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21
GP 251

RE:【同人小說】英傑米法的敘事詩 6/2 「可是我將坐上露塔」

樓主 白子兒 yooo
GP17 BP-
Episode 4 「如果你聽的到」

       「露塔……」

       米法仰躺在水中,抓著玩偶,喃喃道:

       「露塔……我該怎麼辦?」

       露塔拖著長長的鼻子,當然沒有回答。米法自言自語道:

       「露塔……父王無論如何都不讓我成為妳的操縱者。」

       當然不是這個小小的玩偶,而是在東部蓄水池裡,巨大的神獸瓦.露塔。

       她想起平時和藹的父王在宮殿裡,對她怒吼的模樣。因為太過害怕,她就逃了出來。

       「我……我明白父王擔心我的心情。但是,面對災厄的復活,卓拉族絕不能置身事外。」

       米法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最後,她用氣音說:

       「到底……該怎麼辦……」








       東部蓄水湖是在古代,卓拉與海拉魯為了治理拉聶爾地區的水患,共同建造的。

       蓄水湖裡有一個古代卓拉公主的雕像,用以測量湖水的深度。而在這六個月間,水位已降到雕像的腰部下了。

       灰撲撲的河床裸露出來,遍佈手臂粗的龜裂。魚屍體躺在上頭,空中彌漫著腐臭。

       卓拉族們眉頭深鎖,憂心忡忡。這是自大王登基以來,領地面臨最嚴重的乾旱。

       水情嚴峻,多雷凡大王罕見的表情凝重。不過,煩惱他的還有另一件事。

       「米法,其實不是一定要妳去操縱神獸咋呦。」

       米法雙手合十,不敢答話。大王嘆了一口氣,道:

       「領地還有很多年輕的英雄,他們都有資格當英傑咋呦。」

       「父王,其他部族的英傑,都是族裡最傑出的人物。女兒……」

       「別說了咋呦。這個領地裡有許多比妳更優秀的人物,妳就放心的交給他們吧。」

       大王搖頭道。米法還想再說,大王卻揮手遣她下去。米法無奈,只得退出。

       壯大的瀑布變成一絹細流,領地裡死氣沉沉。糧食緊縮,卓拉族們就日益削瘦了。

       米法嘆了一口氣。她除了祈禱,什麼也做不了。








       那一日,薩爾達公主再次來到領地。

       「公主殿下,您好。」

       「海拉魯王知道領地連月乾旱,特別命我帶來糧草十車,要請卓拉大王收下。除此之外……」

       薩爾達問道:

       「關於英傑的人選一事,卓拉族決定了嗎?」

       米法低下頭,小聲答道:

       「十分抱歉……」

       兩人並肩坐在米法寢宮的水池旁,雙腳就泡在水裡。

       「大王無論如何,都不讓妳成為英傑啊。」

       薩爾達低下頭,也正思索著。

       「公主殿下,我……到底該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

       兩人齊聲嘆氣,都覺得難以處理眼前的煩惱。

       「而且,這次的乾旱也太嚴重了……」

       「說不定那也跟災厄的復活有關。不過也說不定……」

       那一晚,她們懷著各自的煩惱入睡。

       翌日,薩爾達攜著筆記本,與米法一起在蓄水湖湖畔散步。

       「其實除了外交任務外,我這次造訪還有另一個目的。」

       薩爾達看起來心情很好,腳步十分輕快。她指著湖中央的瓦.露塔,道:

       「我們對於神獸的機能,實際上還一無所知。王城裡所有的古代學者都拼了命的研究,想要完全弄清楚這個答案。」

       「這樣啊……。我只想著要坐上露塔與災厄戰鬥,從來沒想要研究它……」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為了支援你們,我們也得做好自己的工作才行。所以米法……」

       她笑瞇瞇的說:

       「妳可以載我到瓦.露塔那邊嗎?」

       米法讓薩爾達騎在自己背上,在水面緩緩畫出波紋。兩人來到瓦.露塔的入口。

       「唉呀,我還是第一次登上瓦.露塔呢!」

       薩爾達興高采烈的,拿出筆記本速寫出眼前見到的景象。

       米法也是第一次來到露塔的內部。牆壁上佈滿了青苔,巨大的齒輪在身體中轉動。雖然只是一臺機器,米法卻覺得牠似乎也有自己的思考。

       「來吧。」

       薩爾達突然朝她伸出手。

       「我們去看看!」

       「……嗯!」

       她伸手回握。

       兩人在露塔的身體裡探索,並進行著詳實的記錄。薩爾達拿著筆記振筆疾書,而米法則驅逐把這裡當成棲息地的水生怪物。

       就這麼過了大半天,他們來到一個注水的房間。薩爾達指著一個下胖上瘦,露出一圓圓盤的裝置道:

