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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 I Never Compromise (塔隆x卡莎碧雅) #回禮

樓主 司令子 dcs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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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ever Compromise 】 白色情人節 十七歲半 回禮
 
 
 
 
  幽暗深山遍密著月光穿不透的叢林,一眼望去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這裡的夜晚安靜到連樹林的娑娑響都銳利得使人不自覺豎起耳尖,淒白的月光灑在你身上,卻反而使你更像那些厄夜邪物的美餐,宛如聚光燈下的獵物般可口。無盡的黑暗中,那割過耳際的夜風彷若狼嚎一般撕裂著膽小者的靈魂。
 
  然而,行走在這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莫不令人生畏的深幽林徑,對她而言卻像是大白天在蒂瑪西亞大街上閒晃那般輕鬆愜意。
 
  月圓時分,她總是特別忙碌。
 
  「呵──哈!」
 
  她疲倦地打了呵欠,晃了晃紮束在後腦的長辮,右手擰了擰眼角,左手將三頭夜行魔獸的屍體扛在背上,體積足足有她的三倍大,對一個年輕女子而言,那畫面著實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不合邏輯。
 
  她穿越黑暗林蔭,抵達那宛如迷宮的叢林終點,踏出小徑時還不忘檢查四周的數道陷阱有無被破壞的跡象,也沒忘記在推開木籬時低頭看看綁在接縫上的細線是否還完好如初,再三確認後,她將三頭魔獸的屍體隨意地拋在木屋前的庭園,喘了口大氣。
 
  「真麻煩,還得等到明天才能曬乾這些髒東西。」她雙手插在腰上,顯然對這道程序感到困擾,說著說還憤恨地踹了其中一具屍體。
 
  但她決定停止抱怨,因為對這些東西發洩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一整晚的忙碌使她現在只想趕緊進屋,卸下裝備,躺在爐火旁那張搖椅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
 
  踏上門前的木階,進門前她蹲下身子,觀察著門縫中鋪的石灰粉是不是與她出門的時一樣平整,起身後,又細細地端倪著塗了聖水的門把是否有發黑的跡象。沒有任何異狀,她的房子沒有被入侵的現象,她這才卸下防備,取出鑰匙,解開門鎖進入屋內。
 
  真是折騰人的夜晚啊!
 
  進門後,她將背上的十字弩掛在牆上,脫下大衣隨意一扔,走到火爐邊,蹲下身,熟練地生起火來。
 
  待那木柴上的火苗逐漸聚攏成足以照亮一半客廳的火焰,她轉身,卻赫然發現那本該等著她的木椅上頭卻坐著另一個人影。
 
  「我靠---!!!」
 
  她驚嚇之餘立馬朝那人發射左手上的臂弩,先置他於死地再說!
 
  但那人竟游刃有餘地將頭顱偏了個角度,輕巧地避過一閃而出的致命箭鋒,「剎!」的一聲,細箭不偏不倚地命中掛在他後方牆上的獸骨眉心,火光晃蕩著獸骨的餘影,警戒的黑瞳與冷漠的紅眸交織著使空氣凝結的鋒光。
 
