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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阿拉伯的勞倫斯-Nothing, Everything

樓主 wizard johnchung
GP76 BP-

Part I

迷失在夢幻與現實交錯的迷宮中的浪漫英雄。


阿拉伯的勞倫斯是導演大衛連一生中最重要的作品,也是最引以為傲的代表作。相信看過普羅米修斯的觀眾不見得有看過這部在1962年上映的奧斯卡最佳影片,也因此對於為何雷利史考特選擇此片給大衛觀看的理由就更是不清楚了。

同樣的,雖然許久前有看過本片,但也只看過這麼一次,加上對於本片的印象已經記得不多了,所以也需要好好地將本片找出來,重新認真地再看過一次,用全新的態度來了解雷利史考特選擇此片給大衛觀摩的用意。
少年印地安那瓊斯與T.E.勞倫斯。

關於T.E.勞倫斯那浪漫宏大的阿拉伯理想也曾在喬治魯卡斯監製的少年印地安那瓊斯編年史中出現過。在少年印地安那瓊斯編年史中,童年時期的印地安那瓊斯曾在埃及巧遇正在考古旅行中的勞倫斯,當時的印地安那瓊斯深受勞倫斯的浪漫思想與對古老世界的嚮往,以及敬佩他淵博的學識和冒險精神。這個影響促成了少年瓊斯勇於冒險、前往歐洲參戰,期望在戰爭中實現他對世界的理想。可惜的是,少年瓊斯與勞倫斯一樣,最終都被現實的殘酷打敗,在巴黎和會上都見到了野心家的貪婪和傲慢,少年瓊斯在面對現實的挫敗之後又再度遇見了勞倫斯,與勞倫斯一樣都對人們充滿了失望,兩人分別之後,少年瓊斯回到學校研讀考古學,成為考古學教授和冒險家,同時也對現實的愚蠢不再抱持任何期待。

Thomas Edward Lawrence - Indiana Jones Wik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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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的勞倫斯(Lawrence of Arabia)於1962年上映,由知名導演大衛連(David Lean)執導,男主角T.E.勞倫斯由彼得奧圖(Peter O'Toole)飾演。電影改編自一次世界大戰時期,活躍在阿拉伯半島的英國軍官T.E.勞倫斯的自傳【智慧的七柱(Seven Pillars of Wisdom)】的故事。

關於T.E.勞倫斯的這一段經歷,建議可到維基百科的相關條目上大致了解一下,但不用太過深入就是了。因為阿拉伯的勞倫斯一片主要是在探索T.E.勞倫斯的自我追尋的旅途,藉由T.E.勞倫斯在阿拉伯世界的際遇,表現出T.E.勞倫斯在廣袤無垠的沙漠中如何在現實與理想之間掙扎的過程。此外,阿拉伯的勞倫斯使用了許多象徵手法與對比呈現來表現故事,影片中到處都可以見到大衛連精心的安排滲透到各個鏡頭和對白之中,因而造就出本片偉大的經典成就。

湯瑪斯·愛德華·勞倫斯 Wiki
探索本片的象徵語言是一段非常有趣的旅程,影片中的許多象徵都具備深層的多重涵義,越是深入探索就越會感受到解謎的樂趣,而且這些象徵也會以非常有趣的方式產生對比的作用和效果。逐一解開這些隱喻就如同破解大衛連在勞倫斯身上擺放的重重機關,對於理解本片和大衛連的想法是愉快的體驗。本片的象徵與對比幾乎都是圍繞在勞倫斯的身邊,因此以下將會按照劇情順序來觀看勞倫斯這個角色表現出來的各種隱喻或暗示的象徵,並逐一地嘗試分析這些象徵的意義。

因為本片片長相當長,大約有216分鐘,約三小時半。因此本片以中場休息將之分割成了Part I和Part II兩部分。Part I的劇情從勞倫斯進入阿拉伯到勞倫斯返回開羅向艾倫比將軍彙報後結束。Part II的劇情則從勞倫斯返回阿拉伯四個月後開始,從漢志鐵路的破壞到最後黯然離開阿拉伯為止。為方便分析這麼長的劇情,因此也跟電影一樣,將其分為Part I和Part II來說明。
Part I

依據情節分析所需,依序分為開幕戲、阿里殺死嚮導、勞倫斯殺死嘉西姆、攻陷阿卡巴、穿越西奈半島、開羅報告,共六段。

一、開幕戲

開幕戲是一部電影最重要的環節之一,越是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電影就越該去注意開幕戲所呈現出來的意涵。透過導演精心編排的開幕戲,不僅能了解主要角色,還能窺探出故事核心的大致脈絡,而本片的開幕戲更是知名開幕戲中的經典之作,怎能不去深入探索一番。特別是在普羅米修斯中,仿生人大衛在該片的開幕戲中所觀看的也正是阿拉伯的勞倫斯的開幕戲,也就是勞倫斯表現捻熄火柴的這一幕,可見雷利史考特的安排確實不是表面上這麼簡單的。

在開幕戲中,最重要的一幕莫過於勞倫斯的捻熄火柴特技。勞倫斯的火柴共出現兩次特寫,兩次都在開幕戲中,一前一後。第一次是勞倫斯在等待電報通知,他為遞送電報通知的同僚點菸後,徒手將點燃的火柴捻熄。而同僚卻是對這樣的特技相當好奇,試著模仿勞倫斯卻換來了將手指燙得紅腫的結果。因此就問了勞倫斯這個特技的秘訣是什麼,但勞倫斯的回答卻是相當簡單的。
William Potter: Ooh! It damn well 'urts!
「噢! 這真的是很痛!」
T.E. Lawrence: Certainly it hurts.
「當然會痛.」
Officer: What's the trick then?
「秘訣是什麼?」
T.E. Lawrence: The trick, William Potter, is not minding that it hurts.
「威廉波特, 秘訣就是不要怕痛.」

第二次是勞倫斯終於得到他夢寐以求的阿拉伯任務後,與情報局阿拉伯處的Mr. Dryden的對話。

Mr. Dryden: Lawrence, only two kinds of creature get fun in the desert: Bedouins and gods, and you're neither. Take it from me, for ordinary men, it's a burning, fiery furnace.
「勞倫斯, 只有兩種人可以在沙漠找到樂趣: 貝都因人和神, 而你兩者都不是. 相信我, 對普通人而言, 那只是個燃燒的大火爐.」
T.E. Lawrence: No, Dryden, it's going to be fun.
「不, 戴丹, 這一定會很有趣的.」
Mr. Dryden: It is recognized that you have a funny sense of fun.
「大家都知道你有一個有趣的幽默感.」

此時勞倫斯為Mr. Dryden點完菸後,舉起了燃燒中的火柴,卻沒有用手捻熄,而是輕吹一口氣將火焰吹熄了。
兩次火柴戲有著截然不同的表現方式,這暗示了勞倫斯對阿拉伯任務的兩種截然不同的態度。首先是第一次,勞倫斯透過不怕痛來完成旁人眼中的神奇特技,暗示的就是「創造必然要經過苦痛、要獲得成就則必須不怕痛」,即使代價可能會很大。而第二次的吹熄火柴是接在Mr. Dryden的貝都因人、神與大火爐的話語之後,暗示的是勞倫斯人定勝天的意志,即使是神之火他也能輕鬆吹熄。

這兩次火柴戲其實就是在描寫勞倫斯的複雜心理。勞倫斯既認為要有所創造就必然要承受毀滅,但又認為即使是神的考驗他也能輕易超越,這其實就是勞倫斯過於自大的傲慢。他當然清楚偉大的代價,但他卻又認為他不是普通人,必然能做到普通人辦不到的事。勞倫斯的火柴戲將這個角色對理想的浪漫憧憬和對現實的傲慢自大暗示的相當精準。

