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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首部曲 遙遠的英魂【第五節 追蹤(090806第1修編版)】新文在14F

樓主 Kelion.G kelion413
GP5 BP-
前言:
  整篇故事雖然以西方口吻在進行,其實我將引用並改編我們中國的古代神話去幫忙支撐架構,讓大家讀起來更有想像空間。
  身為人類有很多時間點,都會過去某些感到後悔,想著:「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會這樣了!」之類的念頭。亞雷多也有著類似的想法,所以這一節,亞雷多將從未來回到過去,完成某些任務……

  亞雷多發揮獵人自傲的無聲步法法在密林之中走了段時間,逐漸適應密林裡晦暗不明的環境。

  失去了邦卡的帶領後,他的精神狀態和注意力一直都維持在高度的緊繃之中。

  或許是兇狠的月亮一族長久棲於此地,月光密林中並沒有任何經人為開拓的道路,他只能盡量選擇看起來較易行走的路況前進,為了不使自己在迂迴之中迷失,他在每個轉折處用短匕留下記號,萬一迷路時得以派上用場,也確保自己仍在前往山脈東北方的方向前進。

  但令亞雷多趕到驚訝的是,隨著時間推移(或許此時已經入夜了),月光密林竟然在失去它原本的幽暗,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某些樹木本身所散發出的微光!朦朧的微光像是月光一樣開始東亮一處、西照一隅,而且都只有那種亞雷多從未見過的樹才會產生這種發光作用。亞雷多被這樣的情景吸引住,不再走動,他開始意識到黑夜應該已經完全壟罩了密林之外的世界了,因為邦卡在離去前曾經告知他過:「月光密林自然會告知你日夜的變化──」入夜的月光密林並不會令人感到平靜,除了不知藏於何處;飢餓的月亮一族,這些森冷的微光也不斷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氛。

  在微光逐漸昇明充斥週遭環境後,他發現其他那些不會發光的樹上;總有幾隻烏卡魯與其同種的小恐龍入眠也似的一動也不動的趴在高高的樹梢上或者樹洞之中。也只有密林裡的古老大樹才能被牠們挖出這麼大的樹洞,甚至讓牠們棲息其中。

  亞雷多發現,牠們與月亮一族的習性恰好相反,把巢穴築於高處應該是為了防範那些樹下的敵人。入夜的月光密林危機四伏,月亮一族可能也有著發達的嗅覺,只有停止任何行動那恐怕還是無法避免月亮一族的侵擾,最好的方式應該是效法這些小恐龍躲到樹上;月光密林的樹木古老而巨大,即使是最脆弱的樹梢,長度跟厚實度也是普通樹木的好幾倍,應足以支撐他的重量,而且藏身樹梢之上也是最容易觀察週遭環境的方式了。

  亞雷多立即除下父親給他的獸皮斗篷,那是一件從大豬布依比身上取下來的,從頭部開始到四肢,都很完整的保留下來,並經過防腐的處理,而大豬的獠牙並沒有被去除,有著很好的保暖及偽裝作用,使得他穿著時就像一隻能用兩腳行走的大豬一樣,不過顯然那隻大豬還沒來得及成年去已經死去了。他還從行囊中取出一綑草繩,接著才將斗篷裹住所有行囊,然後才連同長矛一起背到背上。

  他把腰間短匕快速地連同草繩加工成一綑鉤索,拋上老樹。只可惜當初為了便於攜帶,草繩的長度並不十分長,為了攀上接近那些小恐龍的高度,他重複了好幾次拋索和攀索的動作,但好在烏卡魯頭角所製成的匕鋒都能牢靠地釘住樹梢,他才得以順利攀上去。只不過明天要再從樹上攀下去,可又是一件吃力的事。

