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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無聊】殺手行不行

樓主 天下無聊 w8931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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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迎轉載殺手行不行,但請附上作者及出處﹔尊重創作者,也尊重自己》

巴哈超連結編輯改得有點怪,不知道從何用起,沒看過或想點連結看的朋友可能要麻煩到痞客邦網誌,另外第二集的三十一回後務必重新看過,我修正了許多地方,謝謝囉!
          http://solokodomo.pixnet.net/blog


-01-
  
  從小我就和老爸相依為命,我一直以為他是死於車禍。他留給了我一棟房子,一筆以讓我生活許久的錢(當時我的認為那百分百是保險理賠。),還有一個鐵盒,每次看到那鐵盒我就會想起周杰倫,因為老爸喪忌的那幾天隔壁的死小孩日夜不停的放著當時正紅的「半島鐵盒」。

  所以我便在把那鐵盒取名作半島鐵盒,還用便條紙貼著,以防自己忘記。雖然我知道那是不太可能的。畢竟那是老爸唯一留給我的禮物。

  裡面裝著什麼呢,我猜想可能是從未見過的媽媽的照片或情書,他年輕時的日記,或者是不為人知寶藏圖,誰知道呢?因為那鐵盒根本就鎖了起來,怎麼樣都打不開咧。

  我老爸死在四年前,2004年,那時候我還是個國中生,如火如荼唸書考高中。老爸走了之後,家裡頓時只剩我一個人。難過孤單是難免的,但熬過了那個時期後,你問我生活過的好不好,我可以爽快的回答,其實根本沒什麼差別呢。

  也許是我老爸從小就習慣早出晚歸,讓我從國小就養成的獨立自主的個性,吃飯洗衣家事甚至是打零工賺錢我都一手包辦。我記得的國小二年級時,他出國工作整整三個月,回到台灣一進家門直直誇獎我:「不錯,家裡乾淨了好多。」

  當然,因為每次亂丟襪子和便當盒的都是老爸你啊。  

  靠著老爸留下的保險理賠和我高中在達美樂打工,我是順利的完成了高中學業。在其他同學眼裡,我是個不太擅長運動而且但是看起來非常斯文的好學生,不過個性相當好相處,做人也很開朗,我的朋友很多,大家也都喜歡和我在一起。

  每當我說自己的父母都不在身邊,是靠著自己生活時,朋友總是以不敢至信的眼光看著我。他們都以為我是個家境小康的獨生子,有著溫暖和樂的家庭,搞不好還有個非常可愛的妹妹。

  不好意思,沒有喔。
  我家有四層樓高,客廳有個四十二吋的液晶電視,三個房間,兩個廁所。
  全部都只有我一個人在用喔。

  因此,我家變成了朋友開趴的根據地。不論是要通宵慶生,看DVD,打牌吃披撒,離家出走沒地方住,都是在家裡沒大人的myhome

  雖然收拾起來非常麻煩,但是我很樂意。
  至少有朋友的陪伴,我過得很開心。

  在理財自主的情況下,成為朋友間的地主還有一個好處,就是交女友有加分作用。高中時我交過三個女友,三個都來過我家過夜,只是都沒有發生任何關係。別問我爲什麼,就是感覺不對嘛。

  所以,我自認的高中生涯過的至少還算快樂充實。
  雖然我沒有家人,但我是個健全的年輕人。
  不吸毒,不喝酒,不抽煙,偶爾看看A片打打槍的正常年輕人。

  高中結束了,邁入了人人有書唸,社會好進步的大學生活。別人想離家越遠越好,出去租房子住,體驗全套的無政府自由狀態。而我由於經濟考量,志願表清一色都是填離我家不遠的大學。

  我從高中就開始一個人生活,離家遠不遠對我根本無所謂,租房子還要花錢,打死我都不要,幹麻放著家裡免錢的透天屋不住,又不是嫌錢太多沒地方花。

  就在今年九月,學校正要開學時,我收到了一封信。這封信是四年前寄出的,寄信的人正是我死了四年的老爸。信封裡沒有任何的信,只有一把老舊的鑰匙。

  隨便想想也知道,那是半島鐵盒的鑰匙嘛……
  老爸你也真是的,幹麻非得到我十八歲在給我看呢?
  難道是你珍藏二十年的復古色情書刊啊?

  當然不是,怎麼可能是A書。
  那鑰匙根本和半島鐵盒沒有任何關係。
  這讓我整個人更莫名其妙。

  於是我開始想家裡還有哪些地方是鎖著的。從我一樓開始慢慢的翻,慢慢的翻,找了一整個下午終於讓我找到了。那鑰匙插進了我老爸房間書桌底層的一個小抽屜。

  若不是我找的仔細,根本就沒有人會發現這個地方。連老鼠都鑽不進來。我拉開滿是灰塵的抽屜,鐵銹摩擦的聲音讓我整個人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答案揭曉了。
  我不得不承認,在當下我的心臟停了好幾秒。
  感覺有點像是向喜歡的人告白,而她直接和你來個戀愛kissing一樣。

  裡頭是一把手槍。
  1990年九月九號製,出產地是德國。
  那是我的生日,我出生的1990年九月九號。

  手槍上有一張卡片,上頭寫著「兒子,生日快樂。」
  喔,老爸,謝謝你,真是有夠特別的生日禮物。

  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

  死掉多年的老爸在我生日時送了一把跟我年紀一樣大的手槍,這應該不算太詭異的事吧?有些人就是喜歡在生日時來點驚喜,我相信我老爸應該是這種人。雖然驚嚇的成分遠遠高於歡喜……

  算了,我認輸了。
  儘管那只有可能在電影中出現的情節,但是求求你饒了我吧……

  怎麼樣都好,老爸,告訴我這把槍只是玩具。
  千萬不要跟我說其實你是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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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天下無聊 w8931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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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好在那之後,我的生活並沒有太大的變化。
  我想的沒錯,那不過只是個讓人驚喜的生日禮物。

  不管如何,我沒有拿出那把槍,只是把鑰匙和半島鐵盒好好的放在一起,又在鑰匙上面加了個便紙條「德國手槍」。我不必擔心的太多,迎接我的將是美好的大學生活。

  而且,還有一件非常值得我高興的事。我在國中時期有個非常要好的朋友,他姓黃,大家都叫他小黃。雖然國中畢業後就較少聯絡了,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和我考上同一間大學,同一科系同一個班。

  小黃是個非常愛打嘴砲的傢伙,不管什麼事情都喜歡塗天說地一番,見了影子就開槍。不過他確實也是個很nice的朋友,很容易和大家打成一片。我記得和他認識的原因是因為玩wc3魔獸爭霸,那個時候魔獸三剛出,在網咖狠狠幹掉了世紀帝國和星海爭霸,成為線上戰略遊戲的新霸主。

  他老是說可以在三分鐘內用不死族(wc3遊戲的內某種族)快攻打掉任何一國,然後線上排名的勝率又是高達多少多少。當然,我也是那款遊戲的愛好者,很快的我們兩個就在電腦上見真章了。既然都說他愛打嘴砲了,我當然不可能三分鐘內被他幹掉。

  是五分鐘,他被我幹掉,用的是夜精靈的小弓箭手。
  當然還有我最愛的DH惡魔獵人(遊戲中某位強悍的英雄角色)。

  就這樣,我麼從遊戲開始玩到球場上。
  小黃說他籃球很厲害,從幼稚園就在外頭跟別人三對三鬥牛。

  我對運動不是很拿手,自認籃球只是普通普通。
  不過體育課時,班上的同學找我組隊的比找他多的很多。雖然他很愛嘴砲,但我還是很喜歡小黃這個朋友,甚至到了後來,我和他都成了固定隊友,有他就有我,有我就不能沒有他。

  小黃也是有優點的,還且還不少,他不管作什麼事情都很認真,而且絕對不會說別人的壞話,開別人的玩笑,不管是當面或是私底下。這不代表他不幽默,他很會說笑話,尤其特愛黃色笑話,偶爾也會開開自己肥胖身材的玩笑。

  小黃胖歸胖,他的妹妹可是正到不行。他妹妹小我們一歲,長得相當漂亮,個性又溫柔,彈得一手好鋼琴,從國小開始就是校花級的風雲人物。這也是我國二認識他妹妹後才知道的。
  
  他妹妹名字是儀君,黃儀君。我和小黃都叫她小君。
  小君的追求者非常的多,多到我和小黃每天都要幫忙吃巧克力的程度。
  我開始慢慢明白爲什麼小黃的身材總是瘦不下來。
  
  的確,我也曾經想過追求小君,不管是國二認識她開始還是一直到高中交了女朋友後,甚至是現在,我想她應該也是個超級無敵大正妹,每天無名相簿瀏覽爆表的夢幻美女。小君對我來說一直都是個非常有吸引力的女孩子。

  不過基於小黃這個朋友,我從來沒有行動或表示過。
  第一個,追不追的到就已經是個很大的問題了。

  小君的條件非常好,圍繞在她身邊向我這種程度的男生隨便抓都一大把,我有的優點不過就是他老哥最要好的朋友,時常去她家串門子打聲招呼而已,當然,偶而也會和她聊聊天。

  而且我是唯一個小黃的男性朋友中沒有試圖接近小君的男生。
  在國中三年小君追求者的疲勞轟炸下來,不只小黃很累,我也跟著很煩。我總覺得要是說出口了,一定會讓小黃覺得我和他做朋友,只是為了利用他多認識小君。

  一想到有這個危害到我和小黃之間友誼的可能性,我就更不可能去追求小君了。再來,就算追到了,國中時期的戀愛百分之九十九是以分手收場,這一分不就代表著我以後每次要去小黃家串門子時,都得面對非常尷尬的前女友?

