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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小說】《熱呼呼湯圓》(天冷了湯圓來了11/19新增《第二十一碗湯圓》)

樓主 流浪北極熊 jeanc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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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碗湯圓》


給她再多的事前心理準備,來到緊要關頭全部變成廢物,連片渣也不剩。


嗯,湯圓沒問題,她嚐試一口咀嚼著熟悉的燒焦味,感動地點點頭放下湯碗。書攤旁先前刻意堆高的書塔順利擋掉過往路人可能會往這邊看的目光,成為一塊臨時搭建起來的隱蔽小堡壘。他們兩人窩在這邊多久都沒問題,有問題的是她本身。


偷瞧著掌心裡那團揉爛不成樣子的紙張,再對照著黑衣男子正專注地翻閱小說模樣,她很難回想起幾個小時前自己草擬問卷題目的原動力為何?


都怪洛伊那個臭小子!沒事跑來跟她亂嚼舌根,講什麼盜賊先生的名字很不尋常,同名的人至少有兩個,他怎不乾脆誇張點說有兩打以上?她天性耳根子軟經不起一丁點風吹草動,這樣一來害得她胡思亂想的老毛病又犯了,本來預定今天下午要寫點小說後續發展的,她卻搞出一篇專為Lucifer設計的問卷捲軸。


看看殘缺不全的題目她自己失笑仰天無語,心想這些問題要是能輕易問出口,她就不是她了。


考慮太多造成裹足不前的錯失經驗,她比誰都還熟悉。


有什麼好怕的呢?大不了頂多再嚇跑一個人而已。沉著眼皮,表面上神色正常的她自顧自地花了很長的時間在內心對著自己信心喊話。



「那個……你……你放在我這邊的碗,我有幫忙好好保管喔!你看!」掙扎了半晌,她脫口而出竟是別的事情,急忙從背後的紙箱內端出舊紙層層緊密包裹住的四隻碗還給盜賊先生。



捧在掌裡的碗並不是全部,還有一隻碗她沒拿出來,那隻刻有字跡的湯碗此時仍在占卜者旅館的二樓窗臺前裝著美麗寶石。


如果盜賊先生沒有堅持要拿回所有湯碗,她想留下那隻碗。


其餘的四隻碗她早準備好要物歸原主,只是碗端了出來Lucifer停止翻閱小說看到那些碗,一點也沒有要接下的意思。



「你不要嗎?」



「我本來就沒打算拿回來,還好……沒被別人拿走。」



妳有收到最重要。Lucifer的笑顏像是這樣說著。



這時她迎上盜賊先生的臉突然發覺不需要什麼問卷,她想問,想多瞭解對方的念頭強烈地淹沒原有恐懼。「我問你一件事……Lucifer真的是你的本名嗎?我是說……全名,你總有個姓氏吧?」



提及名字,盜賊男子眼神裡帶著少許遲疑,過了一會才解釋:「Lucifer不是我的本名,它是工作上使用的名字。」



「就像我寫故事用的筆名那樣?」



「有點像,不完全是。」換作平常,Lucifer會給她一個呆呆的微笑做為結尾,她便會知趣地找點別的話題轉移尷尬場面。這回盜賊先生沒給笑容,一雙發亮雙眼從染黑的髮絲隱隱透出,表情冷淡地沉思著某些她無從得知的過去。



然後呢?然後呢?已經無關於寫小說取材之事,她單純地想知道。


等著回答的時候,Lucifer往四週的人潮看上一圈接著說:「現在沒辦法透露我的本名,我跟人定立契約,工作期限結束前對外都必需用這名字。」



「這樣啊……」不算完整的答案,使得她淡淡漾著笑。



若存心騙人哪有什麼難度,隨便胡扯個名字應付她便是。撒個小謊皆大歡喜,Lucifer卻呆的沒這麼做。



她轉化為熊靠近幾步,伸出一雙熊掌搓著盜賊男子的新髮型。「你的頭髮也是為工作而改?」



「很怪嗎?」撩起一縷髮絲,他的手只離她的臉半公分遠。



「不會啦……」她歪頭左看右瞧,熊掌試圖弄出過去紮成馬尾的樣子,弄到後來她走到Lucifer背後掐著半長不短的黑髮紮了老半天,亂綁一小撮毛髮後又覺得不妥輕嘆著:「是我看不習慣。」



