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
GP 0

RE:【其他】【最遊五八同人】尋窠【序】無論生死

樓主 呻吟 urmygod
GP3 BP-
初章  執罪

罪是一生都無從戒去的癮。


  八戒被一隻紅色蟑螂帶回家。那隻蟑螂美的令人眷戀。

  那是一個雨天,雨下的像是櫻花墜下般的柔美,恍惚間似乎能夠從水滴中看見些許粉紅自雨滴中滲透出來。

  「如果說……你是黑夜的話……你要如何擁抱光明呢?」一個男人從八戒後方吐露出一種極致的寧靜,那是一種將致虛無的陰影,似乎能夠將所有光明吞噬的黑暗。

  「你是……」八戒靜靜地說。當他將低著的頭抬起來望向那男人的面孔時,有幾秒他是無法呼吸的。

  那男人的雙眸,倒映著百年前的事情。那纏繞過多罪孽的呼吸,包含著短暫的相知頻率。剎地一抹紅刺進了自己的體膚,那是一個人的體溫,霸道卻溫柔的擁抱。

  歷歷在目的是那些需要逃避的過去,不能緊握的幸福。

  「你……」天空彷彿染上那抹紅的狂妄,驟起大雨。八戒顫慄地望著那走遠的男人,在昏迷前試圖叫住他。

  「如果說……時間已經開始往前運轉,那麼,我是不是也能重新望見那男人如月的容顏?」那男人緩緩地說著,轉眼就消失在雨霧裡頭。

  ※

  醒來時他已經躺在不知何處的床上了,希望是閻羅王的房間……畢竟我是罪人需要審查一番。

  不過自己為什麼會喊出烏哭這名字?為什麼那男人的眼睛會讓他想起一些痛楚的過往?
  
  片段的記憶是最令人痛苦的,那會讓人好奇前因後往,而挖掘一些可能會傷害到自己的「真實」。

  八戒努力撐起自己日漸瘦弱的身軀,卻只是徒勞無功,全身的力氣像是被吸乾了,只能發出類似小貓的呻吟,幾天來的奔逃已經令他幾乎力氣全失,甚至巴不得現在身處的是地獄。

  有什麼地方是能夠比有人類和妖怪所在的地方更令人冷絕的嗎?

  「醒了啊?」紅髮男人擁著八戒問道,那熱氣從後頸傳上,竟這麼熟悉,像是早就習慣了這個擁抱,甚至不想推開,意識到這點的八戒臉微紅,卻也說不出什麼話語。

  男人跳下床,整整自己凌亂的衣衫,順便點了根菸,一氣呵成得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是他習以為常的動作。

  「我叫悟淨,等你病好了再離開吧,晚上我不一定會回來,有事情電話在這,小心點不要再昏倒了,」悟淨自顧自地說著,也自顧自地開了門,突然他又探頭進來,「這裡不是地獄,我也不是鬼差,別把你想死的念頭寫在臉上,我可不想再出去救你一次。」

  「啊……我還活著啊?」等到門真正關上,八戒才伸出自己雪白的手蓋住眼睛,嘲笑似地讓眼淚從縫隙滑落。

  喃喃地說著如果死了……


  再次醒來已經夜了。

  月光把夜晚染得這麼安詳,彷彿一切都能夠被救贖,但自身的寂寞還是那麼明顯地暴露在空氣中,赤裸裸地讓自己卑微。

  一點點的寂寞就可以在這種環境下放大膨脹得無以復加,像一塊乾海棉饑渴地吸收週遭所有的水分,好像自己脹破了也無所謂那樣。

  清澈的像是可以望見裡頭的一切,望去卻什麼也看不見,這就是月亮令人害怕的原因。

  害怕哪天自己會因為迷戀這美麗的景色而沉淪。

  罪,像是罌粟,沾染上就無法逃離,只得像個失心狂,繼續往下墜,往下墜,墜到抬頭發現天空離自己好近──死去的剎那才明白撥開天空後見著的是被荊棘纏繞住,淌著血的自己。

  「最悲哀的……就是明明知道那是錯的,卻抵抗不了啊!」八戒終於有了力氣起身,看著牆上的掛鐘,已經八點多了啊……他是不是就真的不會回來了呢?

