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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 I Never Compromise (塔隆x卡莎碧雅) #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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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ever Compromise 】 第三十六章 十八歲 撕裂的樂章
 
 
 
 
  塔隆小心翼翼地走進大廳,他的目光不偏不倚地望向前方。不夠了解他的人或許會認為這樣的舉止不夠謹慎,但在具備了敏銳洞察力的那些觀察者眼中,塔隆顯然早已掌握了四周的每樣細節。
 
  然而,即便他此刻看來機警而專注,塔隆的心思卻不在其中。他趨前走向一扇位於長廊盡頭的宏偉大門,不帶任何感情地凝視著它。他很清楚他此行的目的就在反思議廳之後的地方。裡頭等待著他的東西雖然棘手,但還不構成威脅。
 
  提刀在手,塔隆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你沒有盟友,一切的殺戮都只為了生存。但你現在卻像條拴了鏈子的狗一樣,死命地追著這個失蹤將軍的足跡跑,為什麼?
 
 
  召喚師自以為是的高傲嗓音掠過他耳際,卻像一陣施了魔法的寒風欲要將他刺穿。塔隆抬頭仰望著反思議廳深不見底的黑暗,他的雙眼卻又似比那黑暗更加無法望穿的深淵,雖它們是腥紅色,但那深埋的血海就如在地獄裡燃起的灼炎烈焰──
 
  ── 一股將一切都燒盡的復仇熾火。
 
  塔隆面無表情地望著黑夜鋪天蓋地而來,內心卻不覺一笑,召喚師以為他懼怕黑暗麼?他反倒覺得自在。他輕輕歎了口氣,但那僅於胸膛不足半吋的起伏。此時他意識到這程序儘管稍嫌麻煩,還是必須得回答召喚師的問題,於是,惜字如金的他無奈地開口:
 
  「我的追尋引我至此。」
 
  「你一向只為自己而戰。」
 
  召喚師提高了音量,豪不客氣地回道。
 
  「你為什麼要加入聯盟,塔隆?」
 
  「為了杜.克卡奧將軍。」他不厭其煩地重申。
 
  傳聞反思議廳是揭開英雄們心底痛處的牢獄,他們在這裡飽受內心折磨,然後狼狽不堪地走出大門。召喚師在方才喚起他茫茫心海中一幕嗜殺的起點,年幼的他殺了人,冷血地殺了自己的朋友,讓那把鋼刀第一次染上熱騰騰的血漿,於此之後便展開他血海無涯的不歸之途。
 
  然而,僅此而已麼?
 
  「正視自己內心的感覺如何?」狀甚高傲的聲響迴盪在黑暗中。
 
  塔隆將情緒約束得很好,他自律地歛著滿腹的殺意,他安靜地聆聽四周的動靜,他忠實地重審他來此的緣由。
 
  抿著唇角,緩然地眨了一下眼皮,那血紅色的眼珠在黑暗中晃盪出一絲若有似無的危險氣息。原來,藏於兜帽下那冷若寒冰的面容才是將空氣凝結的主因。
 
  正視內心的感覺,當然是──
 
  塔隆側回了頭,嘴角勾起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他知道這位口不忌言的召喚師就在那裏,像隻躲在下水道的髒老鼠,自以為偽裝得天衣無縫。
 
  殊不知他是影子,是你到哪都無法擺脫的影子。
 
  「……嗯?」
 
  鮮血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當然是,非常地令人不爽。」
 
  召喚師慌亂地掩著喉頭上破籠而出的血花,深紫的召喚袍卻還是被染成了紅色。
 
  據聞戰爭學院裡不存在真正的死亡,但此時的他卻無法這樣想。眼前的刺客神色自若地俯視著倒地掙扎的他,召喚師的視線愈來愈模糊,氣力隨奔瀉而去的血流逐地減去,最後還是只能鬆開雙手,絕望地看著那濺至空中的血花又降落到他面上。
 
  死亡的感覺,如何?
 
