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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得】惡之華 (漫畫) 讀後閒聊感想

樓主 側臥無用男 cs200046
GP72 BP-
這部作品,我從剛連載就開始看,不過看到高中篇沒多久就先擱著,最近才找到空閑補完。

看完後感觸很深,馬上推朋友入坑,以下對話其實是朋友看完跟我討論的內容整理後放上來的,因為原本也沒想特別發心得,但是昨天跟朋友聊完後發現自己自顧自的喇了一長篇,不如順便分享給更多朋友。

嗯對了,這裡順便推另一部不同作者的作品「鎗王黑澤」,這部作品跟惡之華有很多共通點,不管是「在看到最後一集的最後一頁之前,你絕對不會懂這部作品想表達什麼」這部份,開頭、結局,應該說兩部作品的起承轉合、主題跟作者想描繪的東西都很相似。

兩部作品,同樣都是「一個不太正常的少年,被一個思想更為扭曲的少女抓住把柄後,脅迫去做一大堆世俗道德人倫規範外的荒唐事,中間主角喜歡上其他女生,卻因為自己行徑脫離正常而感情無法如願。而後遇到了一個能夠改變自己的人,面對自己的過去,跟自己犯下的錯誤做了了結,最後回過頭來拉回這些曾經扭曲的朋友」這樣的故事。

兩部其實都屬於非常相似的作品,兩位作者在人心的刻畫上都屬於細膩而寫實、強調人性黑暗卻不過分誇大。硬要說差別的話,大概就是惡之華比較著重於人心,描繪手法偏向意境;而「鎗王黑澤」雖然人心也非常細膩,但作品重心更偏向人際關係,在情感上描繪更為直接,衝擊也更為強烈。

劇情是以一種「表面上很詼諧,本質卻非常嚴肅而寫實」,有點像「監獄學園」那樣的手法,但監獄學園是嚴肅皮、搞笑骨,而「鎗王黑澤」則反之,「鎗王」我推朋友看,他還看了兩三次,跟惡之華一樣都是個人非常推薦的人性作品。

好了,好像扯題有點遠,拉回惡之華感想,以下內容是朋友看完57話,不懂為什麼要重演一次高男跟仲村的相遇,這裡是我的解釋,接著後面都是個人感想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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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話,算是補完仲村的視角,這故事的開端三個核心人物:高男、仲村、佐伯。



高男其實就是在一個在世俗道德人倫規範下壓抑太久,這壓抑有更大的成分出自他對佐伯的過度美化。

把自己喜歡的女性當做超脫凡人,像天使一樣的存在,這使他必須壓抑自己對佐伯有性慾這一事實,認為性慾是對這個無可替代的天使的玷污。

他從一開始就沒把自己當作跟佐伯對等的關係,這就是為什麼他從頭到尾無法直視佐伯,即使二人兩情相悅的交往了,佐伯對他來說還是一個不可侵犯的存在。

大家平平都是人,都會有性慾,但他把佐伯美化成人以上的存在,無法面對自己身為人而有的正常慾望,所以他跟佐伯的感情之間永遠存在著一層隔閡。

而他遇到仲村,一開始是被逼著做一些變態事,漸漸發現自己潛意識也確實擁有希望得到解放的衝動。
比起壓抑著自己,跟著一個自己配不上的人交往的矛盾,順從自己的慾望,跟著仲村做一些自己絕對不能去做的事更加自由快樂,也更能活得像自己。

因為劇情是以高男的視角來進行,我們也能清楚看到高男內心變化,高男的部份自然沒有什麼需要補充。



而佐伯,徹頭徹尾就是一個很正常的女孩子,有著正常女孩會有的羞澀、忌妒,當然,性慾也是,他愛著高男,也能接受高男對他的性慾,跟那些脫離正軌的行為,這才是正常的愛情。

但是高男並非如此,在那個沒體驗過感情的青少年時期來說,把自己喜歡的異性過度膨脹美化,這種扭曲的病態愛情觀其實在現實也很常見,絕大多數就是出現在高男這種長期壓抑自己循規蹈矩的好學生。

慢慢的,在仲村的影響下,高男嚮往自由的解放而放棄跟佐伯的感情,這讓佐伯非常不能理解與接受,這也是很正常的,佐伯真心喜歡高男,所以要想在一起,對於高男的異常行為,他就必須逼自己也用著異於常人的寬容跟標準去接受他,殊不知這種作法對兩人來說,完全沒有助益。