  「好吧……寄人籬下就該有所貢獻──至少不能讓自己餓死在他家裡。」走到廚房,意外發現冰箱裡竟然有些食材,餐桌上也留了張「請不要餓死在我家」的紙條。

  「哈哈,他怎麼這麼聰明。」八戒笑了。自從殺了那男人後,便過著日夜逃亡的生活,也真的很久沒有放鬆了。

  「遲早有一天會離開,還是別學著習慣好。」以免哪天……自己在夜裡又思起這紅髮男人,明明是初見面,身心卻彷彿等待百年般的狂喜。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寂寞太久,只要隨便一個人的一點點溫柔就可以淪陷他手中。

  把鍋子弄好,隨便煮了些東西,吃飽後也順便留了一份在桌上……雖然他覺得悟淨也不會吃。

  看他家的樣子就知道一個人住很久了,當然八戒不是在說他的保險套亂丟之類,而是衣服置放在房間四周,不過說凌亂,每件衣服倒都有折好,真不知道他這樣有什麼意義。

  「還是整理一下好了。」八戒摸摸頭說道。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整理著整理著,就有震耳欲聾的哭喊從天空傳來,像是不願意讓他片刻安寧般地,緊抓每一個縫隙,狠狠地撕咬他的神智,同時又殘忍地在傷口上灑鹽。

  為什麼我不能夠得到安寧?只是稍微片刻的喘息罷了,為什麼這世界的規範總是如此牢固的像是創造它們的人就是完美無缺的?

  每件事情總是令人無從存活。

  剎地自八戒腳下出現長春藤,爬滿了他的身軀,而後自他為中心,向周圍迅速生長出一條又一條的長春藤,像是有生命般,穿過窗戶,穿過能向外的隙縫,將這房子纏繞住,最後把八戒自己也包覆在那綠意盎然裡。

  
  有些事情就是很剛好,就差幾秒整棟房屋就要被長春藤所佔據,悟淨回來了。

  長春藤看見悟淨,彷彿看到一團熾熱的火般,快速地往屋內逃竄,當八戒終於得以癱倒在地時,長春藤也全消失了。

  那景象看在悟淨眼裡,好像是試圖隱藏自己氣息的妖魔,全都躲藏到八戒那美麗的綠眸中,渴望尋求一個保護。

  八戒的雙眸就那麼的翠綠,似乎就真是如此。

  悟淨也是這時候開始,才注意到八戒的眼眸是那麼的美,雖然昏倒時就已經閉上雙眼,但光是那幾秒,便能令他無法忘懷,長久將那綠茵牢牢在心中反覆迷戀。

  他望著自己那失神的姿態,空洞的彷彿是無底深淵,一旦墜下就永無逃脫方法,但這深淵卻美得令人無法抵抗,寧可粉身碎骨也要擁抱幾秒,就那幾瞬,也足以令人付諸性命。

  愈放肆燃燒自己的一切,就愈靠近天堂一點。

  腦海中盤旋了太多問號了許久,悟淨才連忙將八戒抱到床上。

  「嘖嘖……看來以後真的不能在外流連忘返了。」悟淨說著說著,也趴到床邊睡著了。

  而月亮正在凝視這一切。


  悟淨作了個夢。

  火將大地染成火紅,雨卻滂沱。

  他跪下抓起地上的一條鐵鍊,那鐵鍊上佈滿了長春藤,或者說是各式各樣的攀生植物,翠綠的如某人的雙眼──但為何血液是如此傾瀉而下?

  鎖鏈源頭,是在此地最高聳的鐵十字架上,一個男人的右眼。

  右眼的血液一直往下滴流,落地後就燃起熊熊大火,彷彿在憤怒著什麼,又彷彿是在哀嚎著一些無法改變的事實,而大火蔓延開來,將四周的土壤燒得乾裂,燒得火紅。

  忽然,八戒將原本緊閉的左眼張開,和悟淨的視線交疊。

  那孤絕的神色就像是一把烈箭,直射進悟淨的雙眸,悟淨左眼感覺到了疼痛,不是實質上的,但卻有如真實般留下了鮮血。

  像是要吐露什麼,卻又選擇沉默,八戒又閉上了雙眼,嘴裡喃喃地唸著無人知曉的話語,像是試圖在自身周圍寫下一圈結界,不願讓人靠近。

  當他唸著這些話語時,烈火突然在他所在的十字架圍成一個圓圈,比其他處的火烈更猛烈,更憤憾,更殷切期盼將所有靠近它們的生物燃燒毀壞。

  悟淨看見這些景色,突然著了魔似的往前走,前一步,土壤變瞬間結凍,將那些火焰吞噬得一乾二淨,前一步,便自冰層裂出一條條長春藤。紅自透藍自綠,三種顏色傳遞了一種非常濃厚的情感。