  不過這一切都是我想太多。
  因為在我國三下,小君交了男朋友。
  又高又帥而且還是籃球校隊的隊長。

  嗯,不錯,我非常的滿意,好一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也許是和小黃太要好了,對小君或許也有一點妹妹的感情在吧。

  不過小黃倒是很不高興,他其實早就看出來我對小君有意思。只是他不說,我不說,我們兩邊誰都不提這件事,兩邊誰都不知道。一直到小君交男朋友後,小黃才忍不住的向我發牢騷:「我還真不喜歡小君的男朋友,早知道就湊合你去追她了……」

  太晚啦,我的兄弟。
  還好,小君男友的事並沒有困擾我和小黃太久。
  不過是人生中的小插曲中的一小段配樂中的半截音符而已……

  之後不久,我唯一的親人,唯一的父親死了。
  那才是我人生中最沉重的打擊。


  陪我走過這段難熬日子的人就是小黃。
  黃儀東,我這輩子最感謝的朋友。


  國中畢業後,小黃搬去台北,雖然開始還是時常聯絡,只是日子久了,濃厚的感情依然擋不住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轉淡,兩人各自有了新的朋友圈,新的生活……但是我知道,不管時間過了多久,只要再見面,又會變成嚮往日那樣的熟悉,那樣的開心。

  因為我們是彼此的知己。
  人的一生中,若是沒有一兩個知己,那就算是白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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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樓 天下無聊 w893104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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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高中這三年中偶爾還是會跟小黃敘敘舊,只不過再次以同學的身分見面時仍讓我感到非常的意外和驚喜。也許這就是所謂的緣分吧。

  從國中到現在,他依然是那愛打嘴砲的個性加上胖胖的身材。
  而他說我卻是變了不少,他第一次稱讚我,想不到我穿起衣服來還滿好看的。這是什麼鬼話,難道我以前就都沒穿衣服?

  「不是那個意思啦,是你以前是很拉塌,現在是有點斯文宅。」
  「宅你老木。」

  跟我想的一樣,我們還是一點都沒變。
  
  「小黃,你現在是住學校宿舍,還是在外面租房子?」
  「我想應該會住宿舍吧,暑假玩太瘋了,完全忘記要找房子這擋事。」

  「你是白痴嗎?不會來問我喔。」
  「問你什麼啊?智障?」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我家現在都只有我一個人在住嗎?」
  「幹,來不及了啦,我住宿費都繳了。」

  「就說你是白痴了,讀到大學一樣沒長腦袋。」
  「哎呀,算了啦,反正又沒住過學校,先試試看吧,下學期去住你家……幹,真的耶,學校離你家真的好近,唉喲我怎麼都沒想到,而且還是免費的。」

  真的很可惜,原本以為可以熱鬧一些了。
  雖然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住,但總是會期待有個人陪著。

  「我想到了!乾脆來出租你家的房間好了,你家不是有三個房間嗎?整理一下可以租兩個,離學校又近……雖然這學期已經太晚了,下學期一個租我,一個租別人。你看,每個月還可以收房租,多好。」

  「你要住當然可以,但是我不想租人。」
  「爲什麼啊?」

  「個人原則。」
  「你很盧耶,又不是金牛座的,別這麼固執啦。」

  「我不要咩。」
  「那如果是正妹要住呢?」

  「嗯,正妹的話我考慮看看。」
  「靠,我看你根本就是想和女友同居打砲嘛……」

  小黃這麼一說我才想到。
  乾脆找個女朋友一起住好了,都已經是大學生啦。
  而且這樣也不用再一個人解決,順便告別我的處男時代……
  他媽的,爲什麼我會想到小君?

  「……你的表情超猥褻的,夠了喔。老實說,你是不是和馬子一起住?」
  「哪裡來的馬子,我一直都是一個人住阿。」

  「你少來,之前我回台中時你明明就有帶來,我和我妹還有你和你女朋友,我們四個一起去嘉南園吃火鍋。唸曉明女中,戴眼鏡,個子小小,但身材很好那個啊。」

  「喔,你說她喔,早就分了,分很久啦。」
  「我看她還滿不錯的啊,怎麼分了?」

  「我不想說咧。」
  「幹,小氣巴拉的,我不管,你快點說啦,不然等等我乳殺你。」

  乳殺?不會吧?
  這可是我最怕的絕招了。

  我們以前唸的國中不是什麼很好的學校,並不是每個人都是愛唸書的乖乖牌。大部分都只是愛玩的國中生(當然包括我和小黃。)

  下課全班時幾個男生鬧轟轟的一片,打來打去,雖然不是真的的鬧翻打架,只是朋友間的小作弄。小黃那胖嘟嘟的身材和從不生氣的個性便成了我們眾人下手的對象。

  尻拔辣啦(用拳頭用力的尻頭,超痛的,不騙人,你可找人試試看。)
  脫褲子彈小鳥接金雞獨立阿魯巴(阿魯巴這麼有名,只要男生應該都會吧?)
  兩柱擎天雙龍會(阿魯巴的EX熱血哀嚎加強版,抓起兩個人互撞。)

  以上那些鏡頭幾乎每節下課都在班上女生羞澀的眼光下熱情上演。
  經過一年的磨練,小黃已經成長到隨隨便便都可以一打二十。
  他真的超強。

  小黃的成名絕招就是「乳殺」,那時候他的外號是「奶魔」。
  凡是被他捏到的人,乳頭會痛不欲生,在地上含淚打滾,等你平復之後就發現原來已經上課好久了。回家洗澡的時候才知道奶頭上的淤血會這麼難看。

  我認真統計過,到了國二上,小黃乳殺掉十五個人平均時間是二十秒。
  一個人用不到一秒,真他媽的屌爆了。

  小黃捏便天下無敵手的名聲很快的就在我們國中傳開,那時更有三年級的不良學生特地來找他麻煩(其實只是想單挑),小黃在迫不得以的情況下只好對他使出乳殺。

  小黃挨了兩拳,而不良學長倒在地上翻滾痛哭,像殺豬般的大叫。
  「我的奶頭爆了!我的奶頭被他捏爆了!啊啊啊!」

  第一次難免會這樣,小黃的乳殺會讓人有失去乳頭的超真實錯覺。在小黃的千人斬下,還沒聽說過哪次真的把乳頭捏爆。不過淤青一個月是在所難免的,乳「殺」可不是浪得虛名。

  我看著小黃,冷汗直流。
  我很認真的考慮著,是原則重要,還是奶頭重要。



  「喔喔啊啊啊!幹拎娘你真的乳殺我啊啊啊!!」



  經過三年,惡夢再度上演。
  即使已經這麼多次了,感覺還是和第一次一樣那麼的真實。
  乳殺永遠只會讓人痛不欲生,不會有任何一丁點的快感。

  小黃痛下殺手,我聲嘶力竭,全班的人也就理所當然的看著我們兩個。
  包括正在上經濟學的教授。

  「這兩位同學,你們上課時在幹什麼啊?捏奶頭啊?」高達七十歲的老教授推了下他的眼睛,注視捏著我奶頭的小黃。語氣尖銳上揚,活像是閹割後的太監公公。

  千幸萬幸,這時候下課鐘響。
  我和小黃兩人拿了課本趕緊開溜。
  
  「幹拎娘咧,剛剛超丟臉的,不要大學還搞這套好不好……」
  我一邊揉著奶頭,順手用力打了小黃一拳。

  「管他丟不丟臉,你說不說啊,不說我每節課都給你來個幾下。」
  「你這根本就是威脅了吧?」

  「快點啦,我真的覺得是你是金牛座耶,超固執的。」


  原則跟星座是有啥屁蛋關係?我從來就不信這一套。
  全世界有十幾億的人口,你把他分成十二等分,隨便一個星座都有幾億人,這幾億人裡頭要找幾百個愛吃屎的我想也不是不可能,更別提套一大堆有的沒有的個性說法就說星座專家好神準。在我看來這一切都只是屁。

  因為人總是只會注意自己想注意到的。

  星座算命說中了,就會覺得好準。不準的便自動點滿無視技能跳過。我承認我很固執,但是和金牛座絕對沒有任何關係,而且我也不是金牛座。

  既然小黃這麼想知道,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
  奶頭比什麼都還重要。


  「我女朋友那時候跟我說,你妹好漂亮。」
  「嗯,然後呢。」

  「然後她問我認識你妹多久了。」
  「嗯?」

  「我說從國中就認識了。」
  「請繼續。」

  「然後,她就問我喜不喜歡你妹。」
  「哦,我想她也會這樣問,你怎麼回答。」

  「我那時跟她說,我比較喜歡妳。」
  「所以你們就分手了?」

  「是的,分手前還大吵一架喔。」
  「唉,你活該。」

  「我知道,反正就是這樣。」
  「那你現在還喜歡小君嗎?」

  「誰知道啊,大部分喜歡她的都馬只是因為她很漂亮而已,如果你不是她哥,我看你自己也很想上她吧。我覺得我喜歡小君的那種感覺太膚淺了。男人就是這麼犯賤。」

  「其實,我妹她現在也在台中。」
  「啊?她不是在唸台北唸書準備考大學嗎?」

  「我騙你的,她今年就考上大學了。」
  「不.會.吧?」

  「我早就跟你說過她是天才,她高中跳級從高二開始唸……」
  「雖然有點不相信,台中的學校,哪一間啊?東海?中興?還是我們逢甲?」

  「你可以自己問問她囉。」
  小黃笑笑,指了指我的身後。

  我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
  我吞了口口水,慢慢轉過身。


  「嗨,哥,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你。」


  小君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漂亮。


  「還有你,真的好久不見了。」


  真的是好久不見。
  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就會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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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妳好,好久不見了。」