  亞雷多坐在一根有他的兩個身子這麼粗壯的大樹枝上緩和呼吸,回想上一次像現在這樣坐在樹梢上,都已經十一歲時候的事了。

  部落後的石墓神廟旁有一棵高大的老木棉樹(但老木棉樹的年紀與月光密林中任何一棵樹相比卻又是小巫見大巫了),那裡是禁地的一部分,卻是他跟馬菲爾還有姆卡最喜歡的遊樂場。他們總有辦法躲過守衛和巫女的看守偷偷溜過去。當禁地守衛輪到姆卡的哥哥──蘇力的時候,他們就沒那麼容易從蘇力的視線前溜走了,不過他們為了報仇,會將巫女歐其絲貼心做給蘇力的樹果點心偷走,在蘇力還沒聞到點心的味道前就直接進了他們的肚子裡。亞雷多跟其他幾個小傢伙,把老木棉樹就當作他們的地盤,還暗暗在部落外開挖出一條小地道,使他們可以直接通到木棉樹那裡,尤其他們還發現在木棉樹下似乎被埋藏著一件寶藏……

  逐漸成長茁壯,不管亞雷多或者其他孩子都一樣,必須在日間接受任務分配,跟隨大人們前往各個山區學習狩獵的技巧並且幫忙處理獵事雜務,偶爾兩三天才能回來,再也沒有時間到木棉樹那裡嬉戲。漸漸地,他習慣了追逐獵物的血腥與刺激;同時也失去了在木棉樹下簡單而純真的自己。回想到這裡他不禁好奇起來,現在木棉樹不知道成了那群小鬼的地盤?是依邦度那胖小子還是邦達的弟弟汪汪?

  亞雷多獨坐在沒有樹果點心與族人晚餐後在篝火前歡樂談天聲音的密林老樹上,感到份外無聊與寂寞。

  他從行囊中摸出用竹葉包裹住的一條烏力腿,在月光樹的照耀下,肉色顯然已經老了很多,處理過後所剩餘的血水也都在日間行走時凝固得差不多了;為了不吸引野獸的注意,加上他正在樹上無法生火,只能生啃這條腿肉,但那味道嚐起來真的是……

  離亞雷多頭上六呎高的樹梢上,有隻烏寶寶正呼呼大睡著,亞雷多能清楚地聽到牠的呼吸聲,短而有力的四肢即使睡著了也緊抓著樹木,但牠們睡得很熟,看來完全無法感應到樹下的動靜,亞雷多看得有趣之餘才想到,萬一牠從樹梢跌落下來,烏寶寶厚實的下顎可能會使底下的他直接昏死過去,是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他小心翼翼的從這個樹的樹梢走到另一處沒有恐龍棲息的樹梢上,並把草繩的鉤索一端繫住樹幹,另一端繫住自己的腰以防不慎掉落。

  或許是一日下來因高度緊張而產生的疲憊,也可能是月光樹發出的光芒有著催眠的魔力,只能無趣呆坐的亞雷多沒多久便張大了口打起呵欠,但他馬上就被自己的呵欠聲嚇到,還倒抽了回去,因為他立刻就警覺到在此發出任噪音都是一種突兀的行為;但即使不打呵欠,眼皮也沉重得緊,密林裡潮濕鬱悶的感覺使他的睡意更甚,他竟然就這樣坐在樹上睡著了。

  亞雷多的頭就像擣著缽裡的藥草一樣,他努力維持自己能在第一時間就將意識抓住的狀態,是以密林中偶爾會有些窸窣聲冷不防的震醒他,但那反而使他的體力消耗的更快,直至他最後只能攤伏在樹枝上看著底下發著光、錯綜糾結的月光樹根,像是只有巫女們才能理解的古文字一樣,奇形怪狀使人難學難解,亞雷多才終於睡著。

  亞雷多奇怪的睡姿並沒有使他在睡眠裡得到放鬆,偶爾驚醒的情況更使他感到不勝其擾,他希望白天可以快點到來,但月光密林這種奇怪的地方,就算日正當中,也能算是「白天」嗎?他疲憊的腦筋還想多編織出些想法,不過對於現在的他而言,要用疲憊的腦袋想像事務,簡值比清醒時要他對付烏卡魯還要吃力的多。

  夜,似乎更漫長了。

  當亞雷多最後一次被外界的聲響震醒時,他仍感到疲倦,月光樹的光芒也尚未熄滅,但密林中卻有了特殊的狀況!