佐伯算是三人中最接近正常的人,或者說是最晚崩潰墮落的一個,她的視角就是一個正常人的視角,即使完全不用帶入,讀者也能理解,故也沒有特別須要針對佐伯來補充的必要。



這三個人裡面,只有仲村算是一個比較特別的存在,所以最後特別補完他的視角。
仲村本身就是思想扭曲的人,在她眼裡,所有人都是披著人皮的臭蟲,要比較具體的解釋,大概就是每個人都用一種虛偽的道德人倫來美化自己,一個虛偽的世界。

最後一話大家可以看到他的視角裡,他看到的世界是黑色的,背景全都是黑色,直到她遇到高男,背景特別上了色,代表她的世界在遇到高男瞬間有了色彩,因為她自己在這個世界是一個特異的存在,她看到高男聞佐伯的體育服,覺得只有高男這個忠於本能的人跟他是同類的變態,也就是為什麼她一直想把高男朔造成一個她理想中的變態。



我這裡順便分析比較一下佐伯跟常盤,這兩個人,都有跟高男交往,但是為什麼佐伯沒有能力改變高男,把他拉回正軌,而常盤卻可以。

我覺得這其中有很多影響因素,可能沒辦法說個完整,例如常盤出現時,佐伯、仲村已經不在,雖然之前的事還是繼續影響著高男心理,間接造成他因為自卑而無法融入高中的團體生活,但這充其量也只是高男的一塊陰影,過去的人事物無法繼續直接影響高男的人生,所以常盤在這個時間的出現,才有足夠的空間機會改變高男。

但這不是重點,我想說的是,佐伯跟常盤,這兩人對於高男來說分別是什麼樣的存在又分別能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佐伯無條件的信任與接受,對於脫離正軌的人來說,也許只是一種縱容,也可能是一種負擔,不管是哪種對當事者來說都不會有正面影響,而佐伯的全盤接受,對高男來說,很明顯是後者。
到頭來還是只能看著他墮落或是跟著他一起墮落,什麼都改變不了。

高男與佐伯的感情,前面也說過了,他們兩人對彼此所持有的,是兩種不同而沒有交集的感情,雖然對他們來說可能都是愛情,但是佐伯這種比較正常的愛情,到最後還是無法跟高男那種過度膨脹的愛有結果,別懷疑,這種事在現實也常上演且結局都大同小異。

然後有一點我覺得很重要,高男跟佐伯的感情比較算是一見鍾情,這種毫無理由的愛情方式,通常很難長久支撐,即使你可能會找千百個喜歡對方的理由,比如對方很有氣質、很溫柔之類的,這些現成而外在的理由都是說給自己聽,用來說服自己,美化自己那膚淺而廉價的愛情。

再來看看常盤,常盤身邊沒有人能理解他真正喜歡的事,朋友從來不缺,但是沒有知己,直到她遇到一個興趣相投,有了共同話題甚至真心想讀她小說的人。

常盤寫的小說更是說拯救了高男也不為過,雖說常盤不可能知道他的過去,就只是一個巧合,小說的內容正好說出高男的內心遭遇,這對一直被過去束縛,無法融入高中生活的高男來說,是頭一次有了一個能夠理解他內心想法的人,她的小說已經足夠成為高男唯一的心靈寄託,其實人心就是如此脆弱,一旦在哪個點崩壞過,在這之後出現任何微不足道的東西,只要能對到線,都有可能成為當事者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雖然佐伯跟常盤同樣是因為書而跟高男有了交集點,但前者是先有感情才以書做為聯繫媒介,高男當時自己都看不懂惡之華,更何況是佐伯,由此可見這份連繫無法讓他們真正了解彼此。
與常盤則是以書產生的一份羈絆,這在愛情上是一個支點,這也是為什麼跟佐伯無法有結果,卻能跟常盤走到最後的決定性關鍵。

高男跟常盤,彼此之間有著這層互相依靠的羈絆,能夠互相正面影響對方,這才是真正完美而堅強的愛情,我們常聽人說「不要選擇對自己好的人,要選擇能讓自己變得更好的人。」 這句話前後說的正是佐伯跟常盤。
無條件的包容與接受,並不會讓對方變得更好。


