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37
GP 1k

RE:【同人】F / U <隱蔽的聖杯> - 後話Ⅱ─在時間中……(完)

樓主 梅菲斯特&浮士德 ogrean0021
GP4 BP-

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後話Ⅱ─在時間中……


  不知在何地的寬廣聖堂。沒有陽光的恩惠,更沒有人的氣息。
  聖堂深處有著一個巨大的椅子,裝飾非常豪華,就像是中世紀的王座一樣。在其對面,只有一個人的腳步聲回響其中。
  在這個彷彿遺世孤立的氣氛中,他傾聽這份寂靜。

  「雖然是自己叫人家過來,可是結果卻不在家嗎……真是的,即使是身為紳士的我,被女士放鴿子還是不太好受啊……唉,儘管有著聖杯戰爭的大義名份,結果也變成一場鬧劇,真正想做的是其他事呢。那位小姐的任性還真會給人添麻煩啊。」

  青年狀似無奈的聳聳肩。
  那黑色的西裝上外披深紅色的大衣,是在死徒間已頗有盛名的形象。
  身著華服的是紅髮的青年,高談論闊的對象是死寂的空間。

  「既然如此,我還是還是快點去找新的遊戲吧。要盡可能找樂子,可不能閒下來啊,要是被正事打擾,那就不有趣了。」

  他自言自語的點著頭。
  突然間一陣風吹過聖堂。就算是極度自負的紅男爵,也無法對現場氣氛的改變裝做視而不見。他也不禁收起輕挑的神色,放低聲音,豎起毛髮警戒。
  有如嚴陣以待,感受壓在自己身上的魔力。

  「……啊啊,原來是躲起來嚇我啊。害我還擔心了一下,真沒想到,公主殿下您也會惡作劇呢。」

  他面對前方單膝下跪著說道。
  在深處的王座,不知何時,已經有一個女性的身影君臨其上。

  「嗨,好久不見了,紅。汝是來談那件事的吧?在那個東方小島上舉行的戰爭遊戲,已經結束了嗎?啊啊,主謀還在這件事就不用了,那種早就知道的事,講都不用講。」

  傳來的是年輕少女的聲音,挾著獨特的威嚴對紅男爵說道。
  距離他上次拜訪這裡已經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但黑色公主身為祖之一,紅則是有祖之實力的大死徒,不管是多漫長的時間,都跟瞬間沒什麼差別。

  「是的,就跟您說的一樣。這個戰爭遊戲的確是那女人的主意沒錯,雖然早就有心理準備,但實際見識還是很吃驚啊。那樣簡直就像是魔法……確實,跟這邊比較起來,我們算不上是對手吧。」

  一邊說著,他臉上又已恢復平常輕浮的笑容。
  愛爾特路琪.布倫史塔德。位居第九席,死徒們的黑色公主,血與契約的支配者。在祖當中,除了黑翼之外,大概也只有她能令紅男爵卑躬屈膝。

  「不過,目前她還不至於成為問題吧。成也人類,敗也人類,只要她想就可以轉瞬間毀滅這世界,但因為托某人的福令她重新對人類有了興趣,所以她還會繼續潛伏下去吧。」

  「這樣啊,也好。要是她亂來搞得吾等修改行程表的話,那也是麻煩。」

  黑色長髮,穿著黑色禮服的公主一手撐著臉頰,有點無奈的嘆息道。
  紅髮下的紫藍眼睛也泛起笑意,這並沒有惡意,單純是因為看到對方煩惱的模樣,感到有趣罷了。

  「上次您看到我的令咒後,告訴我您感覺到東方有股熟悉又異樣的魔力……我本來不懂意思,但見過她後就瞭解了……該說因為是同類的關係嗎?畢竟您也從朱月大人(UO)分裂出來的一部分啊。」

  「那一位」的名字,不只是對死徒,對其他人來說也有舉足輕重的意義。因此,若有其他與「朱月」同等的存在降臨時,當然也不能等閒視之。
  但黑色公主沒有反應。

  「話說回來,這次那個『銀』也有參加吧?但汝這次還是沒有殺他,到底想陪他玩到什麼時候呢?」

  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愛爾特路琪轉而談到另一件事。
  雷德則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喀喀的笑了起來。