此外,這裡先標記一下,稍微作提前的延伸思考。第一次捻熄的火對勞倫斯而言是Everything,而第二次吹熄的火柴對勞倫斯來說是Nothing。

二、阿里殺死嚮導

勞倫斯出發前往阿拉伯之後,第一個死亡事件就是他的嚮導被殺。在旅途中,勞倫斯將他的手槍以友誼贈與了嚮導,而結交了第一位阿拉伯朋友。但是兩人在馬斯杜拉水井休息時,因為嚮導是哈齊尼人,依據部族間的約定,他不能喝馬斯杜拉水井的水,因此遭到哈利斯人的族長-阿里(Ali ibn el Kharish)射殺。

這個死亡事件有兩層含意。首先,嚮導遭遇橫死不只是喝了不該喝的水而已,勞倫斯贈送給他的手槍也是原因之一。因為這讓嚮導因為得到了槍而大膽了起來,妄圖持槍和井水的擁有者挑戰,但卻因實力不足而遭此下場。也就是說勞倫斯想與嚮導友好的善意,其實正是把嚮導往死亡推了一把的手。當然,這裡面也包含著嚮導想要這把槍的念頭並不是單純出於喜歡而已,而是想要武裝自己。

第二層含意則是一進入阿拉伯世界,勞倫斯見到的就是阿拉伯人可以任意地殺死不同族的人,而且一點也沒有任何羞愧或是遺憾,一開始就直接把整合阿拉伯世界的最大難題展現在勞倫斯的眼前,而且這個難題自始至終從未真正獲得過解決。當然,勞倫斯親眼見到殺人這樣野蠻的行徑也跟他不喜暴力的個性相違背。勞倫斯自喻是一名詩人、作家和理想主義者,總是對事情抱持著相當美好的幻想。這個事件並沒有因此讓勞倫斯放棄過於浪漫的想法,仍以為可以避免以殺戮來取得他所追求的偉大事業。

Sherif Ali: What is your name?
「你的名字是?」
T.E. Lawrence: My name is for my friend.
「我的名字只告訴我的朋友.」
[Ali walks away]
T.E. Lawrence: None of my friends is a murderer.
「我的朋友都不是殺人兇手.」
Sherif Ali: You are angry, English.
「你很憤怒, 英國人.」
[Ali climbs his camel]
Sherif Ali: He was nothing. The well is everything... The Hazimi may not drink at our wells. He knew that... Salaam.
「他甚麼都不是. 那井水是一切…那哈齊尼人不該喝這口井的井水. 他知道的…」
這裡有三件事要注意。一、勞倫斯因為見到這個殺戮,所以稱阿拉伯人是野蠻又殘忍的民族。而野蠻又殘忍這個形容詞後來會由阿里原封不動地還給勞倫斯。二、對白首次出現「Nothing」和「Everything」的字眼。這兩個字眼在之後的對話中還會出現。三、勞倫斯首次被詢問名字,勞倫斯來阿拉伯有兩個主要目的:尋找自我和幫助阿拉伯人建立國家,提到名字有關的劇情很多,這都跟尋找自我有關係。

標記二:勞倫斯和阿里的觀點正好相反。對勞倫斯而言,嚮導的生命和友誼是Everything,而井水是Nothing。阿里則反之。

三、勞倫斯殺死嘉西姆

勞倫斯策劃的穿越尼法德沙漠(Nefud Desert),從背後襲取土耳其軍事重地的阿卡巴(Aqaba)計劃時,孤身返回酷熱沙漠救回了掉隊的嘉西姆(Gasim),由此贏得了遠征軍眾人的尊敬。勞倫斯證明了自己可以打敗神所降下的最嚴酷地獄,打破了Mr. Dryden的警告,也呼應了吹熄的火焰,最後阿里更贈與了他一襲班尼威哈長官(Beni Wejh sherif)服飾。

Prince Feisal: Gasim's time has come, Lawrence. It is written.
「嘉西姆的時候已經到了, 是註定的.」
T.E. Lawrence: Nothing is written.
「沒有甚麼事是被註定的.」
Sherif Ali: You will not be at Aqaba, English! Go back, blasphemer... but you will not be at Aqaba!
「你會到不了阿卡巴的, 英國人! 回來, 褻瀆神的人…你到不了阿卡巴的!」
T.E. Lawrence: I shall be at Aqaba. That, IS written.
「我會去阿卡巴. 這是被註定的.」
[pointing to forehead]
T.E. Lawrence: In here.
「在這裡.」

還記得Mr. Dryden所說的貝都因人、神與大火爐的話嗎?
Sherif Ali: But then, I do not understand this. Your father ' s name is Chapman.
「但我不明白, 你父親姓查普曼.」
T.E. Lawrence: He didn't marry my mother.
「他沒娶我母親.」
Sherif Ali: I see.
「我懂了.」
T.E. Lawrence: I'm sorry.
「抱歉.」
Sherif Ali: It seems to me that you are free to choose your own name, then.
「那麼我想你可以自由地選擇你的姓氏.」
T.E. Lawrence: Yes, I suppose I am.
「對, 我想是的.」
Sherif Ali: Al Lawrence is best.
「艾爾勞倫斯是最棒的.」
T.E. Lawrence: All right, I'll settle for
「好吧, 那就叫艾爾勞倫斯吧.」
Sherif Ali: They are the robes of a sherif of the Beni Wejh.
「這是班尼威哈長官的袍子.」
T.E. Lawrence: Very fine.
「非常好.」
T.E. Lawrence: Great honour.
「我很榮幸.」
- The honour is to us. Salaam, sherif.
-「我們也很榮幸, 您好, 長官.」
T.E. Lawrence: Is it permitted?
「可以這樣嗎?」
Sherif Ali: Surely.
「當然.」
Sherif Ali: He for whom nothing is written may write himself a clan.
「沒有注定姓氏的人可以自由地注定你的家族.」
這時候的勞倫斯幾乎以為自己真變成了阿拉伯人,拿刀的反光當鏡子用,看著自己的影子飄逸地穿梭在沙地上,欣賞著自己在反光中的影像和陽光下的影子,虛幻的現實幾乎擄獲住他了。

接著勞倫斯又進一步勸誘了哈威塔特(Howeitat)的酋長奧達(Auda abu Tayi)加入他的陣營,壯大了進攻阿卡巴的聲勢。可就在一切即將如他所願般地美好之際,嘉西姆卻殺了人,讓進攻阿卡巴的計畫頓時變成哈利斯人和哈威塔特人的血腥內鬥。勞倫斯為了完成他的阿卡巴計畫,不得不站出來親手處決嘉希姆。

Auda abu Tayi: It is the law, Lawrence.
「這是法律, 勞倫斯.」
Auda abu Tayi: The law says the man must die.
「法律說這個人得死.」
T.E. Lawrence: If he dies, will that content the Howeitat?
「如果他死了, 哈威塔特人就滿意了?」
Auda abu Tayi: Yes.
「對.」
T.E. Lawrence: Sherif Ali!
「阿里長官!」
T.E. Lawrence: If none of Lord Auda's men harms any of yours...will that content the Harith?
「如果奧達大人的手下不傷害你們…那麼哈利斯人會滿足嗎?」
Sherif Ali: Yes.
「對」
T.E. Lawrence: Then I will execute the law.
「那麼我要執行法律」
T.E. Lawrence: I have no tribe.
「我沒有部族」
T.E. Lawrence: And no one is offended.
「沒人犯法」

上次,他親眼看著哈利斯人殺死哈齊尼人,他是旁觀者。這一次,他成了他口中的兇手,他本該把嘉西姆留在沙漠裡,由神來決定他的生死。但是他執意人定勝天,返回已成灼熱地獄的尼法德沙漠救回了嘉希姆。事實上,第二個事件是第一個事件的翻版和擴大,是阿拉伯人之間的內鬨,是血債血償的死亡。但是這次勞倫斯不能旁觀,他要實現他的理想,就必須承受痛苦,他讓自己成為他口中所謂的野蠻又殘忍的人,成為一個劊子手。

