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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 I Never Compromise (塔隆&卡莎碧雅) 79

樓主 司令子 dcs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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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十九歲 羔羊與餓狼】


塔隆掃視四周,陰暗的空間可見高低不參的石階與零散的石像,地面散布著夜光石,青藍色的光輝自地面反射,這些微弱的光線又被某種事物一點一滴地覆蓋住,他聽見水聲,伸出手掌,滴落至手心的液體--

是血。

刺客緩緩抬頭,發現血液正在空間的上方凝聚、分解,形成尖錐,彷彿是即將降下的暴雨。血水自尖端不停下墜著,滴答、滴答……流下臉頰,滑過刀面與鋼靴,積聚成漥,漣漪與漣漪交錯,最後形成一片晦暗的腥紅之海。

鋼刀在手,他沉默地將眼光瞟向遠處一道模糊形影。

弗拉迪米爾的聲音在空間裡迴盪著:

「當沉默的羔羊們不再沉默,那將會是他們生命中璀璨的一刻。」

塔隆戒備地壓低身姿,凝視著身形在黑暗中被重塑的血腥伯爵。

「你--是羔羊,還是餓狼?」

塔隆目光肅殺。

弗拉迪米爾低沉地笑了笑,他張開雙臂,以故作高貴的儀態,自顧自地向塔隆說,「在歷史的浪潮中,灰色秩序畢竟只是一群遭餓狼吞噬的羔羊。不過,總有那麼一兩隻羔羊能躲過狼群的追捕,在史書沒有記載的死角裡苟活,矢志東山再起,以那微不足道的力量向狼群們復仇。」

此時,血腥伯爵抬手,那些密密麻麻的血錐一致湧向別處,將某樣事物團團圍住。

塔隆的瞳孔在憤怒之中收縮,因為安妮就在那裏頭,她顯然已經失去意識。

「可悲的羔羊啊,既然已經逃過一劫了,為什麼又要回來送死?」

塔隆告訴他,「她的血,你碰不起。」

「哦?」弗拉迪米爾興致盎然地挑了挑眉,「你真曉得她的血有多麼高貴麼?她,是那群可悲羔羊之中,最極品的血……掙扎、再掙扎,將痛苦推往極致後淬煉出的極品。」

弗拉迪米爾緩緩靠近安妮,蹲下身,撩起她的髮絲嗅了嗅,一邊瞄向塔隆,「在下不認為你會懂那味道……是何等香甜可口。」

而在這一瞬間,她的髮絲被削斷了,刀鋒的氣息刮過血腥伯爵的手指,眨眼間連帶他的上半身都遭斬開。

「離她遠一點,骯髒的東西。」

紛亂血花間,塔隆單臂擁住了安妮。「安妮?」塔隆輕聲叫喚她,她沒有回應,而且手腳冰冷,緊閉的眼皮不時抽動,顯然意識陷入某種混沌之中。「嘖。」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應付血腥伯爵?塔隆深陷困局。

「落難羔羊緊緊相依!此等畫面可真叫人感動不已!可悲的羔羊們,盡情釋放你們的求生意志吧!可悲的羔羊們啊!掙扎到最後吧!我要啜飲你們在生命最璀璨時刻的鮮血!」

這傢伙真讓人不爽。

「可悲的人是你才對。」

話音剛落,刺客遁入黑暗。

染血的螢石被一陣疾風掀動翻滾,羸弱光輝之上,倏閃過一片銀光,只在眨眼間,銀光削下血腥伯爵的頭顱。那張狂的笑意未絕,眼珠尚在轉動,原本正要聽命突擊的血錐,還未成形便退化為血水重落地表。

顫動的銀光逐漸在塔隆手中平息,刀鋒停止了呢喃。

刺客提起血腥伯爵的頭顱,與他相視。

「從未體會過死亡恐懼的你,才是最最可悲之人。」

說罷,塔隆將頭顱狠狠甩向遠處。砰喀--黑暗中傳回碎裂的骨肉聲響。失去頭顱的身體也應聲倒地,短暫的安靜後,他的肉體化為血漿聚往某處。

趁著對方修復肉體的空檔,塔隆緩緩走回安妮身邊,輕輕將她臉上的血抹去,然後將她抱了起來。

「媽咪……」她囈語著,渾身打顫而瑟縮。

現在要緊的是帶安妮離開。但,她若不醒來,就算他能擊退弗拉迪米爾再多次,也不過是拖延時間,他沒有辦法真正將他毀滅,那傢伙擁有不死之身,僅憑冷兵器無法對他造成太大的威脅。