  「不不不!我不能殺他,我怎麼能殺他呢?殿下您別開玩笑了。」

  就在他說完的剎那間,已有兩把劍抵住他的頸後。在劍的另一端,是穿著一黑一白裝束的死徒。沒有任何風吹草動,也沒有察覺到任何魔力,連雷德都無法知道他們是何時出現的。

  「不要得意忘形了,小鬼。」

  「別忘了你是在對誰說話。」

  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傳來,跪著的雷德無法抬頭看,但也能感受到那冰冷的視線。只要他們想,瞬間就能把雷德碎屍萬段。可是即使是在這種被劍抵著脖子的情況下,他也沒有露出畏懼的神色,依舊用輕浮的笑容回答。

  「原來兩位騎士大人也在啊……那可真是失禮了。」

  第六祖,黑騎士之瑞佐沃爾.斯圖盧特。與第八祖,白騎士的費納.布拉德.斯非爾汀。來者的兩位正是──黑色公主忠誠的護衛者。
  彷彿是與雙騎士呼應似的,公主的跟前也傳出動物的低鳴聲。
  一隻比老虎還大,披著銀白毛皮的巨犬,像伏擊的猛獸一樣盯著雷德。

  「唉呀,連白犬大人都來了?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第一祖,被稱為「靈長類殺手」的白之魔犬,蓋亞的怪物,也是愛爾特路琪的寵物。之前空曠的氣氛好像是假的一般,被一掃而空,寬敞的聖堂給人變得十分狹窄的錯覺。
  光是他們四個聚在一起,在死徒中就自成一大勢力。與白翼、黑翼的勢力分庭抗禮。雖然還稱不上三方對立,而是在微妙的情況下達成平衡狀態。
  ……只是,紅自己對這種內鬥沒有興趣,也不在乎。
  公主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們退下。騎士收起他們的劍,退到聖堂兩旁,魔犬也收起利牙,倦臥在公主的王座旁,簡直跟普通溫馴的小狗沒什麼兩樣。公主又恢復慵懶的姿態,看著眼前的年輕死徒。

  「汝說不能殺他是什麼意思?可別說打不過他這種謊話喔。」

  愛爾特路琪的眼神透露出一絲冷漠,但即使明知可能會被殺,紅男爵仍然是笑嘻嘻的回應。

  「……這就是一個故事。他如果是主角的話,那我就必然要成為他的宿敵,在第一次相遇時我就這麼想了。所以,我不會殺他,也不會讓他殺我,我跟他要一直一直糾纏下去才行……因為我們之間有著這種既迷人又矛盾的共存關係。主角沒有宿敵,故事就不精采。宿敵沒有主角,自身便沒有意義。他,讓我的生命圓滿。」

  聽起來只是一堆玩笑的話語,可是他的眼神卻如此真摯,彷彿是個小孩在述說自己最喜愛的事物一般。一邊說著、一邊雙手抓著自己的胸膛,用動作表示這是真心誠意、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
  他滿心期待著與宿敵的再次交手。對紅來說,能稱為宿敵的只有銀血的人外殺手。那之外的東西,不管是多強的強者都不值一提。
  黑色公主只是哼笑了一聲。

  「這樣聽起來,不過就是汝的單相思嘛。」

  「正因為是單相思,所以才純潔。無關血統、能力、經歷,只需一眼的感覺,就能決定彼此的一生。那是毫無掩飾、最為真誠的感情。就算是公主,也無法說它是謊言喔。」

  強詞奪理──公主很想麼說,不過還是忍了下來。

  「因為汝個人的戲謔,又會有多少死徒被消滅呢……算了,那些傢伙,死多少都無所謂。當初沒殺汝果然是正確的,汝真的是個有趣的小鬼。」

  曼弗雷德.里希特霍芬,對這在死徒中也稱得上是怪人的傢伙,公主算是相當中意。他靈活、聰明、懂得情勢進退。對這一直顯得生氣勃勃的死徒,始終執著於自己心中的宿命論,公主不禁有點同情他。

