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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面對》 (一個我想告訴你的故事)

樓主 mlby
GP239 BP-
  前言:
  你點進來了,你點進了這個討論串。
  在開始小說之前,有沒有想過,我想告訴你的,會是一個怎樣的故事?我這個作者又有甚麼話想對你說?這會是一個奇幻包裝的戀愛言情故事嗎?還是一個少年英雄的屠龍斬魔歷險?
  當然這些都很有趣,但我想嘗試其他一些不同的東西,作者嘛,總會想試不同的路。
  我先在這裏賣個關子,不直接告訴你將會看到的是甚麼,但我可以保證,它確實有些地方是不同的。
  這算是一篇我寫得既痛苦又激動的小說,它改變了我,又或者改變了的我寫出了它。我希望到最後的最後,它同樣能為你帶來一點甚麼美好的事物,一個美好的記憶。
  另外,如果你看完後,覺得寫得好,想更多人看到,請給它一些回文和GP。這對我並沒有實質的好處,但卻可以給其他還沒看過的讀者一個也看到的機會,不然它在這個每天流量九十萬的遊戲版,會消失得很快。
  就這樣了,碎碎唸完畢,看小說吧。


                              阿雨 上



●00●


  以下我要說一個故事,我的故事。
  「這是有關甚麼的故事?」你不禁問。
  在回答你問題之前,我先提出另一個問題。
  你覺得是活著的人,死去的人,還是半死不活的人最悲傷?
  「這是甚麼怪問題?」你笑了,不懂回答的你只能選擇微笑。
  這故事裡有兩個人,第一個人早點死掉應該比較好,另一人能活得很好卻選擇了死亡。
  「那你是誰?故事其中一個人嗎?」你又問。
  我沒說話,抽一口煙,微笑了。
  有很多問題是不需要回答的,好像這個。


  現實可以是一種很假像,很脆弱的東西,剎那間就消失了。古人有一句成語叫「鏡花水月」,就是形容這種虛假。
  可是,至少它還有鏡也有水,是真實存在的物體:有時候,「現實」可以連這些都沒有。
  例如網路遊戲就是這樣子。
  我有一個名字,陳子徹,當我在那個電腦虛擬世界裡面時,那是我唯一的,剩下的「真實」。
  那遊戲的出現,某方面很新穎先進,人們並不是坐在電腦前打著鍵盤,而是在家裏戴上特製頭套合上雙眼,五到十分鐘後,就會在那個刀劍魔法的幻想世界裏。你會看得到裏面的彩虹,摸得到地上泥土,呼吸到晨間空氣,聽到森林鳥鳴。你敢的話,拿刀子戳自己大腿,還會覺得痛,看到鮮血湧出來。當然,真實軀體還在你家裏,一切好端端的。
  但另一方面它又很老套掉牙,大家都看過很多科幻故事,進入另一個虛擬世界,早已被人認為是科技進步一定會發生的事情了,這又有甚麼稀奇古怪?
  這想法是錯的,而且錯得離譜。
  如果知道後來的真相,如果知道這根本不是個遊戲,我不會進去的。
  任何人都不可能會。
  

●01●


  那虛擬世界世界很大,自然有很多人。人又分成兩種。
  第一種叫「玩家」,是來自現實世界的平常人類。第二種叫「居民」,就是一直活在遊戲世界裏面的眾生。當遊戲被設計創造出來,變成真實時,他們也同時出現了。
  「居民」是普通人,他們就是人類在現實世界的倒影──生老病死,痛苦快樂,歡欣絕望,成功失敗。
  本來玩家也是一樣的,只是遊戲推出市面前一剎,設計者下了一個決定。
  就是把每個玩家都變成超人。
  他們只要鍛練身體一天,就有居民做三年艱苦修行的成果。身手動作快如閃電,敵人再急速的揮劍,在他們眼中也像電影慢鏡般緩慢。再複雜冗長的魔法語言,手勢,也能毫不費勁全記在心裏,運用自如。
  玩家是遊戲世界的精英貴族,擁有全部條件的天才。無需經過像居民那種漫長努力,成果就在眼前。
  玩家甚至可以請求電腦,也就是遊戲管理者(Game Master 簡稱GM),把他們本來臉容身體改變。於是男變成俊男,女變成美女。
  而且他們也不會衰老,更不會死亡。即使意外死了,遊戲系統也會給他們一個新的健康身體,重新復活。繼續享受這種優越勝利的人生。
  就如設計者估計那樣,這遊戲大受歡迎,無數玩家每天湧入。
  於是生命就不公平地,分成兩級。生下來就注定要當勝利者的玩家,和其他經過掙扎努力還是一事無成的居民。
  玩家看不起居民,而居民也敵視對方,所以居民與玩家之間,絕少溝通,更難建立起甚麼真正友誼。
  不過任何事情總會有例外的,好像露依和阿徹。
  露依是個居民,如果她活在現實,她可能是研究生態平衡的科學家。但在那個虛擬網路幻想中,她卻是維持萬物秩序的德魯依魔法師,看的是天象,感覺到是大自然的氣息,跟動物為伍。
  阿徹是玩家,是個劍術高強的戰士,當然他現實中另有身份。
  多年前某次偶遇,讓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人變成朋友。雖然近年不常見面,他們還是有著書信往來。