「哈哈哈哈……就羔羊而言,你的能力實在是非常強大啊,這太弔詭了,像你這樣的人為何要屈就於一個即將式微的家族?」

兜帽的陰影覆住塔隆雙眼,他以冷若霜寒的語氣回答:

「只因為選對邊站了,就覺得自己高高在上?死亡對你而言或許只是微不足道的養分,讓你那又臭又長而毫無意義的生命又多了一兩天。」

但是,死亡對我們而言,卻是超越一切的力量。

黑暗中傳來弗拉迪米爾的掌聲。

「在下不得不承認你的想法非常正面,無疑能作為羔羊的表率啊!不過,恐怕你有一點說錯了,關於選邊站這回事,事實上,在下並不站在任何一方,血術士並不是黑色玫瑰的工具,從來都不是。」

弗拉迪米爾出現在空間中央處,開始操作起法術,原本聚集在空中的血錐紛紛化開,在法術推移下,血漿漸漸凝成不朽要塞山壁上的那張骷髏面孔。

「在不朽堡壘還是由魔鬥凱薩大帝統治的年代,血術士就已經存在,我們的年代比黑色玫瑰還要久遠。」

不朽要塞分裂成一男一女的人偶,他們面對著面,然後伸手交握。

「那位『蒼白女士』帶著一份協議來到在下所統治的東瓦羅然沿海,與在下對桌長談,邀請在下進入黑色玫瑰,為諾克薩斯的未來盡心盡力。」

血偶分裂成數朵玫瑰花,在空中不斷增長、綻放。

「勒布朗之於諾克薩斯,就如同月亮之於潮汐,沒有她們,諾克薩斯不過是一灘巨大的死水。她們只在黑夜中出現,將權柄賜予那些她們認同的領導者。」

鮮血凝結而成的玫瑰花在弗拉迪米爾的控制下,擴展成一大片燦爛的空中花園。

「能參與如此的饗宴,是在下的榮幸,」血腥伯爵露出如癡如醉的神情,「在下深深記得,與勒布朗締結契約的那一日,她的肌膚如牛奶蒼白,淡金雙瞳如晨曦天光……啊!她與在下一樣,是透過魔法而獲得永生的存在,我們同樣偉大,同樣孤獨,同樣在尋求著什麼事物……她對於諾克薩斯的那份痴狂、那份愛,令在下醒悟……在下不該只是漫漫歲月中的孤獨王者,擁抱無限生命的我們,不應背負著名為空虛的荊棘而活著,而是要創造屬於我們的世界!」

說到激動處時,血玫瑰卻在此時一一枯萎。

「然而,圈養餓狼者終有一天會遭餓狼反噬。」

血腥伯爵故作感傷地撩撥頭髮。

「當她們決定將權柄賜給達克維爾家族時,一切與往常沒有不同,但這樣的日子實在是太過無聊了,不是麼?儘管自翊歷史推動者,但終究只是在重複同樣的事罷了,將王座上的人踢下,再扶一個上去,一次又一次,無聊透頂。於是,在下策畫了一場意外,讓柏納姆.達克維爾在垂死之際接觸了死靈法術。」

「死靈法術?」

塔隆望著那些枯萎的玫瑰又重新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偶--那個統治了諾克薩斯三百年的男人,柏納姆.達克維爾。

「在下將這個秘術傳授給一個組織,讓他們為達克維爾延續生命。」弗拉迪米爾的嘴角揚起一絲詭笑,「可悲的灰色羔羊。」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在下一向偏愛那些死命求生的羔羊們。」