這裡有三件事需要注意。一、勞倫斯用來處決嘉希姆的槍是他自己的槍,當初送給嚮導,嚮導死後被阿里拿走,在阿卡巴進攻前夕,勞倫斯向阿里拿了這把槍來處決嘉西姆。這把槍前後參與了兩個阿拉伯人的死,而且第二次勞倫斯是真的拿來殺人,與第一次相比顯得相當諷刺。二、勞倫斯拿刀照鏡子的動作後面會再出現一次,效果和意義完全不一樣。三、穿著班尼威哈服飾的勞倫斯的影子在地面上飛舞的鏡頭在後面還有一次,是更大、更虛幻的版本。

標記三:沒有注定姓氏的人可以是Everything,但也是Nothing。穿上了班尼威哈可以是Everything,但其實也是Nothing。

四、攻陷阿卡巴

本片共出現兩次勞倫斯參與騎兵隊的衝鋒畫面,阿卡巴的進攻戰是第一次。在這次的進攻中,勞倫斯手中沒有武器,也沒有出現勞倫斯攻擊敵軍的鏡頭,只有勞倫斯手持著馬鞭隨軍衝鋒、意氣風發的模樣,而第二次衝鋒則發生在第二次重返阿拉伯的時候。

對阿卡巴的進攻勢如破竹,上天果然如勞倫斯所願般地眷顧他,土耳其人的大砲全都是向著海建造的,完全沒有考慮到來自內陸的攻擊,儘管阿拉伯騎兵只有裝備少量的槍枝,且大多數人仍是像中世紀那樣,騎著馬或駱駝和揮舞著彎刀。但僅憑如此也順利攻進了阿卡巴,征服了這個海港要塞。

但是,佔領阿卡巴並不是像勞倫斯所想像般地那樣美好,事實上是充滿了死亡、殺戮和破壞。潰敗的土耳其守軍遭受到阿拉伯人的屠殺,城內的設施和裝備也被完全不懂用途的阿拉伯人破壞殆盡,美麗的海港城市也成了人間煉獄。站在美麗的海洋與沙漠中間的勞倫斯,看著的是自然的美,也看見了戰爭的真相,在沙與水的中間流淌著無數士兵的鮮血,勝利是建立在死亡上面的,而不是美好的幻想。這一點會在返回開羅時,由勞倫斯口中再度強調一次。

遭到毀壞的阿卡巴其實也是在為之後的大馬士革作出預言,連一個海港小城都不能逃過阿拉伯人的破壞,那美麗又巨大的大馬士革的下場就不言而明了。可是,即使仍對手中那尚未消退的殺人快感感到恐懼,阿卡巴的勝利仍然讓勞倫斯忘記了這一切。雖然仍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甚麼人,但他堅信著他會帶來奇蹟。

Sherif Ali: The miracle is accomplished.
「奇蹟發生了.」
Sherif Ali: Garlands for the conqueror.
「征服者的光榮.」
Sherif Ali: Tribute for the prince. Flowers for the man .
「給王子的貢品, 給英雄的花.」
T.E. Lawrence: I'm none of those things, Ali.
「我什麼都不是, 阿里.」
Sherif Ali: What, then?
「那麼你是什麼?」
T.E. Lawrence: Don't know.
「我不知道.」
T.E. Lawrence: Thanks.
「謝謝.」
T.E. Lawrence: My God, I love this country.
「天啊,我愛這個國家.」

注意兩件事。一、攻陷阿卡巴對阿里來說影響巨大,阿里深受勞倫斯的理想感召,阿卡巴是Everything的開始。二、攻陷阿卡巴對奧達來說無意義,這裡沒有他的光榮和黃金,是Nothing。可以發現,身處在勞倫斯身邊的這兩位阿拉伯酋長和勞倫斯的關係變化,正是分別代表著勞倫斯的兩個面向的發展和演變。

五、穿越西奈半島

前次穿越尼法德沙漠,勞倫斯帶著五十位經驗老道的哈利斯人(還可以看到有一位領頭的走在隊伍最前面尋路)才完成這個艱難的任務。這一次,勞倫斯繼續相信自己能帶來奇蹟,因此只帶著兩位僕從就要穿越西奈半島。阿里對他的質疑是因為只帶著兩位過於年輕的僕從,而沒有半個經驗豐富的哈利斯人。但勞倫斯卻回應成有他在,這兩個小夥子不會有事的。勞倫斯對於沙漠欠缺謙卑,過於自信自己能夠輕易地駕馭沙漠。

Auda abu Tayi: [as Lawrence sets out across the desert with Daoud and Faraj] You will cross Sinai?
「你要穿過西奈半島?」
T.E. Lawrence: Why not? Moses did!
「為什麼不行? 摩西曾那麼做過.」
Auda abu Tayi: And you will take the children?
「你要帶著孩子們同行?」
T.E. Lawrence: Moses did!
「摩西曾那麼做過.」

勞倫斯自比聖徒,認為沙漠阻止不了他的前進,就算帶著兩個小孩,也不能阻止他前進。可是這一次,勞倫斯不僅失掉了一直以來相當依賴的羅盤,甚至讓杜德(Daud)遭到流沙吞噬,餘下的兩人歷經艱辛萬苦才來到蘇伊士運河畔,但是當對岸的士兵向他詢問身分時,勞倫斯已經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對岸的英國人,還是此岸的假阿拉伯人了。

穿越西奈半島讓勞倫斯迷失了自我,他的傲慢害死了一個少年,也差點讓自己喪命,當他穿上阿拉伯服裝時,他曾以為自己是阿拉伯人了,他曾以為自己的理想實現了,他曾以為這個世界可以如他所想的那般成為一個名為阿拉伯的國家,而他自己將會是建立這個國家的重要人物。但是,現實世界的殘酷一次次地提醒他,而他卻選擇了忽視,只因為他創造了奇蹟和勝利。
羅盤在第一個事件就有出場,它代表著勞倫斯的身分,它代表著勞倫斯所仰賴的仍是文明世界的科技,而不是像一個阿拉伯人那樣,仰賴的是本能和經驗所積累的天賦。

Sherif Ali: Wadi Safra is another day from here. You will not find it, and not finding it you will die.
「萬迪沙法拉離這裡有一天的路程. 你找不到的, 如果找不到你就會死.」
T.E. Lawrence: I will find it with this.
「我會用羅盤找到萬迪沙法拉的.」
[showing the compass]
Sherif Ali: [Ali suddenly takes the compass with his stick] Good army compass. How if I take it?
「不錯的軍用羅盤, 如果我將它拿走?」
T.E. Lawrence: Then you would be a thief.
「那你會是個小偷.」
Sherif Ali: Have you no fear, English?
「你不害怕嗎, 英國人?」
T.E. Lawrence: My fear is my concern.
「我害不害怕是我的事.」
Sherif Ali: Truly.
「這倒是真的.」
[Ali gives back the compass to Lawrence]
Sherif Ali: God be with you English.
「願神與你同在, 英國人.」
[And he rides away]
一直以來,勞倫斯在沙漠中相當依賴的羅盤遺失了,而且他承諾會保護的兩個僕從也死了一個。而原先勞倫斯所鄙視的野蠻與殘忍的作為,卻接連的發生,死亡一直隨侍在他身旁。另一個還需注意到的就是身分認同,劇中多次出現關於勞倫斯的自我迷失的對話。有阿里詢問勞倫斯姓氏的問題;阿里向勞倫斯獻花時,勞倫斯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國王、英雄還是何人的答覆;在蘇伊士運河畔遇到英軍士兵的身分詢問而答不出來。可以發現到,勞倫斯一直在追求著一個地方可以讓他找到自我的存在,因此他來到阿拉伯,努力扮作一個阿拉伯人,但又不認同阿拉伯人對神和沙漠的謙虛、不認同阿拉伯人任意殺人的觀點。

他穿著哈威塔特的服飾,拿著英國的羅盤,不認同阿拉伯人的野蠻與殘忍卻也殺了人。傲慢地輕忽沙漠世界的嚴苛環境,挑戰阿拉伯人的信仰和自然界的考驗。雖幸運地穿越了尼法德沙漠和西奈半島,但兩次都有人因此喪生。雖帶來了征服阿卡巴的奇蹟,但血洗阿卡巴的現實並沒有讓他清醒過來。