  塔隆笑著給他答案。
 
  但是,塔隆的唇角也只上揚那麼一瞬間而已,在下一刻,倒地不起的召喚師像是變了個人似地收起了驚恐的面容,嘴角陰冷地彎了起來,在一片血泊之中緩緩地轉過頭來,面朝塔隆持續詭笑。塔隆機警地想退後一步,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早先被施加的束縛魔法似乎又降臨至他身上了。
 
  「……殺了召喚師可是重罪啊,塔隆。」是女性的聲音。而在她發話的同時,召喚師的面孔也開始逐漸轉變成另一張臉,過程令人毛骨悚然。
 
  女召喚師緩緩站了起來,手指輕輕一畫,喉前的傷口立刻止住了血流,她晃了晃頭,咖啡色的頭髮娟秀地落了下來,她微笑地看著塔隆,看著眼前雖然無法動彈卻仍是異常冷靜的他,她開口繼續說道:
 
  「不過,你尚不算是聯盟的英雄,我且不追究……」她伸手輕觸塔隆的側臉,一雙褐色的眼瞳柔柔地直視著他,「……初次見面,塔隆。我是聯盟高級議員維莎妮雅.寇爾彌耶。」
 
  聽聞對方來頭不小,塔隆卻也只是漠然地盯著她,用相當不友善的眼神試探她的來意。
 
  「呵呵……像你們這樣的英雄,哪個沒有不可告人的過去呢?但為了弄清楚你們的目的,很抱歉,你必須誠實地告訴我,你為何要加入聯盟,塔隆?」維莎妮雅再度拋出那沉重的問句,眼神嚴肅了起來。
 
  「我說過……」塔隆蹙起眉頭,但面容並沒有失去一貫的沉著與冰冷,
 
  「……為了杜.克卡奧將軍。」
 
  「嗯?是這樣麼?」她將手指輕勾在唇前,發出質疑的聲調。
 
  維莎妮雅用彷彿能穿透一切的眼神注視著塔隆,那視線讓他極為不舒服,形同被一陣刺骨的陰風掃過,她接著微笑說道:「沒關係,就讓我們看看吧──」
 
  驀地,他看見自己的身子散出紫色柔光,髮絲也逐漸飄了起來,眼前那雙褐色眼睛瞇著微微的弧度,彷彿在為他送行。那魔力使他身子一陣熱一陣冷的,他死命地掙扎,但召喚師的法術卻是怎樣也無法脫開,甚至能明顯感受出這與剛才那位召喚師的法術層級完全不同。
 
  下一刻,他感覺思緒漸地被拔起,汗毛直豎,心跳愈來愈快,彷彿整個人被絞進了一個漩渦之中,就要渙散。
 
 
 
  砰砰、砰砰……
 
 
 
  他拼命地狂奔著。
 
 
 
  砰砰、砰砰、砰砰……
 
 
 
  他的心跳何曾這麼快過?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會不會是「那一天」呢?
 
 
 
  「該死的召喚師!!離我的腦子遠一點──!!!」
 
 
 
  他痛扯著嗓門嘶吼,卻沒能阻止回憶湧入腦海。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聲撞擊著他的耳膜,他的意識險些被一股狂浪般的不安給沖垮,握著鋼刀的手微微顫抖,分不清那究竟是握持的力道過重,還是抵不住恐懼的狂襲?
 
  塔隆身影如飛燕般閃躍於屋頂之上,踏凡之處皆不留足半秒,他卯足全力朝著「那個方向」衝去,劍刃斗篷的餘影有如鷹鷲的尾羽呼嘯而過。
 
  他的思緒狂亂、內心焦慮,他已經喪失一位刺客該有的冷靜,只因每每朝那個方向邁進一步,就愈是印證了他內心的不安。
 
  映入他眼簾的是諾城上空被詭譎的綠色光芒穿透且亮照,但那並不是他與她數天前在弗雷爾卓德所見的極光。那光芒由地面衝往天空,並且有如火山灰般的毒霧向外擴散,讓那發光的塵埃將夜空染綠。
 
  「嘶───」  「嘶───」  「嘶───」
 
  那是什麼?
 
