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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海犬】我的血很毒

樓主 海犬 JAY093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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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爸過世之後,我一直過著和小伊蛇相處的日子。

  不過,雖然我沒有再將蛇毒打入自己體內,但是身體的毒性,仍然沒有消失甚至減弱。

  我把除了有名字的小伊蛇以外的蛇全部送走,因為我對那些爸爸研究用的蛇毫無感情,留著只是浪費飼料錢而已。

  我打算隱瞞體內有毒的事實,也不想公開爸爸的研究成果。

  上了高中,我一樣不喜歡和人分享食物、飲料,也盡量不與人做身體的接觸。

  但還是難免有一些意外。

  男同學偷吹暗戀女生的直笛,這種事情我一直以為,只是同學們互傳的八卦而已,但沒想到真的發生,而且還發生在我身上。

  很少高中音樂課還上直笛,但我就讀的高中很重視多元發展,所以音樂課仍會教導學生吹直笛。

  音樂課結束後是體育課,某位男同學趁著大家不在的時候,偷吹了我的直笛。

  這個行為讓他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那天的體育課,有一輛救護車駛進了學校,很多學生都好奇發生了什麼事。

  那位男同學嘴唇紅得像辣椒一樣,醫護人員用擔架將他抬到救護車上,其中一名護士守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袋塑膠袋,裡面裝著量不少嘔吐物。

  我一開始也跟大家一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直到回到教室,看見我的直笛落在位子底下,我才想通。

  那一次是我唯一覺得,口水有毒的好處,懲罰了那種噁心的男生,讓他記取教訓。

  只要量不多,而且從口入的話,我的毒也不至於致人於死地,只是讓對方感到難受而已。

  胃酸會破壞我的毒素,所以雖然只要一滴的量就足以殺人,但口腔到達胃的途中若沒有傷口,就不會有太嚴重的症狀。

  不過,若是直接注入血液中的話,效果就不同了。

  因此,每看到同學身上帶有傷口,我會和那個人保持比平常更遠的距離,因為我只要打個噴嚏,或是說話的飛沫接觸到他的傷口的話,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也因為這樣,跟著我上高中的稱號不只潔癖、鐵公雞,還多了一個「懼傷症」。

  雖然我的稱號和怪行為很多,但不知道為什麼,都沒有影響我的人際關係。

  我想,或許是常常被別人稱讚長得好看的關係吧?

  從小到大,我都被不少男孩子追求過,可是我卻從來沒有和男生正式交往過。

  因為我全身充斥著劇毒,要是接吻的話,就算毒液會被胃酸破壞,但過量對方也一定會被我給毒死的。

  我不可能像正常女孩一樣,有個男朋友,然後浪漫地熱吻了。

  所以在我身邊的朋友,一直只有女性。

  「小伊的皮膚好好喔,是怎麼保養的呢?」

  有天某位女同學這麼向我問道。她瞧著我手臂皮膚,一臉羨慕的表情。

  其實我一直都沒有仔細注意過自己的外表,因為長期下來,我擔心的就只有體內的毒素,會不會傷害到別人,所以根本沒有餘心還去保養什麼皮膚。

  聽她這麼一說後,我才仔細看了看自己的皮膚,且拿她做比對。

  其實真要說起來,我實在分不出皮膚的好壞。和她相比,我大概就只是白了一個色階,而且具有濕潤的光澤。

  我不知道這是爸爸的研究所致,還是小伊蛇每天都在我身上竄的關係,或是從媽媽那裡遺傳過來的。

  雖然沒辦法證實原因,但前兩項是絕對不可以和人說的,所以我只是回答她很一般的答案:

  「我想應該是天生的吧。」

  聽見我這個回答,她露出更加羨慕的表情。

  「真好,小伊長得可愛身材又好,真希望能像妳一樣。」

  聽她這麼說,反而讓我有種失落感。

  因為等她知道,我全身充斥著,只需微量就足以毒死人的劇毒後,還會希望像我一樣嗎?