六、開羅報告

在回到開羅之後,雖一度想要離開沙漠,但是在新任的開羅指揮官艾倫比將軍(General Allenby)和Mr. Dryden的勸誘下,勞倫斯忘記了殺人的罪惡與快感,他仍想要繼續他的理想,目前為止的死亡是他還可以承受的痛苦,即使他明白政治不會是這麼簡單地承諾,但他相信了這個謊言返回了阿拉伯世界。

T.E. Lawrence: Arabia' s for the Arabs now.
「阿拉伯現在是阿拉伯人的.」
T.E. Lawrence: That' s what I've told them anyway.
「反正我是那麼告訴他們的.」
T.E. Lawrence: That's what they think.
「他們是那麼想的.」
T.E. Lawrence: That's why they're fighting.
「那就是他們戰鬥的原因.」
General Allenby: Oh, surely.
「當然.」
T.E. Lawrence: They've only one suspicion.
「他們只有一個懷疑.」
T.E. Lawrence: That we ' ll let them drive the Turks out and then move in ourselves.
「我們讓他們趕走土耳其人然後自己佔據了阿拉伯.」
T.E. Lawrence: I've told them that that's false, that we have no ambitions in Arabia. Have we?
「我告訴他們那是不對的, 我們對阿拉伯沒興趣, 是嗎?」
General Allenby: I'm not a politician, thank God.
「謝天謝地, 我不是政客.」
General Allenby: Have we any ambition in Arabia, Dryden?
「我們對阿拉伯有興趣嗎? 戴丹.」
Mr. Dryden: Difficult question, sir.
「這是個很難的問題.」
T.E. Lawrence: I want to know, sir, if I can tell them in your name...that we've no ambitions in Arabia.
「我想知道能否以你之名告訴他們, 我們對阿拉伯沒興趣.」
General Allenby: Certainly.
「當然可以.」

注意兩件事。一、艾倫比將軍總是用同樣的手法來迴避政治答覆。二、Mr. Dryden的政治回覆也沒有任何意義,是稍後的阿里與記者班特利的政治對話的經典表演。

謊言如此明顯的擺在眼前,勞倫斯卻選擇了去相信,去給與阿拉伯人承諾,這也是之後Mr. Dryden那段關於半個謊言的名言的訓誡。勞倫斯相信眼前的政治謊言,將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寄託在謊言之中,這跟他看著反射的鏡像和投射的影子,卻對其歡欣鼓舞和拼命追逐的模樣不是一樣嗎?追逐的是虛幻的幻影,那幻影是理想也是Everything,但理想是幻影卻也是Nothing。

Part I End

阿拉伯的勞倫斯Wiki

To Be Continue...


Part II

法厄同與普羅米修斯...


Part II

依據情節分析所需,依序分為中場開幕戲、漢志鐵路破壞、潛入迪拉、逃回開羅、屠殺土耳其潰軍、大馬士革、結尾,共七段。
一、    中場開幕戲

延續著Part I的艾倫比將軍和Mr. Dryden的政治交易對話,Part II緊接著的是費瑟王子(Prince Feisal)的政治反擊準備。費瑟王子選擇了他能找到的最有力的方式來應付英法方面的如意算盤,也就是輿論。

艾倫比將軍和Mr. Dryden在稍後的對話立即將對勞倫斯的承諾轉化成了一個典型的政治對話。

Mr. Dryden: Give them artillery and you've made them independent.
「給他們大砲, 等於讓他們獨立.」
General Allenby: Then I can't give it to them, can I?
「那就不能給他們大砲, 對吧?」
Mr. Dryden: For you to say .
「那是你的決定.」
General Allenby: No , it ' s not. I've got orders to obey, thank God.
「不是. 我得遵守命令, 謝天謝地.」
General Allenby: Not like that poor devil. He's riding the whirlwind.
「跟那個可憐的傢伙不同. 他像是在騎著旋風.」
Mr. Dryden: Let's hope we're not.
「希望我們不是.」
不過,在Part II一開場,由費瑟王子和記者班特利先生(J.E. Bentley)的對話中可以發現費瑟已經在採取實際的行動來為將來的事情做準備,而且第一個問題就是大砲。

Jackson Bentley: I understand you've been given no artillery.
「我知道你一直都沒拿到大砲.」
Prince Feisal: That is so.
「沒錯.」
Jackson Bentley: You're handicapped?
「你陷入困境了?」
Prince Feisal: It restricts us to small things.
「這讓我們被侷限在小事上.」
Jackson Bentley: It's intended to.
「正是他們的計劃.」

以及阿拉伯人的獨立戰爭是多麼地不平等和艱辛,雙邊對於這場戰爭的認知是不同的,而費瑟王子懂得利用這個機會向國際輿論傳達這樣的訊息,為未來的政治協商建立籌碼,這還包含了與勞倫斯的行為對比成分在內。是的,會坐上政治談判桌的人,討論的不是人性光輝與價值,而政治籌碼。勞倫斯的仁慈或許出於本性,但是在政治協商上卻不見得能有充分的彈性和轉圜餘地,但費瑟王子的作為卻是出於政治考量,是為了日後的政治協商做出準備的籌碼,是基於雙邊的利益而作的策略,因此有彈性多了。
Prince Feisal: Since starting this campaign four months ago , we have lost...37 wounded...156 dead.
「自從四個月前開始這項行動後我們有…三十七人受傷…一百五十六人死亡.」

Prince Feisal: We leave no wounded for the Turks. In their eyes, we are not soldiers but rebels.
「我們不會讓傷者落入敵人手中. 在他們的眼中我們不是士兵而是叛徒.」
Prince Feisal: Rebels, wounded or whole, are not protected by the Geneva Code...and are treated harshly.
「叛徒不管是受傷還是健全都不受日內瓦公約保護…而且被敵人殘忍地虐待著.」

Prince Feisal: Our own prisoners are taken care of until the British...can relieve us of them, according to the Code.
「我們的囚犯受到妥善照顧直到我們…根據公約把他們放給英國人.」
Prince Feisal: I should like you to notice that.
「我希望你能記住這一點.」

Prince Feisal: With Major Lawrence, mercy is a passion. With me, it is merely good manners.
「對勞倫斯少校而言仁慈是他所愛的. 對我來說那只是一種好禮貌.」
Prince Feisal: You may judge which motive is the more reliable.
「你可以判斷哪一項動機比較信得過.」

最後一點就是要確認班特利先生此行的目的,便於費瑟王子展開日後的政治工作。美國人需要一個英雄,一個領導弱勢反抗強勢霸權統治的英雄,要藉此來振奮國內的參戰情緒。這樣的一個契機正是費瑟王子所期待的。若是能用這樣的故事讓美國參戰,那表示阿拉伯的獨立運動故事可以成為全美家喻戶曉的傳奇,這樣就代表著阿拉伯可以獲得相當充分的國際輿論籌碼,這對之後與英法兩國在談判桌上的政治協商會大有助益。

Prince Feisal: I'll do everything I have said...if you will tell me truly the nature of your interest...in my people and Major Lawrence.
「我會實踐我說過的話…只要你誠實地告訴我你為何對…我的人民跟勞倫斯少校的事有興趣.」
Jackson Bentley: It's very simple, sir.I'm looking for a hero.
「很簡單, 先生. 我在尋找一個英雄.」
Prince Feisal: Indeed. You do not seem a romantic man.
「沒錯, 你看起來不像是個浪漫的人.」
Jackson Bentley: Oh, no.
「對.」
Jackson Bentley: But influential men back home believe it's time for America...to lend her weight to the struggle against Germany. And Turkey.
「但我老家那些有影響力的人相信…美國該挺身而出對抗德國跟土耳其.」
Jackson Bentley: I've been sent to find material to show our people that this war is...
「我來採訪新聞告訴我的國人這場戰爭…」
Prince Feisal: Enjoyable?
「很好玩?」
Jackson Bentley: Hardly that, sir.
「不是那樣的, 先生.」
Jackson Bentley: But to show it in its more adventurous aspects.
「是用更冒險的角度來報導它.」
Prince Feisal: You look for a figure who will draw your country towards war.
「你在尋找一個能讓你的國家參戰的人.」
Jackson Bentley: All right. Yes.
「好吧, 對.」
Prince Feisal: Lawrence is your man.
「勞倫斯是你要的人.」