  「說起來,汝當初為何要向吾示好呢?汝之主不是很厭惡吾嗎?」

  雷德的主人,第十六席的黑翼公,葛蘭索格.布拉克莫。是朱月忠心的狗,也是金髮白色公主忠誠的下屬。
  對愛爾特路琪非常憎惡,稱黑色公主為「偽物」。

  「跟我當初說的一樣。與您交好是我個人的意思,對女仕友好,要禮遇女性,這才是紳士的原則啊。」

  身為黑翼從屬的紅,的確沒有理由跟敵對的黑色公主友好。
  現在的事被知道的話,黑翼公一定會將他撕成碎片吧。可是,由雷德看來,自己只是比起忠誠心,更優先忠於自己原則的男人罷了。

  「喔……難道不是因為,汝想成為新的空之王嗎?」

  黑色公主以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
  她仔細觀察在那紅色裝扮下,極度不易察覺,被隱藏起來的東西……如果他對自己示好的目的,是想藉助黑色公主的力量,那他要取代黑翼跟白翼,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

  「哈哈哈哈!公主殿下又在開玩笑了。當祖什麼的,一點也不適合我,我可是很低調的呢。而且您看,現在有兩個空之王就很麻煩對吧?」

  但雷德的眼神沒有改變,隨即哈哈笑了起來。那是混雜了尊敬與殺意的笑容。尊敬是對黑翼,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他對黑翼公的忠誠仍然沒變,沒有半點虛假。殺意則是對白翼……
  對雷德而言,白翼才是主人的死敵。

  「呵,明明就是隻老鷹,卻還想裝成麻雀嗎?」公主嘻笑道。

  紅翼是足以當祖的大死徒,他不只有那樣的智慧,也有那樣的力量。
  腦袋聰明又有能力。某方面來說也很危險。能夠當祖卻不想當祖,自甘墮落的死徒……

  「承蒙公主看得起。」

  紅低頭謝後便起身,代表這次的會面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那再見了。下一次見面搞不好是百年之後了,紅。」

  公主對這次的聊天很滿足,紅鳥拍著鮮豔的羽毛飛離而去。雷德還不想回到黑翼公的城堡,他會繼續在世界各地遊玩。
  他所期盼的,與宿敵的再次交手。
  應該在不遠的日子就會實現吧──

※※※

  「嘶……」

  我深吸一口尼古丁,菸草發出細微的聲音燃燒,在一陣循環過後,從體內呼出一串細長的煙霧。在海風的影響下,夾帶一點鹽味。
  目前正在回歐洲的路途上,在咲良好不容易訂到船票後,我們便毫不猶豫的離開了這個停留近兩個星期的土地。對我們三人來說,這只是一個工作告一段落罷了,要我對這片土地形容的話,有很多種說法,但懷念絕不會是其中之一。
  大家都已在那場與「世界」的戰鬥中死去,我們曾擁有的目的和信念也在永夜中消失殆盡,成為在時間洪流中不值一提的痕跡。
  事實上,若不是艾里希惡作劇的心態,我們就真的會如此死去了吧。
  但實際上沒有變成那樣,我們彷彿毫髮無傷的重生了。現在看來,這也是個很奇怪的情況……
  現在的我,跟死前的我真的是同一人嗎?
  難道不是艾里希刻意製造出來的魁儡嗎?
  有一瞬間我這麼想過。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梅跟咲良一定也想過這問題。但我很快就不浪費時間去想這件事,即使真的是變成那樣也好,也只是從一個枷鎖換成另一個枷鎖而已。
  就算這是別人的生活,我一樣可以平穩的過下去。

  「你果然沒睡。」

  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我回頭看,從夜色的陰影中浮現出梅的身形。她走到我身邊,雙手靠在甲板的欄杆上,我繼續抽我的煙。
  看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耳邊只有船身劃破海浪的聲音,更顯出這個夜晚的寂靜。有點陰沉的天氣,月亮也沒有探出頭,難以分出天與海的界線,好像全都融為一片。