  我想不可能吧。

  或許等到我身體的真相被大家知道了之後,會被人排擠也說不定。

  我害怕孤單,媽媽、爸爸都從我身邊離開了之後,我就再也不想看見,任何喜愛的事物從我身邊消失了。

  所以我下定決心,不管如何,都不會把自己身體的秘密告訴任何人,也不會再讓任何喜愛的事物離開我,就算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沒錯,不管做什麼,我都願意。

  2

  高中的第一次寒假來臨,那個季節正好是小伊蛇們冬眠的日子,所以我在那之前,先替牠們準備了溫暖的小窩,是用從宅邸附近森林撿來的木材、腐葉堆成的溫暖的窩。

  每次替小伊蛇蓋冬眠用的窩時,我都會想起和爸爸一起蓋窩的時光。

  爸爸說這些蛇都是從小蛇開始養大的,對牠們來說我就是媽媽,所以得負責替牠們蓋個溫暖的家才行。

  我想起爸爸第一次教導我,如何蓋出最適合小伊蛇冬眠的地方——

  首先必須先鋪一層軟土作為地基,接著蓋上腐葉當作床墊,然後用木材架起一個拱型的屋頂,最後再用乾燥的枯葉將屋頂的縫隙給補起來。

  地基的軟土必須是濕潤的,這樣腐葉分解時,才會產生對蛇來說相當舒適的熱氣。

  乾燥的枯葉,則會防止那些熱氣從窩裡散去,這樣就成了小伊蛇度過寒冬的最佳場所。

  我將蛇窩蓋在爸爸研究室外,那曬得到太陽的陽台。

  窩裡的空間,大約能裝得下三顆籃球,而開口只有一顆排球的大小。

  我用手伸進去測試裡面的溫度,裡面潮濕又溫暖,很舒服,非常適合小伊蛇冬眠。

  其實每當這個季節,我都會好想跟小伊蛇們,一起躲在裡面呼呼大睡。

  因為在爸爸過世之後,小伊蛇們冬眠的這段時間,就沒有人可以陪我了,所以我很討厭冬天,冬天對我來說就是孤獨的季節。

  這十條小伊蛇是我最後的家人,每一條都擁有甜品的名字。

  牠們吃完我作為飼料,而飼養的幾隻老鼠之後,便開始一個個進入蓋好的窩,進入長眠。

  看著小伊蛇們,互相盤在一起入睡的畫面,我宛如媽媽似的道了聲「晚安,春天再見」後,忍著心頭的不捨離開了陽台,開始了孤單的季節。

  在這沒有令我感到安詳的沙沙聲、以及濕潤光滑的觸感在我身上攀爬的日子裡,其實我好幾次,都產生了想養一隻狗作為替代品的念頭。

  可是等到小伊蛇結束冬眠之後,那隻狗又該怎麼辦呢?

  在這宅邸的任何一間房間都不安全,因為小伊蛇可以從門底下鑽進每間房間。

  除了我和爸爸以外,小伊蛇看見外來的人或者動物,一見面就是蛇吻招待。

  我記得過去有一次,在森林撿到了一隻後腿受傷的樹蛙,打算把牠拿去給正在研究室裡的爸爸,看看能不能治好牠。

  我在玄關脫鞋子的時候,先把樹蛙放在一旁地上,貪吃的褐身黑環紋「聖代」,以為那是我帶回來的食物,就把牠給吞下肚了。

  那時的我好氣又好笑,對聖代教訓了幾句。

  雖然聖代彷彿真的感到不好意思地,捲起了身子,但還是津津有味地吐著舌頭,真是拿牠沒辦法。

  有次我和爸爸在外面晾衣服,大門並沒有關,有隻兔子誤闖了宅邸。

  當我發現的時候,兔子雪一般的白色毛髮,已經到處染上了血紅,並死在門口了。

  沒有人或動物可以踏進我家的客廳,因為小伊蛇會在那之前毒死入侵者,所以我想養狗是不可能的了。

  雖然我不在家的時候,小伊蛇們會在宅邸裡到處亂竄,但在我回家並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時候,十條蛇都不曾缺席,在我身旁陪伴著我,甚至連睡覺也都在一起,直到隔天出門。