可以發現到費瑟王子和勞倫斯一樣,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尋求阿拉伯的未來,只不過費瑟王子追求的方式比較務實,而不是純粹的理想。也就是說學習政治,用政治遊戲的規則來跟現實世界打交道,而非乘著旋風在冒險一樣。這段伏筆和總結會在電影最後一併再整理和說明。

標記一:政治講的都是Nothing,但政治卻可以實現Everything。

二、漢志鐵路破壞

這場戲有一個很重要的隱喻。一開始勝利的時候,勞倫斯只是站在車廂上接受眾人的歡呼,這時候他遭到土耳其士兵的偷襲,被槍擊後墜落車廂,幸好只是手臂擦傷。這時候的土耳其士兵仍然對他持續開槍射擊,勞倫斯卻完全沒有意願要找掩蔽物來躲,以一種面對死亡的挑戰態度來直視著那個土耳其士兵,就這樣讓他又躲開了五顆子彈,或許用勞倫斯的感覺來說,是五顆子彈自動避開了他吧。

然後,勞倫斯再度跳上車廂頂,繼續接受眾人的歡呼,但這時候的氣氛跟先前已經不一樣了。導演用了兩個鏡頭來表現這一段。一、地面上的阿拉伯人追逐著勞倫斯穿著班尼威哈服飾投影在地面上的影子。二、背對著陽光面對眾人的勞倫斯透出一種神話英雄的感覺,特別是借用太陽這個很有神話色彩的元素,這一要素在後面的二次開羅會再一併說明。
這裡先說勞倫斯的影子。還記得勞倫斯第一次穿上班尼威哈服飾的時候嗎?他看著自己的影子,手舞足蹈地開心模樣,看著自己的影子就好像看到自己已經變成了阿拉伯人一樣。而這一次,勞倫斯的影子由眾多阿拉伯人一同來追隨。象徵著由勞倫斯追逐自己的幻影,變成了眾多阿拉伯人在追逐著勞倫斯的幻影。而勞倫斯的幻影是什麼?是勞倫斯的理想、也是阿拉伯人的理想。而幻影象徵的理想是他們的Everything,但理想的事實卻是幻影是Nothing。

Colonel Brighton: You badly hurt?
「你傷的很重嗎?」
T.E. Lawrence: Not hurt at all.
「我根本沒受傷.」
T.E. Lawrence: Didn't you know? They can only kill me with a golden bullet.
「你不知道嗎? 他們只有用金子彈才殺得了我.」
傳說中,要殺死狼人要用銀子彈,因為銀有驅魔辟邪的能力。而金子彈呢?是用來殺神的嗎?或許真的要用金子彈才能殺死勞倫斯,但跟隨勞倫斯的人們卻是平凡的人,他們卻得要和勞倫斯一樣承受同等的壓力和威脅。再注意兩個細節,一個是由阿里和班特利的對話所呈現出來的,與政治有關的。

Jackson Bentley: What are you learning from this?
「你從這件事裡學到什麼?」
Sherif Ali: Politics.
「政治.」
Jackson Bentley: You'll be a democracy in this country? You gonna have a parliament?
「你會在本國行民主政治嗎? 你會成立國會嗎?」
Sherif Ali: I will tell you that when I have a country.
「當我成立了國家我再回答你這些問題.」
Sherif Ali: Did I answer well?
「我回答得好嗎?」
Jackson Bentley: You answered without saying anything. That's politics.
「你回答了, 但什麼都沒說那就是政治.」
這段對話是用來闡明政治遊戲的本質,對前面和後面的相關劇情都是相當清楚地點破政治,而唯獨勞倫斯選擇了忽視現實的政治,而去挑戰不可能實現的理想幻影。另一個是由勞倫斯與班特利的對話中呈現出來的,正式點出了勞倫斯此行的目的。

Jackson Bentley: What, in your opinion, do these people hope to gain from this war?
「你覺得這些人希望從這場戰爭裡得到什麼?」
T.E. Lawrence: They hope to gain their freedom.
「他們希望獲得他們的自由.」
T.E. Lawrence: Freedom.
「自由.」
Jackson Bentley: "They hope to gain their freedom."
「他們希望獲得他們的自由.」
Jackson Bentley: There's one born every minute.
「他們受騙了.」
T.E. Lawrence: They're going to get it.
「他們會得到自由的.」
T.E. Lawrence: I'm going to give it to them.
「我會讓他們得到自由的.」
T.E. Lawrence: The second question?
「第二個問題呢?」
Jackson Bentley: Well, I was going to ask...what is it that attracts you personally to the desert?
「我要問的是...沙漠是什麼地方吸引你呢?」
T.E. Lawrence: It's clean.
「它很乾淨.」
Jackson Bentley: Well, now...that's a very illuminating answer.
「好了, 那是個很棒的答案.」
兩個問題的答案將勞倫斯的目的表現得很清楚。第一、他要為阿拉伯人民帶來自由,給予他們一個自己的國家。第二、他喜歡沙漠,因為一無所有的沙漠給予他心靈的平靜,讓他有歸屬感。不過這兩個理想在之後都將逐一地破滅。

之後是放任阿拉伯士兵掠奪物資後任意離開,並在人數持續減少的狀況下還執意繼續北行前往迪拉(Daraa)。這一次的人數比穿越尼法德沙漠時更少,只剩下二十人。這時候,輪到另一位僕從法拉吉(Farraj)為此付出代價,死亡的預兆再度出現。
這時候回顧一下勞倫斯和兩個僕從相遇的時候,嘉西姆所說的話。

Gasim: They will be lucky for you. Allah favours the compassionate.
「能被你僱用是他們運氣好, 阿拉喜歡仁慈的人.」

比較合適的譯法應該是他們將會為你帶來好運,因為阿拉喜歡有同情心的人。可是,勞倫斯為了阿卡巴殺死了嘉西姆;因為傲慢自比聖徒摩西,在穿越西奈半島時害死了杜德;因為自大的金子彈狂言而犧牲了法拉吉。勞倫斯因為仁慈而得到了好運,但卻因為自大用光了好運,在好運都離他遠去之後,仍執迷不悟,孤身硬闖迪拉,而他將在迪拉付出真正的代價。

再補個小插曲,這裡有一段艾倫比將軍和布列頓上校的對話,對話最後是這麼寫的。

Colonel Brighton: They think he's a kind of prophet.
「他們覺得他是聖徒?」
General Allenby: They do or he does?
「是他們或是他?」

這是一段相當有趣的暗示和諷刺,是阿拉伯人將勞倫斯當作聖徒在膜拜,還是勞倫斯自比為聖徒,讓阿拉伯人來跟隨他?一語道破了勞倫斯的自大。

標記二:眼前的勝利和榮耀是勞倫斯的Everything,但是物資的掠奪對阿拉伯人才是Everything。勞倫斯追求的理想在阿拉伯人眼中是無意義的,是Nothing。但帶來勝利的勞倫斯卻又是阿拉伯人追逐的現實與幻想,是Everything,也是Nothing。

三、潛入迪拉(Daraa)

Sherif Ali: They must move mountains, walk on water.
「他們得移開高山, 在水面上行走.」

T.E. Lawrence: Do you think I'm just anybody?
「你認為我只是一個普通人?」
T.E. Lawrence: Do you?
「是嗎?
T.E. Lawrence: My friends, who will walk on water with me?
「我的朋友誰要跟我走在水面上?」

Sherif Ali: What are you looking for?
「你在找什麼?」
T.E. Lawrence: Some way to announce myself.
「宣佈我的到來的方法.」

Sherif Ali: Do you not see how they look at you?
「你不知道他們怎麼看你嗎?」
T.E. Lawrence: Peace, Ali, I am invisible.
「冷靜, 阿里, 沒人看得到我.」