  我敢對屈臣式發誓,我現在一定已經臉紅了。
  看來對小君的妄想給得趕快改一改才行。

  「我聽我哥說了喔,你們大學又同班了。」
  「是啊,運氣很好,我也想不到會這樣,妳是來找妳哥的嗎?」

  「當然,因為他要載我回宿舍啊。」

  宿舍?我知道我們學校的男女宿舍是蓋在同一個地方,很明顯的小君也是唸逢甲大學。不過,依照我對她的印象,她的實力不只逢甲,更何況她還是個跳級生,跳級生照一搬到常理來說不都是很聰明的嗎?應該是台清交成四選一才對。

  「……你在想什麼,厚,難得見面你竟然在發呆?」
  「我在想妳怎麼會考上逢甲。」

  「因為我就只有申請逢甲囉。」
  「妳應該有更好的選擇吧?比如說中興,成功這些國立大學。」

  「哎呀,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很不喜歡我唸逢甲一樣……」

  不喜歡?我怎麼會不喜歡?高興的都來不及放鞭炮了,我只是覺得很意外,很意外的可以突然跟妳說話,很意外的和妳同一間學校。

  我想起國中時最愛看的一部戀愛漫畫「I'S」,裡頭的主角賴瞎咪碗貴偷偷暗戀著女主角伊織,爲了吸引她的注意老是唱反調,搞一推莫名奇妙的事。我覺得我現在就和那賴碗貴一樣的蠢,爲了讓談話繼續而說一些莫名奇怪的話。

  「啊?我沒有這樣想啦。」
  有夠尷尬的苦笑。

  總覺得,對小君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自然……
  以前她老是說要幫我介紹女生,說班上有幾個同學對我印象不錯,不過都一一被我挽拒,國中時期很難有人比小君出色。當你眼中是美麗的夏威夷海岸時,你還會想去一張門票九十塊的室內游泳池嗎?

  而實際上,我也滿享受和她那樣的談話。隱藏著自己的心意,和她當普通的異姓朋友。偶爾她也會和我說一些心事,如班上哪個人在背後說她壞話讓她覺得很難過,或是今天在路上看到了一隻好可愛的松鼠等等。

  我有的時候覺得,她是不是對我也有那麼一點感覺?是不是知道了一點我對她的感覺?我想這段過程就是所謂的曖昧了。只是兩邊都不曾說出口,一直到她有了又高又帥籃球隊長之後也就不了了之了。

  「小君現在沒有男朋友喔。」

  小黃拍了拍小君的肩膀,看著我笑笑。
  你這死白木,是嫌不夠尷尬嗎?

  「喔,是嗎?」

  我回答得超快,而且表情無敵自然。
  自然到我想給自己頒座本日最佳虛偽獎。

  小君淺淺吸一口氣,皺著眉頭看了小黃一眼,臉頰鼓鼓的樣子超級可愛。
  她看樣子好像有點生氣,不知道是氣我,還是氣她那個死白木哥哥。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就我們三個。」

  大概是突然想通了,我再自然不過的問著這句話,一點都不緊張。對於小君的感情,或許帶有一點點妄想和男女之事。不過還是友情佔了大部分,看到她,又讓我想起了一些美好的國中往事。

  豁然開朗後,我覺得自己酷斃了,誰說處男就不能當成熟的男人?
  沒想到小君的回答跟我一樣快,而且表情無敵自然。

  「下次吧,晚上我跟別人有約了。」

  很好。
  原來剛剛的豁然開朗只是輕薄的假象。
  小君自然不過的拒絕竟然讓我感到有點心痛。
  
  小黃給了我一個無可奈何的表情,便和小君走去大門牽車了。我把機車停在逢甲商學院的側門,和他們拜別後,我便打算一個人默默的回家。

  咦!等等,我差點忘記今天要打工。
  還好剛剛小君沒有答應,不然今天晚上可就糗大了。

  由於從高中開始就有打工的習慣。上個月趁著還沒開學的這段空擋我便去找了新的工作。中港路上一家新開不久的星巴克,剛好我有個高中朋友在那工作,在她的介紹之下,我很順利的通過面試,來到全台灣最昂貴的連鎖咖啡店打工。

  說實在,一杯焦糖瑪奇朵一百二真的是鬼才喝的起。

  我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走進這昏黃點綴的高雅店面,穿起白色的polo衫和綠色的圍裙,頭上戴著黑色的鴨舌帽,看到這頂帽子我就想起一整包未開封的冷藏起司。因為我才剛辭掉達美樂的工作,而那裡也是戴這樣的黑帽子。

  星巴克是美商公司,要求裡頭的工作的員工必須都有個英文名字,這點讓我感到非常新奇,在裡頭工作了幾個禮拜,夥伴的的英文名字個個記得滾瓜爛熟,反倒中文名字偶爾會想不起來。

  介紹我進來的高中同學在這裡叫做Jill,我非常喜歡這個名字,因為Jill正是電玩「惡靈古堡」的一線女主角,想當初我認識Jill的時候才國小四年級,被螢幕上的殭屍嚇得我罵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句幹你娘。

  我通常都是只罵幹,幹你娘聽起來實在是太粗俗了,只有在情緒非常激動時才會三個字一起罵。可以覺得我沒教養,但我並不討厭這樣的自己。生長在台灣,會幾句國罵口頭禪也是應該的。

  而我在星巴克的名字是Neo,尼歐。
  駭客任務是我最愛的一部電影,基努李維是我看過穿風衣最帥的男人。

  進星巴克後我問的第一個問題就是何謂「焦糖瑪奇朵」?
  焦糖我當然知道,只是瑪奇朵是什麼意思呢?

  每次我看在站收銀機和工作吧檯的夥伴在傳呼飲料名字時都是唸一大串活像是哈利波特咒語的英文,焦糖瑪奇朵 -Caramel Macchiatto-
 
  正確發音是「凱耳美耳瑪奇呀都」。
  而中杯大小的sizeTall,義大利文的中杯。當有人點中杯焦糖瑪奇朵時,唸起來就是
-Tall Caramel Macchiatto-

  在幾位工作太疲累的同僚口下有時候會發音太快變成「偷凱耳瑪奇呀都」。
  當時什麼都不懂的我還以為在說「Tokay巴格亞魯」,東京王八蛋。


  真的很像。
  無知是個很可怕的力量。


  還好Jill的細心解釋下,我知道瑪奇朵是來自義大利文「印記」的意思,當咖啡好了之後,用焦糖醬在白泡上擠出複雜的井字,那井字就是印記,這就是爲什麼要叫做焦糖瑪奇朵的原因。

  至於我的第二個問題,就是「某V頻道」的「黑糖瑪奇朵」和焦糖瑪奇朵有什麼關係……我問了全店十二個員工,每一個都說他沒看過,也沒興趣。因此黑糖瑪奇朵成了我心中無解的難題。

  打佯收班後,我在寒冷的半夜騎著光陽125在無人的街道上暢遊。
  在騎到某條大街的紅綠燈時我停了下來,當然不可能是因為紅燈。


  大半夜,路上所有的紅燈都像滿天星一樣一閃一閃亮晶晶。
  要看到綠燈得等到早上六點以後了吧。


  我停下來,是因為手機響了。
  來電號碼人是小黃,現在是凌晨一點十二分。


  「喂,你搞屁啊,現在都幾點了,是不會傳簡訊喔……」
  我接起來,想也不想的說著。


  不過,我卻聽到小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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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不是小黃啊?」
  我嚇一大跳,當手機裡發出「喂」的時候我知道是小君。


  「……是我。」

  哎呀,我知道是妳嘛,不過半夜一兩點打給我要做什麼呢?吃宵夜嗎?我剛剛才從店裡撿了很多賣不出去準備丟掉的蛋糕準備回家慢慢啃。

  其實在星巴克的規定是,賣不出去的高點是要當天打包丟去垃圾桶。店長看我一個人生活,才通融讓我帶幾個回家,如果被區經理知道的話,我和店長都要倒大楣的。

  「怎麼用妳哥的手機?」
  「今天晚上和他去吃飯,我的手機和他的型號一樣,結果不小心拿錯了。」


  「那妳還真是有夠不小心……」
  「對啊……」


  尷尬,接下來我要說什麼?
  我們彼此沉默了一分鐘,我只聽的到夜風吹過耳邊的聲音。
  不只是我這裡,小君那裡的風聲我也聽的到。
  她在外面,而且她那裡的風比我這大得多了。


  「我……」「我……」

  「妳先說吧,什麼事,都已經這麼晚了。」
  「你可以來載我嗎?」


  「嗯,可以。」

  我回答既直接又爽快,深怕慢了一秒小君就反悔找下一位司機。
  好爽,真的好爽,那感覺像是中了樂透一樣爽,雖然我沒中過就是了。


  男人真的天生犯賤,若是沒感覺的普通女性朋友我可能會找一大堆理由搪塞。或許,半夜一點我根本就不會接那種沒來由女生的電話。如果小黃要我在半夜載他我是會去啦,只不過他就等著被我用乳殺殺爆外外加一頓龍虎亂舞。

  「你人真好,我還以為要像你撒嬌一下你才肯來。」

  他奶奶個熊,小君的說法聽起來好像對這種半夜隨機叫車很有經驗。唉,算了,誰叫我對美女這麼沒抵抗力。雖然是這樣,我還是打算先問個清楚。

  「你哥呢?他沒和你在一起嗎?」
  「吃完飯後他就回宿舍玩電腦了,你也知道學校宿舍有門禁。」


  對啊,超過十二點不就進不去了?
  那小君不也是一樣?該不會,今天晚上她會睡我家吧……
  幹咧!我又在妄想了,不行不行,要克制,要克制。


  「現在已經這麼晚了,妳在哪,是要回女宿嗎?」
  「不知道耶,我現在人在都會公園……」


  「妳怎麼會在都會公園?和同學夜遊阿?」

  這也不太可能,夜遊應該也會朋友學把她載下山的,小君這麼一枚可遇不可求的絕世正妹,怎麼可能會有落單的時候?只不過,我也搞不清楚她現在到底是什魔情況……

  「等你來了我再跟你說,這是我哥的電話,講太久會被他罵的。哇嗚,這裡好冷,你記得穿件外套,我等你喔……」

  「等等,小君────嘟……」

  她掛了,如果是小黃掛我電話我肯定隔天見面殺爆他,不過小君掛我電話我卻連在內心罵聲幹都不敢,不只如此,我竟然還陶醉在她甜美的「等我你喔……」。餘音繞樑,三日不散,看來我有三天不用洗耳朵了。