  爸爸說過,蛇是冷血動物,必須靠著外界的溫度來保持自己的體溫,所以在這曬不到太陽的宅邸裡,我是牠們唯一的溫度來源。

  可是就算這麼說,爸爸也有體溫,但我曾沒看見小伊蛇和爸爸一起睡覺,反而總是在我身邊。

  「或許牠們已經認為,小伊是牠們的媽媽了吧。」

  有次我向爸爸提出了這個疑問,他用對小孩子開玩笑般的語氣這麼回答。

  雖然爸爸用開玩笑的語氣,但我其實是真的這麼深信著,相信小伊蛇已經把我當媽媽看待了,所以我也要負起當媽媽的責任,好好保護牠們才行。

  3

  寒假中期某天,那天是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怕冷勝過怕熱的我躲在被窩裡,直到快要中午的時候,我聽見大門被撬開的聲響。

  我很納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會不會是小偷呢?

  如果是小偷的話,那麼這名小偷的運氣可真好,因為小伊蛇們現在正在冬眠,要是其他季節,他的下場就會很難看。

  雖然很不願意,但是我還是抓起棉被,將自己捲成人蛹,走出房間到客廳查看。

  我發現有兩名男性,以及一名女性來到我家。

  女性穿著和爸爸、媽媽生前工作時,常常穿著的白色長袍,而男性則是穿著一身藍色工作服,手上提著裝有各式各樣工具的箱子。

  看起來不像是小偷的樣子,但我也不認識他們,而且看向門鎖,是被破壞掉然後打開的。

  胡亂破壞我家的東西,讓我覺得很生氣。真的有事情的話,又不是沒有門鈴。

  「哎呀,這裡還有人住?」

  那名穿著白袍的女性看到我,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

  從那樣的反應來看,她似乎覺得這宅邸已經沒有人住了。

  雖然爸爸留下來的宅邸,對我來說確實太大了,可是我並沒有從這裡搬走的打算。

  因為小伊蛇們已經很習慣住在這了,而且這裡也充滿著我和爸爸的回憶,所以我想一直住在這。

  我有些生氣地對著他們說: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闖入我家?」
  
  從門外吹進來的冷風,令我更加感到煩躁。我的四肢和臉頰已經變得冷冰冰了,小伊蛇們一定不喜歡這種溫度的我吧。

  「喔,對了,我想起來了。教授曾經說過他有一個實驗用的女兒,我一直以為妳早就已經死了呢,畢竟在那種實驗中還能活下來,可真是非常不容易呢——失禮了。」

  那名女性對著工人吩咐,要他們把門鎖修好。

  真是的,既然都要修,當初為何要把它弄壞呢?

  在工人修門鎖的途中,女性走到客廳,坐在我經常和小伊蛇們,一起看電視的沙發上,這讓我感到非常不舒服。

  就連爸爸都知道,那是我的特別席,是最適合看電視的位置,這個女人既然一點都不客氣地坐下。

  等她知道那裡曾爬著十條毒蛇的時候,看她還敢不敢坐在上面。

  「先自我介紹好了,我是教授的學生,叫我楊小姐就可以了。」

  只說姓不說名,有介紹和沒介紹根本沒差別嘛……

  我嘟著嘴坐在不習慣的三人沙發上,看著那個女人環顧我家的模樣,就好像這裡是她的所有物一樣的眼神。

  「我是來拿走教授研究結果的,他應該有留下一些資料吧。我是來繼承妳父親的研究,所以必須麻煩妳,把這裡的蛇和資料全部交給我。」

  「妳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我是教授最得意的學生,他和我簽過合約,我有資格繼承教授過世之後的一切研究成果。」

  她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英文草寫,最後在下面的欄位裡有爸爸的簽名。

  我認得出來,那確實是爸爸的親筆簽名,但就算如此,我還是不相信她。

  「就算妳不願意,我還是有搜刮這棟屋子的法律效力,這個合約上寫得非常清楚,所以就算妳不想,到時還是會有人來這裡拿走妳父親的遺物。」

  女性這麼說道,我感覺到有股怒火從心底深處湧了上來。

  如果真的搜括了這裡,那麼我最後的家人——小伊蛇們也會被她給帶走。

  我不能讓她這麼做!