馬太福音14:25 天快亮的時候,耶穌在海面上向他們走過去。
馬太福音17:20 他說:“因為你們的信心太小了。我實在告訴你們,只要你們的信心像一粒芥菜種,就是對這山說:‘從這裡移到那裡’,它也必移開。沒有甚麼是你們不能作的。

潛入迪拉前的對話可在聖經中找到原型,走在水面上和移開高山都是耶穌所施行過的神跡之一。而在潛入迪拉後,特意拍攝了一幕勞倫斯故意走在路中央的水坑上的畫面,恍如勞倫斯真的有能力走在水面上一樣的。但這不過是勞倫斯自大的幻想而已,很快地就被巡邏經過的土耳其士兵將現實狠狠地鞭打到他的身上。

這裡補充一下瑟卡新人(Circassian)的資料。中文翻譯一般譯作切爾克斯人,以下引述自維基百科。

切爾克斯人是一個西北高加索民族,阿迪格人的一個分支。主要分布在卡拉恰伊-切爾克斯共和國以及阿迪格共和國的四個村子:Khodz, Blechepsin, Koshekhabl, and Ulyap。說卡巴爾達語切爾克斯方言。經濟由農牧業、園藝構成。他們是高加索人與可薩人等突厥人的混血。

1780–1825切爾克斯人由卡巴爾達移居切爾克斯地區。19世紀由於沙俄壓力曾有大批切爾克斯人逃亡中東(約旦 土耳其,以色列,敍利亞)。信仰遜尼派伊斯蘭教。他們也有人做埃及的馬木留克。他們是克里米亞韃靼人一族源,也在土耳其帝國後宮很受歡迎。在土耳其切爾克斯人泛指北高加索人。

切爾克斯人Wiki
阿迪格人(Adyghe people) Wiki
勞倫斯在土耳其軍營裡遭到的不只是肉體上的傷害,最為嚴重的是精神上的挫敗,精神上爬的越高,摔的就越重。這一事件徹底粉碎了勞倫斯的自大和驕傲,同時也強調了勞倫斯那因勝利就容易過於自滿,失敗卻又過於退怯的性格。他曾被自己的影子給說服,他可以成為一個他想要成為的人,成為Everything。但事實卻告訴他,他的眼睛、他的膚色都出賣了他,他就算穿上了阿拉伯人的服飾,他也不會變成阿拉伯人,不管他多麼熱愛這個世界,他仍然有著一個格格不入的外表,他永遠也不能成為這個世界的一份子,他無法變成任何人,是Nothing。所以,他又逃離了這個殘酷又野蠻的沙漠世界。

T.E. Lawrence: I'm not the Arab revolt, Ali. I'm not even Arab.
「我不是阿拉伯叛亂, 阿里. 我甚至不是阿拉伯人.」
Sherif Ali: A man can be whatever he wants. You said.
「你說人可以變成他想成為的人.」
T.E. Lawrence: I'm sorry. I thought it was true.
「抱歉, 我以為那是真的.」
Sherif Ali: You proved it.
「你證明了這一點.」
T.E. Lawrence: Look, Ali. Look. That's me. What colour is it? That's me. And there's nothing I can do about it.
「聽著, 阿里. 那是我, 是什麼顏色? 那是我. 是我改不了的.」
Sherif Ali: A man can do whatever he wants. You said.
「你說人可以變成他想成為的人.」
T.E. Lawrence: He can...but he can't want what he wants.
「他可以…但他不能隨心所欲.」
T.E. Lawrence: This is the stuff that decides what he wants.
「這是決定他要什麼的東西.」

T.E. Lawrence: Well, any man is what I am.
「我只是個平凡人.」
T.E. Lawrence: And I'm going back to Allenby to ask him for a job...that any man can do.
「我要回去跟艾倫比…要一個平凡人的工作.」

標記三:勞倫斯以為自己可以成為任何人,是Everything。但事實上,他甚麼人也不是,是Nothing。這與Part I的姓氏、部族對話相呼應,當時處決嘉西姆沒有讓他意識到,這一次,土耳其人讓他清楚地感受到,在現實世界他永遠也不會是阿拉伯人。

四、逃回開羅

Mr. Dryden警告說對了,勞倫斯既不是貝都因人,也不是神,在沙漠這個大火爐裡他不過是個平凡人而已。這一次,勞倫斯直接向Mr. Dryden承認他錯了。

T.E. Lawrence: The truth is I'm an ordinary man.
「真相是我是個普通人.」
T.E. Lawrence: You might have told me that, Dryden.
「你已經跟我說過了, 戴丹.」

還有Mr. Dryden提到的史凱奇皮哥特條約(Sykes- Picot Treaty),Mr. Dryden指出,勞倫斯即便不知道這個條約也不該對英法兩國對戰後的阿拉伯世界的計畫一無所知。這段話也是在對Part I最後的政治對話中的勞倫斯的態度做了相當犀利的批判。

Mr. Dryden: If we've been telling lies, you've been telling half-lies. A man who tells lies, like me, merely hides the truth. But a man who tells half-lies has forgotten where he put it.
「如果我們是在說謊, 你也是在說一半的謊. 一個人說謊, 像我, 是為了掩飾真相.但是一個人說一半的謊是因為他已經忘了事實是什麼.」

賽克斯-皮科協定 Wiki

勞倫斯雖已身心受創,但此時正是英軍總攻大馬士革的前夕,怎麼可以就這麼簡單地放勞倫斯離開阿拉伯,於是艾倫比將軍再度說服勞倫斯,而且和勞倫斯的對話又再度提到了名字。

General Allenby: I believe your name will be a household word when you'll have to go to the War Museum to find who Allenby was. You're the most extraordinary man I've ever met!
「我相信你的名字將是家喻戶曉的, 但我的名字卻要去戰爭博物館才查得到. 你是我見過最非凡的人.」
T.E. Lawrence: Leave me alone!
「別來煩我!」
General Allenby: What?
「甚麼?」
T.E. Lawrence: Leave me alone!
「別來煩我!」
General Allenby: Well, that's a feeble thing to say.
「嗯, 這真是個軟弱的說詞.」
T.E. Lawrence: I know I'm not ordinary.
「我知道我不平凡.」
General Allenby: That's not what I'm saying...
「這不是我說的意思」
T.E. Lawrence: All right! I'm extraordinary! What of it?
「好吧! 我是不凡的! 那又如何?」
沒錯,阿倫比將軍用勞倫斯最在乎的東西(自命不凡)再度喚醒了他的鬥志。這一幕將勞倫斯喚醒的背景出現了一幅畫,那幅畫畫的是太陽神之子法厄同(Phaëton)從太陽戰車墜落的一幕。法厄同是太陽神赫利俄斯(Helios)與克呂墨涅(Clymene)的私生子,法厄同為了向父親尋求一個禮物來證明自己是神之子的身分,因此要求駕馭父親的太陽戰車一日。可是法厄同沒有能力可以操控這輛戰車,以致於造成世界的浩劫。最終不得已,宙斯用閃電將法厄同擊落,而法厄同的屍體落進一條大河。

法厄同wiki
法厄同百度百科

這是第一次直接將勞倫斯的希臘神話象徵清楚點出的一幕,而自命為太陽之子與前述的利用陽光來製造勞倫斯的神話形像是相呼應的。勞倫斯確實有其不凡的一面,但他終究不是萬能,不是神。但勞倫斯卻不斷地挑戰超過自己力量許多的困難,不斷地輕忽現實世界的自然之理和對至高存在的敬畏之心。現在,再度被艾倫比將軍以自命不凡的言論激起他的鬥志,讓他自願再度重返阿拉伯,這一次他將會走向和法厄同相同的命運,輕忽了他即將要挑戰的命運而重重地墜落下來。

標記四:艾倫比將軍的計畫是現實,是他的Everything。勞倫斯的自命不凡是幻想,是他的Everything。對他們而言,彼此追求的都是Nothing,但是現實的答案卻總是站在懂得政治遊戲這邊的人。