  獵人機警的特質使亞雷多在一瞬間彈起身子,他扶著樹幹站直身子,想得到更遠的視野,不過除了月光樹跟睡著的小恐龍之外,沒能看見任何東西,但遠處聲響依然沒有間斷「嘩嚓嘩擦……」的持續著,彷彿有東西掠過了矮叢、踩碎了枯葉、慌亂地狂奔著!

  亞雷多在獵人訓練之下,早就學會了如何利用聲音辨別方位、距離甚至辨識是什麼野獸,那陣狂亂的腳步聲離他已不過六百步遠,雖然他的視線受到亂矗的巨樹阻擋,但能確定的是那聲音的節奏,毫無疑問是個人類正從他這個方向飛奔而來!

  「不管是誰,這實在太愚蠢了!他甚至忘記了如何將步伐隱於無聲之中!」亞雷多在心中咒罵著,那可能就是某個參與成年禮的同伴,而他行為顯然已經丟失了族長與勇士的勸誡。也正如亞雷多所猜測的,那個逃亡者失措的奔跑聲之後,還有一連串更驚心動魄的奪命節奏!

  亞雷多未曾聽過這樣的步調與聲響,但能辨識的出追逐在逃亡者的是四腳的野獸,腳步聲的真面目極可能是密林裡的霸主,月亮一族!而且至少有三隻,就在逃亡者之後約兩百步遠的位置。

  從兩種聲響的追逐的頻率聽起來,逃亡者不消多久一定會被後面追趕的野獸擊倒。

  亞雷多開始緊張了起來,體溫升高,額角與手心滲出了汗水,連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他開始猶豫是否該幫助那個逃亡者脫困,而他又該怎麼幫助他呢?亞雷多焦慮了起來,但那兩陣腳步聲似乎已經在他耳裡搶先展開廝殺,追殺者與逃亡者在穿越樹林、跳過矮叢的慌亂節奏,幾乎使他無法思考。

  轉眼間,逃亡者的亂步已經領著那陣致命節奏來到亞雷多前一百多步遠的地方,而且野獸已經相當接近逃亡者的腳步了。

  亞雷多握著草繩,忽然心生一計,他迅速地解開繫在樹幹與腰間的鉤索,並且使力拋索一抽,鉤索繞住前方巨樹的一根橫枝,匕鋒牢牢釘住。他一手挺起了長矛,另一手將草繩環綑手臂,然後盪了出去。就在飛躍之際,月光樹的光芒照見了逃亡者的身影──是一名女子!她正樹林間蛇行穿閃,而疾奔於黑暗裡的野獸,黑影如梭,那種靈巧的步伐正是密林秩序的管理者所獨有,一聲低吼如悶雷般貫入亞雷多的耳朵,接著才是那群野獸冷森的眼光跟銳利的兇牙!

  月亮一族出現了!

  三頭披著森冷綠色皮毛的劍齒虎,如幽靈般的在密林之間一明一滅,那是月亮一族中的貝魯卡。儘管曾聽過長輩對於月亮一族的敘述,但亞雷多親眼見到那三頭劍齒虎的所產生震撼,簡直是如雷轟頂!比起第一次見到卡克爾或者布依比;貝魯卡給予的震懾根本就是天壤之別。

  亞雷多盪到另一棵樹上後,拉回鉤索,再次拋索抽鉤盪了出去。亞雷多藉勢一瞧,那女子看來並不是任何一個參加成年禮的柯奧人,不過相當狼狽,手上不僅沒有任何可以防身的武器,也沒有任何行囊,身上的衣物更是嚴重破損;披頭散髮的樣子,一派理所當然的逃亡者形象。她的的確確被月亮一族給嚇壞了。

  那女子在月亮一族的追趕下疲憊得幾乎斷了氣,她大口大口的吸著氣,終於到了猛虎餓撲的時候!

