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5
GP 772

【同人小說】 逐日 第六話

樓主 爺只是路過的 bless00
GP5 BP-
久等了。
現在變成大學生了,最近總算適應跟高中不一樣的上課方式。
之後就能比較常更新(?)大概吧
最近看了些新的奇幻類小說,對overlord,哥布林殺手之類印象挺深刻
這些作品提醒我一些事情——對於羅德蘭和它周邊的世界雖然在腦裡有架構,但這些世界的更外圍又是如何呢?有沒有和諸神或龍的信仰完全不同體系的宗教?有沒有和亞諾爾隆德同等強大的文明?有沒有人類、諸神、巨人和龍以外的智慧種族?
日後或許會架構看看,不過,現在還是要先架構好索拉爾的故事。

逐日  第六話

————

  和蓋爾分別以來,過了十一天。

  看到農奴們被督軍欺壓時的憤怒、蓋爾與自己認識時的愉快、頭盔上新裝飾的紅羽毛……

  還有,戰爭的恐懼感、被活屍包圍的絕望、與蓋爾分別的決心、殺害巴勒德爾人與同袍的愧疚……

  一切仍歷歷在目。

  我在離開那座城市——巴勒德爾城之前的最後一場戰鬥中,殺了百餘名士兵,勉強履行了自己的職責。

  理應要為自己高超的戰技自豪吧——然而殺害自己的盟友、同胞,而且還是在不明究理的情況下開打——這有何榮譽可言呢?怎麼值得自豪呢?

  在離開那裡之前,我做了生平第一次的偷竊。

  偷了食物和水。

  軍團裡本應因大量死亡而解決供不應求的糧食問題,但似乎是受到殺戮的影響,血腥與衝突的氣息不減反增,無論貴族還是農奴的眼中都閃爍著人吃人的凶光。

  害怕,於是我選擇獨自逃離。

  雖然都是能長久保存的乾糧,但一個人的背包能帶走的充其量只有三天份。在山野間跋涉的一周,靠著野菜、野果、小動物以及乾糧的交互補充,勉強撐到了城市。用劍當作湯杓、盾牌當作淺底的鍋子,是段想忘記也辦不到的特殊經驗,武器雖然已經洗滌過,但仍殘留著野鼠的油脂氣味。

  我現在逗留的城鎮,叫作洛斯里克,洛斯里克就是巴勒德爾語的“隆德”——也就是“大城市”。

  確實是一座規模不凡的城市——城中人口據說約有30餘萬,有很完整且規劃良好的街市,高大的城牆完整包圍著城區。他位在巴勒德爾境內的最西側,也是最北側——雖然在諸神之地似乎還有一塊更西邊的飛地。總之,是巴勒德爾與大平原的各國往來的重要貿易據點。因為巴勒德爾全境幾乎都是高原與山地,如果想從大平原前往巴勒德爾,就勢必要經過扼守山隘的此地,否則就只能爬上高聳的峭壁,或是航入南方的地中海,從國境南側的谷灣登陸。

  但是,海域南方有蠻荒的民族與亞人種,相當危險。他們雖然會對諸神之國——亞諾爾隆德定期朝貢,卻也經常劫掠各個亞諾爾隆德旗下的附庸國,特別是我故鄉的亞斯特拉,因為與蠻族只相隔一個短短的海峽,南邊經常會有崇拜異教的蠻族渡海來犯。

  “兵家必爭之地啊……”

  我手裡拿著夾著蔬菜與乾酪的硬麵包,看著這座城市的夕陽。

  手裡的伙食是到這城市之後,用打零工換來的——剛抵達時是早上,入關之後立刻找了旅社,並提出“能不能讓我在這裡工作來換取住宿”這樣為難人的要求。店主雖然面有難色,卻還是幫我問到附近一間鐵匠鋪的工作——打磨和試刀。

  這不算是低薪的工作,幸好我平日保養武器的技術受到鐵匠的認可,在鐵匠的幫忙下,在他家暫且住下,伙食也由他來提供。

  天無絕人之路呢。我打算暫且在這座城市生活一陣子,鐵匠說我目前擔任的工作原本都是由他兒子來負責,現在兒子出遠門,暫時沒有人手幫忙。等到鐵匠聘到新人之後,我就該積極規劃回鄉的路線了。

  洛斯里克到亞斯特拉,是段遙遠的路途啊……

  ——————

  “伯伯,我回來了。”

  “回來啦,小弟。”

  伯伯——尤里斯先生——他就是我所說的鐵匠。

  長得略矮,但是身體壯實,禿頭,滿臉蒼白絡腮鬍的老人,讓人聯想到童話故事裡頭典型的侏儒形象。

  “先前你那份破破爛爛的鎖甲,已經替你修好囉。”

  “嗯?”