  「咲良呢?」我問。

  「她還在睡,大概是暈船吧。」

  她略帶揶揄的說道。這種口氣,她還是跟我記憶中的梅一樣。對於那些麻煩事,只會大喊「不管了」就拋諸腦後,只有力氣可取的女人。

  「……不曉得騎兵現在怎麼樣了……」

  她忽然喃喃自低語般的說。看到大海,所以想起了Rider吧……
  就我來說,過去的事就已過去,唯一要做的就是接受。但是失去Rider,還是多少讓我感到有點可惜。並不是奢望她能夠得到聖杯,只是起碼能留到最後……這也是我身為主人的義務。

  「還用說嗎?英靈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一個。」

  只能回到那裡沉睡,靜待下一次的召喚──
  不需要什麼惋惜或遺憾,我們都已經作了彼此該做的事了。

  「要是她的願望有實現就好了。」

  「這就不必擔心了……」

  我簡短地回答了梅的疑慮,然後深吸一口,淡白的煙霧在黑色深邃海面上擴散消失。在我看來,她的煩惱是多餘的。
  被英雄所拯救,被那個黃金夢幻所迷惑的少女,追尋著與那背影相同的道路,但她沒發現的是,當自己以英靈的身分被召喚出來時,她的願望其實就已經實現了──

  「是嗎……那這個,也不需要了吧?」

  梅一邊說一邊掏著裙子上的口袋,拿出的是一塊不甚顯眼的石塊。
  不管怎麼看,都是一個普通至極、毫無特色的石頭,就算丟在地上也不會有人多看一眼。當初我就是被這份平凡無奇所吸引,而從無數聖遺物中選擇了它。這石塊就是Rider獻祭地點的碎片,也是我召喚Rider的媒介。

  「隨妳高興吧。」

  含著煙嘴,隨口向梅丟出一句,我沒有插手的意思。她也沒有回答,只是握著那碎片,沉默了好一會。

  「就說是不小心在戰鬥中弄丟就好了。」

  我補充一句,便將一陣煙吸入體內。
  其實認真說起來,這可不是笑笑就能帶過的事,畢竟像這種聖遺物,代表在世上只會有一個,不可能會有第二個。其價值是金錢無法衡量的。
  不過,若是「物歸原主」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梅看了我一眼,嘴角露出淺淺地微笑。她舉起那看似纖細的手臂,使用與那外表不符比例的怪力,將那塊碎石丟向夜空,遠遠地,隱沒於黑暗當中,連墜落的水花也看不到。
  ……要說我們能對曾共患難的戰友做些什麼的話,也只有這樣了──只能以這種方式來些微的悼念她。

  「話說回來,這一次的委託你打算怎麼辦?」

  梅轉而改口問我這次的工作該如何處理。以往的話,完成委託,回報領酬勞,就是這麼簡單。從結果上來說,這次的委託也可以說是完成了,畢竟阻止情勢和調查內幕才是我們的目的,是否打倒敵人就無關緊要。
  問題是,關於艾里希的身分……

  「別擔心,我已經跟咲良串通好了。」

  手指一彈,一陣煙灰飄落。
  回去教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報任務,不管是我的口頭報告或咲良的書面報告,都會對事件經過一五一十的紀錄。只有艾里希的真實身分,我跟咲良已經有了共識……
  對於無法處理的問題,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不管它。一開始這麼向咲良提議時,她還有點疑惑,但也很快就接受了。既然對方還不打算採取什麼行動,眼不見為淨也行,否則也只是造成無謂的恐慌罷了。
  也許這些努力都只是白費罷了──我隱約的這麼覺得。
  自己曾對抗足以毀滅世界的惡魔,發覺想回頭時已經太遲了,參與這場戰爭的人都為此而死。其中也包括了自己的同伴。
  而那個無法觸及的怪物,至今也潛藏在世界的某處。艾里希她說過,她是因為對人類感到興趣才一直沒有動手的,這也代表,將來有一天她會失去興趣。不管是一星期後,還是數千年後,那一天必然會到來。但為了能在最小限度下粉飾這件事,我們也已經盡了全力。
  雖然有點像是在逃避,但我的直覺告訴我,裝做不知道比較好。當然,我也已有被局長那魯巴雷克訓斥一番的準備了。
  一想到自己也陷入這種窘境,不自覺的苦笑起來。