  那是寧死也要拯救那男人的渴求。

  那是因為這些年他已經失去太多,任何存在他身旁的東西他都迫切希望能夠保護,一草一木。尤其是那男人,他非得保護他不可。

  悟淨周圍的十字架也隨著冰凍而接連倒塌,只剩下束縛住那男人的十字架依舊不願意示弱,頑強地望著那毀壞這夢的男人前來。

  「不准走。」悟淨不自覺地說出這三個字,霎地,這個夢的結構開始鬆散,最後一個防界也毀滅,右眼上的鎖鏈也跟隨碎裂,而後消失。

  這個夢的地界開始攀滿植物,掩蓋了那鮮紅似血的烙印。

  「從今往後,我為你的右眼,一世願為你傾斜。」悟淨輕輕地訴說這誓言,而這句話開始旋繞於這夢界,真正崩壞了這世界。

  八戒在夢還未徹底崩壞的那幾秒,悄悄的開了口:「如果……」

  
  悟淨是非常寧靜地醒來的,只不過雙手緊緊捉著八戒的手。

  第一次……作這種令人產生真假難辨的夢,那鮮血的觸感仍舊清晰地印在自己的腦海,滾燙如烈火,那孤絕緊緊地咬住自己的神經,冰寒卻又猛烈,那是種會令人害怕所有失去的震撼感。

  只是那種澎湃的情感他並不明白。
  
  身為禁忌之子的他,從小就認為只要自己死了,母親就不會再繼續以淚洗面,有好幾次是真的寧願自己死了。但自從哥哥砍下的那瞬間,他的時間就停格在母親滾燙的鮮血撥灑在他臉上,而他眼睜睜看著母親的死亡──

  什麼樣的情感都死在那當下。

  無法說出些什麼的時候,無法表現出什麼的時候,最好的方法就是封閉自我,將能夠影響自己的所有情緒都排除在外。他做到了,至少這幾年來他不曾因為遇見誰而使自己心跳劇烈──那是渴望守護的強烈掛鳴。

  他不明白自己這種陌生的衝動,也不明白為什麼才幾天的相處就能讓他如此甘心保護一個人,甚至不希望別人得到他。

  他並不認為這是愛,愛這種字眼對他來說太多沉重,太過難懂,根本不能理解。正因為難懂他才不願意去觸摸,因為他害怕受傷。

  他曾經以為他是深愛著母親的,愛到寧願以死換取她的笑靨,不過幾年的變遷讓他發現,那並不是愛情──那只是一種趨近於愛的癡傻。

  差點以為的愛就要奪走他的命,那種感覺……太過煎熬。

  「暫且先把你當成比朋友更好的人吧……只不過不用告訴你。」悟淨摸摸八戒微燙的臉,口氣裡滿是溫柔。

  ※

  「其實我不是有意觀察你的……只不過你不覺得你今天很心不在焉嗎?」八戒對正在望著天空的悟淨說出了他反覆思考好久的問句。

  其實就從我昏迷醒來後,他就一直心不在焉啊,可我根本不記得我究竟做了什麼,他也不和我說,我該從哪兒知道他的憂心呢?