  怪了,不記得有拿錢請伯伯幫忙修理。

  “你那什麼表情啊?我才沒打算找你拿錢咧。功德而已啦,做功德。”

  “可是伯伯,我不能讓你這樣做白工啊。”

  “才沒做白工咧。打磨這種要技術的粗活,我這裡提供的爛食宿哪可能請得了?別囉唆啦,來,吃晚飯!”

  我在餐桌旁坐下,面朝伯伯。今天的晚餐是伯伯自己煮的豆子濃湯,加了點牛奶和麵粉勾芡,並放了一些燻肉丁,簡單,但好吃。

  “小弟啊。”

  “怎麼了,伯伯。”

  “抱歉啊,擅自拿走你收好的鎧甲。”

  “沒這回事,伯伯還願意幫我修好他,我實在太感謝。”

  “不是的,那個……真是慘烈的戰鬥啊。”

  舉著湯匙,我的手突然僵住。許多不堪的畫面湧入腦海,嘔吐感跟著衝出。

  ——硬是壓抑下來,可不能因為吐把食物浪費掉。況且只因為一句話就激動成這德性,我也太嫩了吧?

  “抱歉啊,沒打算勾起你不好的回憶,不過也是在所難免吧。那副鎧甲你似乎清潔過,不過即便塵土全擦乾淨,還是有很多平常很難沾到血的地方卡著血漬。而且這副鎧甲看起來不像是年久失修,沒人保養的樣子,卻受到這麼嚴重的損傷,除了在一場戰鬥裡頭受到異常的損傷以外,我想不到更好的解釋了。”

  “確實是如此,不過也不算是一場慘烈的戰鬥——因為,那樣的戰鬥連續發生了好幾次。”

  “一定很辛苦吧。”

  伯伯打開一個小陶瓶——他都把今天買的酒裝在小陶瓶裡頭。

  “喝點吧。”

  接下遞過來的陶瓶小酌——葡萄酒,而且是市面上能輕易買到的劣酒,不過已經很久沒喝過酒了,還不壞。

  “我啊,本來有三個兒子。”

  伯伯也喝了一口,接著說道:

  “老大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老二平安長大成人,本來是打算讓他繼承店面的,但他後來被軍隊選拔,做騎士去,就一直待在首都。”

  “騎士?是巴勒德爾還是伯尼斯?”

  “伯尼斯團的哦。”

  “哇!那不是非常厲害嗎?一定長得很高大吧。”

  “確實是這樣啊,身高一米九,孔武有力,國王寄來的年俸也高得嚇人。”

  伯伯又喝了一口。

  “……不過,應該也跟不死人們一起葬身在首都了吧。”

  伯伯看起來很鬱悶的樣子。

  不行,我得換個話題才行。

  “伯伯,您不是還有一個兒子嗎?現在在做甚麼呢?”

  “啊,你說那臭小子啊,一直到前陣子都是那小鬼幫我打磨的呢。”

  伯伯的語氣聽起來有點生氣,但臉上充滿笑容。

  “是個不長進又喜歡摸魚的傢伙,明明頭腦不笨,但就是得過且過。”

  “咦?是壞孩子那種類型的嗎?”

  “不是什麼壞孩子,只是愛偷懶罷了。”

  伯伯笑了出來。

  “明明一直抱怨說不想做鐵匠,又一直說什麼「純粹的小鐵匠鋪門路不夠廣」要改變經營方法什麼的,整天想些奇奇怪怪的新點子哩。“

  “哥哥去當騎士,弟弟又靠不住,店裡的情況不會很不妙嗎?”