       「那就是主控裝置了。」

       她走到裝置旁跪了下來,拿出筆記對照。

       「……果然沒錯。」

       她指著筆記上的圖片。 米法站在一旁,問道:

       「什麼東西果然沒錯呢?」

       「我只是剛好想到的。瓦.露塔跟其他神獸一樣,用古代的魔法力量驅動……」

       薩爾達說到這裡,站了起來。

       「而且這股力量,肯定跟水有極大的關聯……。說不定……」

       她嚴肅的說:

       「瓦.露塔有無限生成水的力量。」

       米法呆住了片刻,接著「啊」了一聲。

       薩爾達點了點頭,道:

       「如果這是真的,那麼卓拉族的乾旱問題就可以解決了。雖然目前操縱神獸的方法仍然是個謎……但我認為有一試的價值。」

       「……!」

       米法想起族人挨餓的模樣,一股熱度湧上心頭,道:

       「公主殿下,現在就來試吧!」

       「嗯……」

       她從腰間拿出一個長方形的裝置,輕輕的按到主控裝置上。

       「按照文獻,這樣就可以與神獸連結……才對。」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兩人都沈默看著主控裝置。

       不管等待多久,都沒有任何回應。兩人對看一眼。最後,薩爾達低聲道:

       「……據說,神獸會感應搭乘者的思緒,認定真正的主人。但是,誰也不能確定……」

       在回程時,兩人情緒都有些低落。

       沿著峭壁而下,返回領地時,米法遠遠的瞧見混亂。領地裡,有許多人卓拉人在四處奔走。

       「米法?」

       薩爾達悄聲說:

       「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謝謝妳,公主殿下。」

       米法道謝後,縱身一躍,從瀑布上直竄而下。

       她腳步急促的回到領地中,還未開口,就有人高聲喊道:

       「米法大人!」

       「發生什麼事了?」

       那人跑近,道:

       「下午,有好幾個年輕人到拉聶爾濕地狩獵,結果……結果被怪物打傷了。」

       那人咬牙。米法一等他說完,就飛奔往置放傷者的小屋中。

       有三名卓拉人躺在毛毯上,還有幾個人在一旁正在做緊急處置。他們一見到米法,都歡呼道:

       「米法大人來了!」

       米法從人群間穿過,蹲下來查看傷勢。三個人都已失去意識,渾身都是被毆打過的痕跡,魚鰭還被刀斧武器割斷。

       「他們……他們沒能在領地周遭找到足夠的食物,就決定到濕地去。沒想到……」

       一人沉痛的說。

       米法伸出手,按在其中一人身上。她的力量有限,但三個人都有性命危險。她只能盡力而為。

       「唔……」

       她輪流治療三人的傷勢。手上傳來前所未有的抵抗感,讓她眼前一昏,趕緊收束精神。

       過了片刻,在擠出最後一絲力量後,她已無法站起,一跤坐倒。

       「米法大人!」

       幾個女孩攙扶她回到寢宮中。她從未如此嚴重的透支治癒之力,一回到宮中,就沉沉的睡去了。

       迷糊中不知過了多久,她在窗外陽光的直射下睜開了眼睛。米法吃了一驚,沒想到已隔日中午了。

       一問之下,薩爾達公主和其隨從已經在早晨時離開。而昨日受傷的人都還性命無恙,這讓米法鬆了一口氣。

       她來到安置傷者的醫護所。今天她得以一邊摸索自己的極限,一邊適度的休息,三人的傷勢都有起色。

       其中一人在傍晚時醒來,向米法感恩戴德,千謝萬謝。但他的魚鰭已經被割斷,才一百多歲的人,已永遠無法再下水了。

        米法的力量無法使失去的部位長回來,她在無人看見時,緊緊的握住拳頭。

       「米法大人,大王請您休息一下。」
       
       米法應了一聲,站起身來。但在前來傳信的人走後,她卻面向蓄水湖的方向。

       「米法大人?」

       她無聲的穿過領地,心中充滿了痛苦。

  黑夜中,她獨自一人攀瀑而上,隨著濺起的水花,她來到瓦.露塔身旁。

  「露塔......」

  她步上神獸巨大的身軀,喃喃道。

  「露塔......拜託妳。」

  她走在神獸的背脊上,來到頭頂的部位。長長的象鼻垂在水中,一動也不動。

  族人因為挨餓而鋌而走險的畫面,在她腦中映放。三人多半已經終身殘廢,而且乾旱還在持續。身為他們的公主,米法卻什麼都不能做......