  我挾著苦笑緩緩說著:「這片夜晚(影子)真是讓人不愉快。」

  「希姆萊……你剛才提到夜晚,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嗎?」

  梅沉默了幾秒,如此轉頭問我。
  我回望她,她臉上的表情感覺帶著嚴肅。吸了最後一口煙,乾燥的味道在口腔蔓延,手指把煙蒂一彈,被舷外的大海吞噬。

  「人活著就會有影子。」我侃侃而談道:「那就是像是活著的證明……可是,每個人影子的型態都不一樣。我跟艾里希戰鬥時,曾經看過她的影子。她的影子……是接近無限的暗黑色……」

  在她的「裡面」時,那種無邊無盡,過去到未來,所有的一切都混在一起,成為一種言語無法形容的狀態。那當下,我首先浮現的感覺就是「空虛」。也是在那時我才知道……啊,原來這傢伙也是有跟我相似的地方。
  梅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看著,然後開口問我。

  「希姆萊……那你的影子是什麼樣子?」

  「……我的?我也不知道。喪失過去,不冀求未來,又沾染了太多血腥。所以我也看不清它是什麼樣子。」

  是啊,真是空虛的人生……本身空虛的人,自然也會讓他人感到空虛。
  這點就跟艾里希一樣……

  「……希姆萊,如果你繼續這樣工作……」

  「妳想說我會死嗎?」

  我打斷她的話。
  這種問題,早在我們剛認識時就討論過了,選擇了這種生存方式,對於這樣的末路早已覺悟。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反悔的──已經太遲了,已經無法退出了。就算我死了,只要能完成世界賦予給我的使命就夠了。這樣就夠了。
  就算我消失也不會傷痛的覺悟……沒有這種心理準備的話,是沒辦法與我這樣的人共處的。梅很清楚。

  「要是這樣,我絕對無法接受。」

  她說完,就突然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臂。
  沉重的壓力擠壓我的手臂,骨頭也開始喀吱做響,雖然很痛,但我並沒有想掙脫的意思。

  「……下一次……不能再被她帶走(殺死)了。」她接著說。

  我們都沒有互看彼此,只是同樣看著一望無際的黑暗大海。但手臂上傳來的刺痛可以清晰感受到,她又緩緩地增加力道,好像要把手臂捏斷似的。
  ……對了,很久以前,我曾跟她做了個約定。
  我想要一個能殺死我的對手,她想找回成為死徒前的記憶,這是我們對「活著」這件事唯一的留戀。要是,直到「最後」我們都無法達到自己的目標的話,到時就可以放棄,然後互相結束彼此的生命。
  而現在,我已經被艾里希殺死過一次了……她還記得這件事,這樣看來就像是我破壞了兩人間的契約。我們,只能被對方給殺死……

  「妳知道這麼說的意思吧?」

  雖然很想說她是不是搞錯了前提和目的,但我放棄了這麼做的打算。這次就先順著她的意吧……
  我看著她說道,她也回應我的視線。

  「哼……難道現在還有回頭的餘地嗎?」

  梅只是鼻子一哼。手臂的刺痛消失,她終於放開了我的手。
  這就表示,我們終究要互相死鬥。那不是為了錢,也不是為了其他東西,而是為了彼此……不知何時遺失了自己,慢慢在歲月中消磨的我們所希望得到的救贖。最困難的戰鬥。
  是啊,在我心目中,對自己而言最難纏的對手,既不是雷德、也不是艾里希。而是身旁的半調子吸血鬼,梅。
  再次想起的契約,如果是現在的話──我們一定不會忘記。
  自己這毫無價值的生命,一定會成為枷鎖永遠箝制對方。
  在理解這一點後,心情似乎感到輕鬆許多。

  「……果然,就算死過一次,妳的腦袋還是沒有變好。」

  不知該說幸還是不幸,如果那時候她整個人灰飛湮滅的話,那就算是艾里希也救不了她。不過她卻留下一個殘肢,艾里希的時間回溯也才得以讓她復活。

  「難道你不知道,有句話叫『死性難改』嗎?」

  「算了,妳就繼續保持這樣也好。」

  她笑了,輕輕地笑著。這笑容,不像是有所覺悟,也不像是有什麼深刻的想法。單純只是因為她想這麼做才如此的。
  但是,我知道,我瞭解的……不必回頭看,我們只能繼續往前。