  太空戰士克勞德拿魔石招換十三圓桌武士,十三位鋼鐵騎士從來就沒有一次是缺席或遲到的,而且幾乎都是在幾秒鐘內出現。

  而單身美女拿手機招換你時,你會花多久的時間出現在她面前?中港路距離都會公園這段路程,照一般時速六十公里大概要二十分鐘左右。而我花了九分三十二秒,簡直比圓桌武士還要敬業。

  當小君看到我,不只她很驚訝,連我也很驚訝自己經然沒有出車禍。
  用機車飆到時速破百是只有瘋子和飆車族才會做的事。
  愛情的確讓人瘋狂。

  「好快喔……我本來以為還要等半個小時……」
  「不會啦,因為我才下班,離這裡正好不遠,九分鐘剛剛好而已。」


  「你還有算時間阿?」
  「嗯……」


  我有點心虛,說九分鐘幹麻?這豈不是太明顯了?星巴克離這裡並不近,而且剛剛再兩個紅綠燈就到家了。男人爲了打砲真的是什麼話都說的出口。說錯了,是把妹。

  我看著小君,心跳飛快。
  只有小君可以讓我這麼心動。


  這時都會公園的景色很不錯,星星又多又美,台中的夜景就像是灑了一地的碎紙黃金,既神秘又虛華,還帶有一點點的浪漫。

  小君什麼話都沒有說。
  她直接走過來吻我,雙手環繞在我的脖子上。


  我嚇到了,我一手抱著安全帽,一手還壓著的油門和煞車,連火都還沒熄。
  甚至連告白都沒有,小君的舌頭就伸了進來。

  雖然我知道告白這套早就不流行,但我還真不知道喇舌文化已經發展到這麼飄飄然的程度。這代表什麼?她喜歡我?想做我女朋友?想一夜情?還是只是單純的想嘗嘗哥哥好友舌頭的味道是什麼?


  我呆呆的張開嘴巴,舌頭像是個死掉的蚯蚓一樣,動都不敢動。在一團迷霧中貿然發動攻擊是魯夫的行為,雖然如此,我的下半身還是老實的撐起帳棚。

  我不是沒有舌吻過,不過小君卻是最甜的。
  不管如何,事實是我和小君正在浪漫的都會公園接吻。


  下一秒,我從背後聽到了槍聲。
  頓時,我想起了一部書,書的名字已經忘了。
  只記得裡頭討論的片段……


  ──Sexy&Death──

  慾望,以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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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我從來就不相信人可以在一瞬間暈倒這種事。
  我不相信,只是因為我沒遇過。


  當我遇到了,又理所當然認為是一場夢。
  小黃說的對,我是個非常固執的人,我想就算遇到了幽靈我會以為以自己得了青光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我怎麼想都覺得只是自己在作夢。


  小君怎麼可能半夜還在都會公園遊蕩?不太可能。
  她怎麼會又找我去載她?這倒還是第一次,所以不可能。
  最誇張的是小君還主動跟我喇舌?這更不可能了。
  還有槍聲,我沒聽錯,是槍聲,怎麼可能會有槍聲,又不是在拍電影?不可能。


  基於四個無法避免的不可能因素加上我暈倒後發現在自己躺在家中的床上,我只能歸納出一個結論……實際上是昨天根本就沒有人打給我,或者是小黃真的有打,而我沒有接到,回家睡覺時在夢中搞的一踏糊塗。

  唉,我在鏡子前拍拍自己的臉,告訴自己真的該找個女朋友了。

  我想起下個禮拜本班要來個新生班遊,而且在行程討論中也有提到都會公園。我想應該究是個原因才會讓我夢到都會公園吧。而小君?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也不是第一次啦,只是這次的最真實罷了。

  早上我睡過頭,翹掉兩節課,到了學校時已經十點半。還好必修的國文教授是個安分混薪水的老女人,小黃也很自動的幫我點名簽到。

  由於昨夜的怪夢,讓我現在仍然昏昏頓頓的,雖然很想馬上就找小黃問個清楚,不過我還是務實趴在桌上睡掉剩下一節半。暴肝歸暴肝,還是要找機會補充睡眠。

  中午,我和小黃兩人在逢甲的便當街吃著叉燒便當,這店舖雖小卻很受學生歡迎,總是大排長龍,叉燒肉又多又實在,還可以免錢加飯,也難怪會吸引我和小黃這種食量驚人的男學生了。


  ──TVBS新聞快訊──

  你好,這裡是台中市有名的夜遊景點都會公園,警方在今早接獲民眾報案,發現一具身分未明的屍體,頭部被人開了一槍,無明顯外傷,初步估計這是槍傷是造成死亡的主要原因,由於手上握有改造槍枝,警方不排除自殺的可能性……侯怡文.台中報導。

  下一則新聞,陳前總統海角七億洗錢案已有了最新發展,吳淑珍女士在……


  「都都都都,都都都會公園!?」
  我看著放在角落的電視,昨晚的夢境如跑馬燈一樣閃過我的腦海裡。


  「你是在都三小啦?印度麥口喔?]
  「不是啦,都會公園死人了耶!」


  「喔,我剛剛有看到……嗯,看來下禮拜的班遊還是不要去那裡好了,還滿奇怪的,等等回去問班代看她知不知道這件事。不過你的反應也太大了吧……這種新聞不是兩三天就會播一次嗎?」

  「小黃,你昨天半夜有打電話給我對不對?我跟你說了什麼?」
  「昨天?沒有啊,我昨天吃晚餐的時候和我妹拿錯了手機,現在手機在她那……」


  「你妹現在在哪?」
  「我怎麼知道,現在一點半,她今天一整天都有課,應該是在上課吧。」


  「你知道她在哪間教室上課嗎?」
  「拜託,我只是他哥,不是她的蛔蟲OK?幹你是怎麼了,今天這麼想我妹。」

  「唉,算了算了,回頭我再跟你說,現在有要緊事,手機借我一下。」
  「喂!喂!阿司!你要去哪啊?」


  我拿了小黃的手機後便往學校裡跑(那隻是小君的),心理七上八下,揣測不定。還在外套上發現了一根女生的頭髮,我意識到昨天發生的事並不是夢,而是真的。

  小君真的和她哥拿錯了手機,如果是夢絕不會這麼湊巧。
  而她確實也吻了我……確實的在我身後開槍。
  難道是她殺了新聞上的那個人?

  他媽的,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


  「喂?哥喔……我在上課……晚一點再打給我。」
  「我是阿司!小君,妳現在在哪?」


  「小聲一點啦……同學會聽到的……你怎麼了?」
  「妳昨天有沒有和我那個?」


  「哪個?」
  「就是那個阿!」


  硍!我在說什麼那個這個的啊?
  連我自己都快搞瘋了。


  「……你是說接吻嗎?」

  果然沒錯。
  那並不是夢,也不是我的幻想。
  我和小君在一個死人面前接吻了。
  我突然有種想吐的感覺。


  「我想當面跟妳說,妳在哪間教室?」
  「……商學406。」



  掛掉電話兩分鐘後,我直接走了小君的教室。
  我滿臉蒼白,上氣不接下氣的喘著。


  上課的是一位外國男老師,他的驚訝表情還滿好笑的,很顯然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我並不怪他,因為這樣沒禮貌的亂入課堂我也是第一次。

  「教授,不好意思,我是小君的哥哥,家裡有要緊事找她。」
  隨口糊趨了幾句,我直接拉著小君的手往外頭走。


  教授和同學都還沒來的及明白發生什麼事的時候我和小君已經離開了他們措手不及的視線。事後小君告訴我,那天我的舉動惹怒了她們班幾個男同學,不過卻也讓幾個女生留下了不錯的印象……我問小君爲什麼,她只說女生都會希望自己喜歡的男人對自己做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我問小君她喜歡我嗎?
  她說從國中就很喜歡我了,只是她從來沒說過。


  如果是在幾天前,我一定會非常的高興,管他什麼小黃不小黃。
  不過小君的告白卻讓我冷汗直流。


  因為她在說喜歡我的時候,手上拿著一把左輪手槍。
  就像惡靈古堡Jill手上拿的那種。


  不只如此,那把左輪手槍還爆了一個準備從我身後偷襲她的男人。
  那男人雖然沒有像殭屍一樣整顆頭炸開,不過我身上卻濺到幾滴乳白色的腦漿。


  這一點都不屌。
  我嚇的軟腿閃尿,連屎都快噴出來了。


  小君什麼都不必說,她已經證明了我的懷疑。
  她是個殺手。


  我問她,是不是我從國中認識她開始,就註定踏入殺手的世界?
  小君只是走過來吻我,說在死人面前接吻特別有感覺。


  剛剛才閃玩尿的老二又翹了起來。
  他奶奶個熊,我只能在心理哭著安慰自己是個真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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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我並沒有告訴小黃。
  老實說,我很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不知不覺中被別人在飲料中下了毒品而神智不清。就算這件事已經過了快一個禮拜,我也不太相信這個事實。


