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1
GP 24

【同人文】三、希克薩斯

樓主 s.R stu410307
GP3 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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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各位讀文前注意!!本篇同人文已涉及抹殺讀者對原作的觀感!如不擅長接受悲慘劇情者請勿繼續往下閱讀!!


  晨曦耀目的陽光將早晨依附在綠葉上的露水蒸得漂浮上了蒼穹,幾隻七星瓢蟲的甲翼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有幾隻攀附力不足的小瓢蟲從葉緣邊滑落而下,有的落在依舊濕潤的濕土上,有的則不幸落入沿著葉莖搭起的蜘蛛網,在裡頭死命掙扎。薰風一陣陣鼓動著草原上的群花草木恣意搖擺,淡棕色的髮絲隨之起舞。紅音雙手盤著膝,望著山腰下大片城鎮景觀發楞良久。

  她覺得自己好像可以記起些什麼,但是每到一道白光閃過腦海,即將壟成記憶的思維時又付諸流水,醫生說這是「暫時區域性的記憶遺失」。這種症狀是會將某些時段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通常罹患這種病的人,無非是受到衝擊性的大打擊所釀成。就以她的思考來說,她也沒有辦法告訴醫生為何自己得了這種病。但在她父母及一些熟知內情的人來說,這種「衝擊」或許忘了會比記得還要來得好上百倍。他們也試圖不讓紅音想起那時候的種種,儘管是在於心不忍的心態下,他們極力竄改紅音那時候的任何記憶。

  但事實上,這種病的罹患時間是有期限的,當特定的時間一到,患者就會自動痊癒,然後想起以前發生的種種--這是紅音父母所不樂見的。

  畢竟那段過去真的足以毀滅紅音的往後人生。

 

  星鐵高中後頭的那片濃密茂林格外引起紅音的遐想,貌似屠格涅夫筆下的俄羅斯春曉的北方森林。人工湖畔邊又有幾叢昏黃的蘆葦低落著頭,更與國木田獨步的《武藏野》貌合神離。紅音低著頭想像著梭羅筆下的瓦爾登湖,眼前一大片光景融入她的遐想,若不是她還意會到這裡是日本,或許她會認為眼前的人工湖畔就是美國那有著無瑕波紋的瓦爾登湖呢!這樣的閒暇逸志又讓她想起美國詩人惠斯登的《從巴瑪諾克出發》:
  
    從我出生的地方,魚形的巴瑪諾克出發,
  出身良好,完美的母親撫育長大,
  浪遊過許多地方,人蹟稠密之街衢的喜好者,
  我的都市瑪納哈塔的居民,時而在南方的熱帶草原,
  紮營或是攜帶背曩或槍桿的軍士,時而是加州的礦工,
  時而在我偏僻的家鄉,達科塔的森林,我吃的是肉,喝的是泉水,
  或轉而到隱蔽深處沉思默想,
  遠離了群眾的吵雜,我常從當中經過,歡心而狂喜,
  知道清新、大方的供予者,湧流的密蘇里河,注意到雄偉的尼加拉瓜瀑布,
  知道大草原上啃草的野牛群,毛髮蓬鬆、胸腹健壯的牡牛,
  以及土地、岩石、體會過的五月花朵、星辰、雨、雪、我的驚奇,
  曾經研習學舌鳥的腔調以及山鷹的翱翔,
  破曉時分聽到無與倫比的一隻藏伏的畫眉鳥,聲音傳自沼澤的杉林,
  孤寂的在西方歌唱,我為新世界創新腔。

  嚮往和殷切的期盼勾起她對書裡頭的描繪感到興喜若狂,她覺得自己的命運與這些書密不可分,暫且不談持續困擾著她的失憶,她更認為書裡頭的意境就足夠彌補她那段記憶的闕漏。想著命運、想著際遇,也就想起了名津流,但除了忘懷以外,她還能將這份珍藏做些什麼修飾的點綴?

  「生活是多麼莫名奇妙!多麼變化莫測!只要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能斷送你,或是把你拯救出來!」紅音只要想著《項鍊》的這句結論,感慨就無比深刻。對她來說,遇到名津流算不上是小事,可是呢,卻也說不上是件大事--總而言之,他曾是她生活的中心、生活的一切,如今卻已成過往,也就不再引起她的憂傷繼續流連。但是毫無疑問的,空虛感困擾著她,持續幾天的失眠已經讓她很難有現在這樣放鬆的狀態了。

  她用那雙綠玉般的碧眼環視了這片幽靜的小樹林一圈,隨手擺弄了一旁隨風飄逸的鬢髮,明媚的陽光讓她的眼睛瞇成一條細縫,一股暖意直升上她的心頭,將她的兩頰渲染成了一片暈紅。