忽地,柏納姆.達克維爾的血偶在空中爆散開來,血雨將所見之物悉數染紅,冰冷的血液自塔隆的臉頰滑下,令他感到一陣厭惡。

血腥伯爵的神情癲狂,他按著狂跳不止的心臟,興奮地說,「就如同在下扶植灰色秩序,只為將歷史推向全新的格局!而你呢?杜.克卡奧家族對他們而言或許只是可悲的羔羊,但試想,若在下此刻將這些事告訴你,又會讓你做出什麼事情來影響歷史?啊!復仇就像歷史這鍋魔藥之中最不可預知的催化劑!究竟風向會往何處吹呢?這實在太有趣了!」

這傢伙瘋了……塔隆心想,血腥伯爵的行動邏輯完全無法預測,這傢伙根本不站在任何一方,他的所作所為完全只是為了好玩。塔隆見過許多這樣的人,必須不斷做出毀滅他人之事,扭曲的心靈才得以滿足。

然而,這樣的人也並非沒有利用的價值……

「對你而言,什麼樣的歷史才是你希望的模樣?」塔隆直定定地望著他,說道,「你說過,希望能與勒布朗一同打造全新的世界,而數千年過去了,這個世界的樣貌變得如你所想了麼?」

鐵定不是吧?你這可悲的傢伙。

「當你將長生不老之力給予柏納姆.達克維爾時,從未曾想過如今的局面麼?現在的諾克薩斯,顯然已經不需要黑色玫瑰。」

「在下說過,血術士不是黑色玫瑰的工具。」弗拉迪米爾眼中的狂熱減退,他陰鬱地說,「血術士永遠不會敗亡。」

「黑色玫瑰的衰敗,也在你的計畫之中吧?」

塔隆幾乎可以讀出他那輕狂面容之下所隱藏的巨大陰影,無法結束的生命,亦有無法消解的傷。

「因為,你沒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塔隆說道。

像是被說中了似的,弗拉迪米爾露出無所謂的笑,但這情勢上的逆轉卻只有短短的一瞬間,血腥伯爵輕輕闔上雙眼,沉思數秒後再次綻開,那雙腥紅血眸再度重現了原有的高貴與放蕩不羈。

同時,血漿再次在空中重組成一道又一道的尖錐,對準著塔隆與安妮。

究竟誰才是羔羊,誰才是餓狼?不看到最後是不會知道的。

***

在朦朧中,安妮聽見了熟悉的嗓音與禱詞。

是媽咪。

可是,媽咪正悲傷著。

安妮凝定心神,排開內心的霧霾,使她得以看見四面圍堵的高牆綻開了一道裂口,微弱的光線透了進來,安妮貼上裂縫向外窺看。

微弱的光線自祭壇穹頂撒下,塵埃在寂靜的空氣裡流動,女神石像的面容藏在陰影之中,祂的雙手交疊在胸前,神像樓台下的祭壇之中,平躺著一位死者,身披灰紗的女祭司蹲伏在死者身邊,在閉闔的雙眼放上兩粒扁圓形石頭。

暗影巫女阿莫琳雙手合十祝禱:

灰幕女神,請禰為他覆上灰色的紗,使他的靈魂不再承受黑與白的紛擾;
灰幕女神,請禰引領他前往無憂之地,願.靈魂皆在渾沌的秩序裡平靜--」

女巫站起身來,望著灰幕女神,一切看似如往常一樣寧靜而莊嚴,但阿莫琳的悲傷卻讓安妮感到近乎窒息,安妮知道,對於這種送葬的形式,母親並非真正認同。

「去吧,無助的靈魂,到你該去的地方。」

她自死者的眉心抽出一縷柔軟的光束,轉眼間那光束化為晶塵,飄向神像交疊的十指中。

在這一瞬間,安妮感覺到的是憤怒與無助。

此時祭壇的層層掛慢外,出現了一道人影,他的腳步聲在陰暗的空間裡迴盪。阿莫琳聽見了聲音卻沒有回頭,顯然她很清楚是誰來了。一位身穿暗紅色官服的男子走來,他有著一頭銀白色頭髮與一雙如紅寶石的雙眸。

「像這樣的日子很快就會結束了,阿莫琳。所以妳毋須太過悲傷。」男子的手輕覆在她肩上,語氣如此刻微微飄曳的布幔般溫柔,「很快,相信我。」

阿莫琳緩緩轉身面向男子,在悲傷的情緒中擠出一絲微笑。

「為什麼你這麼有把握,里奧?」她說,「如果失敗了,後果將難以想像。」

諾克薩斯的王座繼承人,瑞斯卡里奧.達克維爾。

他的身上並沒有諾克薩斯軍官散發的肅殺之氣,亦沒有幕僚政要的狡猾與深沉,他是一位魔法師,與所有灰袍一樣有著一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眸。