  但亞雷已早一步發動了他的策略,當他第二次再盪飛出去並沒有直接落在另一棵樹上,反而是盪了一個圓,雙腿藉勢把目標樹梢上兩隻沉睡的威威給踢飛下來,那三頭貝魯卡饒是再靈敏,從天而降的攻擊想必也使牠們防不勝防;不過有兩頭貝魯卡卻早注意到了樹上亞雷多的動靜,在威威落下前就已紛紛避開;但領頭的那頭貝魯卡抽身一躍,才想穿過巨樹間的窄縫撲向那名女子,從高處重力加速度落下的兩隻威威就已經不偏不倚的向牠腦門和背脊砸下,當場應聲癱軟昏了過去。但那兩隻威威卻仍然還在睡眠之中。

  「喝啊──」亞雷多一聲厲喝,企圖吸引另外兩頭劍齒虎的注意來幫助女子逃離,兩頭貝魯卡受到亞雷多的刺激轉折回來,牠們厚實的爪足翻土揚塵,遮蔽了月光樹的光芒,兩隻成年、強壯的劍齒虎怒氣沖天地望定亞雷多適才發難之處昂首低吼,卻早已不見亞雷多的蹤跡。

  亞雷多踢翻威威後,順勢一蹬彈身回來,踏著原本被匕鋒釘住的那棵樹的樹圍迴旋綞下,亞雷多迅雷一般在兩頭貝魯卡後現身,兩頭貝魯卡才待轉身發現,其中一頭已經遭到亞雷多擲出的飛矛,從右側透穿腦門,大量的鮮血與白色漿液沿著窟窿狂瀉而出,眨眼間,那頭貝魯卡已經搖搖晃晃地倒了下去,頭部還不斷抽動著!另一頭貝魯卡見狀急避,悶雷般的低吼在牠喉中翻滾。

  亞雷多鬆開環綑臂上的草繩,從至少十五呎的高度縱身跳下,落在被射死的貝魯卡之前,而那名女子早就在剛才的混亂之中無影無蹤了。

  沒想到電光石火之間,亞雷多竟單憑一己之力先後制伏了兩頭劍齒虎,他覺得有些些難以置信,同時也感到莫名興奮;他的四肢彷彿有著自己的意識,可以引導他進入戰鬥狀況,那種血液翻騰的感覺,是他從未體驗過的。但眼前僅剩的貝魯卡不會再給他有機會從死去同伴的頭顱中拔出長矛;隨身的匕首仍連同草繩懸在至少十五呎高的樹梢上──亞雷多這下子沒有任何武器了!

  終於落到了只能力敵的局面,亞雷多一定沒有能力可以直接擊退貝魯卡,但他也沒有失敗的餘地,你死我活只有一次機會!

  而且如果不盡快結束這場戰鬥,其他的月亮一族也可能會察覺到異狀紛紛趕來,屆時狀況就不會再有轉圜的餘地。

  亞雷多腦子裡忽然響起了邦卡臨去前所說的話:「……千萬別丟失你的任何一件器具,因為它們可能都是你掃蕩障礙的得力助手!」的確,亞雷多已經失去了任何武器,但他背上還有一大包用獸皮斗篷裹住的行囊,而且亞雷多的射術是整個柯奧最好的,又遠又準,就像他用長矛擲死貝魯卡那樣,部落裡許多勇士在這方面的造詣還都沒有他的優秀,這包行囊或許能勉強充當成武器使用。他把手滑到肩膀上,抓住用獸皮斗篷兩隻前足交纏繫成的結,才準備從將行囊跨過脖子丟出去,沒想到貝魯卡四足一翻已經搶到了他的面前,亞雷多還沒來得及取下行囊,「蓬」的一聲,貝魯卡森白的利爪突擊橫掃向他的側腹,亞雷多應聲給掃飛了出去!