  「最近過得還好嗎?」雫從湛藍的湖波邊駛來緩慢移動的輪椅。

  「是會長啊。妳好!」紅音撇下拿在手邊的島崎藤村作品《新生》,示意地點了點頭。

  「是我沒錯。最近從學生會的教室那裡常看到妳在這裡徘徊,怎麼了?有心事?」

  紅音搖了搖頭。

  「不……只是在這邊我比較能放鬆心情,或許還能在這些清新的空氣中想起自己所遺忘的記憶。」紅音一邊說一邊撮弄著五指。

  「是嗎……」雫別過臉,一副若有所思。

  「對了,『代價』還能應付吧?」她又將眼神拉回到紅音身邊。

  「嗯,只要別在人多的地方的話……」紅音放低聲音。「就不會出現幻覺。」

  「選擇孤獨嗎……?美嶋,依我的推測,妳的幻覺只是建立在名津流的幻覺而已,不是嗎?我想這是種感情的移轉代價,我認為有方法可以克服這項代價,妳也就不需要離群索居了,只是……」雫突然停住了話。

  「只是……什麼?」紅音睜大著眼。

  「妳必須忘了名津流……」

  紅音沉默不語。

  「只要他從妳的心裡頭消失,那麼妳所換來的這項『幻覺』可以徹底抹去。」

  「不可能。」紅音眼神透露出一種堅定。「妳知道我不可能忘了他,就像是妳也不可能忘記他一樣。」

  「說的也是呢,我就知道妳一定這樣回答。如果真的那麼容易就忘了他,我想這場戰鬥換來的代價就沒有意義了吧!」雫嘴角揚起一絲笑容。

  「近堂的送別會,來嗎?」

  「不了,她用她的方式表達了對名津流的愛意,我想我可能還做不到她那種程度吧!過去了,總會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紅音笑了笑,淚水卻撲簌簌地從她眼裡湧出來。

  畢竟,又有一個至親的人走了。

  雫沒再多說什麼,她正打算離開這片幽靜的地方,看似滿懷笑意的眼角噙著淚水。

  她也沒打算告訴紅音她所失去的記憶那一部份的事情。

 

  夢裡的他是多麼的溫柔,好像肉體間的餘溫殘存在彼此間毫無罅隙,那種感覺太過於真實,以致於紅音很難去相信這只是夢境,但隨著名津流的臉孔逐漸在她溫馨構築的夢境裡幻滅時,她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她大哭大喊著,要名津流不要走。孰知名津流僅是回眸一笑,身影漸漸支離破碎,他那顆湛青髮色的頭顱掉了下來。

  「名津流!」

  靜悄悄的月色從寒森的窗旁滲了進來,將紅音一身冷汗的軀體映影在蒼白的牆壁上。

  她似乎要想起什麼來了,有種似曾相似的感覺侵襲著她。她不知道該怎麼描述這種感覺,那是一種壓得她喘不過氣來的一種驚悚,然後隱約間夾雜著一種羞恥的感覺。她害怕地呻吟著,不受支配的兩肩顫抖著--好像想起那份記憶,她就會死了一樣。如此這般的夢境不斷地侵擾著她,她精神匱乏、無所適從,好似人間一切的痛苦都是為她準備的。

  她打開了桌前的檯燈,桌上擺著芥川龍之介的《竹林中》。她本來對這本篇故事感到惋惜而不忍繼續看下去,突然一股勸誘她繼續看下去的動力綁縛住了她,她掀開了封面,在不經意的翻頁間翻到了「女人的懺悔」:

  我見丈夫的眼中發出一股無法形容的光,簡直不知道要怎樣說才好--直到現在我想起這眼光還忍不住發抖。丈夫雖沒開口,但從這眼光中,已傳達了他心裡要說的話。這不是憤怒,不是悲哀,而只是對我的輕蔑。多麼冷酷的眼光呀,這比踢我一腳,使我受更大的打擊,我忍不住嘴裡叫喚著什麼,一下子便昏過去了。

  「這、這是什麼啊!?」她驚叫了一聲。

  有種切身之痛正慢慢吞食她那悽涼的身影,她又害怕地哭了出來,到底是什麼讓她那麼害怕?哽住的喉嚨好像要將某種慘絕人寰的悲劇嘶吼出來。她試著發出一點聲音來,可是依舊哽噎難言,有種感覺正肆無忌憚地宣告著--這副身體將不再屬於她所有。