「那我再想辦法留回來……」



「沒關係,我看久了就會習慣。」她鬆開黑髮坐回原位,改玩自己頭頂上的棕色熊毛,隨便綁出許多長短不一的小辮子豎立著。「你看!我也可以改變髮型!」



「熊型態沒有髮型可言吧?」Lucifer被她的舉動逗笑:「怎麼看妳不常變人?」



「我是野性德魯伊啊……還有……」她低頭喃著:「變熊的樣子會跟別的德魯伊差不多,我想要那樣子……」



「為什麼?」



「你不覺得比較好嗎?」變回人型態,一頭雪白長髮飄落下來,遮蔽住天生不具有面紋的半張臉頰。「這樣可以假裝和別人一樣。」



跟別人一樣,就不是平庸地令人忽略。


靠著想像力讓自己快樂一些,一樣地,她是眾多說書者之中最為平凡的。


唯一會做的事情,她寧願拿這些換回逝去的光陰。



「我嚇著你了嗎?」白髮之下,她失神地看著地面黃土。「每次跟我熟一點的朋友談到這些,她們總叫我別想太多……可我沒有辦法不去想,因為我就是這麼樣的一個瘋子。」



「不至於是瘋子……不過妳真的想得有點多,偶爾要讓腦袋休息一下……」



「哈哈……你這什麼回答啊?腦袋休息?還不如用刀背敲暈我比較快!哈!」



兩者的意思差不多,但Lucifer講的方式讓她感到一陣好笑。


至今沒真正崩潰的原因之一可能因為她還笑的出來。笑聲裡,暫時遺忘不該亂想的負面思考。


不知誰起的頭,他們聊著艾澤拉斯大陸上的往日種種,一路聊到外域世界的點滴,有了對象可以分享,一些毫不起眼的小角落,此刻變得令人懷念而感嘆。


話匣子一開兩人都不覺時間飛逝,雖然大部份的時間是她說得開心,而黑衣男子安靜聽著。


當晚風輕拂過城牆外的森林傳來窸窣聲響,一片寂寥間整個廣場攤位只剩下她的小書攤上的便宜小油燈還亮著。單盞燭火隨風搖晃不定,忽亮忽暗的光影在他們四週形成一股夢境般的交錯光景。



她不得不向Lucife道再見時,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從她口中問出。「那麼……你的工作契約什麼時候結束?」



聽說有些黑心商人專門欺騙剛踏入外域不久的新人,以前她吃過不少悶虧,這些年學乖只參加工會活動與擺攤,靠著外表惡熊模樣唬過不少人,她擔心著好人卡拿很多的盜賊先生該不會一時糊塗跟人簽下了太長的賣身契。



「我只簽五年。」盜賊先生的身影漸淡,聲音從跟前幾步處傳來。



由於害怕被頭底上駕駛飛騎路過的人注意這裡,她沒做出揮手的動作,僅壓低嗓門道再見:「嗯,再見,改天見,攤位上見。」



平心而論,以目前的關係而言,能知道這樣算夠多了。


也好,別急,才五年,夜精靈有的是時間,慢慢來。


等人轉過身去,一隻熊悄然在背後變回人型態抱住湯碗,夜精靈獨有的尖耳朵旁逆風吹亂的髮絲如雪紛飛,隱約有著一點微小綠光翻滾其中。


身處夜風中,她執意讓腳下被燈火拉的長長的影子陪著走遠的黑影一道消去,直到看不見為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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