  「怎麼是你?」她接將臂弩直直地抵在他額上,箭尖緩緩將他地帽沿掀起,詫異的眼光將這張蒼白的面容掃視了數十次。
 
  「塔隆?」
 
  他抬起雙手作投降之姿,深紅的雙眼直視著她墨鏡下憤怒的神色,不帶任何敵意,抿著嘴唇,微皺著眉,彷彿他才是真正苦惱的人。
 
  「你為何出現在我家?」她出聲質問,箭尖離他的肌膚愈來愈近。
 
  「能否借住一晚?」他認真地問。
 
  「不能。」她毫不猶豫答道。
 
  「唔……」
 
  「給我從椅子上滾開。」箭弦拉扯的聲響愈來愈緊迫。
 
  「是。」
 
  這位屋主很顯然已經被激怒了。他面露無奈,識相地舉著雙手,緩緩離開那張木椅,起身時還不忘注意身後尖銳的劍刃斗篷有無割傷她那張寶貝椅子的任何風險。
 
  她的箭鋒持續對準他的頭部,直至他離開木椅,徐徐地後退,將背緊緊貼在壁爐邊的牆上,動也不動地等她卸下防備,她這才將武器放下,一股腦坐上她的專屬位置,翹上左腿。
 
  她右手扶著額頭,似乎在思考著什麼,神色極是困惱。而塔隆只是靜靜地倚著牆,等著她消下怒氣。
 
  「你是如何闖進來的?」她斜睨著他。
 
  他聞言一愣,面露疑色,似乎不懂她為何這樣問。
 
  她決定換個問法,「你是如何突破那些防線的?」
 
  「嗯……」他沉吟了一會,「妳說的是那些陷阱?」
 
  「不然是什麼?」她托著下巴,耐著性子與這位不速之客對話。
 
  「我是刺客。」對一位專業的刺客而言,避過那些障礙簡直跟吃飯喝水一樣輕鬆。他原想補上一句「不是動物。」但為了不再激怒她,他選擇將那句話吞回肚裡。
 
  「這樣嗎?」她倏然起身,右手指向門口,下達逐客令。「好,你可以滾了。」
 
  「等等……莎烏娜。」他不明白她為何心情這麼差,也不清楚他做了什麼事情激怒她,他試著釋出最大的善意,緩緩開口:「一晚,就一晚。」
 
  「嘖,你這人真的很不討喜。」她冷啐一聲,摘下墨鏡,一雙黑瞳冷冷地盯著他瞧。「你為何擅闖女子住居卻還能臉不紅氣不喘的?還有,別那樣叫我,那個名字不是你叫得起的,千萬、千萬別再讓我多說一次,懂麼?聽懂的話,就給我馬上離開,別在這干擾我休息,我工作一整天很累。出去,現在。
 
  「我也需要休息。」他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該去的地方是旅舍,而不是我家。」
 
  她這句話彷彿戳中了他的來意,讓他頓時面露難色,嘆了口氣。
 
  「唉──」
 
  「怎麼?讓我猜猜,難不成……城內四處都貼著你的通緝令?」
 
  「不。」專業的刺客是不可能讓自己的形跡敗露的,遑論遭到通緝?
 
  「沒錢了?」
 
  「不……」將軍給他的薪水恐怕是他一輩子也花不完的,應該說,他根本花不到那些錢。
 
  「噢!是被葵恩追殺了吧?怪不得要躲在我這!」她大笑,彷彿對自己住居的隱蔽性感到驕傲不已。
 
  「相信我,妳絕對不會想在今天去住旅舍那種地方。」他將帽沿拉低,暗暗搖頭,語氣無奈到了極點。
 
  「嗯?今天?」她挑眉,眼光落在一旁桌上的報紙,她將之拿起,瞥了一眼日期。
 
 
  瓦羅然日報
  聯盟曆二十年 二月十四日 星期五
 
 
  她嘴角勾起銳利的弧度,嘲諷似地「哼」了一聲,將手中那份報紙拋給塔隆。
  但塔隆接過報紙後,卻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頭版,下一秒便果斷將那份報紙扔進火爐。
 
  「喂!我還沒看完──」她咋舌,眼巴巴地看著報紙上「德邦歡慶情人節.全城熱戀中」的大字標以及「艾希與泰達米爾婚紗照獨家曝光」的照片逐漸被火焰吞沒,燒成白灰。
 
  「懂我的難處就讓我借住一晚。」
 
  「我是很同情你沒錯,可憐的光棍刺客,到蒂瑪西亞行刺竟碰巧遇上情人節,想必走到哪都會看見那些不想看見的東西,睡在哪都會聽見不想聽見的聲音。不過──情人節得與一個討人厭的傢伙共處一室,我想我的處境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抱歉,我並沒有與妳共處一室的想法。」他扼腕。
 