  「你過來。」悟淨勾勾手指,示意八戒靠向他。

  用左手輕輕勾住八戒的脖子,將八戒整個帶入自己的懷中,享受那終於平穩的體溫和好久沒有好好聞過的香氣──他像隻蝴蝶,因為這朵花而存活。

  「幹……什麼啊……」八戒很容易臉紅,這是悟淨發現的,尤其是當有了肢體接觸後,更容易。

  「你也不想想,是誰今天早上才醒來,是誰一直看顧你啊?還好意思問我那種奇怪的話,不怕死啊?」悟淨輕摟著八戒,戲謔說道。

  「走開啦,我是關心你耶。」八戒從悟淨的懷裡想要起身,卻始終徒勞無功,看來他的力氣實在比不上悟淨的蠻力。

  「好啦好啦,給我抱一下嘛。」悟淨撒嬌似地緊抱住八戒不放。

  其實八戒也不知道究竟是哪裡出了錯誤,怎麼一醒來什麼都變了,悟淨突然很「黏」自己,然後自己的妖化程度竟然愈來愈不明顯。

  而且在昏迷時,他似乎聽見了誰在呼喊他。

  摸摸額頭宣告自己現在是屬於悟淨的。既然掙不開就乾脆倚著他睡覺,反正自己也很累。

  然後悟淨偷偷親了他一下。


  他知道自己變的很奇怪。

  明明不打算表露出什麼,怎麼一見到他醒來便欣喜欲狂,看見他臉紅便更想接近他,他明明警告過自己不許產生什麼更高於原本設定範圍的情感了。

  「不過如果就這樣,似乎也不錯吧」悟淨想著。

  反正如果控制不住,就失控算了。

  與其拿個鎖鏈綁住自己,要自己不去順應自己早已變相的心走,倒不如就讓自己走向原本就應該走的路。

  不過如果說是這只是單純的愛……為什麼自己會覺得怎樣都不夠?

  那種感覺很像是好幾世前就已經注定好的,只是還不到時機相遇,否則當初見到他的剎那怎麼會這麼平靜,彷彿一切早該如此似的。

  就好像這些都是有人安排好的。

  「罷了,雖然那個夢很可怕,不過只要還活著,就夠了。」再次想什麼也得不到答案,還不如看緊眼前這個男人。

  他總是分分秒秒的思念著他啊。


  八戒作了個夢。

  他掉進一個深淵中。

  他感受不到痛楚,卻被映入眼簾的景象給震駭了──悟淨被無數長春藤纏繞住,騰於空身軀呈十字狀。

  他無法自制地往悟淨奔去,卻遇追愈遠,欲追愈遠,遠的好似天涯海角,遠的好似不只兩顆星,那椎心刺骨像是蟲般竄滿全身,無法擺脫。

  而眼前的暗夜突然被光亮所籠罩,有一個聲音如是說到:「罪人,無可赦。」

  像是有著什麼野獸在聽到這聲音後開始怒吼,掙扎著衝撞身體,希望能夠從這太過溫吞的主人身體裡跳出,攻擊那些像是神存在的人──儘管不知何在。

  突然纏繞悟淨的長春藤斷落了。

  有無數火光從他身上散出,他本身就像是團火燄,炙熱地焚燒週遭的一切,不留絲毫生氣,對於死亡這件事情習慣得再自然不過。

  他緩緩走向八戒,每往前一步,地就一分為二,火焰自深淵的深淵裡龍蛇竄出,每向前一步,那光亮就愈向遠處退開。

  極致的邪惡能退卻極致的光明,極致的光明能退卻極致的黑暗,只看多少情感,多少渴求在那兩極之上,才得分出進退。

  而悟淨的意念熾熱如火,溶解了那不友善的純良。

  最後光明完全地遠離這深淵,只剩從悟淨身上的火燄散發出的光照亮了彼此,悟淨擁住八戒,卻沒有灼傷他。

  「我為你右眼,一生為你傾斜。」

  這句話像是含有什麼魔咒,抨擊了這深淵,頓時深淵消失,出現了另一片火海,那裡沒有悟淨。

  忽然有什麼聲音自後方傳來──罪是你一輩子都戒不掉的癮。

  八戒轉頭一看,是一個和自己有著相同面貌的人。

  「嗜血戀罪,是你這一生放不掉的執念。」那人緩慢地將自己的右眼挖出,紅和綠的強烈對比,讓八戒感受到一種似曾相識的瘋狂。

  然後──


  「啊!」八戒冒著冷汗地驚醒,也將躺在他旁邊的悟淨擾醒。

  「怎麼了?」悟淨輕撫八戒的額頭說道。

  「噩夢而已,繼續睡吧。」八戒整整棉被,又躺回去那溫暖的床了,悟淨也躺回自己的位置,只不過改為摟著八戒。

  「罪啊……」八戒在心裡小聲地說。





3
-
未登入的勇者,要加入討論嗎?
板務人員:歡迎申請板主

精華區有 151 筆文章
目前無人維護,申請組長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