  “不會哦。那小子,嘴上一直說這個煩,那個煩的,其實晚上跟清晨經常偷偷自己去開爐子呢。我原本以為他是在趕白天偷懶沒做的部分,後來才發現原來他一直在嘗試改良製程。”

  笑容在伯伯的臉上擠出弧形的皺紋。

  “店面有人照顧真是太好了。”

  “不,也不再是這樣了。”

  伯伯的笑容還殘留在臉上,但口氣徹底轉變。

  “……也是戰爭嗎?”

  “是啊,戰爭為這間鐵匠鋪帶來無數生意,但也帶走我兩個兒子。前陣子,不死人的消息傳開來沒多久,國王立刻發出徵召令。

  本來,因為這個家只剩一個能繼承家業的青年男人,所以我們不用被徵召。但我雖然老,身體狀況卻被認定成可以作戰,所以我的兒子沒有被徵召,而是我被徵召。”

  說著說著,他雙眼似乎泛紅。

  “那個傻孩子,徵召前一晚,自己帶著裝備和兵單偷偷溜出去了……明明讓我這快死的過去不就好了嗎……”

  他顫抖的雙手,搭上我的肩膀。

  “索拉爾啊,告訴我:你經歷的那場戰爭有多慘烈?倖存者多不多?是你那邊活的多,還是對方活的多?”

  “……我作為其中的參與者,沒辦法很清楚地從旁看清整個戰場,能告訴您的只有一小部分。”

  不愉快的畫面不斷浮現,但我選擇回答。

  

  ——————

  也許我不應該說那些話。

  誰知道呢?也不會有人給我解答。

  離開前的那次血腥屠城,並不是純粹的兩方對立,而是軍團內的兩個階級內鬥外加與巴勒德爾人還有活屍之間的亂鬥。

  倖存者就數量來說有上萬,但比例而言不到五分之一。這五分之一中,巴勒德爾人更是連百分之一都不到。

  那個甘願頂替父親受召的青年存活的機率能有多高呢?我擔保不了。在那裡殺了一百多人的我,也許就在不知何時,已經親手結束那名青年的性命也說不定。

  即便如此,鐵匠尤里斯並沒有怨恨我,“你不需要愧疚,這不是你需要負責的事情”,他只是這樣說的。

  說起來,明明我從未提及,為什麼他會知道我是教廷聯軍的士兵?也許他找到被我藏起來,那件印著白環紋章,沾滿血漬的黑色襯衣?還是他只是從戰況的嚴重程度做單純的猜測?如果真是猜測,又為什麼不選擇相信是巴勒德爾的勝利呢?為什麼這麼悲觀呢?

  戰爭是這麼令人絕望的嗎——以前的我不會認同尤里斯的看法,那時我相信戰場上充滿榮耀與奉獻——現在卻再也無法認同過去的自己。

  “那就是地獄,貨真價實的。”

  在城裡的鐘塔頂端,我遠眺黎明,吃著手裡的麵包。

  好在還有這副景色。

  好在還有涼爽的晨風。

  好在還有手上這塊麵包。

  不論造訪過何等地獄,這些日常都足以撫平它帶來的傷痛。

  或許需要時間吧,而且是很久,很久的時間。但終有一日,人們能夠淡忘悲傷,道別死者,繼續履行生者的責任。

  ——我想,人之所以奔赴戰場,並不是為了榮耀或名譽,而僅是為了這座鐘塔上所能收盡眼底的一切。

  “嗯?”

  城牆外的草木全部剃光,夷為平地,所以能清楚看到遠方的地平線上湧現出許多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向城牆前進。

  數桿旌旗也隨著黑點的行進,逐漸浮出地平線。

  ——黑色的底,白色的圓環。那是教廷聯軍的旗幟。

  遲早會來的。這裡是從巴勒德爾山區返回大平原的唯一通道,教廷只可能選擇這條路線。

  只不過,來時是以援助者的身份自居的聯軍,在做出那樣殘忍的舉動後,這次又該以什麼身分向此城借道呢?

  “但願一切平安無事,兩方無人傷亡。”

  我跪下來祈禱,但對於主神——洛依德——是否仍能聽見信徒們無助的呼喊,已經毫無信心。

  尤里斯伯伯說過他信仰的是失去名字的太陽神之子。

  雖然不抱期待,我改為面向黎明的旭日祈禱。

  “但願一切平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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