  「嗯,是啊,你何不睡在路邊呢?」她再度指向門口,同時送他一個肯定的微笑。
 
  「真是勞妳費心,既然妳這麼不歡迎我,我看我還是離開好了。」塔隆說完便將帽沿往下拉,走向門口準備離開。
 
  「喂──等等。」
 
  塔隆面對木門,右手握著門把,但他並沒有將門打開,只是靜靜地看著前方,等待她接下來要說的話。
 
  「……你與那位女孩,過得如何?」
 
  一瞬間他陷入沉默,神情彷彿結了一層霜,他的手從門把上緩緩地垂了下來。數個月前,他與她在這裡作了一個至今他仍懷疑是否正確的決定,從那之後,他就幾乎沒再見過她了。
 
  「像這樣的日子,你應該……想見見她吧?」
 
  「這與妳無關。」他冷淡地說。
 
  「哎!情人節竟然在深山野嶺與其他女子幽會!我真想知道她得知這件事以後的表情啊!」她嗤鼻。
 
  這句話似乎加深了他想離開的念頭。
  但,在下一秒,他卻感覺自己的右肩多了一份重量,是莎烏娜的手,她緩緩將頭湊到他耳邊,說話的語氣變得非常正經。
 
  「節日,是表達心意的最佳時機。」
 
  他微側著頭,眼角的餘光落在她那雙黑眸上頭。而她接著說道:
 
  「她會很高興的。」
 
  「妳到底想說什麼?」
 
  「只要是女孩子,在特定節日收到心儀對象送的禮物,一定會非常開心。」
 
  「妳的好意我心領了。」他嘆笑,「但是,莎……汎小姐,請問一下,就算我想送,我該如何在一天之內橫越千里,將禮物送達諾克薩斯?更何況,我的任務還沒結束。」
 
  「嗯,我真該為蒂瑪西亞人民除害,殺了你這愚蠢的東西。」她面露無奈,搖頭嘆息。
 
  「愚蠢?有請賜教,暗影獵人。」
 
  她舉起右手,豎起食指,比著「一」的手勢。
 
  「我說的是一個月後的白色情人節,神影刺客。」
 
 
 
 
 
 
 
 
  他躺在屋頂上,倚著層層木板,擦拭著鋼刀與其他暗器。
 
  這夜幕愈是黑暗,天上的星子就愈是耀眼;他將鋼刀與其他刀器置在一旁,枕著右臂,靜靜地仰望著星空。
 
  她是不是也在看星星呢?
 
  取出那條她送給他的紅色圍巾,將之緊緊地握在胸前,莎烏娜的話語忽地縈繞而起。
 
  「回禮……嗎?」
 
  闔上雙眼,思念的容顏緩緩地浮現在他腦海裡。
 
 
 
 
 
 
 
  四年前──
 
 
  陽光依舊照不透諾城的灰色天空,但他並不討厭這種陰鬱的天色。
 
  秋天的午後,杜.克卡奧莊園內颳著遍地的落葉。
  他結束自我訓練,肩上披著條毛巾,由訓練場往中央邸府的方向前進,那可真是一段遙遠的距離。但他不趕時間,今天的他沒有任務在身,便卸下平常戰戰競競的模樣,放鬆地漫步在莊園中某個充滿綠意的長廊,一邊感受著微涼的秋風,一邊想著如何才能加快迴力匕首的運轉速度。
 
  砰!
 