  啪。
  在昏暗的室內中,厚皮的精裝封面闔上。路西斯沒有再多看一眼,就順手把它擺在凌亂的書桌之上。

  「這本筆記寫的內容就這樣嗎?」

  「嗯,就這樣了。」

  對腰間帶刀白髮男子的疑問,他只是淡然的回應。右眼的黃金色澤漸漸退去,恢復原本的深紅顏色。

  「……雖然以前只是看過資料,冬木市的聖杯戰爭舉行過五次。但實際上,在第二與第三次中間發生過一次隱密的聖杯戰爭。這筆記就是能證明其存在唯一留下的紀錄吧?」白髮男子一手抵著下巴思索。

  路西斯從口袋掏出煙跟打火機,上一根煙在看書中已經不知不覺燒完了,啪滋一聲,他重新給自己點了另一根煙。悶燒的煙霧與屋內的灰塵混合,在窗口透入的夕陽餘暉中攪動。

  「這是希姆萊為了自己,所寫下關於那場戰爭的紀錄……大概是在他失蹤後,紅男爵偷來的吧。」

  正在尋找雷德的他們,來到這可能是其藏身處之一的宅邸,卻一無所獲,只找到這本不屬於他的私密文件。在了解他過去和希姆萊有這些因緣後,那對於他得到這本筆記的可能性也就不難想像……
  路西斯只是慵懶的吐了一口煙。
  因為跟工作無關,對於這出乎意料的發現,他還是沒什麼興趣。

  「海因里希.希姆萊……雖然是一百多年前的人,但在我們獵人中也是傳說級的人物呢。」白髮男子倒是興致勃勃地說:「那能將死徒一擊必殺的能力,接近百分之百的工作達成率,被死徒們列為第四危險的人物……如果不是祖等級的傢伙,都無法成為他的對手吧……」

  「現在知道,關於他的事蹟並不是傳說了。」

  如果是其他人的話,也許會以為這只是某人捏造出來的資料。
  但他們知道這是真的。因為這是透過路西斯他那「神之眼」之一的過去視能力所看到的。他的過去視不只能看到文字背後紀錄的事情,甚至能看到對方寫下這些文字時所抱持的感情。所以這筆記不可能作假。
  那本筆記內所寫的,都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事情。

  「啊啊,那份戰鬥力是無庸置疑的。」

  白髮男子只是推了下鼻樑上的圓形墨鏡,感嘆似的回道。
  他的視線又回到那本筆記上,好像在思索什麼,緩緩地開口。

  「路西斯,你覺得那個影子女王現在還留在這裡嗎?」

  「論直覺的話,你比我厲害吧?月光。」

  白髮男子,月光,只是微笑一下,沒有多作回答。
  接著月光聳聳肩,放棄再去想這件事。就算知道她還在又如何?在那影子面前,就只有「死」這一結局等待所有人。不只是如此,連自己的星球也不希望自己存活下去這件事……也許真的無知就是幸福吧。

  「走吧。」路西斯說道。

  他吸了一口煙,擺動黑色大衣朝門口走去,月光隨即跟著他的步伐。
  兩人走出這棟破舊的房屋,外面的天色已經開始暗了下來,遠處城市的燈火在地上閃爍著,地平線背後透露出的橘紅光芒作為對夕陽的告別。
  夜晚降臨,路西斯與月光向平常一樣走在路上,但感覺已經跟以前不同了──因為他們已經知道了。在這片黑夜內側,潛藏著的東西,以及,曾向那樣的存在挺身戰鬥的人。他們已經知道了。
  但是,他們仍然繼續向前走。
  因為他們還有自己的故事要進行──


─END─

※※※












拖了好久......不過終於結束了(ノД`)

4
-
未登入的勇者,要加入討論嗎?
板務人員:

3399 筆精華,07/13 更新
一個月內新增 1
歡迎加入共同維護。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