  她突然想起在她週遭所有人的態度。

  「沒錯!答案不在我身上!在他們身上!」

  她持續喃喃自語著這句話,直到天亮。



  一大早的學生會門前傳來急切的敲門聲,深沉又焦急的情緒透過一道門敲響了校園間的寧靜,紅音知道雫這個時間一定在,然後她知道一切的答案。

  果然,是雫打開了門。

  「進來吧。」她似乎早就猜到紅音此次到來的目的所在。

  「妳是不是知道什麼?」紅音緊緊拖住雫的輪椅。

  「慢慢來吧,我會全部告訴妳。」雫用食指比了比紅音緊握住輪椅的那隻手,示意要她拿開。「不坐嗎?」

  「麻煩妳!請快告訴我關於我那段失去的記憶!」紅音依舊情緒激動,激動到雙手微微顫抖著。

  雫一言不發,深邃的雙眸裡藏懷著幾絲猶豫。

  「妳真的想知道嗎?儘管是項沉重的打擊。」

  「是的!我想知道!而且就是現在!」

  「好,我就如妳所願,畢竟總有一天妳一樣會知道。」

  兩人彼此對望了一段時間,非常短的一段時間,但是已經足夠揭開他們兩人各自的決心。

  「妳殺了人。」

  紅音的腦海一片空白,久久無法自己。

 

  噤聲的歲月流逝最以玩弄人心的姿態撩撥,雫看著久久無法言語的紅音,眼裡的一絲憐憫更是引起她的難以啟齒。殺了人嗎?這是一項打擊沒錯,但再下面要她怎麼說下去?向來思路清晰的她,卻也像是短路般的呆愣半昫。說了,這會是一句毀滅性的事實。

  紅音看出她的想法,知道還有下文。她睜著發紅的雙眼,以抖動的微小聲音問:「還有呢?」

  雫咬著唇。

  「妳把他分屍了……那個人。從頭到尾,那個人的四肢和頭顱被分成六大截。」

  紅音沒有說話。

  「警方判定妳這項行為是精神錯亂,將妳送進精神病院待了兩個月。在妳出院後的那幾天,妳就得了失憶症。是的,就是那段殺人和待在精神病院的時光從妳腦海中被遺忘。」雫低下頭,雙眼被髮蔭給遮住大半。

  「那個人……誰……?」紅音顫抖的嗓音裡勉強擠出話來。

  「妳還知道自己的『代價』是什麼吧?」

  「是『幻覺』……」

  雫撥弄一下她那靛紫色的長髮。

  「那個男人……因為妳的幻覺,妳把他當成了名津流。」雫停住話,眼簾下垂。「然後……然後……」

  「然後什麼!?」紅音近似發狂的嗓音使著只有兩人的學生會戰慄不止。

  「發生了『關係』。」雫微弱的聲音徐徐吐出。

  「那件事結束後,妳就把那個男人殺了……這就是整件事情來由,我已經講完了。我不會跟妳說什麼,妳想盡量哭或是鬧都行。在這裡,在這個與名津流曾待過的地方……」

  雫推開了門,發出鏗鏘聲的輪椅構件摩擦聲響遍了整條蒼白悽涼的走廊。她關上門後,外頭聽來,裡頭失神的紅音卻一點聲音也沒有……

 

  一年後,新上任的學生會長在學生會辦公桌的抽屜裡頭翻出一本像是日記本的書來,上頭卻只有一篇日記,是以一種淒美秀麗的字體寫成的:

  「名津流,你還看著這裡發生的一切嗎?我已經將那件事告訴了美嶋,那次之後,她辦了退學然後從家中離家出走了。畢業前夕,我聽說她在一處人蹟杳然的寺廟裡出家了,她的那種這種心情我完全無法去描述,要是你,你能懂嗎?近堂的墓在她父母的同意下建在你的墓旁,相信你們的舊時情誼應該可以重溫了吧……真的,真的發生了好多好多事情啊,名津流。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是嗎?我曾經想說要是我們沒有碰過面那該有多好?我曾經想說要是我們都不是肯普法而平平凡凡地生活著那該有多好?可是呢,我只要想到我如果沒有認識你的話,或許我的人生就像空白一樣地綿延直到死去吧!仔細算算,你消失到現在已經一年了吧!我只有一句話想問你:『你到底還要我等多久?』

  笨蛋……笨蛋名津流……你認為我這樣就會哭了嗎?我真的……真的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對不起,寫到這邊吧。我……已經寫不下去了。」

  日記下方簽著「三鄉 雫」。在這特別的三個字所在的紙面像是被沾濕了一般,微微起了點皺摺。
 

PS :這篇文的標題乃是採用德文的「命運」(Schicks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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