「一切已經就緒。」瑞斯卡里奧告訴她,「我們只需要等待一個時機。」

「毀滅與新生只有一線之隔。」

阿莫琳彷彿在說著一個注定以悲劇收場的故事一樣。

但是王儲的眼中只有堅定,他輕輕將魔法師挽入懷中。

「我告訴過妳,阿莫琳。」瑞斯卡里奧的聲音之中蘊藏著一股溫暖的力量,「在這地底之外,在諾克薩斯的城牆之外,瓦羅然大陸有許多美麗的地方,在宏偉屏障的南方,那裏有一片又一片的森林,蓊鬱的山峰連綿在一望無際的大地之上,春天的陽光會讓大地開滿七色花朵,動物們啜飲融冰匯聚而成的溪流,在夏天,午後的陣雨會讓天空出現彩虹,太陽西沉後,夜晚會有壯麗的星河……那裡,才是真正的無憂之地,阿莫琳,而我會讓你們離開這裡,到那裡去。」

對阿莫琳而言,那些似乎都是無法想像的虛幻事物,但安妮知道,母親深信著這個男人的一字一句,她眼角的淚水就是證明。

兩人在一陣深情相視後,緩緩靠向彼此的脣,連綿不斷的感情令靈魂糾纏,有幸福也有哀愁,也有些許的愧疚。

即便生存的恐懼令人絕望,想自牢籠脫出則更需要勇氣與力量,那種信仰就像現在暗影女巫選擇相信王儲一樣,既是賭注,也是愛。

「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里奧。」

女巫牽起王儲的手,放在自己腹前。瑞斯卡里奧先是愣住,隨後,他緩緩跪了下來,將耳朵平貼於她肚腹。

「很抱歉,一直隱瞞著,但是……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阿莫琳努力讓自己的幸福沒這麼顯著,但那道微笑,卻幾乎是她生命中最耀眼的一刻,藏也藏不住。

「為他命名吧,里奧。」

瑞斯卡里奧的雙手緊揪著她的裙袍,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令他的笑容看起來既脆弱又閃耀生輝。

「安妮。」瑞斯卡里奧說道,「意即『被神所眷顧的未來』。」

待續......


後記(有雷):

劇情來到這已經算是重大進展了,
可喜可賀!終於離完結不遠囉!(是嗎?
是說塔隆好久沒給他帥一波了,
每次都被女人霸凌就算了,
還瘋狂用物理對付魔法(是我被霸凌吧……真D難寫)

另外,弗拉迪米爾的故事已經參考了新版,
我非常幸運,RIOT在聯盟宇宙發布的血鬼故事新版本與我預想的一致,
所以這下,寫起這段變得相對輕鬆,真的謝天謝地。
做為一個腦補型作者,血鬼和勒布朗之間是有許多想像空間的,
不過如果真要往這方面發展,被我寫出來的結果恐怕是虐上加虐,
在這裡的發揮僅限點到為止,有重要之處才會提點。

最後是安妮父母這一段,在75章有提過:

「媽咪她在見到我回來時,好高興,那時候安妮帶著泰貝爾回來,所有人都好歡迎我,只有爹地的臉色很難看。他說:『這孩子根本不該存活,她的存在讓我們回想起過去的恐怖,她的存在,讓我的妻子不知減損了幾年的壽命,這孩子……是個怪物。』」

她說得憂傷,卻沒有哭。

「沒有一個父親會那樣說自己的孩子。」塔隆試著安慰她。

所以這樣的發展其實是有跡可循的,至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安排,
我認為瑞斯卡里奧王儲在安妮故事中被提及不是一個巧合,
灰色秩序與這場叛變的關係究竟怎樣影響著諾克薩斯的歷史?
在資源有所限制(篇幅、考據)之下該怎麼寫,對我而言是個挑戰,
我同樣不希望安妮的故事喧賓奪主,但它對於未來會產生怎樣的影響,
希望大家有興趣繼續看下去,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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