺乏俄國那種實時定位打擊能力,不過對於改善部隊態勢感知能力仍有很大幫助。但由於烏克蘭缺乏這種無人機自產能力,也缺乏政府資金支持,志願部隊需要透過媒體尋求外界資金援助保障這類能力。

而儘管雙方無人機都遭到很大損失,但相對於它們帶來的優勢,損失應該是可接受的。至於反無人機作戰,14.5毫米以上的機槍/炮是最常見的反制手段,但最有效的是俄國一種自走電戰干擾車,這種車輛能有效截斷GPS訊號讓無人機失控墜毀,這種車輛不僅是烏克蘭多數無人機損失的主因,也是俄國癱瘓歐洲安全與合作組織(OSCE)對當地戰況監視能力的方式。而烏克蘭也缺乏但迫切需要一種類似收割者規格,具備4萬英呎飛行高度、實時監控能力與20小時滯空能力的高級無人機,以便監控分離主義軍/俄軍停火協議貫徹程度。

至於空軍,俄軍沒有動用,烏克蘭有但也不多,完全被俄軍BTG的先進地對空武器擋下且蒙受不小損失,因此烏克蘭衝突除了無人機外基本沒有有人機的大量投入。

Karber見識到的另一個現象是火炮打擊強度,自整個烏克蘭衝突爆發以來,火炮造成的傷亡幾乎高達雙方總傷亡的85%,他親眼見證俄軍單門火炮打擊強度高達每天300-400發,比西方過往估計的高出2-3倍,儘管這種強度並非連續保持的。當烏克蘭在2014年7月發動對兩股分離主義軍之間空隙的進攻時,俄軍火炮部隊在6星期內從40個不同位置發動53次打擊,他們曾在Zelenopillya的一次打擊中,以一次不超過3分鐘的多管火箭和火炮聯合打擊,用攻頂彈藥和溫壓彈藥瞬間殲滅2個烏克蘭機械化營。由於打擊成效高且精度被認為沒有強度重要,俄軍砲兵多管火箭和傳統身管火炮的比例從80年代的1:4(同時也是烏克蘭現行比例)大幅上升到3:4。

有趣的是不少老東西,如2S1康乃馨122毫米自走砲,在當地成為雙方都很信賴的存在,這種火炮可靠性與地形適應力都非常好,俄軍不僅把它用於間接火力射擊,甚至當成對堅固陣地直接射擊用的突擊炮,或用於1-6公里內的反反戰車武器壓制,許多烏克蘭反戰車飛彈和反戰車炮手在訪問中都表現出對於主動開火暴露的消極,生怕成為2S1的目標。相較之下,缺乏反戰車能力的烏克蘭大多把2S1當成自走反戰車炮,雖然它的火炮與砲彈都不是為了反戰車開發的,但有時也有機會造成出乎意料的損傷,甚至有機會為穿透砲塔卻把砲塔直接震離底盤;然而這種讓薄皮車強行對幹戰車的打法有個副作用:烏克蘭方的2S1單位承受非常大的損失。

而反砲兵方面,烏克蘭也面對非常大的劣勢,在政治方面,歐盟和美國長期施壓逼迫他們放棄進行跨境反砲兵砲擊,明斯克2號停火協議更迫使砲兵後撤;在硬體方面,烏克蘭射程最長的火炮是射程27公里的2S36,但俄軍擁有2S5、2S7、2S35等射程更長火力更大的火砲和多管火箭,據傳聞隨同2S35到來的還有一種射程超過70公里的火箭增程砲彈。而不僅火炮,反砲兵任務最重要的實時反應能力,烏克蘭也非常劣勢,相較於擁有Zoopark-1、Leopard-T、Lyx-1等多種砲兵雷達的俄國,烏克蘭這方面基本是空白的,儘管波羅申科早在2014年9月訪問華盛頓時就乞求美國盡快提供AN/TPQ-36雷達,但後來送來的是有效距離僅有5公里的AN/TPQ-35(這點譯者存疑,目前公開資料表明烏克蘭2014年開始接收AN/TPQ-49,2015年11月開始接收AN/TPQ-36,而且美軍沒有AN/TPQ-35這個編號的雷達,懷疑是把TPQ-49錯植為TPQ-35),只能擔負反迫擊砲任務。儘管烏克蘭軍發揮創造力修改這種砲兵雷達使其有效距離能夠在良好天候時增加3倍,但由於無法解決它先天的高角度問題,修改過的雷達仍舊對最大的威脅:火砲和多管火箭,基本是無效的。同時,烏克蘭也發現俄方定位砲兵雷達速度相當快,但現有反砲兵雷達不僅是拖曳式的,它的電腦關機還需要耗時半小時才能關機。截至2015年7月,20套反砲兵雷達已經損失20%,其中2具損失於敵方砲兵,2具在Debaltseve突圍戰中損失,當中有一具被分離主義軍擄獲後反過來對付烏克蘭24機械化旅。