  不過,也許是老爸送我的德國手槍給了一點緩衝的力道,讓我在潛意識中稍微接受了「殺手」這第九大隱藏行業的存在。

  除了我以外,小君的生活圈中沒有任何人知道她是殺手。
  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前男友們,全部都不知道。


  小君並沒有不許我跟別人說這件事,老實說,除非我讓小君在別人面前殺人,不然絕對沒有人會相信小君這樣的氣質美女會是個殺手,越說只會讓我越笨而已。

  而且,要是我跟別人說了,小君也很有可能把我殺掉。
  小君喜歡我(她說的,待查證),並不代表她不會殺我。
  我是個真男人,也不代表我不怕死。


  在我和小君定情之吻的晚上(雖然我很不想這樣講……),殺死的男人是她追殺已久的一個目標。他們已經互鬥了好一段時間(那男人也是想殺小君的殺手)。

  小君利用了我,她想出都會公園的這個方法,和我忘情的接吻。
  讓那男人誤以為我們是一對情侶,同時更是個偷襲的好機會。


  當我知道小君多了個殺手的身分後,我突然有種受騙的感覺,同時也覺得她離我好遠好遠。思考了幾天,我只是想過一般人的生活,打打殺殺的日子真的不太適合我。


  「爲什麼是我?」


  我問的這個問題是非常沒有邏輯的,應該是要問爲什麼妳要殺人?
  爲什麼要當殺手?爲什麼不告訴小黃?還是說小黃其實也是個殺手?
  殺手是怎樣的一個工作?有健保給付嗎?有沒有年終獎金?
  那裡妹多嗎?是不是都和妳一樣正?


  我有好多的問題想問她。
  但到了最後我只問了一句,爲什麼是我?


  不過我想當時不管我問了什麼,甚至什麼都沒問,小君也會把全盤的事都告訴我。
  她是殺手,也是小君,我認識了五年的小君。
  而她選上了我。

  小君說她很寂寞,殺手總是寂寞。


  她的生活被分割成了兩個世界,一個是正常人,一個是殺手。
  她在兩邊都扮演著相當完美的角色,一邊是有著優異成績的氣質美女學生,一邊是在殺手業界名氣頗高的新人「左輪少女」。


  小君的父親是商人,在她國二的時候經商失敗(那時候我國三),被倒債了好幾千萬,她的父母曾經自殺過,是被小君發現才獲救的(小黃也真夠蠢的,一點都不知道),因為這個原因,小君才會走上殺手這條路。

  並不是人人都可以當殺手,只有極少數的人才有資格。
  剛好小君就是,我和小黃都知道她是個天才。


  而我呢?高中英文還被當了好幾次。
  小君給的答案讓我很驚訝。



  「因為你是哈利波特啊……」


  我的嘴歪了一邊,看著正在7-11前舔曠世奇派的小君。
  我還哈妳老木的老木咧,這跟哈你波特有什麼關係?


  「阿司,想想你爸是做什麼的。」
  「三菱汽車的業務員。」


  「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你爸什麼都沒跟你說?」
  「他可能有托夢吧,但我真的忘了,拜託,誰知道啊,我爸走的那麼突然……」

  「他不是車禍死的,我不相信有車撞得死他。」
  「……我爸是殺手對吧?是被殺死的?妳知道是誰嗎?」


  事到如今,小君說的話加上那把德國手槍,我再蠢也不會猜不到老爸就是幹什麼的。就算不是殺手,也和殺手脫離不了關係。老實說,這樣和小君討論已經死去的老爸讓我覺得很不禮貌,但是又很想知道……

  「他是自殺的,沒有人殺的死你爸,殺手中的傳奇,七號。」
  「七號?海角七號的七號?爲什麼他要自殺?」
  「因為任務失敗了,那場任務全盤性的失敗,你爸不得不自殺。」

  我點點頭,深呼吸著。
  然後喝了口手中的純喫茶,是檸檬紅茶口味。
  雖然無法得知是不是真相,但是我知道顛覆我人生的黑幕即將揭曉。



  「四年前,2004年總統大選的319槍擊案。」
  「那是你爸爸三十年殺手生涯中唯一的失敗,同時也奪走了他的生命。」



  我不斷的喘氣。
  我轉頭離開小君,小君在後面追著,喊著我的名字。
  在外人的眼裡看來我們好像是情侶吵架一樣。


  純喫茶不知道何時被我丟到哪去,也許現在正在躺在不知名的馬路上,被幾輛車輾過了吧……在得知爸爸的消息之前,其實我都是以敷衍的態度去面對小君,去面對殺手這件事,從來就沒有真正想過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

  我不只很固執,而且還很懦弱。
  唯一的優點就只有無論何時和小君接吻老二都很硬而已。


  那天晚上,我打開了爸爸的抽屜,拿出德國手槍。
  我把手槍和半島鐵盒抱在懷裡痛哭。


  我和他當了十四年的父子,卻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他是我唯一的親人,記憶中不可取代,陪著我長大的父親。
  即使他不是個很負責的父親,但我愛他。


  原本以為自己早已接受了父親過世的事實。等到傷痛真正敲門時才讓人措手不及。我知道這不會很快的結束,這一年,這兩年,或許這一輩子,當想起父親時都會感到莫名的心痛和遺憾,因為我是天底下最不肖的孩子。

  半夜,小君打電話給我。
  我們聊起了很多以往的過去,一些很快樂的回憶。


  一直聊到天亮了,小君都沒有提起殺手的事。
  在那晚的電話裡,她就只是小君,我深深喜歡的小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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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嗄?明天的班遊你不去喔?」

  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小黃。不好意思因為最近才發現我爸和你妹都是殺手,而我近期很有可能就會去刺客聯盟報到了。還不知道要不要先休學?剛開學上過幾個禮拜的課可以保留零點幾的學分嗎?


  「咳咳,因為我感冒了。」
  「你少來,我記得你國中發燒到四十度還不是一樣跟我們去坐大怒神。」


  「結果我吐啦!還被女生笑咧。」
  「但你還是坐了,你真的是我認識的吐司嗎?」


  「真的啦,我生病不舒服,不然我一定去呀。」
  「老實說,跟我妹有沒有關係?總覺得最近你們兩個怪怪的……」


  「如果我說我們在交往你會相信嗎?」
  「不相信,因為你們真的在交往的話我妹會告訴我。」


  「唉喲,要怎麼說才好啦,我快被搞瘋了。」
  「看得出來你在追我妹。」


  「唉……算是吧。」
  「你是不是因為擔心有別系的要一起去?」


  絕對不是,我不是擔心什麼和鬼怪系聯誼。是我已經答應了小君明天要陪她一整天,她問我的時候還在用酒精擦她的左輪手槍,你叫我怎麼拒絕嘛……

  「放了我吧……去的話我會死的……」
  我無力的趴在課桌上,堅決的說著,會被小君開槍打死。


  「你感冒真的這麼嚴重喔?幹!真的好燙。」
  小黃的手在我的額頭上感覺軟綿綿的,看來他一定很少做家事。


  在我的百般固執下,小黃也奈何不了我。
  就算是乳殺也沒有用了,奶頭跟生命一比,少一兩個算不了什麼的。


  隔天是星期六,我依照約定來到了女宿前載小君,九月多的台灣說冷不冷,說熱偶而還是滿熱的。或許是上了大學的關係,小君穿的衣服也比以前開放了許多,其實我這是在說廢話,國中比大學,懶叫比雞腿……

  是短裙,我第一次看到小君穿短裙。
  口罩下的我吞了幾口口水,我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哭泣。有像小君這樣一位亮眼的女伴是任何男人的榮幸,不過可惜的是她偶爾會拿左輪手槍爆別人的腦袋。


  她和幾位朋友一起從女宿走出來,她的朋友看起來素質也不會太差……如果說小君是九十分,她們大概也都有七十五分,喔,我看錯了,其中有一個不及格。原本我會給小君打滿分的,只不過她在我面前殺過了兩個人,一個扣五分應該不會太過分吧。

  我一開始也很討厭用這種物化的心態去討論女性。直到有一天,我偶然間聽到Jill(一起在星巴克工作的朋友)私底下評論哪些男生衣服穿起來很好看,又有哪些宅到很噁心等等,我才意識到現在已經是個兩性平等的社會。

  「妳很漂亮,真的。」
  當小君走過來時,我沒有必要說謊。


  依照我交過幾個女朋友的經驗,當女生特地打扮過要與自己出門時,給一點稱讚是應該的,一句話要不了幾塊肉,卻能讓女生在一天的開始就有好心情。不過只限於自己有意思的女生,除非是熟人。不然沒意思的話還是別亂稱讚的好,有時候會引起誤會。

  小君笑了笑,從我手中接過安全帽。
  我幾乎看不出來她臉上淡薄的妝,那雙眼睛真的是美到掉渣。
  俗話說情人眼裡出西施,而小君就是大部分男生的夢中情人。


  我們的第一站,是去早餐店吃早餐。
  不要懷疑,現在才七點二十五分。


  這點子是我提議的,因為我知道九點本班要在這裡集合出遊。到時候巧遇小黃可就糗大了。我載著小君騎了二十分鐘的路程,載她到了我國中時期喜歡來的一家早餐店,即使是現在我仍然時常的光顧,熟到老闆娘都認識我了。

  這家早餐店是小本生意,不是美來美去的那種連鎖加盟店。老闆娘的店沒有名字,生意都是附近的住家和學生。她的奶茶和蛋餅真的很不錯,不像是其他的早餐店用的都是冷凍麵皮。老闆娘會在你面前把一坨原原的濕麵粉桿成大張的蛋餅皮。看著這種純手工的新鮮早餐,吃起來就是特別的神清氣爽。

  我和老闆娘打聲招呼,她便自動的幫我煎了個手工蛋餅,看到我身旁的小君,老闆娘順口的說著:「好久沒看到你了,又交了新的女朋友阿?一個比一個還要漂亮喔……呵呵,年輕真好。」

  那一瞬間我尷尬了。我都忘了前三任女友都帶她們來這吃過早餐,完了,這下子完了。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陳亦迅在寫這首歌的時應該也是這種透心涼的感覺吧。

  「老闆娘,阿司帶幾個女朋友來過這裡,可以告訴我嗎?」
  小君喵了我一眼,直接發動突擊。


  只見老闆娘專心的滴油打蛋煎餅,順口的回答好像六個吧。
  天啊!是三個各帶兩次,老闆娘妳也不要就這樣把人數乘二阿!
  妳還是乖乖的賣早餐吧!地球上的加減乘除很危險的!