  「露塔......!」

  淚珠落在水之神獸斑駁的外殼上。夜色漸深,月亮升到天頂,又再落下。

  米法一直在祈禱著。她不知道這樣有沒有用,但她卻無法什麼都不做。

       「露塔……!如果妳聽的到……」

  夜深了,她冷得全身發抖。再加上辛苦了一天,她的體力已經徹底耗盡了。

  「露塔!拜託妳……」

       夜幕無情的吞噬她的意識,她輕撫露塔斑駁的外殼,吐出冰冷的氣息。

       她的身體逐漸被疲勞支配。她看到自己的手,卻無法挪動一根指頭。

  正當她快要失去意識時,她看到了。但亦或是意識不清的幻覺?

  一隻蒼白的手,覆蓋上她的手掌。

  一個水藍色的身影,正若隱若現的,朝她微笑。

  「吼──」

  米法身體一震,猛然驚醒。露塔正在叫著,吼出震天巨響。

  「露塔!露塔!」

  米法喜悅的叫喚牠的名諱,輕撫牠的背脊。神獸的力量從手掌湧入,溢滿了全身。

  她導引著露塔的力量,那古代的魔法;謳歌水,讚嘆水的咒語,傳遍露塔與她的靈魂。

  卓拉族們在黑夜中醒來,驚恐地看著瓦.露塔高高的舉起鼻子。人們緊緊擁抱,向神祈禱。

  下一刻,粗大的水柱朝向天空激射而出,化作萬千雨滴墜落。

  遠古的祝福在萬年後,送到了新一代卓拉族的手裡。天空降下滂沱大雨,滋潤龜裂的大地;逕流淌過河道,喚醒新的生命。

  「露塔!露塔!謝謝妳!」

  米法喜極而泣,朝向領地的人們伸出手。

  東方,天空綻放出萬丈光芒,宣示黎明的到來。其中一人突然指著東部蓄水湖的上方、瓦.露塔上,道:

  「......米法!是米法大人咋啦!」

  他扯開嗓門,吼道:

  「是米法大人救了我們咋啦!」

  眾人一聽,一齊高聲歡呼,:

  「米法大人!瓦.露塔!米法大人!瓦.露塔!」

  在卓拉宮殿裡,商議事情直到凌晨的大王和長老院成員們,一齊抬起頭來,仰望著久旱後的甘霖。

  「這、這是怎麼回事咋啦?!」

  「下雨、下雨咋啦!」

  慕茲力和塞恭面面相覷,驚訝無比。多雷凡大王看起來一夕之間就蒼老許多,呆呆的望著外面的天空。

       如此一來,米法當上英傑已經是無法阻止的事了。儘管長老院的人都把米法當成女兒一般而反對,但大王卻改變了心意。

       「米法呦,妳一定要活著回來咋呦。」

       多雷凡大王伸手撫摸她,臉上已是老淚縱橫。米法同樣淚流滿面,點頭答應。就這樣,她終於能致函海拉魯王,確定了卓拉英傑的人選。

       但對她來說,同時還有另一件大事,重要性絲毫不下於拯救領地、當上英傑。








       傳說中,在卓拉族的歷任大王中,有一位不擅征戰的王。

       雖然大王不諳武藝之道,王妃依然深愛著這樣的大王。

       某天,大王受到急報,得知有一大群怪物集結至杜.邦山脈。

       大王為了保護人民,決意出戰。但王妃非常擔心不擅爭戰的大王。

       因此,王妃將自己的鱗片縫在大王的盔甲上,祈求他平安無事。

       卓拉族原本在戰事中占了優勢,本以為可以就此順利結束戰爭……然而……

       蜥蜴戰士的將帥逮到那一瞬間的破綻,揮刀直入。轉眼間,大王就被逼到走投無路。

       就在蜥蜴戰士舉刀要刺殺大王的瞬間,奇蹟發生了。

       大王身上鎧甲的一部分發出強烈的光芒,眼睛受到刺激的蜥蜴戰士頓時停下動作。

       大王並未錯失此一良機,揮出一記橫砍,便割斷了蜥蜴戰士的喉嚨。

       那是王妃縫製在大王盔甲上的鱗片……女性持有的雪白鱗片反射太陽,創造了奇蹟。

       因為這段佳話,王族從此開始舉行贈鎧儀式,祈求未來的夫婿一切平安……

       桌上攤開了一本書,上面寫著「卓拉史記」。米法瞪著這段文字,握緊了拳頭。

       所有的卓拉女孩,都會在五十歲那一年與領地裡的年長女性學習製造鎧甲的方法。知道歸知道,在長年的演變下,製作卓拉鎧甲已經變成專屬卓拉女性的考驗。

       「……嗯,加油。」

       米法為自己打氣,臉上掛著一絲甜笑。

       儘管父王如此和藹,也對林克讚許有加,她仍然不敢承認他就是自己的對象。結果她只能偷偷買來鎧甲的材料,並藏在水底。

       一日,林克來到領地。米法滿臉通紅的說:

       「林、林克……你可以脫下衣服讓我量量看嗎?」

       「……?」

       「沒、沒什麼!當我沒說!」

       林克不解的看著她,讓米法更加無地自容。不論如何,她最後還是得到了林克的衣服尺寸。
       
       卓拉鎧甲的身體需要用到八爪投石怪的氣囊。一般的女性要用自己親手羅織的綢緞來換取,但……

       沈重的石塊破空而來,卻被槍頭砸打,遠遠的彈開。

       水面掀起一陣白浪,八爪投石怪重施故技,想鑽入水中避敵。

       「嘎啊!」

       隨著難聽的叫聲,米法握著叉著八爪怪的長槍,一躍而起。

  如此重複了幾次,她已抓到了遠比所需為多的氣囊。但她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將氣囊割開後,就要裁成數段,以魚骨為針縫製成衣服。因為從小握慣槍桿的她,卻不諳針線。

  這是獻給未來夫君的鎧甲,她可不能馬虎了事。於是,在深邃的夜中,唯有王女的寢宮仍閃耀著燭光。

  「王姊......?」

  希多揉著眼睛,在門口探出頭。米法回過頭來,說道:

  「希多,趕快去睡覺。」

  「......不要,我要陪王姊。」

  「不行,趕快去睡覺。」

  希多嘟著嘴去了。米法嘆了一口氣,低頭治癒自己手上的刺傷。

  在無數的失敗品和不眠的夜後,她終於完成了剪裁合身的成品。雖然疲憊,但她心中始終是暖洋洋的。

  接著要縫上肩膀、手部的鎧甲,以及裝飾。在拜訪領地最有名的工匠羅司禮、光鱗之槍的打造者後,他露出促狹的笑。

  她蹲在燃燒的火爐前,熾熱的火炎烤乾她的皮膚,如果沒有隨時用溼布擦拭身體,說不定會皮開肉綻。

  她所做的,是最初級的學徒的工作──看顧火候。儘管汗流浹背,羅司禮也沒有出言慰問。那是打造卓拉鎧甲的傳統.──自己必須親身參與每一道工序,意義有點類近似海利亞人的新娘修行。

  「米法大......米法,妳來瞧瞧咋啦。」

  米法依言站起,有一塊赤紅的鐵塊躺在台座上。

  在他的指導下,米法連治癒燒傷的閒暇都沒有,不停地舉錘敲打。從早到晚,毫不停歇。

  就這樣持續了三天,她已經累的臉色蒼白,而鎧甲所需的部件也已全部備妥。

  但接下來,是整個鎧甲製作最關鍵,也是最令她害怕的一道手續。

  在傳說中,王妃用自己的鱗片縫上了大王的盔甲。於是世世代代的卓拉女子,都要用刀割下自己鱗片,鑲在鎧甲上。

  大部分的人都只割下一小片鱗片,但米法來說卻不然。

  種族殊異的兩人,她的心意真的能夠傳達給林克嗎?林克會願意搬來領地嗎?父王會不會不同意?各式各樣的擔憂環繞著她,讓她甜蜜的心情時而焦躁。

  因此,她要送給林克與眾不同的鎧甲。她要讓穿上這個鎧甲的海利亞人,也能在瀑布中穿梭。

  為了這個目的,她佇立在瀑布下,激烈的水流拍打著腰際。

  一把閃耀著光芒的刀子靜靜躺在岩石上。

  「林克......」

  儘管已下定決心,她仍非常害怕。但一想到林克,勇氣就又湧上心頭。她拾起刀,說道:

  「林克......林克!」

  她咬住木枝,用刀除下自己的鱗片。

  「咕嗚!」

  眼淚奪眶而出,艷紅的血沫飛濺而出,在水中飄散開來。

  但這還只是剛開始而已。喀擦一聲,她口中的木條斷成兩截。

  米法倒在岸邊,呼呼喘氣。接著她腰板一挺,再次將刀口湊到自己的皮膚上。

  她要將自己的鱗片串在一起,送給林克。為此,即使牙齒因忍痛而咬到出血,她也在所不惜。

  「咳啊!」

  刀子落入水中。她手中捧著沾染血跡的鱗片,淚水沾染雙頰。

  她披著一條布,掩蓋自己的傷口回到領地。

  要送給林克的卓拉鎧甲,靜靜的躺在她的桌上。一想到林克是否會穿上它,她就時而興奮,時而悲觀,時而堅定,時而迷惘;在水池裡翻來覆去,竟是無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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