而在反戰車作戰方面,雙方都大量投入配備反應裝甲的戰車,讓雙方幾乎所有的單兵反戰車武器無效化,至於理論上可對抗反應裝甲的綜列彈頭反戰車武器,雙方佈署量很少,甚至可能根本沒有,因此戰車主炮仍舊是最主要的反戰車手段。烏克蘭步兵因為缺乏對抗戰車的手段而導致他們面對戰車時的無力,烏克蘭試圖透過集中火炮進行1平方公里的集中壓制來彌補反戰車手段不足的問題,這種作法在前線有壕溝、掩體與雷區配合的定點防禦戰中是有效的,但由於這種作法迫使步兵躲進掩體(壓制區太大讓步兵需要工事保護避免被自家砲火打死,或乾脆退出)犧牲反應能力,如果防線無法被堅守,敵人將有很大機會撕開防線甚至包抄防禦者。而反戰車飛彈仍舊因其賦予的遠程反戰車能力而有很大價值,特別是配備在機動車輛上時,這種機動反戰車平台可以進行打帶跑有效拖延進攻方裝甲武力推進,然而由於美國對外界認為美國資助與代理戰爭的言論的過度顧慮,美國拒絕大量提供能有效對抗ERA的標槍或TOW 2行反戰車飛彈,且在明斯克2號協議迫使烏克蘭砲兵後退後,烏克蘭被迫在這種極度缺乏反戰車手段的情勢下面對超過600輛(截至2015年7月的統計數字)配備ERA的俄國主戰戰車。

2014年9月起首次參戰的T-90帶來新的挑戰,它不僅有更好的火控、裝甲與觀瞄,更重要的是主動防禦系統,Karber訪問了多位烏克蘭反戰車飛彈射手,他們都表示親眼目睹發射的AT-5反戰車飛彈自命中前就會失控。雖然俄國在T-90的投入上相當保守,截至2015年7月為止只記錄到5次連級規模的T-90參戰,但總能成為左右關鍵戰局的王牌力量,比如2014年9月的盧甘斯克和Novoazovs、2015年1月的頓涅茲克機場、2015年2月在Debal'tseve的包圍圈。而T-90和T-72B3等先進戰車的到來改變烏克蘭戰車手原先還能維持差不多交換比的均勢,現在烏克蘭平均損失3輛戰車才能換到1輛T-72M的損失---至於T-90,烏克蘭則完全沒有確切摧毀紀錄。

步兵裝甲運輸車/戰鬥車方面,雙方都顯現類似的結論:當前俄系裝甲車輛的火力有些過剩防禦卻仍很不理想,防禦的不足導致車輛容易因為火炮的溫壓彈藥或次彈藥彈頭而燒成廢鐵,步兵往往不喜歡待在車內而坐在車頂方便隨時轉移,發動協同進攻後也會步行推進,結果擁有大口徑機炮的BMP/BTR反而比較常待在靠後位置作為反壓制敵軍火力輸出的支援角色;但對戰車來說,這種打法削弱了步戰偕同效果,因為步兵沒有車輛攜帶後就無法有效伴隨戰車提供掩護。雙方都在積極改善這點,他們廣泛加裝柵欄等類型間隔裝甲多少提升BTR/BMP面對RPG生存力,然而這種作法是有極限的,基本對大口徑的ATGM和頂攻彈藥無能為力;而戰術上的改變也在進行,比如讓兩輛BMP/BTR同時行動,一輛負責壓後掩護一輛負責伴隨戰車推進,然而這種做法的代價是需要增加BMP/BTR,對雙方都已經很不充裕的人員裝備充實度是很大的考驗。

考慮到烏克蘭軍和俄軍軍事硬體差距其實還比國軍對解放軍技術差距來的小,不得不對烏克蘭軍面對的情境發生在國軍身上的可能性抱持悲觀態度。比如國軍同樣,甚至更缺反砲兵雷達與長程間接火力,以及先進單兵反戰車武器,戰車與步戰車性能差距更大,反無人機手段也相當貧乏;而烏克蘭經驗也表現外國(或者說歐美)干預的一體兩面:通常會給些東西,但不見得是你想要的型號或數量,或者需要好一段時間才能等到你需要的(比如15年才提供的AN/TPQ-36),且可能還附帶嚴格的附加條件(如阻止反炮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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