五、屠殺土耳其潰軍

這次返回阿拉伯或許是出於內心的脆弱,勞倫斯用大量的金錢收買了阿拉伯的亡命分子,將之雇傭為保標。同時,勞倫斯再度配起了手槍。也就是說,勞倫斯這一次返回不僅是繼續他的理想,更帶回了憤怒的火焰。不過,還可以在之後發現到一件事,就是勞倫斯來到阿拉伯有兩個理想,但目前受到打擊的只有追尋自我這一條,另一個為阿拉伯人帶來自由的理想還是有機會實現的,只要他能比英軍早一步奪取大馬士革,阿拉伯人的國家會誕生的。

T.E. Lawrence: They'll be coming for Damascus. Which I'm going to give them.
「他們要的是大馬士革, 我會給他們大馬士革.」
這時候,這支北上的阿拉伯騎兵隊遇上了剛血洗塔拉爾人(Talaal)村落的一支土耳其潰軍。這支潰軍不只是劫掠了這個村落而已,更慘忍地姦殺村中所有的塔拉爾婦女,一整個村落都是慘遭凌虐致死的女性屍體。眼前的慘劇喚醒了勞倫斯在迪拉的痛苦記憶,憤怒與復仇的火焰正催促著他對土耳其人的報復,但同時他一直所堅守的反暴力理智又不斷地壓抑他。在理智與情感激烈衝突之後,塔拉爾人士兵的死亡壓垮了他最後的理智,他變成了他口中那個真正野蠻又殘忍的人,而且更血腥。
有兩件事情要注意。一、這裡有勞倫斯隨軍衝鋒的第二個鏡頭,這一次勞倫斯手中拿的不是馬鞭,而是手槍,而且一路上瘋狂開槍,下馬之後也是不斷開槍殺人。二、在瘋狂殺戮中的勞倫斯,在子彈用盡後,改用腰上的短彎刀繼續殺戮,這時的勞倫斯又再度看著刀上的反光,沾了血的刀,和沾了血的自己,這與他當初剛穿上這套的班尼威哈服飾的開心模樣完全不同。一個是認為沙漠很乾淨,穿著純白服裝的自己反射在著刀光上的美。一個是渾身沾滿了沙與血的自己,反射在刀光上的醜惡與殘暴。

勞倫斯的仁慈為他帶來了好運,勞倫斯的自大讓他用盡了好運,失去好運的勞倫斯也失去了仁慈,勞倫斯只剩下仇恨。勞倫斯讓阿里知道了理想是可能的,知道了阿拉伯人也可以學會文明和智慧。但是當阿里學會變成了一個更好的人之後,勞倫斯卻不再是當時的那個勞倫斯了,勞倫斯迷失在沙漠的風暴之中,除了漫天飛舞、遮雲蔽日的沙之外,就只有流不盡的血滲進了這片荒蕪的土地之中。

標記五:勞倫斯的幻影破滅,Everything都變成了Nothing。他甚麼人也不是,他成了跟他招募來的亡命分子一樣,都是兇手(murderer)。
Sherif Ali: There is not a man without a price on his head.
「這裡每個人的人頭都是有價格的.」
T.E. Lawrence: There's a price on my head too.
「我的人頭也有價格.」
Sherif Ali: But these are murderers.
「但他們是殺手.」

原先傭兵是兇手,勞倫斯是英雄,雖然兩者都被懸賞。但在屠殺土耳其潰軍之後,勞倫斯也成了名副其實的兇手了。

六、大馬士革

阿拉伯軍隊到達大馬士革,勞倫斯雖然失去了追尋自我的理想,讓他的勝利充滿了血腥和死亡。但是,他還有實現阿拉伯國家的可能,他還在期待著最後能幫助阿拉伯人建立起一個自由的國家,實現他對阿拉伯人的承諾。

T.E. Lawrence: I'm going to give it to them.
「我會讓他們得到自由的.」

在大馬士革,阿拉伯各部族的紛亂和對於治理國家和城市的無能都是當時在阿卡巴發生的一切的翻版,這個阿拉伯國家議會無法如他所期盼的方式來運作,大馬士革在一團混亂下成了一個人間煉獄。最後所有的阿拉伯人都離開了這個他們永遠也弄不懂的文明機械,只剩下阿里要留下來學習政治,學習成為現代的阿拉伯人。

在這一幕,也是另一個神話象徵的隱喻。勞倫斯付出了極大的代價才將大馬士革交到阿拉伯人的手上,而且不只是大馬士革,還包括了大馬士革所代表的一切。國家、民族、文明、城市、科技、智慧、政治等一切能幫助阿拉伯人學習成為現代進步文明的所有一切。這個隱喻不是和為了幫助人類而盜取天火的普羅米修斯很像嗎?
勞倫斯的兩個理想。自我的追尋就像法厄同那樣過於自命不凡而摔得粉身碎骨;而阿拉伯人的自由就像普羅米修斯那樣付出極大的代價才將文明之火交給阿拉伯人。可惜的是,阿拉伯人並不知曉勞倫斯的苦心,最後還是離開了大馬士革。

Auda abu Tayi: Leave it, Lawrence. Come with me.
「算了吧, 勞倫斯, 跟我走.」
T.E. Lawrence: Come where?
「去哪裡?」
Auda abu Tayi: Back.
「回去.」
Auda abu Tayi: I know your heart.
「我瞭解你的心.」
Auda abu Tayi: What is it?
「那是什麼?」
Auda abu Tayi: Is it this?
「是這個嗎?」
Auda abu Tayi: I tell you , this is nothing.
「我告訴過你, 這沒有意義.」
Auda abu Tayi: Is it the blood?
「那是血嗎?」
Auda abu Tayi: The desert has dried up more blood than you could think of.
「在沙漠裡流乾的血比你想像中還多.」
T.E. Lawrence: I pray that I may never see the desert again.
「我祈禱再也不必去沙漠.」
T.E. Lawrence: Hear me, God.
「聽我說, 上帝.」

此時的勞倫斯在經過這麼多的磨難後,已經不敢再對神不敬了。
Auda abu Tayi: You will come. There is only the desert for you.
「你會來的, 沙漠是你唯一棲身之處.」
T.E. Lawrence: What about you?
「你呢?」
Sherif Ali: No, I shall stay here and learn politics.
「不, 我要待在這裡學習政治.」
T.E. Lawrence: A very low occupation.
「一種很低等的職業.」
Sherif Ali: I had not thought of it when I met you .
「我在遇見你時根本沒想過要這樣.」
Sherif Ali: You have tried very hard to give us Damascus.
「你非常努力地將大馬士革交給我們.」
T.E. Lawrence: It's what I came for.
「那是我來這裡的原因.」
T.E. Lawrence: And then ...it would be something.
「那麼…那是件偉大的事.」
Sherif Ali: Yes.
「對.」
Sherif Ali: Much.
「很偉大.」
勞倫斯的付出並非毫無價值,阿里雖然對勞倫斯的改變很失望、傷心,但是阿里繼承了勞倫斯對阿拉伯的理想,他會以一個真正的阿拉伯人的身分繼續實踐勞倫斯的夢。阿里被勞倫斯影響,從一個傳統的阿拉伯人在努力變成一個現代的阿拉伯人中。而奧達也很清楚勞倫斯和阿里在追尋的是甚麼,不過他也明白自己是做不到的,他是屬於上一代的老阿拉伯人,改變不了了。可以說,雖然阿里了解勞倫斯的理想,但奧達卻更了解真正的勞倫斯。

Auda abu Tayi: Well, these are new tricks, and I am an old dog.
「現在有很多新把戲, 而我是一隻老狗了.」
Auda abu Tayi: And Allah be thanked.
「謝謝阿拉.」
Auda abu Tayi: I'll tell thee what...being an Arab will be thornier.
「我會告訴你...當一個阿拉伯人比你想像中還難, 哈利斯.」
之後,勞倫斯巡視大馬士革的軍醫院也才知道,他的理想,他的阿拉伯國家,不僅是阿拉伯人不懂而已,也害慘了許多土耳其人。大馬士革與阿卡巴一樣,成為了一片煉獄,他祈禱自己下一次能做得更好,下一次死的人會更少,但是並沒有。大馬士革遭到破壞比阿卡巴還嚴重,一個城市沒有了水、沒有了電、沒有了能讓一切正常運作的系統和組織,只為了他的阿拉伯國家議會,一個成立數日便草草解散的理想,如狂風暴雨般的侵入,又狂風暴雨般地將一切帶走,留在大馬士革的只剩下破壞殆盡的廢墟和毀滅。勞倫斯付出巨大犧牲後,所期盼的理想沒有到來,捻熄火柴並沒有帶來奇蹟,破壞一切卻沒有任何創造,最終他所有的理想都幻滅了。遠渡來到這個他原本熱愛的國度,他期待能找到自己的棲身之所,他期待能為阿拉伯人建立一個自由的國家,但通通都失敗了。