  他一瞬間似乎被什麼矮小的東西給撞到了,而那小傢伙「哎啊!」了一聲,跌坐在地上,原本捧在手上的一本厚書也落到了一旁。
 
  這聲音讓他有不好的預感,是全杜.克卡奧家族,他最惹不起的人物。
 
  「你有沒有在看路啊?!撞到本小姐也不趕緊下跪賠罪!要是害我受到一丁點的傷害,我會很想知道你要如何向我父親交代!還有!你弄髒了我的衣服!看你怎麼賠!喂喂!你這什麼眼神?是我撞到你的嗎?」
 
  「是妳自己撞到我沒錯。」他俯視著這位狼狽地跌在地上的千金大小姐。
 
  「這是身為我的護衛該有的態度麼?還愣在那做甚?不快扶我起來?!」
 
  他無奈地俯下身子,扶起這位杜.克卡奧將軍十三歲的二女兒「卡莎碧雅」。
 
  卡莎碧雅甩甩墨綠的長髮,雙手拍著洋裝上的灰塵,瞪大了她的灰色雙瞳怒視著塔隆,像是在盤算該如何趁機弄他一番。
 
  「為了向我賠罪!你必須做一件事情!」她雙手環胸,噘著小嘴,語帶脅迫。
 
  他早已對卡莎碧雅嬌慣的態度習以為常。她總是能找到一些罪狀去逼他做一堆莫名其妙的事情,像是替她去莊園的另一頭(走路約一小時的距離)摘蘋果、要他去外頭捉隻可愛的貓來(他非常苦惱可愛的定義是什麼)、去城內知名的麵包店「美味罪惡」搶購剛出爐的魔法鬆餅……
 
  「有請吩咐。」他無奈地看著她。
 
  「哼!」她轉身拾起落在一旁的書本,是一本厚重的皮衣書,她將之攤在他面前,指著上頭的標題。
 
  「念這篇故事給我聽!」
 
  這次的任務似乎不怎麼困難,但比起跑腿,他並沒感覺好到哪去。
 
  卡莎碧雅高舉著書本,卻見他遲遲沒有動作。他蹙著眉頭,右手不安地捻著自己的深褐色頭髮,神色糾結,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快啊。」她將書本推到他手上。
 
  「……我拒絕。」他嘆息,將那本書闔上,推回她手中,神情無奈地轉身離開。
 
  「喂喂──」她訝異地望著他的背影,這是他第一次拒絕她的請求。
 
  「這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吧?!」她在他背後大喊。
 
  他頓時停下了腳步,轉頭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說:
 
  「請別為難我。」
 
  「你竟敢拒絕我!我要跟父親說!說你撞倒我卻不道歉!走著瞧吧!」
 
  他的額間流下一滴冷汗,想繼續前進卻又無法移動腳步,然而,就在他猶豫的這瞬間,卡莎碧雅衝到他的面前,再度將那本書舉得高高的,攤在他面前。
 
  「唸給我聽……好不好?」忽地,她態度丕變,咄咄逼人的氣勢在一瞬間消失無蹤,雙眼泛著淚光,抿著嘴唇,楚楚可憐地說:「從小到大,都沒人能唸故事給我聽……父親總是那麼忙碌,姊姊又對這一點興趣也沒有,而母親她……」
 
  提到母親,兩行淚水涓涓地流了下來。
 
  「我明白,但……」他輕輕地撫著她的頭,安慰著從出生就沒見過母親的她。
 
  「很抱歉……我辦不到。」他誠懇地委下身子,半跪在她面前,低著頭婉拒她的請求,神色極是無奈。
 
  「塔隆你……」見他不斷拒絕,卡莎碧雅的表情倏然一變,原本垂掛在兩頰之上的那些晶瑩眼淚突然之間就不知道消失到哪裡去了。
 
  「難道你不識字?」她將故事書抱在懷中,兩顆眼珠子詫異地盯著他瞧。
 
  他點點頭,眼神飄到地上,似乎不想承認,杜.克卡奧家最出名的刺客竟然不識字的這個事實。
 
  出身貧民窟,從小無依無親的他,自然是沒人能教他識字,他只看得懂一些簡單的詞彙,儘管這是貧窮世界的常態。然而,在換了個環境,進入全諾克薩斯最顯赫的名門服務之後,這個殘酷的事實依然沒有被改變。
 