  在那一瞬間,他與貝魯卡近到只有兩步的距離,盯著那張可怕的大臉,簡直讓他嚇得腦子一片空白,接著還來不及做出反應,他眼前已經天旋地轉起來;亞雷多右側腹用獸皮製成的束腹被劃出三道驚心動魄的開口,那一掌雖然給予亞雷多一記重創,卻所幸沒有讓虎爪留下深刻的傷口。但也在亞雷多被擊飛的同時,林中某處立時就傳來一陣尖叫聲。

  就是那個女子!她並沒有逃走,只是躲在了幽暗處看著半路殺出的英雄如何與月亮一族搏鬥。

  那陣尖叫聲,吸引了原本作勢待撲的猛虎回頭,亞雷多硬受了那一掌,伏在地上幾乎要喘不過氣來,但肩上的行囊已經隨他剛才翻飛之際從脖子上落了下來,那一陣尖叫造成貝魯卡的分心就是他求之不得的。他抓穩這個時機,忍著劇痛抓起行囊撲了出去,藉勢丟出行囊,但貝魯卡的重擊使他揚手間拉扯到受創的右腹,沒有辦法完全使力與精準的擲射,一陣劇痛旋即攻上心頭,他差點哀號了起來。

  不過行囊並沒有擊中貝魯卡,只是從牠頭上掠了過去,貝魯卡被掠過頭上的物事又分心了一次,等牠抓回反應回望亞雷多時,亞雷多已經滾到那頭被射死的劍齒虎屍體旁,踩著那頭劍齒虎的頭拔出陷在窟窿裡的長矛了。

  亞雷多用長矛支起身子,劇痛並沒有減緩,也因此使他快要失去了站立的力氣。

  亞雷多此舉立刻使得貝魯卡暴怒了起來。亞雷多已經無法再準確無誤的擲出長矛或者用右手作戰,只得倚賴左手挺出長矛,力求與貝魯卡保持距離。但用長矛指著貝魯卡鼻尖彷彿是一種抵觸牠威嚴的不智行為,暴怒的貝魯卡已經不將站在死亡邊緣還想繼續逞強的亞雷多放在眼裡,牠後足一蹬,挺身鼓勁出掌掃斷了亞雷多特製的長矛,亞雷多左掌因而感到一陣劇麻;現在除了手中剩餘的短棍,亞雷多是真的失去任何東西了。

  貝魯卡看著眼前虛弱的人類,報以一聲狂嘯,像是在告訴亞雷多:「現在知道誰才是強者了吧?!」

  那一吼幾乎震碎了亞雷多的膽子,也讓他感到相當灰心,沒想到這十六年來的成長與努力,竟然就在踏上成年禮第一天的夜裡準備化下句點了,他如何甘心屈服於這種擺佈?!族母當初在亞雷多離開部落前的告誡像突然是那把斷折的長矛扎在他的心上:「我不知道那是惡靈或亡靈或是精靈,但它都將阻礙你的歸途,或許它是冥界的使者……」現在回想起族母的話為時已晚,他有點後悔插手介入這趟混水,每個人都應該是自私的,現在死神或許已悄然在旁準備勾走我的魂魄了,自己將成為替死鬼。

  說時遲那時快,狀況在這時又有了轉變!

  亞雷多永遠也忘不了接下來所發生的一切──就在長矛斷折後,貝魯卡張開那張血盆大口作勢欲撲,此時在貝魯卡的身後不遠處卻陡地泛起一道強光!

  伴隨著一聲吆喝,強光中竟有一道冷藍電光疾射出來。雖然貝魯卡來勢甚猛,亞雷多的雙手為了擋住貝魯卡而下意識地舉了起來,但那道電光去勢更兇,想不到貝魯卡還來不及嘗不到新鮮血肉,電光就已經從貝魯卡項後貫穿過去;像是一把利刃或者長矛也似的從貝魯卡的口中暴突出來,幾乎就要射中亞雷多的眉心!