  ……蛇嘶?
 
  陰冷的嘶嘶聲穿梭在諾克薩斯的街頭巷尾,但他完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想那到底是什麼,他奮力向前衝刺,彷彿遭惡魔追趕的芒刺在背。
 
  然而事情愈變愈糟,天空貫出一聲低沉的雷鳴,烏雲將下弦月藏起,竟在這大半夜裡降下了冰冷的雨水。
 
  這黑暗變得更加黑暗,眼前原是遼闊的視野被從天而降的水幕模糊了,好似一幅夜景畫被無情地暈開。
 
  雨水浸濕他的斗篷,那負擔逐漸沉重,重得他再也無法維持跳躍的速度與力道,只得降至街道奔跑。是這場雨在阻止他麼?他咬牙,刺客靈敏的感知與行動力在雨中竟毫無用武之地。
 
  此時他也難以辨別那響盪在耳際的聲音究竟是雨水還是蛇嘶。但正確來說,那些聲音其實只稱得上是這絕望交響曲的伴奏罷了。他狂亂而忐忑的心跳無疑是壯聲擊鼓的主旋律,噗通、噗通……雨水的淅瀝聲宛如沙鈴似的伴音,至於那近乎要湮滅在雨聲之中的蛇嘶,則是低聲輪響的鼓鳴,若有似無的波動,蟄伏於樂章的最底層,卻最是能牽動人心。
 
  而那道劃破長空、亮照諾城的閃電,磅礡,卻同是最令人心碎的絕響。
 
  ……為何莊園外原該有重兵把守的大門竟沒有半個人在?
 
  塔隆將左手倚在鐵柵門上,試圖整理紊亂的呼息,讓自己冷靜下來,可他終究失敗了。因為無論他看得多仔細、確認了多少次,本應遠掛在大庭的那盞燈火竟然消失了,就這麼消失了,宛如慘遭海嘯滅頂的燈塔。
 
  但他明白自己不能喪失冷靜,他收斂心緒,一甩鋼刀上的雨水,毫不猶豫地往宅邸的方向奔去,沿途濺起的水花與劍刃披風交織著惶恐的奔騰,冰冷的雨水淋在他面上、刺進他眼裡,像是試圖阻擋他看見什麼景象?然而塔隆拒絕了它們的勸告。
 
  「啊啊啊啊啊─────」
 
  一位士兵從二樓破窗落了下來,重摔在冷硬的地面上,發出巨大聲響。他掙扎蠕動,面容極度猙獰,雙手緊揪著自己的脖子,貌似難以呼吸。塔隆錯愕地看著他,正要上前要關切,那人卻就此沒了氣息。
 
  「究竟發生什麼……」他俯身查看這位士兵,只見他的皮膚逐漸化膿、腐爛、冒泡,並散出令人作嘔的刺鼻味道。塔隆掩住口鼻,蹙眉且抬頭望著那位士兵摔出的窗口,但大雨使他看不清裡頭的動靜。
 
  無論如何……得先確認她的安全。塔隆心想。但心臟卻不住地狂跳著,使他難以維持平時的冷靜。即便他現在就站在宅府的正門口,裏頭也隱約倒著好幾具僕役的屍體,死狀甚是淒慘,有的全身發紫、有的口吐白沫、有的像被利爪撕裂……但他仍必須進去。
 
  「嘶──」
 
  一聲細微的蛇鳴由屍體間傳出,他回身,在黑暗中定神一看,卻看見某位女僕的屍身背部竟糾纏著無數條細小的毒蛇,他驚愕地冒出冷汗,也不管是不是該將牠們通通砍死,只得消下聲息,緩緩往長廊退了過去。
 
  這黑暗的長廊平時就算沒點上壁燭,對他而言也是閉上眼也能行走般的熟悉。但此刻他卻無法那麼做,深不見底的長廊倒散著僕役或士兵的屍體,他必須小心翼翼地行走才不會被絆倒。沿途所見,他們個個面色驚恐地斷了氣,不禁讓他好奇他們生前究竟見到了什麼駭人的東西?
 