  對一位刺客而言,他的職責是如何忠實地執行將軍賦予的任務,不需有別的思想、不需對未知的事物抱持任何的好奇心、亦不需接收忠誠以外的任何訊息。而將軍教他的字眼,若非暗號與武器名稱,即是杜.克卡奧的家訓。
 
 
  「杜.克卡奧 Du Couteau」
 
  「約束 Restraint」
  「自律 Self-Discipline」
  「安靜 Quiet」
  「忠實 Truthful」
 
 
  「哼!原來你真的不識字啊!真是白費我的功夫!」她嗤鼻。
 
  塔隆自暴自棄地回答:「是的……沒有我的事的話,容許我先告退了。」
 
  望著她那張彷彿並不置信的臉,他感到內心更加沈重,好像喉嚨裡吞嚥了一塊大石。說完,他轉過身,就要踏出腳步。
 
  「……等等。」
 
  忽然,她從背後喚住了他。
 
  「……過來,讓我唸給你聽。」
 
  他頓住了腳步,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一回過頭來,卻看見她瞥過臉,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還愣在那做什麼,我叫你過來!」她噘著嘴。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了。」她堅定、毫不妥協地拒絕了他的猶豫,率直、直入心房的態度就在那一剎那間打破了他的自卑。
 
  他點點頭,同時向著她走去,可是這一瞬間,他發覺自己的腳步,其實並沒有那麼不願意,更反而像是……內心一直都盼著這天的到來……
 
 
 
 
──
 
 
  從前從前,有位被命名為瑞佩(Rapunzel)的女孩,從出生就被巫婆關在森林中一座沒有樓梯也沒有門的高塔中,塔中只有一個房間和一扇窗戶。當巫婆要回塔時,她會站在塔下喊:
 
「瑞佩,瑞佩,放下妳的長髮,讓我爬上這座金色的梯子吧。」
Rapunzel, Rapunzel, let down your hair, so that I mayclimb the golden stair.
 
  聽見之後,瑞佩會坐在窗邊,沿窗放下她美麗的金色長髮,巫婆便沿著綁著鉤子的長髮爬上塔來。
 
  有一天,一位旅人路經森林時,聽見瑞佩從塔裡傳來的歌聲。
 
  被她美妙的聲音所吸引,男子開始尋找唱歌的女子,最後找到了囚禁瑞佩的高塔,但是因為沒有門,他無法進入塔裡,因此無功而返。但男子對她的歌聲始終無法忘懷,經常回到此地聽她唱歌,直到某天,他看見巫婆回來找瑞佩時才知道該如何進入塔裡。
 
  當巫婆離去之後,男子就用同樣的方法讓瑞佩垂下她的長髮。他終於得以藉由瑞佩的長髮進入塔裡並結識她,從小到大沒踏出塔的瑞佩對外面的世界相當好奇,而男子也不吝分享他的所見所聞,他們很快墜入愛河,最後他向瑞佩求婚,而她也答應了。
 
  瑞佩與他開始一起計畫要逃出高塔。為了避開白天會來的巫婆,男子在每個晚上來找她,帶著她慢慢用絲所織成的梯子。
 
  但,在計畫即將完成之前,瑞佩卻不小心讓巫婆發現他們的計畫,巫婆狠心地割斷了她的長髮,燒了絲絨梯,並將她趕走。
 
  這一晚,當男子在塔下呼喊時,巫婆將辮子垂下並將王子拉上塔。當男子發現等待著他的人不是瑞佩而是巫婆時,他大吃一驚。憤怒的巫婆告訴男子,他再也見不到瑞佩並威脅要殺了他,男子情急之下便往窗外跳,跌落高塔並被塔下的荊棘刺瞎了雙眼。
 