  那一瞬間彷彿時間緩慢了步調。閃電不斷發出「滋滋」般的聲響,狂躁扭動的電絲幾乎扎上他的臉,但電光旋即又從牠口的中瞬間散盡,接著亞雷多已經被貝魯卡沉重的屍體壓在倒地上。

  亞雷多事後想起那綠色的劍齒虎首級伴著汩汩的血從他的胸膛上落滾下來,流露戾氣的大眼像是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仍怒張著,叫人不寒而慄;而這頭劍齒虎因血腥、塵土與密林長年潮溼混雜出體味更叫他為之作嘔。 

  被壓倒在地的亞雷多仍舉著雙手,這一連串的驟變叫他難以反應,亞雷多腦門裡不由得一片空白。

  「亞雷多!」他的耳邊傳來一個渾厚、低沉的聲音叫喚著他的名子,那聲音聽起來卻是如此熟析,不僅充斥著流河沿岸部落獨有的腔調,而且聽起來就像──他的聲音一樣?!

  亞雷多因此立時恢復清醒,但他沒有力氣推開這具攤成大字、幾乎愈五百磅重的屍體,重壓之下令他感到窒息。

  那道強光仍未散去,一隻人影從強光中晃了出來,替亞雷多拾起他丟出去的行囊,走到亞雷多足前,一把抓住斷頭劍齒虎的後足,毫不費力就往一邊扔去,亞雷多這才見到這個人的面目,但他馬上又陷入了震驚之中,瞠目結舌的好半晌不能言語。

  絕對不是因為那個人的面目極醜或者美若天工,而是那張臉真真切切就是「他」自己!亞雷多感到難以置信,這是多麼的荒誕無稽──

 「多了一個亞雷多」!

  這個「亞雷多」看上去比起現在的亞雷多更顯得還要高大、強壯,卻已經沒有任何頭髮,下巴蓄留著樹鬚般的短髭,他身上多處佈滿著傷疤,彷彿經歷過許多爭戰與劫難;同時還鯨著一種猩紅色的圖騰(看來像是一個古文字),圖騰從背部開始像是火舌般延伸到雙手、經過他的脖子與面部,最後到胸前交會。他肩上披著一襲不知道是出自於什麼野獸的斗蓬,但就像亞雷多那件布依比斗篷一樣仍然保留著頭部與四肢,是一件相當精美的手工品──他看起來像是個大勇士一樣充滿勇武與威嚴。

  那個「亞雷多」用粗壯的手臂攙起亞雷多沾染大量鮮血的身子,讓他倚靠著,他幾乎忘了受到貝魯卡重創的疼痛,只有心裡不斷湧現的疑問,其中一個就是:「難道這才是族母口中的『東西』?」他不知道稱呼對方為「東西」適不適當,儘管這個「亞雷多」看起來像是一個人,但他的出現方式實在太不合理,難道他是神靈?又難道是亡靈?

  亞雷多仍然驚愕,嘴巴抽動著,卻不能說出什麼。

  「『你是誰?』你想這麼說,是吧?」那個「亞雷多」問道,這種「自己」跟「自己」對話的感覺讓亞雷多感到相到不舒服,尤其是那個鯨著紅色圖騰的大光頭讓更讓他覺得怪異莫名,但他沒有回答任何話,只是點頭示意。

  那個「亞雷多」扶正他的身子讓他坐好,逕自走到那頭被射死的劍齒虎旁,那個被刺穿的窟窿裡還有著紅、白色交雜、難以名狀的模糊物事。「他」喃喃道:「可惜啊,沒有多少野獸或恐龍有著貝魯卡這般亮澤的綠色皮毛,你又少了一件漂亮的斗蓬。」

  坐在地上的亞雷多慢慢回過神來,他按著疼痛的腹部看著「他」的舉止,當他呢喃說到「你又少了一件漂亮的斗蓬」時,亞雷多沒有辦法那是「他」在對「他自己」說還是對他說。亞雷多忍住疼痛,很努力才拼湊出一段完整的話:「你……你還……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那個「亞雷多」聞聲「哼哼」的笑了起來,竟然跟他打起哈哈來了:「你開口發問過什麼問題嗎?」但「他」看著表情忸怩的亞雷多馬上又改口道:「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樣,但也不全然是你所想的那樣?」