  「六個啊……不知道阿司這麼利害喔……我也沒有那麼多說……」
  小君小小聲的說著,聽起來好酸,像針一樣快刺破我的耳膜了。


  那是我吃過最漫長的一頓早餐。
  小君始終面無表情的抿著嘴,看著我把最後一口蛋餅嚥下。
  老闆娘的禍從口出讓我食之無味。


  相信老闆娘總有一天會恍然大誤,察言觀色和謹言慎行是生意興隆的不二法門。
  從那之後,手工蛋餅店正式成為了我的童年記憶……


  一直以來我以為禍不單行只不過是句成語。

  九點,我載著小君又回到了宿舍門口。
  原來要和我們出遊的的就是小君她們班啊。

  兩班參加人數加起來超過六十人,宿舍前被擠得水洩不通。十幾輛大小機車轟隆隆的吵死人,我恨不得馬上鑽回被窩裡當個週末宅男,假日沒事幹麻出門整自己……

  茫茫人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一臉茫然的小黃望著我和小君的方向。
  而我在口罩底下的表情是個難以形容的尷尬。


  哈哈,啊哈哈哈。
  好一對兄妹。


  哥哥爲了讓我驚喜而邀請小君班遊,妹妹爲了讓小黃驚喜而請我當她的遊伴。
  什麼都不知道的我,到頭來就只能當個囧面男。

  「早安啊,哥。」


  小君坐在我的機車後座,拉下口罩向哥哥揮手著。
  我用眼角餘光喵到了,小君竟然在笑!根本就是魔女嘛!
  小黃默默的走了過來……




  「喔喔啊啊啊!幹拎娘對不起啦啊啊啊!!」




  我不必再多說什麼了,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兩班六十幾個人都在同一時間轉向我們這邊,我像死豬一樣的哀嚎響徹雲霄,雙手抓著乳殺我的小黃。真的,活了十八年,從來就沒有一次像今天一樣感到這麼丟臉。


  而且今天的兩系聯誼班遊才剛剛開始。
  硍!我的頭和奶頭都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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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目的地是薰衣草公園。老實說,我對薰衣草的印象只停留在小時後的台灣偶像劇「薰衣草」,很意外的,當時很紅的許紹洋在該劇殺青後就像沒人要的股票天天跌停,早在不知道幾年前就消失於演藝圈。


  這是提外話,小君是他們系上的女公關,而小黃是我們班的。當大家知道他們是兄妹時都大吃了一驚外加到退三步。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原點。算了,反正人生中很多事情都是這樣,就當作是健身運動吧。

  我們將男女生分成兩邊,然後大家把車鑰匙全都喇在一起準備來個大抽籤。我和小君雖然看起來十分曖昧,也不能免去這樣的規定,於是我也乖乖的把鑰匙交出去。

  「放心吧,我一定一眼就抽到你。」
  小君在我身後悄悄說著。


  我毫不懷疑小君的說法,還差點聽成「我一定一槍就斃了你。」
  對我這種平凡大學生來說,殺手幾乎是一種超人的存在。


  不過結果卻是讓人出乎意料。
  小君抽到的是我們班的系草,剛好他的騎的車和我同一款。這讓我想到小君既然會因為鑰匙摸起來一樣而抽錯,那她會不會因為背影看起來差不多而殺錯人呢?


  當小君這組公佈結果時,兩班的人都開始起鬨,畢竟一個系花,一個系草,兩人在班上都是呼風喚雨的風雲人物。小君的男人運一向不錯,從國中的籃球隊長到現在的大學的少女殺手,看來我在她高中時期也錯過了很多帥哥級的人物。

  小君雖然說過喜歡我,但這不表示只喜歡我。或許她有更喜歡的人,也或許有個不為人知道殺手情人,哪一天我惹的她不爽了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對感情的看法是如此開明,讓三任前女友都對我這項優點感到非常不爽,常常會覺得我不夠愛她們,但她們知道什麼是愛嗎?

  我只知道做愛會很爽。
  但是我真的不明白所謂的愛是什麼。


  對於女朋友,小黃這種換帖的麻吉對我來說更為重要。或許哪一天我當上殺手了,和小君站在對等的立場,我才有可能會愛上她吧。

  現在我只看得到她的背影。
  不要說愛她了,我連感覺都不感覺到。


  抽到我鑰匙的是班上的小蔓,個子小小的但身材很好,我目測下來沒有D也有C+,笑起來很甜美,給人很一種很親切的感覺。她很像我的上一任女友,如果不是小君突然出現在我生活中,也許我現在正積極在追小蔓,她是我喜歡的類型。

  所以,這個結果對我來說也不會太壞。
  只不過當我和小蔓聊天聊得很開心時,小君偶爾投來的眼光讓我背後有點發涼。


  那小黃呢?他抽到籤王。

  這次連誼男生比女生多了兩人,也就註定要有一組是男男配。
  剛好小君他們班有一個已經出櫃的Gay砲,好死不死的就被小黃抽到。
  娘爆了的表情起來似乎對小黃的絕招很期待。


  頌啦!誰叫你一早就給我乳殺,死好。
  你跟那個Gay砲慢慢去殺吧。



  陽光滿天,騎車上路。
  三十幾輛的機車陣容在台中可是很醒目的。一路上大家嘻嘻哈哈,三十秒的紅燈都可以聊得很開心,氣氛相當熱絡。不過由於陣容過於龐大,我們的速度並沒有很快,只保持在四十到五十之間,以免有人跟丟,除了怕危險,也怕壞了聯誼之間的氣氛。


  在做好了遠行長征心理準備後,我便開始一邊和小蔓聊天,一邊跟著小黃的車屁股。小蔓是個很愛看偶像劇的女生,不論是本土劇,日劇,韓劇,甚至是對岸的饒舌肥皂劇,從東京愛情故事到她最喜歡的命中注定我愛妳,她看偶像劇的資歷超過十年。

  小蔓唯一看不下去的只有黑糖系列的偶像劇,雖然我沒有看過,但也很好奇爲什麼這麼多人都不喜歡那男女混合團體,問過大部分的人,大部分人也都以沒興趣為理由而推託。只有小蔓給了一個頗有深度的見解。

  看起來很漂亮,但是沒有內容。
  有笑點,不過只有國中生才會笑。


  小蔓也表示這並不代表黑糖毫無可取之處,因為每個年齡階段都會有愛好的東西存在。像是我幼稚園很喜歡小叮噹,小學風靡七龍珠和幽游白書,等到國中爲了NBA的喬丹灌籃而熱血不已時,對那些卡通漫畫便沒有太大的興趣。

  厲害,不愧是小蔓,這麼一說我就明白了。

  也許是聊得太開心了,小蔓拉著我的外套說她以後想當個編劇,編寫好看又感人的偶像劇本,雖然這和我們商學院本科實在沒有太大的關係。我笑了一會,卻不知道怎麼接下去,氣氛頓時有點冷掉了……

  要說「我相信妳一定可以的。」這樣嗎?
  這說法太一般了,而且好膚淺,我不喜歡。


  「改天給我看妳寫的故事吧?」
  我採用了這個說法,我不只想為她的夢想打氣,更想參與其中。


  小蔓臉紅了,低著頭嗯了一聲,好可愛。
  為什麼我會知道她低頭?因為她的安全帽碰到我的背了。


  後來她問我,我的夢想是什麼?
  雖然當下我很想回她「夢妳老木,誰知道啊?」這種超目洨的口頭禪。
  但我還是忍了下來。


  我是個沒有夢想的大一生,相信在四年後也會成為一個沒有夢想的畢業生。就近期的狀況來看,我很有可能成為一個殺手見習生,不過這種鬼話我要如何啟齒?如果就目標的來說,倒是有兩個。

  一個是明白父親真正的身份。
  一個是希望英文不要再在被死當了。


  我和小蔓好一陣子都沒有說話,路線也漸漸轉移到了山上。雖然我們都很安靜,但是卻覺得很自然,話題聊完也該休息一下。小蔓從一開始是握著我的機車後座把手,而現在是輕輕抓著我的外套衣角。

  這時我不禁認真思考著,小蔓會不會比小君更適合我呢?一個單純而且也蠻可愛的女生,和她說話不會無聊,身材也有D以上(用剎車後背摩擦法確認過了。)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她不是殺手。

  等等……
  我怎麼知道她不是殺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小君都這樣了,小蔓會怎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這個人除了固執而且疑心病非常重。


  在我腦海中已經開始想像溫柔可愛的小蔓拿著電鋸的模樣……
  唉,還是算了吧,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山路上我們又放慢了速度,等著後頭跟上來的人,這時山路旁有一輛流動攤販,老闆是個禿頭肥肚中年人,正在賣香腸米腸等等的小吃。雖然在眼中停留不到兩秒,卻讓我想起小君昨天跟我說過的一個人。

  小君說,那個人在殺人之前都說一句話。
  傳說聽到這句話的人屍體都被切成碎肉後塞成熱狗吃掉。


  近五年來,殺手界竄出三位名氣頗盛的新人。
  一位是小君「左輪少女」,一位是剛剛提到的「熱狗殺手」洛克李。
  小君也不明白,除了她自己之外,最近的新人殺手是越瞎的人本事越厲害。


  洛克李只是「熱狗殺手」的假名。
  取自目前正當火紅卻有濫尾危機的一部人氣漫畫「火影忍者」。
  一個滿重要卻不是很厲害的配角,但很有個人特色。


  濃眉大眼和西瓜皮髮型是他的特徵,努力是洛克李的座右銘,聽說漫畫作者是取材自華人之光李小龍,只是不知道到怎麼會變成這副德行,改走搞笑路線。

  小君沒看過火影忍者,她並不喜歡看漫畫。聽到我的描述之後他很興奮的問我說漫畫中的洛克李有沒有拿著一根一公尺長的大熱狗。

  小李的絕招不是赤手空拳的八門遁甲裏蓮華嗎?
  連我愛羅這種外掛尾獸都差點被打爆。


  熱狗?我知道可以吃,但這是三小?
  是最新的尾獸嗎?