  接下來的幾個月,失明的他只能孤獨地在森林裡流浪著。
 
  過了非常久的一段間,有天,瑞佩一面唱歌一面在河邊提水時,男子又聽見了她的歌聲。
 
  於是他們重逢了,兩人互相擁抱時,瑞佩的眼淚讓他的眼睛重見光明。最後,男子帶著瑞佩雲遊四海,從此之後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
 
 
──
 
 
 
 
  「嗚嗚……」卡莎碧雅一邊唸著故事,一邊哽咽。
 
  「……有什麼好哭的啊?」他實在不懂這種故事那裡吸引人,險些聽到睡著。
 
  「你不懂!」
 
  她撫著書上的插圖。那被囚禁在高塔的女孩正倚著窗、望著外頭的景色唱著歌的模樣,讓她想起了自己。從小,父親禁止她走出自家的莊園一步,每每她好奇地問「為什麼卡莎不能出去玩呢?為什麼卡莎不能像姊姊一樣自由地進出莊園呢?」
 
  她的父親,諾克薩斯最具聲望的將軍「馬庫斯.杜.克卡奧」總會溫柔地將她抱在懷裡,撫著她可愛的臉龐,輕聲地告訴她:
 
  「我的小卡莎,妳並不像妳的姊姊一樣,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原諒為父沒有時間帶妳去外頭走走,但,莊園內有森林能讓妳探險、有花園能讓妳捉蝴蝶、有許許多多的僕役能陪妳玩躲貓貓、也有一輩子都看不完的書。為父希望妳能乖巧地待在這裡,外面的世界對妳而言太過危險,美麗的小卡莎,這樣說妳明白了麼?」
 
 
 
  她什麼時候才會遇見那位甘願犧牲自己,不顧一切也要帶她逃離高塔的白馬王子呢?
 
 
 
  望著那近乎看不到盡頭,杳無邊際的莊園,灰透的大眼染進了小小年紀不該有的惆悵,她不禁思起,自己是不是一輩子都得待在這看似應有盡有、令人羨慕至極,實際上卻死死困著她的奢華牢籠?
 
  然而,塔隆看著突然陷入沉默的她,卻只是輕輕地拍了她的肩膀,與她一同望著諾克薩斯灰濛濛的天空,就這樣盯著天上的灰雲隨風飄浮、藏在雲層後的太陽逐漸西移。
 
  孰知在不久後的未來,他,將會成為童話故事中那位因碰觸了禁忌而被荊棘刺傷雙眼的男子;孤獨地、盲目地流浪著,拖著遍體麟傷的身軀,尋尋覓覓那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歸屬。
 
 
 
 
 
 
  「為什麼你會比我還清楚城內的暗巷?」她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塔隆。
 
  「因為我是刺客。」他簡略地回答,同時翻過一面磚牆。蒂瑪西亞的巷弄對他而言就像他家後院一樣。
 
  「也好,省得要我帶路。」她一個翻滾,從高牆邊上完美降落在地。
  「我怎麼不記得我要妳帶路?」他一臉狐疑。
 
  塔隆輕踏著刺客的步法,不著痕跡地躍上屋頂,蹲伏在片片交織的白磚瓦上,揹著月光,掃視著夜晚的蒂瑪西亞城。
 
  下一秒,緊跟在他身後的莎烏娜也迅速地跳了上來,靠入不遠處的煙囪陰影之下,「只不過是剛好與你同路,少往臉上貼金了。」她撥著額頭上被風吹亂的髮絲。
 
  「我正想問妳為何要一直跟著我。」
  「被一位諾克薩斯人這樣問實在很奇怪,這裡是蒂瑪西亞吧?我不能來嗎?」
  「隨妳。」他站起身來,朝屋頂外一躍而下,身影消失。
 