  亞雷多無法理解這傢伙究竟在說些什麼,面對這麼一個讓他摸不著頭緒的人,他覺得他得先釐清一件事情:「你是……鬼魂嗎?」

  那個「亞雷多」再度走回到他面前,蹲了下來:「不是,但我跟鬼魂一樣無法擁有生命……」

  它知道亞雷多還想多問什麼,於是它接著道:「我也不是神靈,我就是你,更確切的說,我只是你的一部分。」

  只是你的一部分?這並不是一隻手或是一條腿,怎麼能算得上是他的「一部分」?亞雷多拼命地整理著自己的思緒,想擠出下一個問題,「亞雷多」又開口了:「或許這聽起來相當荒謬,但其實我是你的記憶的一部分,這份記憶來自於『未來的你』,也就是你所見到的『我』。」

  「未來的…我?」亞雷多不敢相信更難以理解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何以「記憶」可以化為現實?甚至從「未來」回到「過去」呢?

  「是的,」那個「亞雷多」道:「那是用了非常特別的方式來實現,你以後自然會了解的。而『我』之所以把這段記憶保留下來,當然是為了特別的目的,記憶本身雖然可以視為一個『我』的個體,但它卻只是個媒介,這個媒介本身會繼承我留下記憶時某些東西或能力,以供『我』透過記憶重現時得以完成一些事情,這麼說,你能了解嗎?」

  亞雷多迅速組織著「他」的一字一句,並且快速的整理出一個邏輯,道:「是不是就像族母所言的某些神秘的黑暗巫師,透過特殊的方式將某人詛咒致死,並封印其靈魂、保持亡者的屍身,待派的上用場時,將該亡者的靈魂植入屍身,並且操縱它進行任何事?」

  那個「亞雷多」哼哼地笑了起來:「這個比喻很接近,但仍有某些程度上的差異。『我』將這段記憶保留下來時,不需要透過巫術;這個『記憶化身』其實是依靠著一種『執著』而存在,那是完全虛無的,讓『我』藉此得以對『我的過去』傳達出某個訊息,而當這個任務完成時,執著也可能就此消失,所以在某種程度上,『我』仍對『記憶化身』擁有某個程度的自主性,但僅限於我留下記憶最主要目的,並不像黑暗巫師所操縱的屍體傀儡。」

  亞雷多覺得這一切實在太過艱澀,但是他並不是完全無法理解它所說的,至少:第一、不管是未來、現在、過去或者記憶,其實亞雷多都是在跟『自己』對話;第二、這個「亞雷多」用了某種特別的方式將記憶保留下來,是為了完成「他」留下記憶時的某種執著……。

  亞雷多想到這裡,覺得心情放鬆許多,雖然這一切仍怪異莫名,但至少現在他面對就是自己,更何況,這個記憶化身的亞雷多還替他射死了一隻貝魯卡──自己總不會害自己吧?亞雷多明白了這點,打算直接切入重點:「這段記憶為何被保留下來?」

  記憶化身的亞雷多在他旁邊坐了下來,它並沒有直接回答亞雷多的問題:「成年禮之後,我──也就是你,將會遇到一連串重大的抉擇與轉變,很抱歉我不能透漏太多,否則可能會影響到『我』與『你』之間某些難以言明的平衡,最糟糕的可能是影響到歷史,如果歷史受到震盪,『未來』可能將不復存在,而『過去』也會隨著『未來』一同敗亡……保留記憶是一種相當冒險的作法,如果沒有把握達成保留記憶的「目的」,可能會使這個世界出現很巨大的變化。」

  亞雷多知道現下必須釐清的事情非常多,他必須投以耐心,是以他向記憶化身投以「繼續說」的眼色,讓它好好闡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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