  對阿徹來說,是手上這封信開始了後來所有事情。
  摺好的信紙被打開,裡面的故事也由此刻開展。
  信紙是平平無奇的白紙,乾淨雪白,上面字跡端正秀麗,出自女子手筆。
  這封露依寫給阿徹的信,短短幾行,談到近況日常,瑣事雜項,還有一些關心慰問,但在結尾處,她卻拜託對方幫忙一件事,一個相當離奇的要求。
  它離奇之處不在於內容,而在於露依拜託的對像──他自己──可算是全世界最不適合幹這種事的人。
  阿徹坐在碼頭上,默默看著手上那張被海風微微吹起的信紙,又看看眼前無盡青藍的天邊海洋,嘆了口氣。
  這時,天邊角落一隻麻雀小鳥,沿著空氣滑翔,輕巧降落在自己身後五公尺地方。牠身上噴出一堆濃煙,把自己重重罩住。煙散開後,麻雀不見了。卻變成一名年約二十七,八歲的高挑女子。
  「阿徹,我的信你收到了嗎?」女子皮膚微藍,眼睛大大,鼻樑幼細挺直,一頭長髮。兩耳戴著圓形大耳環,嘴角有兩顆小小的尖牙,赤著兩足,身上粗布長裙,掛著顏色鮮艷的不同紋飾,繩索,符咒,裝扮像原始部族中那些下降頭,祈福請神的巫師。
  「你說呢?可以當沒收到嗎?」阿徹沒回頭看,只對身後的她揚了揚手上的信。
  她抿嘴一笑,坐在他旁邊。「我有點不放心,所以親自來一次。依你的個性可能把信丟掉,騙我說寄失了。」
  「我的個性可沒那麼壞......只是......露依,你認識我那麼久了,真的覺得我這種人,會是這件事的適合人選嗎?」阿徹苦笑,搖頭嘆了口氣。「你根本是在為難我。」
  「你算是那種人啊?讓我仔細想想。」露依敲敲自己的頭,作出一個沉思的樣子。

  阿徹是個衝動又簡單的人。
怎樣的衝動和簡單?如果一個問題可以簡單地用拳頭解決,他不會複雜到用說話。
  「和平與溝通??我當然喜歡了,」他會瞪大眼說,「所以才要把劍架在敵人頸上,迫對方更熱愛和平,跪下來求你跟他溝通。」
  「拳打腳踢膝頂頭撞」之類在阿徹眼中也不是暴力,而是一種......讓對方重新把說話講一遍的手段,通常這樣子之後,對方再把話講一遍時,內容往往令他感到非常滿意。
  