  「呵。」
 
  她看著塔隆消失的餘影,緩緩地移動腳步,步出身來,讓夜風拂起她身後的披風,隨後,她摘下墨鏡,昂首仰望著夜空中那亮得刺眼的圓月,輕輕地嘆了口氣。
 
  「我也是有任務在身的。」
 
 
 
 
 
 
  「這個字要這樣寫。」
 
  卡莎碧雅將手中的羽毛筆沾上墨水,在牛皮紙上輕輕地寫下幾個字母。
 
  B - l - a - d– e
 
  坐在方桌對面的他蹙著眉頭,想著為何握筆這個動作會比握刀還要困難百倍。
 
  「那隻筆快被你捏斷了,塔隆。」她伸出雙手,細心地矯正他握筆的手勢。
 
  「饒了我吧,小姐──」
 
  自從上次的「故事書事件」以後,卡莎碧雅幾乎只要一見到他,就會拉著他到書房教他寫字,儘管他再三拒絕,卻仍舊敵不過那句句甜美脅迫。
 
  「別把它想得太難,你已經進步許多了,怎能半途而廢呢?」她一邊說著,一邊又在紙上寫下另一個單字──
 
  A - l - l - e- g - i - a - n - c - e
 
  「知道這是什麼嗎?」她微笑地看著他。
 
  他托著額頭,雙眼死死地盯著牛皮紙上未乾的墨水,過了好一陣子才答話。
 
  「太棒了!你已經看懂了,快學著寫下它吧!」她雙手合掌,對自己的教學成果相當滿意。
 
  他無奈地再度握緊了羽毛筆,緩慢又生疏地在紙上寫下歪歪斜斜的字跡。
 
  逐漸地,他看懂越來越多的字,雖然他總是無法記住那些單字的寫法,但他已經不再那麼排斥了。
 
  就算在不久之後的將來,他與她終將因命運的安排而被迫疏離彼此,但那原是空蕩蕩、充斥著灰暗與寂寞的靈魂,卻已深深地記下那些日子以來,他從不認為此生能學會的字眼。
 
 
 
 
 
 
  今夜的蒂瑪西亞邊境山林與昨夜沒什麼分別,夜空中的圓月依舊濛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幽暗如洞的深林宛如噬盡一切光源的深淵,唯有像莎烏娜這樣不懼黑暗的獵人才有居住在此地的能耐。
 
  但,今天她的步伐並不像平時那般輕鬆。月光下,她的影子拖曳著點點滴滴的血痕,她行走的速度緩慢,背上的十字弓從握柄到弦上都染著鮮紅的血,被撕裂的皮製的披風不完整地掩著她受傷的背影,左臂的弓弩異常沉重,右手按著腹部血流不止的傷口。
 
  她好不容易穿越森林,走進圍籬時也沒有精力再檢查那些陷阱是否還完好如初,終於踏上了木階後,「砰!」地一聲攤靠在門上,彷彿所有的力氣都已用盡,她闔上雙眼,右手本能性地從披風內取出鑰匙,轉動門把,在那瞬間,她的身子也隨著開啟的門扉而倒進了屋內。
 
  真是折騰人的夜晚……
 
  她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能走到爐火邊的那張椅子上了。
 
  但疲憊地倒在地板上的她,卻下意識將眼光移至昨天那該死的、討人厭的不速之客的所在位置,在確認那張椅子上頭沒有任何人以後,她決定省下起身的力氣,就這樣狼狽地倒著,也不管大門是不是還沒關上。
 