  將軍的書房除了散落一地的器物與書本之外沒有任何人,塔隆伏在門邊觀察無虞後又將頭縮了回去。克卡奧將軍呢?若能找到將軍,一切都會有了頭緒。而想必就算他方才不在宅府,將軍也能在此時將卡莎碧雅保護得很好吧……
 
  他歛起心緒,繼續摸黑前進,彎入迴梯,往卡莎碧雅閨房的方向走去。
 
  二樓長廊盡頭灑進刺眼的雷光,瞬間讓他看見更驚悚的景象。
 
  令他倒抽起冷氣。
 
  一片血海。
 
  被撕裂得殘缺不全的屍塊四散在廊道上,但與其說是被撕裂,不如說是被不知名的力量炸開了,血肉之軀受到劇烈的衝擊而破碎,鮮血濺上天花板,他幾乎還聽得見血花降至地面的滴答聲。
 
  滴、答、滴、答……
 
  此刻外頭的雷鳴竟比這血雨的聲響還微弱,為什麼?
 
  砰砰、砰砰、砰砰……
 
  塔隆緩緩挪動腳步,踏上那淹滿血水的長廊,全身的神經緊繃得有如旋至極端的弦線,再多就將斷裂。斗篷下的尖刃緩緩在血河中拖曳著一道道長痕,它們低聲嗚咽,慣於飲血的利刃此刻並不如平時那般傲然,而是與它們的主人同樣戰戰競競。
 
  血珠墜下,滴上他的兜帽,順流至蒼白的臉頰,彷如死魂的忠告,他們慘死、無一保有全屍,惟剩綻得漫天的紅花告誡來者,低喃著千瘡百孔的冤屈。
 
  而此時,那些殘酷景象卻更驅使他沉重的身軀前行,因他有不能駐足的理由。
 
  臉上未乾的雨水沾染腥紅,同他的眼眸晃盪著看似無情卻有情的波瀾,似是心懸萬千條鋼索,彷彿他離那扇門愈近,那彭湃就愈是無可遏抑。
 
  房門像是被什麼給衝開,木片碎得一地,他站在沒了房門的門口,望著一地的碎片與血肉,覺得自己好像不該往房內看,他害怕只要一轉頭,就會看見令他無法接受的情景。
 
 
 
  「愛……」
 
  「恨……」
 
  「愛……」
 
  「恨……」
 
  「嘻嘻嘻……」
 
 
 
  房內傳來宛如被撕裂的嘶沙嗓音。
 
  他轉過頭去,正視著內室,看見令他渾身汗毛直豎的景象。
 
  一頭混著人身與蛇尾的怪物,在黑暗中透出鮮黃色的眸光,牠正將巨大的蛇尾緊緊纏繞在奄奄一息的杜.克卡奧將軍身上,生著利爪的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不放。頃刻塔隆驚愕得退了一步,鋼靴摯出不可置信的聲響。
 
  牠立刻察覺了他的來到,伸出細舌像在嗅著來客的氣味,放開了手中的獵物,逐漸轉過身來。雷光再度從外頭灑了進來,白光一瞬間亮照這令人絕望的黑暗,也照亮牠嘶啃過無數血肉的面容
 
 
  他緊扯著所剩不多的理智,本能性地拉起鋼刀,朝「牠」砍了過去──
 
 
 
  ……她究竟在哪裡?
 
 
 
 
 
 
十八歲 撕裂的樂章 完




最近要去大陸出差一下,下一篇"可能"是清明節過後的事情了。

近來我嘗試用大量譬喻去鋪陳,無論是心境還是場景都是,
雖然寫得是頗愉快的,可是不知道你們會不會看得很痛苦,
文字不如以往淺白,但更加有想像的空間,希望你們可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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