  「怎麼會沒有熱狗……那是洛克李的招牌耶。」
  小君快把每一集火影漫畫都翻爛,才相信漫畫的洛克李是沒有拿熱狗的。


  「這是漫畫是假的洛克李,連他的名言都沒寫到。」

  名言?殺人前說的那一句嗎?
  我問了小君,卻有聽沒有懂。



  「是不是有夠屌阿?」


  嗄?
  妳說什麼?



  「是不是有夠屌阿?」


  拜託妳,小君,好好一個氣質美女屌來屌去真的好難聽……
  而且我真的聽不懂。



  「就是不是有夠屌阿?」


  對不起。
  我的中文不是很好,MSN的時候常常打錯字。
  不過可以請妳認真一點嗎?


  「唉喲,就是不是有夠屌阿嘛……呵呵呵……」


  我屌妳媽個頭……
  小君也不知道怎麼了,一說起這句話就笑得很開心。
  不知道笑點的我就好像白痴一樣。


  最瞎的是,小君不僅不認識洛克李,甚至連見都沒見過面。
  但如果有機會我還真想看看一公尺長的熱狗長什麼樣子。



  「是不是有夠屌阿?小司?」


  好吧,我認輸。
  我只求妳別再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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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薰衣草公園後,大家很自動的分成三五個一組,大部分都是和自己班上較為要好的同學。而我也很自然的走到小黃身邊,和他含糊喧鬧了幾句。只見小黃的Gay砲車伴躲在遙遠的另一端,似乎很害怕小黃。我想也是,小黃百分之一百二十的真乳殺無雙可是連戶愚呂弟都會哭著叫媽媽。


  小君這時正和系草打的火熱,他的手還若有似無的輕輕搭在小君的肩上。我不得不承認,我們的系草是個很有魅力的傢伙,不論是昂貴時尚的穿著還是看起來有點壞壞的陽光笑容,都是那種女性雜誌上才會出現的帥哥型男。

  至於系草叫什麼名字?
  幹,我真的想不起來,系草就系草,應該不需要記名字吧?


  人潮中,我和小黃巧遇了小蔓,她和班上一個要好的女生同學走在一起,於是我們四個人便組成了一個小團體,開始在薰衣草森林裡遊逛。小蔓的朋友雖然不是那種公認的正妹,不過卻是個健談而且很好相處的人,一路逛下來我們四個人有說有笑,對彼此也更認識了一些。

  雖然許多人都認為異姓之間沒有所謂的純友誼,不過我相信是有極接近純友誼的男女關係。就像是任何數除以無限大後極接近於零,卻無法證明它就是零。

  Jill就是我很要好的一位女性朋友。
  高一時我們同班,她就坐在我隔壁,不知道爲什麼的就是聊得很來。
  班上很多人,甚至是老師都認為我們是班對。


  不過卻只有我和她確信彼此間的友情關係,我和Jill之間沒有情話,沒有浪漫,有的是固定幾通電話簡訊和偶爾一起出來吃個飯。她失戀時抱著我哭,我向前女友告白成功時第一個打電話給她報喜。

  Jill長得並不差,反而給人一種成熟美。她身邊也不乏男性的追求,大多是事業有成的社會人士,其中還有一些結過婚。也許是她沒有唸大學就直接去工作的關係讓她看起來比年齡大了幾歲,大概就是所謂的輕熟女吧。

  或許我和Jill曾經有過愛情,不過早已留在無限遙遠的過去。某方面來說,她和小黃都是我生命中無法取代的朋友,差別只在於Jill不會不爽時突然來個乳殺伺候。


  薰衣草森林並不很大,說是花園還比較貼切一些,在逛完那些由薰衣草做成的精品(大部分是香皂,還有一些盆栽,筆記等等)後,我們拍了幾張相片,其中有一張小蔓和我的臉靠的很近,她還把舌頭輕輕吐出來,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中午,我們十幾個人在一家露天餐廳裡用餐,涼亭式的屋頂設計,放眼放去仍然可以看到紫醺醺的一片和人來人往的假日人潮。我們併了三張桌子才足夠我們坐滿。老實說我根本分不清楚誰是本系,誰又是外系的。只知道有小黃,小蔓,小蔓的朋友,小君和黏的很緊的系草。

  小黃坐我右邊,而左邊是小蔓,正對面剛好是小君。我想起圍棋的規則,四面封殺就代表這子死旗了。轉頭往後一看,是一跟大柱子,我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他媽的。
  爲什麼看到柱子我會想到洛克李的大熱狗?
  難道我也中毒了?


  在座有不少女生拿出相機開始拍照,爲食物拍美美照片似乎是網路相簿的文化之一。可以想見的,先是空空的桌面拍兩張,前菜上來拍兩張,主菜上來拍兩張,最後當然不會忘記甜點也要來個可口的POSE,等到餐後再在拍個清空的桌面,相片旁還要註名「好好吃喔。」

  「你在想什麼啊?一直發呆?」
  小君在我眼前揮揮手,探身說道。


  我看到坐在小君身旁的系草表情有點僵硬。
  小君不過跟主動我打聲招呼就吃醋啦?如果看到她主動吻我豈不成了植物人?


  不能否認,那相當的有優越感。男人追求漂亮的女人不只是因為心靈或肉體上的需求,其實也是向其他男人證明自己地位的一種方式。同理,女人挑選男人也是一樣,只不過是把程式中的參數「外貌」改成「財力」罷了。

  「我在想妳說的大熱狗。」
  我老實的回答,我一向都很老實的。


  「洛克李的大熱狗?你真的相信?」
  小君又把身子往前了一點,小小聲的低喃著不能說的秘密。


  「妳說的那麼認真,我當然相信。」
  小君都在我面前殺了兩個人了,幾條大熱狗有什麼好不敢相信。


  賊頭賊腦的小黃,天真爛漫的小蔓,還有顏面神經快要失調的系草都拉長了耳朵,想聽小君跟我在說些什麼悄悄話。

  「哈哈哈……」小君摀著嘴巴開心的笑著,這可讓我一頭霧水了,系草的表情更是有趣,我想他說了一整個早上的笑話也沒有洛克李的一條大熱狗來的好笑吧。

  「哥,你告訴他啦,洛克李的名言是什麼?」
  小君強忍著笑意,勉強的把這一句話說完。


  「是不是有夠屌阿?這不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嗎?」
  小黃回答的好直接,聽起來似乎完全不用思考。



  「爲什麼……爲什麼你會知道?難道你是介紹洛克李給小君認識的?」

  「是我介紹的沒錯。」



  這一句話對我來說真是極具爆發力,這豈不是間接證明了小黃也是殺手嗎?小君的武器是左輪手槍,洛克李是大熱狗,如果小黃真的想殺人的話,他用乳殺把人捏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我突然有種「楚門的世界」的感覺。
  會不會到了最後發現搞不好身邊的人全是殺手。

  「阿司,你沒事吧?你的臉看起來好白喔……」


  小蔓擔心的問著,其實我不只臉色蒼白,連心臟都快停了。
  如果現在我又發現小蔓其實也是殺手的話,我一定會當場吐血身亡。

  「拜託,我不是給你看過了嗎?前幾天我用MSN傳了個網址給你,巴哈姆特的場外版,那裡一堆瞎子整天在打嘴砲,有梗沒梗都High的一踏糊塗。洛克李就是場外板上的名人,他在笑話後一定會寫『是不是有夠屌啊?』,這你也不知道?虧你還自稱週末宅男,要宅也宅的專業一點好不好?」


  小黃輕輕打了我兩下耳光,慢條斯理的解釋著。
  我兩天前確實有看過場外,不過那天打工完很累了便沒有多加注意。
  原來洛克李只是網路上的網友,並不是什麼熱狗殺手。


  我看著小君。
  而小君也看著我。
  她用手拖著下巴,表情似笑非笑。



  妳很好。
  君子報仇三年不晚,我剛剛嚇得差點又閃尿了妳知道嗎?
  我開始妄想如何在床上征服小君,讓她對我嬌聲討饒。


  一定會做到的,我對著老爸的德國手槍發誓。
  我可是真男人。



  下午兩三點,薰衣草森林告一段落,大伙也都準備散了。
  在門口時,兩系的公關(小黃和小君)提議晚上要不要續攤。


  想回家的往小黃這裡靠,想繼續的請到小君那報到。站在小君身旁的系草向大家解說著,晚上的節目是去PUB跳舞狂歡。

  如果是唱歌我還會考慮一下,PUB那就算了吧。高中時去過幾次,由於本身害羞加上不會跳舞,多是喝悶酒和朋友聊天。個人把妹習慣是慢熟型,火辣的速食一夜情真的不太適合我。加上花錢又花的兇,以致於我現在對夜店的印象都不太好。