  在她就要沉沉地睡著時,卻被一隻不知從哪生來、拍著她肩膀的手給驚醒。
 
  「怎麼……又是你……」
 
  這下子別說是趕他出去,連驚嚇的力氣都沒了。
 
  黑暗中,那影子蹲下身來將她扶起,讓她倚著木門而坐。外頭的月光灑了進來,她看著眼前的蒼白面容,虛弱地開口:「不是說……只住一晚麼?該死的傢伙……」
 
  「抱歉。」他盤腿坐下,看著她的傷勢問道:「妳還好吧?」
 
  「不用你操心。」她頑強地瞪著他,「……你到底想幹嘛?煩不煩。」
 
  「只是想跟妳借個東西罷了。」說完,便拿出了他未經同意就借用的「東西」。
 
  一張紙、一支筆。
 
  莎烏娜看著他手上的紙筆,勉力地扯出一抹微笑。
 
  「……實在搞不懂你。」
 
  「我也搞不懂妳。」他起身,雙手環著胸,緩緩步出門外。
 
  「不需要幫忙的話,我要走了。」
 
  「等、等等──」
 
  她叫住了她。他回身,只見她顫抖的右掌中,躺著一條墜鍊。
 
  「拿去。」
 
  塔隆瞠著深紅的雙眸,看著她手中那不知是否被鮮血染成紅色的寶石項鍊,疑惑地問:「……妳這是做什麼?」
 
  「沒什麼,不過是今夜的戰利品,我用不到,拿去吧。」
 
  「這不會是害妳傷成這樣的原因吧?」他面色凝重地看著她。
 
  她沉默不答,直接將那條墜鍊拋給塔隆。他接住了,卻仍將眼光放在受傷的莎烏娜身上,遲遲沒將手上的墜鍊收起。
 
  「我說過……獵殺黑暗是我的宿命,這點傷不算什麼。」她將右手緩緩地撐在額前,低下頭,「那是女巫從蘇瑞瑪沙漠帶來的護身符,據說是能為持有人帶來好運的稀世珍寶。」
 
  「為什麼要給我?」他蹙眉。
 
  「因為你需要它。」她嘆笑。
 
  這句話使他的面容更加疑惑了,他將那條墜鍊拉得高高的,在月光下仔細地端倪著,卻想不透為什麼他會需要這種東西。
 
  「愚蠢的傢伙……你不是想送她禮物麼?!」
 
  他一愣,卻也笑了。
 
 
 
 
  「謝了……」
 
 
 
 
 
 
 
 
  一個月後,卡莎碧雅收到一封沒有署名的信。
 
 
 
 
 
─────────────────────
 
 
Dear Cassiopeia
 
 
I'm now in Demacia for a
mission, everything is okay.
If you don't mind, please receive the gift I
send. This necklace is a treasure from
Shurima Desert, hope you like it. It's the fourth
year I pledged loyalty to Du Couteau family.
On my oath, I'll hold the blade forever.
Under the sha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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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致卡莎碧雅 我在蒂瑪西亞執行任務,一切都好。若妳不介意,請收下我的禮物,這條項鍊是來自蘇瑞瑪沙漠的寶物,希望妳喜歡。今年是我效忠杜.克卡奧家族的第四年,我發誓將永遠握著刀,於影之下。)
 
 
 
 
  她微微地笑著,握著信紙的雙手有些顫抖,坐在書桌前,盯著這封信好久、好久。最後,她將信中的紅寶石墜鍊仔細地收好,由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的信紙,提起筆,寫下不知可否能寄出的短短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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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ar Talon
 
 
I miss you,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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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半 回禮 完
 


各位讀者大家好,這篇番外是與巴哈姆特另四位作者共同創作的白色情人節特典,共訂的主題是「最棒的回禮」,指定禮物為「項鍊」。希望能在寒冷的天氣中,為大家帶來一點溫暖。照慣例,寫完番外就要進入下一輪虐了……各位請做好心理準備。

而這個小故事的時間點,是在塔隆回到杜克卡奧家之後,不斷出境執行任務,與卡莎碧雅分隔兩地,十七歲與十八歲之間。
所以依照原訂的進度,兩人還在弗雷爾卓德的旅館睡覺。
 
(這篇的重點根本愛情獵人……越寫越歪我好頭痛,算了就這樣讓它去吧let it go~~
 
對了,大家不妨注意塔隆親筆寫的信中有什麼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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