  「不合適,」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絕對不合適。」
  「那你還要我做這種事?」他拔出腰間長劍,遞給露依。「為何要這樣整治我?你用它在我頸上劃一下,給我個痛快還比較好。」
  「嘻嘻,別這樣,事情並不是那麼簡單,」露依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要保護的那個人,並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玩家。」
  「玩家?你怎認識的?我從沒聽說過。」阿徹心中一凜。「我也很久沒再遇上其他玩家了。」
  「所以才需要你,她或許同時會拜託你一件事,而那事......這世上很可能只有你才能辦到。」
  「不會吧?她自己不是玩家嗎?有甚麼做不到?」
  「其實我已說太多了,」露依困擾地搖搖頭,「詳情還是請她本人親自解說吧。你照她的說話去做就好。」手掌溫柔拍拍他手背。「我不認識任何人有足夠能力處理這事,所以唯有請求你。」
  阿徹臉上紅了紅。「別說這種客氣話,大家是朋友,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只是我不懂,除非敵人是一大群玩家,不然還怕甚麼?你調派手下去保護她就好啦。」
  「不行的,她的困難是我所有軍隊加起來都幫不了。」
  「奧格瑪的二十萬狼騎兵團都做不到?」
  「做不到。」
  「好吧,我扛下來了。我不知道她有甚麼麻煩,」他膽大豪氣地笑了。「但如果所有軍隊加起來都做不到的話,我倒想挑戰看看。」
  談完正事,兩人慢慢把話題轉到各自的生活上。
  「我要結婚了。」露依幸福甜蜜的微笑。「婚期大約是今年的十二月。爸爸說要把婚禮弄得很盛大,要幾十年後人們仍會記得,仍會談起這天。」
  「跟那一個?」他故意問。
  「別說得我好像有很多個未婚夫似的。」她扁扁嘴,「自然是他了。」
  「哈多爾嗎?我當天也要來湊熱鬧。我很久沒見過他了。」
  「可是......總覺得會看不到你。」
  「怎可能?你的婚事是頭等大事,我答應你,上刀山下油鍋我都會來的。」阿徹不信地搖搖頭。(最後他發現,即使自己可以上刀山下油鍋,卻無法再做到這個承諾了)
  「對了,阿徹,你在神界的生活好嗎?」露依把阿徹當成是行走在大地的半人半神來看待,所以他的現實世界,她卻叫「天上的神界」。
  「近來有回去一次,還不是一樣無聊。就是上學測驗,回家做功課。」
  「我們相識有十年了吧?你還沒高中畢業嗎?」
  「那邊時間跟這裡不一樣。我在這裡待再久,回去還是在相同的一天。」他向大海吐了吐口水。「不過我倒想現實世界快點過去,我又被老師罰站了,總是針對我,說我課文背不好。」
  「呼,能叫阿徹這麼大勇大能的英雄罰站的人,一定不簡單,你老師難道是宇宙的主神嗎?」她有點驚訝。
  「哈哈,他只是個愛說之乎者也的糟老頭子而已。你忘了嗎?在現實世界,我和其他玩家都沒有能力的,不會魔法,不會像閃電一樣快速的劍術,只是普通人。」
  「但你們有不用馬拉動就能自己前進的馬車,也有神奇的魔法盒子,有很多小人住在裏面。」
  「那叫汽車和電視機。」他笑了。「另外,現實中還有幾件事想跟你說說的。」
  「又是那幾件嗎?打球扭傷腳,兩個朋友因小事吵架,還有收到鄰班女同學的情信。」
  「我跟你講過了?甚麼時候的事?還是你學會了讀心術?」
  「你幾乎每次從神界回來,都跟我重覆講這幾件事,你沒留意嗎?」她意味深長地看著阿徹。「又是因為神界的時間沒流動過嗎?」
  「或許吧......看來我真有點發昏,完全不記得有講過。」阿徹尷尬地笑笑。「可能睡不好,近來睡覺都做夢,有人快要死的夢。」
  「夢到甚麼?」
  「很古怪,我夢到......」他站起來,看著遠方。「船到了,要跟我來,和你朋友打個招呼嗎?」
  「不,我看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她顯得猶疑。
  「為甚麼?你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之間見一下很正常吧?還是有甚麼奇怪原因?」
  「你很多問題啊。」
  「只因為你都神秘兮兮。」
  「問題,問題。我們的生命都擁有太多問題,但總是太缺少答案了。」露依抬頭默默遙望遠方,身邊湧出一陣濃煙,把自己層層包住。她又變回麻雀了。阿徹並沒有挽留,只看著變成小鳥的她,在澄藍天邊勾劃出一條完美曲線,然後往東南──也就是奧格瑪──方向筆直的飛。
  每個人記憶裏,總有些東西已忘記,也有些東西還清楚記得。例如阿徹已無法記起他和露依是怎樣變成好朋友,也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曾在心裏偷偷仰慕喜歡過這位俏麗,溫柔的女生。但他仍記住大家──哈多爾不久也加入──的共同歷險時光。那時自己仍對冒險生活充滿好奇興奮,出入大小藏寶洞穴,廢棄宮殿,遠古遺跡,三人出生入死,同渡患難。哈多爾後來成為奧格瑪王國某公爵,公務繁忙分身不暇,露依一直很喜歡他,所以也陪伴在側。共同探險尋寶的日子,阿徹以為會時間會永遠停留的美好日子,也悄悄沒有了,無疾而終了,只剩下這些遙遠,昏黃的回憶。
  另一樣永遠記住的東西──當時他卻不知會永遠記住的──就是那天的一切一切;那包括她消失在其中,藍得叫眼睛發痛的晴空,這個海鷗飛翔,潮水朝夕拍岸的長灘碼頭,還有她微微掀起的嘴唇,飄動的柔和長髮等等......會記住倒不是因為它們奇特古怪,而只因一個單純理由。
  那理由就是,當阿徹事後回看,原來這天跟他和他朋友永別的那天,是多麼的接近,近得無法呼吸,近得好像連悲傷難受,痛苦感觸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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