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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 I Never Compromise. (塔隆x卡莎碧雅)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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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Never Compromise 】 第三十三章 十八歲 稍縱即逝的盼望



身將入土、刀將入鞘,為妳而死終是我最安然的末路。


插圖 by 馬庫









  英雄入盟的原因千百種。凡是申請加入聯盟的英雄都必須通過重重審核,在那之中,最廣為人知同時也最嚴酷的關卡便是「內心審判」,召喚師透過高等回憶魔法確認那些英雄加入聯盟的真正目的。

  舉行內心檢視的地點正是戰爭學院中的「反思議廳」,其入口為長廊盡頭的一扇宏偉大門,門上一對黑豹浮雕相互輝映著,推開大門之前必定會看見上方雕刻著幾個字「真正的對手就在裡面」。

  對各路英雄而言,比起展現他們一身精熟的武技來博取召喚師認同實力,內心審判無疑是一道完全不同層次的考驗。反思議廳的回憶魔法會將他們內心的痛處毫不留情地揭開,在那裡他們也因為魔法的束縛而失去武力反抗的能力,他們將赤裸裸地面對自己最不願回首的過去,將心底最深處的秘密呈現給素未謀面的召喚師,聯盟藉此殘酷的手段來透徹地了解、制約他們。


  「一如往常地魅力十足啊,謀略家。」


  被稱呼為謀略家的男人拄著拐杖,肩上棲著一隻巨大紅眼烏鴉,寬大的綠色軍袍掩蓋住枯瘦的軀體,面罩之上的雙眼刻著歲月的長痕,同時也透著一股堅不可摧的意志,他緩緩轉過身,往一片黑暗之中的聲源看去,即便他深知周遭的魔法已經阻斷了任何光源,但他仍游刃有餘地對著那個方向說道:

  「真是榮幸,沒想到主導我內心重演的竟然是您這樣的大人物,最高議員維莎妮雅.寇爾彌耶。」他肩上的烏鴉啼了數聲,提醒主人前方的動靜。

  黑暗像是被風吹散般地被撥冗開,身穿華麗召喚袍的女子緩緩走來,她的面容看上去非常年輕,面貌美麗動人,她逐漸靠向斯溫,一個彈指燃起了照明魔法。

  「我們認同你的實力,諾克薩斯的斯溫。」她露出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笑容。

  他聞言而輕笑。回憶魔法對他而言不過是召喚師的小把戲,就在剛才,他輕易地破解了內心重演的考驗,直指著回憶畫面之中,偽裝成為他仇敵「嘉文四世」的召喚師,宣示他的意志可不會被這種小伎倆給擊敗。

  「公然洗劫我記憶的感覺如何?維莎妮雅。」冷酷的雙眸直直地盯著她。

  「這是必要的過程,請你諒解,而這段內心重演並不會被公諸於世。」維莎妮雅將手指抵在自己唇前,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她接著說:

  「然而,雖然你破解了我們的魔法,我還是必須鄭重地問你,傑利科.斯溫,你為何加入聯盟?

  斯溫咀嚼著這個問題。

  其實在整個審判的過程中,都可以感受到斯溫身上帶著幾不可見的躊躇壯志。他直直盯著高級議員寇爾彌耶的眼睛。

  「當然是為了成為諾克薩斯的下一任統治者。」斯溫將手杖的頂端指向高級議員,繼續說道:「聯盟將會幫助我完成這件事。」

  最高議員沉思了數秒,淡笑道:「聯盟不會幫助任何一方。」

  「妳懂我的意思吧?」斯溫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眼角皺起數道陰險的線痕,肩上的烏鴉也陰沉地呱呱啼著。

  「看來……你的目的不只如此呢。」她莞爾一笑,那笑容同時也藏著神祕。

  「妳也一樣。」斯溫瞇起雙眼。

  最高議員寇爾彌耶最後一次將目光鎖定斯溫,並舉起右手放到他的臉頰上。「就讓我們看看吧,傑利科。」

  如虹般的光芒噴灑在他們身上,緊接著斯溫發現只剩自己一人站在審判大廳之中,一扇已然敞開的嶄新大門矗立在他的眼前。他佇立在原地,望著那道大門灑進的光線,雙眼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陰冷。