  這時,兩名工人似乎已經把鎖給修好了,他們走到女性身旁報告,而後者則是說了句「辛苦了,你們先回去吧」之後,兩名工人就離開了宅邸。

  我陷入沉默,心裡不斷想著辦法。

  如果我和她說,我就是爸爸的研究成果,那麼小伊蛇們,是不是就不會被帶走呢?

  可是,這麼一來被帶走的人就會是我,到頭來還不是會和牠們分開?

  我不要這樣……

  「如果妳現在把東西拿出來,就省了我不少時間。放心,我不會要這棟屋子的,妳可以繼續待在這裡,我要的就只有教授的研究與材料。」

  不管我選擇哪個,都會和小伊蛇分開。

  真的沒辦法了嗎?

  「怎樣,決定得如何呢?」

  「……我知道了,我等下會告訴妳爸爸的研究室在哪。不過妳應該很冷吧,我先去泡杯咖啡。需要吃蛋糕嗎?」

  「哎呀,麻煩妳了,真有教養的孩子呢。」

  我將被子留在沙發上,縮著怕冷的身體前往廚房泡咖啡,並然後從冰箱裡拿出了打算晚上吃的黑森林蛋糕。

  ——我不會讓任何人奪走我的東西,絕對不會。

  我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鐵叉,接著用力地往我的手掌上一刺,鮮血從傷口處湧出。

  從長久的觀察發現,我雖然全身都具有毒素,但唯獨血液的毒素遠遠超出其他體液,所以這樣絕對行得通吧——

  我把血液融入咖啡裡面,也把一些滴在蛋糕上,然後清理了一下傷口,便將咖啡與蛋糕端給客廳的楊小姐。

  胃酸會破壞毒性,但是吃入這種量應該也會喪命吧?

  我不確定,只能祈禱她到達胃部的途中有傷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幸運女神眷顧我,當我看著楊小姐啜飲熱咖啡時,發現她的嘴唇上方似乎因為天氣冷而乾裂,有一道小傷口。

  喝咖啡時一定會沾到那裡,因此她沒過多久,手上的馬克杯就掉落至地上,瞪大著眼全身抽搐,最後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了。

  雖然接下來的行為,對聖代很不好意思,但我把離窩入口最近的聖代從裡面抓了出來,然後用沾有溫水的毛巾替牠保暖,接著來到了客廳。

  我溫柔地用拇指與食指捏起聖代的顎兩側,牠的嘴巴被我打開,一對兇猛的毒牙露了出來。

  我把毒牙插入楊小姐的小腿,接著再把聖代放回窩裡。

  回到客廳後,我把楊小姐的屍體,拖到外面森林深處,讓她看起來就像是被毒蛇給咬死的模樣。

  回到宅邸,我清理掉倒在地上的咖啡液,並當作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回到房間裡將自己包在暖洋洋的被窩裡,再次進入了夢鄉。

  今晚,楊小姐的屍體就被人發現了。

  是被那兩名當初待在楊小姐身邊的工人給發現的。

  最後,大家都認為她是被神經蛇毒給毒死的,然而死因也是如此。

  雖然有人感到很納悶,為什麼這種季節會有蛇出沒?

  但她被蛇毒致死也是事實,所以沒有人懷疑我才是真正的凶手,因為也根本沒有人知道,我全身充斥著蛇毒這件事。

  雖然我的毒害死了爸爸,但我至少能用它來保護我僅剩的東西。

  這麼想的話,我似乎漸漸開始喜歡體內的劇毒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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