標記六:勞倫斯在乎的大馬士革是成立阿拉伯國家的一切,是Everything。阿拉伯人在乎的是實際的財富、是金幣、是馬匹、是水井,大馬士革和阿拉伯國家對他們來說不值一文,是Nothing。勞倫斯為他們帶來的勝利是為了這些,而不是勞倫斯的阿拉伯國家議會。

七、結尾

Prince Feisal: There's nothing further here for a warrior.
「這裡不需要戰士了.」
Prince Feisal: We drive bargains. Old men's work.
「我們在討價還價, 那是老頭子的工作.」
Young men make wars, and the virtues of war...are the virtues of young men.
「年青人製造戰爭, 戰爭的本質...就是年輕人的本質.」
Prince Feisal: Courage and hope for the future.
「未來的勇氣跟希望.」
Prince Feisal: Then old men make the peace.
「老人則維持和平.」
Prince Feisal: And the vices of peace are the vices of old men.
「和平的罪行是老人的罪行.」
Prince Feisal: Mistrust and caution.
「不信任跟戒心.」
Prince Feisal: It must be so.
「一定是這樣的.」

Prince Feisal: What I owe you is beyond evaluation.
「我欠你的東西多到數不清.」
勞倫斯來到阿拉伯追求的一切都落空了,此時反倒是清楚認識到政治遊戲本質的費瑟王子取得成果,能在談判桌上取得籌碼與英國一戰。

Prince Feisal: It is widely known the Arab Council took power in my name.
「大家都知道阿拉伯議會是因我之名而得到權力.」
General Murray: They have no power. It's illusory.
「他們沒有權力, 那是錯覺.」
Prince Feisal: Illusions can be very powerful.
「錯覺有時會很有力的.」
Prince Feisal: Particularly...when they take this form.
「特別是…當它們採取這樣的模式.」
Prince Feisal: The world is delighted at the picture of Damascus...liberated by the Arab army.
「全世界都很喜歡...被阿拉伯軍隊解放大馬士革的照片.」
錯覺可以是很有力的,看似Nothing,但卻是Everything,而這就是政治遊戲。而勞倫斯付出一切追求到的Everything,到頭來全是一場空,成了Nothing。而費瑟王子藉由班特利的文字將原本沒有籌碼(Nothing)的自己,創造了極為有力的力量,讓費瑟王子得到籌碼能與英法兩國談判(Everything)。

General Murray: Led, may I remind you, by a British - serving officer.
「我得提醒你, 那次行動是由一位英國軍官所領導.」
Prince Feisal: Ah, yes. But then Lawrence is a sword with two edges.
對, 勞倫斯, 像是一把刀的兩面利刃.」
Prince Feisal: We are equally    glad to be rid of him, are we not?
「我們都很高興除掉他了, 對吧?」
General Murray: I thought I was a hard man, sir.
「我還以為我是個狠心人.」
Prince Feisal: You are merely a general.
「你只是一個將軍.」
Prince Feisal: I must be a king.
「我該當個國王的.」

General Murray: Well...it seems we ' re to have a British waterworks...with an Arab flag on it.
「那個...看來我們將會有一個插上了阿拉伯旗幟的…英國水利局.」
Mr. Dryden: Do you think it was worth it?
「你覺得值得嗎?」
General Murray: Not my business.
「那不關我的事.」
General Murray: Thank God I'm a soldier.
「謝天謝地, 我是個士兵.」

艾倫比將軍再次用了同樣的藉口來迴避政治,但其實他對政治遊戲的了解和涉入都很深,只是總在不利的時候選擇用身分來躲藏到安全的地方。

標記七:現實的政治遊戲其實就是在等勞倫斯的理想失敗之後再出來收割成果而已。但是政治的現實卻又需要理想帶頭衝才能實現,但在實現之後卻又不需要理想繼續存在。這場戰爭,費瑟王子和英國都需要勞倫斯,因此勞倫斯的幻想在此時是必要的,是Everything。但是戰爭之後,費瑟王子與英國都不需要勞倫斯了,因此勞倫斯的理想是無意義的,是Nothing。

總結

勞倫斯的阿拉伯之行與他想像的火柴特技完全不同,也跟他以為能輕易吹熄火焰不一樣。他不該忽視Mr. Dryden的警告,過於自命不凡,而最後讓自己雙手沾滿血腥,更讓眾多的人因他的自大而死去。最終,他曾以為是Everything的幻影,到頭來還是Nothing。阿拉伯將會以費瑟王子與英法兩國政治協商出來的方式存在,而勞倫斯的夢在現實中沒有任何立足之地。

勞倫斯是一個集多種矛盾色彩於一身的傳奇角色。他穿著英軍制服時顯得相當可笑滑稽,沒有軍人的威嚴樣貌,也沒有男子氣概。但是當他換上班尼威哈的阿拉伯服飾時,卻又搖身一變成了一個舉止得宜的阿拉伯人,身形步伐相當地優美和柔順。可是在他瘋狂報復的時候,一身雪亮的白卻成了沙與血最好的畫布。他有著偉大浪漫的理想,他也對偉大裡想做好了有所付出的準備念頭。他註定是個偉大不凡的人,但他卻又過於自命不凡和低估殘酷的現實,不僅將周遭的人們送進了死亡,也將自己推進了深淵,受到仇恨的支配。他不願意看見死亡,期盼的是無血的勝利,但是他卻讓自己雙手沾上的血越來越多。他的仁慈最終是個幻影,反倒費瑟王子的禮貌為他換來良好的政治談判籌碼。他來到沙漠找尋自己,卻在沙漠中迷失自己。他原本是個嚮往沙漠的英國人,但現在他渾身只剩酷熱的沙與腥臭的血,原本僅存的自我已經蕩然無存。他熱愛沙漠的乾淨,如今卻不願再回到沙漠中去。他努力結交阿拉伯的朋友,如今他一個都不想要。

他所追求的一切(Everything),從未真正存在過(Nothing)。

最後當勞倫斯回到英國之後,在5月13日清晨,熱愛摩托車的勞倫斯騎摩托車去郵局拍發電報。回來的路上為了躲避兩個騎腳踏車的男孩,勞倫斯失去了控制,猛然摔到地上,頭部嚴重受傷,六天以後在醫院去世,被安葬在多塞特郡莫頓鎮(Moreton)的聖尼古拉斯教堂墓園裡。-引述自維基百科。

他的命運從兩個阿拉伯男孩開始,到兩個英國男孩結束。

後記

本來是想寫一篇簡化版的心得,僅以能夠用來連結異形與普羅米修斯之用,而不是一篇全面性的心得感想。但是,在連續重看了兩次之後,發現寫這樣的一篇片面化的心得實在對不起這樣一部偉大的電影,看的次數越多就越能感受到本片堂奧之深邃、言詞之精妙、意象之豐富、寓意之深遠啊。因此,決定認真地寫一篇完整的心得,當然也會將能與異形和普羅米修斯串連起來的部分包含進來。但是,重點仍是將這部了不起的偉大電影介紹給現在的電影迷們,不要因為電影發行的年代而產生距離、不要因為電影拍攝手法而心生不耐、不要因為故事發生的時間離我們太遠而生澀不解,希望每一個年代的電影愛好者都能夠因這篇心得而對本片產生興趣,從內心深處真實地感受到真正能經得起時間考驗的經典是多麼的偉大和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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