  「碧翠絲,聯盟可真是有趣的地方。」

  烏鴉振翅啼了數聲,以表認同。




  瓦羅然大陸最北端的國度──「弗雷爾卓德」終年為極寒氣候,就如同被冰封的外貌一般,那裡的居民鮮少與外人有所往來,然而這樣封閉的族群仍無法對諾克薩斯侵略的暴雪視而不見。

  諾克薩斯的鐵衛軍團奉著柏納姆.達克維爾的旨意而四處對外征討,儘管聯盟已經透過重重手段阻止他們的野心,但那絲毫無法減少諾克薩斯人好戰的本性。諾克薩斯近期正在努力地進行所謂「野蠻人和解任務」,但是任務的內容卻一點也不和平;日漸頻繁的侵略活動,導致原本溫和善良的北方蠻族也開始進行軍隊化的動作。

  蠻族之王「泰達米爾」對諾克薩斯人的憎恨並不亞於蒂瑪西亞,為了迎擊諾軍的來犯,他帶領自己的部族與諾軍廝殺於冰原之上,堅而不屈的意志同時也鼓舞著蠻軍的士氣,他們誓死守護家園,並誓言將諾克薩斯人的血注滿蛇紋石河、將他們的屍身堆滿鐵脊北峰的冰川峽谷。

  蠻族的作戰能力並不如最高指揮部預期的那般散亂低下,長年生活在極端氣候的他們鍛鍊出了超乎常人想像的戰鬥力,而更令諾克薩斯軍隊吃不消的是嚴酷的地理環境,諾克薩斯地處溫暖氣候的瓦羅然大陸東岸,於極地作戰的適應力與續戰力都將大打折扣,因此達瑞斯將軍領導的軍隊正節節敗退。

  戰事綿延數年,持久的消耗戰對遠征的諾軍逐漸不利,補給線拉得太長,時常面臨斷糧的危機,儘管他們偶而能就近由佐恩取得援助,但那顯然並非長久之計。最高指揮部眼看戰事膠著,連年來耗費了鉅額軍事預算卻毫無進展,迫於國內各界壓力而頻繁地商議對策。

  直至近期,一重大事件終於使諾克薩斯軍隊頓足不前。為了強化對抗諾軍的決心與戰力,泰達米爾與北方部族公主、同時也身兼聯盟英雄的「艾希」結盟,蠻軍將獲得更多的援助,這對諾軍而言無疑是個天大的壞消息。雪上加霜的是,弗雷爾卓德同時也召告天下他們將加入聯盟,成為英雄聯盟內第八個城邦,有了聯盟的保護光環,諾克薩斯指揮部即因聯盟的和平協定而不得不對軍隊下達「原地待命」的命令。

  為此,最高指揮部終於決定停戰。杜.克卡奧將軍指派身任國際特使的親生女兒「卡莎碧雅.杜.克卡奧」與弗雷爾卓德的地方高官商議「蠻族停戰協定」。一個月前,這位高官「亞伯特.涅斯洛德」與卡莎碧雅在諾克薩斯宮廷會見後,便與這位美貌傾國傾城的特使曖昧不斷,卡莎碧雅與這位高官熱戀的消息也不脛而走。因此,蠻族停戰協定在卡莎碧雅的高明的交際手腕下進行得非常順遂。

  然而,這看似和平的落幕卻只是一切的開端。




  冰原邊的崖壁上站著兩道人影,他們靜靜地俯視著一望無際的冰原之上蠻軍與諾軍激烈交戰的慘況。

  「我知道父親要你回來,終究是因為他要你保護我執行境外任務。」卡莎碧雅拉著被寒風不斷吹動的帽蓬,她望著下方的戰況而蹙眉。

  塔隆如鷹一般的雙眼直視著遠方的戰火,他沉思數秒後緩緩開口:「將軍說過,此項機密任務必須由妳親自執行,而這任務的危險性也讓他不得不指派我陪同妳;況且,我有到此地執行任務的經驗,這是另個原因。」

  「是麼……我倒真不知該高興還是難過了。」她背向塔隆,無奈一笑。

  寒風將塔隆的斗篷吹得不停翻飛,他拉穩帽沿,轉身面向卡莎碧雅,冰冷的面容透著些許的困惑。「別想太多。」

  她沒有答話,塔隆看她似乎有些心事,卻無從問起,只得對她伸出手,說道:

  「走吧。」

  卡莎碧雅接上了他的手,緩慢地移動著腳步接近他,而他也小心翼翼地盯著她腳下的積雪或強勁的寒風是否有使她跌倒的可能。

  他們朝著弗雷爾卓德邊境的某個小鎮前進,預計在那先找個落角處,他們原本計畫住在諾軍的營寨,但那對卡莎碧雅而言是太過嚴苛的環境,況且這任務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他們便決定走遠些,在鎮上另尋住處。

  交錯的腳印綿延數十尺後隨即又被落雪覆蓋,雪地對諾克薩斯人而言是如此地陌生,他們前行的速度緩慢,每一步都必須將腳抽離及膝高的積雪才得以前進。雖然塔隆在以往已有到此地執行任務的經驗,他自然懂得如何快速地行走於雪地,但顧及卡莎碧雅,他放慢了速度,一步一步地牽著她往前走。

  「塔隆,我其實很開心。」

  她微微一笑,停下了腳步,望著陰鬱天空降下的細雪,不畏寒冷地由斗篷伸出手來,將那紛飛的雪花接入掌心。

  「這就是……雪啊。」

  塔隆亦停下身來,看著這樣的她便勾起了心底的回憶。

  在她十四歲那年的某個夜晚,他與她在將軍邸的屋頂上望著諾克薩斯的星空,敞開了心房。那時的她說過,她非常喜歡雪,時常透過地理書籍上的圖畫想像雪的模樣。她也說,雪花就如同上天為將遭受汙染的大地洗淨而施予的魔法,也像是為了提醒人類大自然的美與力量的存在。

  過了數年,她依然保持著對雪的憧憬。他不禁也抬頭望著漫天的落雪,思起他離開杜.克卡奧家時也曾流浪到此地,當時,貌似心無懸念的他,那些在他眼中毫無色彩的片片白雪卻在在地提及他心中無法切斷的牽絆,他想起喜歡雪的她便又思及她的面容、她的美、她的一切。

  「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冰冷呢。」

  儘管那細雪落進掌心的片刻就要將她所剩不多的餘溫吸盡,她仍將那些雪緊緊地握進手中,試圖說服自己,這些她期盼已久而終於得來的事物,仍如她想像中那般美好。

  然而,她將手掙開,卻發現,那些細雪已不在掌心。

  她與他經歷了無數波折後終於回到了杜.克卡奧家。但她卻發現一切都已經不同於以往,她的父親在塔隆結束刑期後立即派給他堆積如山的境外任務,數個月來他們幾乎沒有見過一次面。她知道父親是刻意要將他們隔得遠遠的,也知道這是他們無可避免的命運,但,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減少對彼此的相思。

  數天前,父親告知她將要前往弗雷爾卓德執行秘密任務,而她同時也得知此次任務將由塔隆陪同她去。她壓抑著心中的欣喜,俯身在父親面前受命,已然不想去思考父親為何突然作此安排。

  出發的前一晚,她深知塔隆將會回來,便刻意將房門放了道空隙,獨自到屋頂上等待著他。



  「妳的房門沒有關好。」



  她知道,他也知道。

  這是他們兩之間早已烙在靈魂深處的默契。

  他們凝視著彼此的眼神就如夜空中的寒星,耀眼而屹立不搖。
  他們內心的波瀾就如細瓣落入涓河,無聲而隨水長流。

  頃刻,再沒任何事物能阻止他們相依相擁。


  然而,凝視著掌中消融的細雪,卻使她心頭一揪,痛恨自己無力將它們挽留。

  她緩緩走近了塔隆,右手掀開他的兜帽,一張傷痕累累的臉離開陰影而顯現。他蒼白的面容比以往更顯滄桑,他暗紅的雙眸比從前還要深邃。面對這樣的他,她不禁厭惡起自己的無能為力。

  「若我有足夠的力量……」她哀傷地說著,灰色雙眸透著滿滿無奈。「你便不會遭受那些無情待遇……」

  「死不了。」他覆住她的手,雙眼一沉,緩緩開口:「妳不須為此自責。」

  「塔隆,都是因為我沒有力量……」她眉頭深鎖。

  倏地,他單手將她推進自己懷裡,輕聲說道:

  「只要妳在,於我便是力量。」

  她靜靜地靠著他的胸膛,聽著沉默寡言的他為了安撫她而說出的肺腑之言,強忍著內心的激動與淚水而不住地顫抖。

  「冷麼?」他將雙手置於她肩上,心疼地看著她嬌瘦的身軀不斷發抖著。

  「不……」

  沒等卡莎碧雅把話說完,塔隆便蹲下身子將她揹起。她愣愣地環著他的脖子,訝異地看著他輕鬆揹起她的模樣竟沒有表現出一絲負重感。

  「別逞強,妳的腳應該凍得無法走了。」

  她沉默,露出無奈的微笑,同時將他摟得緊緊的,感受他所帶來的暖意。




  時近傍晚,北國的天色暗得特別早,他們在小鎮上找到一間隱密的驛站,稍事休息後便往任務地點出發。

  她與弗雷爾卓德高官「亞伯特.涅斯洛德」相約在瑞科史黛城西南方約一百餘里處的私宅會面,時間是午夜十二點。

  她告訴塔隆,之所以會選在如此隱密的地方,是因此次任務並非單單商量兩國停戰事項,而是要調查更機密的事情。

  塔隆手持提燈,領著卡莎碧雅在黑暗的雪地裡緩慢前行,他們越過了廣大的冰河、數個人煙稀少的部落。越夜寒風颳得越強,他見狀便緊緊將她護在自己斗篷中。

  「謝謝你。」冰冷的臉頰透出一絲紅澤。
  「我不能讓妳受寒。」他直視著前方說道。
  「你總是這樣保護我,我卻沒能回報你什麼……」

  「妳不須回報。」他成功地用這句話停止她的自責。



  數個時辰後,他們終將抵達目的地。

  他們站在冰河對岸觀察著那棟涅斯洛德私宅,由寒帶針葉森林之中綿延而出的冰河將那棟宅邸圍成一座孤島,宅邸被深色的鐵柵圍住,鐵柵內的園子除了一條通往正門的鋪石的小路以外都被滿滿的積雪覆蓋,顯示少有來客。

  卡莎碧雅望著那棟宅邸,語重心長地開口:

  「父親要我調查的『那件事情』……」那是自他們出發以後,她從未提及的任務內容。

  塔隆神色凝重地看著她,而她沉思數秒後才接著說:「……讓我感到非常不安。」

  「我會保護妳直到任務結束。」他直視著她說道。

  「。」

  她緊抿著唇,看著他的深紅雙瞳而作此回絕。

  「請你答應我,安靜地在外頭等我完成任務,好麼?」

  寒風不停地揭起她墨綠髮絲,提燈的火光映在她面容上,一雙灰眸流露著滿滿的無奈。

  「為什麼?」他忍不住詢問。

  她輕輕搖頭,沒有答話;塔隆見她反應有些異常,卻又不想勉強地問下去,只得將一湧而上的疑惑與不安壓進心底。兩人就這樣不發一語地走著,直至抵達目的地,在那棟森林旁、冰河岸上的大宅鐵柵門前停下,她才又徐徐開口:

  「塔隆,這次任務結束後,我想向父親提一件事……」

  她緩緩地推開鐵柵,踏進了柵門內,轉身面對塔隆,露出了憂傷的笑容。



  「我不想再擔任外交特使了。」



  就在塔隆愣愣地望著她充滿悲傷的神情之時,那纖瘦的人影已在下一秒將鐵柵給拉上,頭也不回地走進庭園內宅邸的正門,並將大門深鎖。

  徒留寒夜中,那被狂風吹得紛亂的劍刃斗篷,以及連冰雪都望塵莫及的冷漠寒瞳。





十八歲 稍縱即逝的盼望 完


各位巴友大家好,感謝長久以來的支持與鼓勵。
「I Never Compromise」已經來到最後的「十八歲」篇系,
故事將會在「十八歲」做個收尾。
話雖如此,預計還有將近二十篇的篇幅 ( 噢天啊...抱頭

今後的劇情會偏向考據,想看閃光的讀者可能會比較痛苦,
請給予這對苦命鴛鴦支持!

這是一篇沉重的故事,我同時也用很沉重的心情在寫作。

寂寞的作者  司司  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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