撇開跟仲村做的那些變態事,單純以愛情的角度來看這部作品,很單純也非常寫實,高男這種沒體驗過愛情的小處男,就是一個懵懂期而已,不知道該怎麼愛人,這其實不是什麼很嚴重又複雜的事,通常只要經歷過一次失敗,就能重回正軌,之後也能正常的跟其他人談戀愛,因為這失敗會讓你了解該怎麼愛才正確,該怎麼愛才能穩定長久,該怎麼愛才不會讓彼此受傷。

不得不說,這部作品中,常盤的正面力量真的非常強大,他影響的不只有高男,他們去找仲村的時候,那時候的仲村雖然頭髮染回黑色,人模人樣言行也比較正常點,但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還是有些詭侷氣質,那邊如果常盤沒有跟著一起去,我們也無法看到仲村發自內心的笑容。



對了,我前面呢,其實一直看不懂一直畫那些莫名奇妙的黑色花,還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抽象背景是什麼意思,雖然我知道這部作品叫惡之華,就是惡之花的意思。

我看到最後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一直斷斷續續出現的那些花就是主角的心理狀態,也可以說是他人生的狀態寫照。

從一開始聞體育服時的花苗初開,遇到仲村後,扭曲被日漸放大開花,到他高中,這朵花一直在他心裡被佔滿被過去束縛著。
直到與常盤相遇,因為常盤有正面的力量影響他,他心裡的那朵大黑花還是在,但是這時他內心也慢慢開了其他的小白花。
最後他們在一起,這時會發現除了大黑花以外,會有一些黑色的小碎片,那是黑花的花瓣,代表他心裡的巨大黑花,正一點一滴,在不知不覺中凋謝

這時高男已經是一個很正常,應該說是一個很正面的人了,人生走回正軌,還有了常盤這個重要的存在,當他面對完自己的扭曲過去,回到小鎮對以前自己犯下的錯誤做了了結之後,他在內心世界裡看那些黑色碎片時的表情是微笑的,這代表他已經能坦然面對這些過去的碎片。

貫穿整部作品的核心就是惡之華這本書、這朵花。
中學時期最後高男不是坦白,其實他根本看不懂惡之華裡面的意境內容,單純只是覺得看一本別人看不懂的書很酷。
這邊同時也隱喻他自己當時跟著仲村所做的事、犯的錯。
這其實也是一般那個時期的青少年犯錯的主要原因,舉凡吸毒、抽菸、飆車,這些很常見的,再扭曲一點高男跟仲村那種異於常人很難理解的行為也一樣,總之都是出於對這個世界、這個社會很多事情的懵懂,什麼都不懂,卻想裝大人,覺得做一些跟常人不一樣的事就顯得比人成熟。

大學生活時,不是有人問他「怎麼在看惡之華這麼難懂的書,看不懂這本書哪裡好看」
高男說自己國中就看過「現在回頭再看一次,會覺得看一本完全不一樣的書,很有趣。」
對方驚訝,「國中看太早了吧?這麼難懂的書」
高男不是用一副很有感慨的表情說 「早也好晚也好吧」  

其實段對話就是在隱喻他過去做的那些事,這些別人不能理解的事,他國中就做過體驗過,現在回頭看自己過去犯的錯,對他來說是很值得回味的,且這些跟別人不一樣的經歷,不管早晚每個人都會以不同的形式體會到,重點是他現在能面對了。



最後,我想再提一下跟常盤去找仲村這邊,讓我有感動到。

高男問仲村為什麼祭典最後要把他推開,仲村沉默沒有回答對吧

他們在海灘玩水發洩完後,躺在沙灘上,仲村笑著說「你以後不要再來了,你這個普通的人類」
這句話其實就算是對前面高男提問的答案了

其實我覺得啦,仲村國中那時候思想不正常歸不正常,但是最後把高男推開,也是多少對高男產生了某種感情,是不是愛情這不重要,重點是那時他應該有萌生出一種,不想讓高男一起死,或不想讓他跟著自己墮落下去的想法,才會推開他。
可能是想,至少在最後,讓高男一個人回到正常的生活,當個正常人,仲村嘴巴雖然惡毒,但對他來說,高男確實是她世界中的唯一一線光明,這種程度的感情還是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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