  雖然一開始就小黃這區,不過小君一直看著我,好像是要我過去一樣。系草站在
小君身旁,看他的樣子就是一付老練的夜店玩咖,去PUB玩好像也是他提議的。


  喧鬧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兩組人馬分的差不多了,有三分二的人站在俊男美女組(沒辦法,誰叫小君和系草的魅力點這麼高?)而我和小黃這邊大多是有點宅的老實學生,時間到了,該回家啦。


  讓我很意外的,原本和同學興高采烈的去PUB組的小蔓,不知道什麼時後又偷偷跑回我們這宅男宅女組,而且還主動的跟我打招呼。

  既然小蔓都這樣了,身為真男人的我也該表示一下。
  我開心的邀請小蔓,希望她能再當我回家時的車伴。


  PUB組約好晚上十點在女宿前集合,至於過夜什麼的就自己想辦法,了不起就去夜唱到天亮,隔天的課?我想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會在乎點不點名的,只不過我倒是很想看看班上缺席三分之一以上的盛況。

  小君和系草的親暱舉動(雖然只是聊天,我還是很不爽)讓我感到很吃味,加上她跟我開的那跟大熱狗玩笑,讓我中午過後再也沒跟她說話,這種情形該怎麼解釋呢?大概就是情侶間的冷戰吧?雖然小君不是我女友就是了。

  回家的路上,天氣有點轉涼。
  山上風很大,吹得我的外套在兩旁批哩趴拉的亂飛。


  我想停下車把拉鍊拉上,此時小蔓問我會不會冷?我說有一點。
  她把手插進我的外套口袋,輕輕摟著我的腰。小蔓的動作很小很仔細,加上外套的口袋又很深,外人不仔細看的話還真的看不出來。


  我心理頓了一下。順便把小腹收進去,自從高三開始狂K書後肚子整個腫了不少,雖然穿上衣服是看不出來啦。但還是不希望小蔓知道我的肚子還滿肉的。我在心理打算著,這次回去後得要趕緊練身體了。

  我和小蔓之間都沒說什麼。
  曖昧如此得來不易,有機會時就多享受一下。
  當下了山,風也小了,小蔓的手也悄悄的收了回去。
  我從後照鏡看到了小蔓的臉蛋紅紅的,十分可愛。

  有人說在人生中的某段時期異姓緣會特別好,而時期每個人都不太一樣,部份人是國高中,有些人是大學,有的是出社會,甚至也有離婚後才出現。


  想當初三位前女友都是死纏爛打才追上。比較現在的小君和小蔓,這兩位大小美女都對我抱有不錯的好感,或許現在的我正是楚於女人緣特別好的時期吧?真希望這樣好的女人緣能夠這樣一直保持下去啊。

  我和小君互相的聯絡了方式,便在女宿前和她道別。一想到明天可以和她一起在同一個課堂上上課,那種感覺還真是微妙。

  打電話給小黃,原來他早在十分鐘前就回到宿舍,開好了魔獸世界和工會同伴打副本去,真是宅得有夠專業。

  而我其實也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節目。
  那可是每個週末的固定行程呢。


  我來到了百視達,租了「殺手47」這部片。
  這部片早在很久以前我就注意到了,聽說很好看卻始終沒機會看。
  真不知道電影裡的殺手和現實上的殺手會有多大的差別……


  從高中開始,每週一片DVD電影,持續了三年不曾間斷過。記得一本書上寫過,要養成一樣習慣至少需要二十一天。不知道三年下來可以換多少個二十一天呢……

  洗好澡,我換了一身輕便的衣服。
  客廳桌上擺了一袋剛買回來當晚餐的鹹酥雞。
  我關了燈,打開電視,抱著枕頭享受著難得的悠閒時光。


  記得以前有時候和會女友一起看,只不過她們大部分都很失望,可能是以為在男友家過夜會發生什麼事吧?我看DVD常常看到忘了時間,往往我發現的時候她們不是在生氣就是已經睡著了。


  不過管他的,現在就只有我一個人。
  我拿起桌上鹹酥雞開始啃,電視閃爍著預告片的精采片段。
  現在是八點四十五分,我即將融入「殺手47」的電影世界裡。



  哦哦,原來主角從小就是個光頭啊……
  這是個有點老梗的開始,從小就被訓練為殺人機器的主角……
  沒錯,殺手就是要從小開始訓練,如果半路出家一定只有被秒殺的份嘛……


  九點,我的手機傳來了小君的簡訊。
  我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但還是打開來看了。



  ※ 九點半來女宿接我                ※
  ※ 如果不來                    ※
  ※ 我就和你們班的系草上床             ※
  ※ 相信你那雙笨到不行的豬眼睛也看的出來他很喜歡我 ※



  妳很好,真的很好。
  算妳夠狠。


  九點十分,我準時從家裡出門。
  還提早了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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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門之前,我隨手打了通電話給小黃。告訴他小君不知道在搞什麼東西,竟然這樣亂來,同時也死拉硬拉要小黃陪我一起去。小黃當時正在大戰巫妖王,和甘道夫一同拯救中土世界,一聽到小君的消息,二話不說的下線登出,留下一臉錯愕的眾英雄們。

  小黃真的是宅得很有個人風格,雖然他並不太管小君的私人生活,不過聽到她那大膽的宣告,他也不得不跳出來。畢竟兩人是一同長大的兄妹,而且對象是又是系草型男。大家都知道,宅男跟型男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就像魔獸世界的部落和聯盟一樣,除了打打殺殺還是打打殺殺。

  我問過小黃,那我也是型男帥哥啊,怎麼你就不討厭我?小黃卻說我是半型半宅的混種怪胎,不認識時看起來還算OK,等到熟了才知道是個週末宅男。廢話,你當老子是第一家庭,沒事跑出去玩你給我錢啊?

  拎北要存錢繳保險費,電費,逢甲那咬死人不嚐命的學費。
  硍,我連家裡澆花沖屎用的水費都要自己出咧。

  小黃出現在宿舍門口等我是應該的,但小蔓也出現是怎麼回事?而且感覺和早上的清純女大學生形象差了好多,小蔓穿著短短的熱褲,一件薄外套,無袖背心的領口也很大方,隱隱約約還可看到Dcup的深溝,還有耳環,眼影,唇蜜……

  我雖然不太喜歡女生化妝,但小蔓今晚看起來真的非常亮麗動人,十足是個美人胚子,也難怪今天下午在分組時她那麼高興,看來小蔓也是個常跑夜店的美眉。分數從七十五分直接升級為八十五分,小君若再多殺一個人就會被她追上了。

  「所以……現在是?」
  我皺著眉頭,疑惑的問著兩人,眼睛不由自主的偷瞄小蔓凹凸有緻的身材。

  「晚上我和小蔓在MSN聊天,有說到你,原本想拉你進來一起聊,不過想說這個時後你八成又在看什麼鬼片……後來你說要去PUB,我就順便跟小蔓說了……」

  「喔喔,原來是這樣……」
  我轉向像小蔓打聲招呼,看她突然變的這麼正真的讓我渾身不自在。

  「阿司,小君好像……從剛剛就一直在看你了。」
  小蔓用眼神偷偷指著遠方的,只見小君靠在牆上,眼神不時的飄送過來。

  嗶──手機又傳來簡訊。


  ※ 很厲害嘛,還找了我哥和新女友 ※


  完蛋,小君好像有很嚴重的誤會。
  我正想找小君解釋時,天殺的系草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比我快了好幾步走到小君身前。他媽的,要玩我也不是這樣玩的吧?現在才九點二十分哪!

  看著小君和系草開心的打打笑笑,我又不是白痴跑去送死,既然已經被系草快攻得分了,餘下離集合時間還有半個小時,我拉著小黃到宿舍角落,開始研討作戰計畫,姑且就稱作「親情友情滿天下之第一次PUB型宅男大作戰」。


  「原來你也喜歡小君啊?」
  小蔓突然湊了進來,很有興趣的問著。

  我沒有反駁,如果不喜歡的話管她和誰上床,搞個偷拍說不定還會下載來看。現在就是我喜歡小君啊,看到她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就整個LP都是火了。

  此時我也不知道小蔓對我的感覺如何,正常來說應該會覺得很失望吧,因為我明白的坦承喜歡小君。不過她看起來似乎沒什麼特別的反應,若不是小蔓對我沒感覺,就是她的演技好到讓人看不出來。

  「……我想到了一個計畫,但能不能成功就看我妹有多喜歡你了。」小黃豬腦想出來的鬼點子我從來就沒有一次認同過,不過我目前也是毫無頭緒,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而且這奇怪的點子還需要小蔓的幫忙。

  「OK,那有什麼問題,我們是同學嘛……」
  她倒是一點都不猶豫。

  小黃的點子就是將計就計,以毒攻毒。
  既然小君拿系草來刺激我,我們也有小蔓這張王牌可以用。
  只是……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畢竟小蔓是女孩子,這種事對她而言影響比較大。


  十點一到,才發現來的人並沒有預期中的多,大概十五個人左右而已,其中大作戰的攻防雙方就佔了五個人(我,黃,蔓,君,草)。也許是回到家後就懶的再出門了吧?現在的大學生都是這樣的,嘴巴說的和做的很少一致。

  我們等到了大約十點十分便出發去PUB,離逢甲並不太遠,只有十分鐘不到的路程,系草載小君,我載小蔓,小黃當幕後軍師,夜晚的冷風中有著暴風雨前的寧靜。

  「喂,阿司,先說好喔,如果搞的太晚我可要住你家。」
  小黃騎在我的右邊,打了我安全帽兩下。

  「我知道啦!」

  那家PUB位在老虎城的樓下,名叫SAGA。門票真的是貴到爆,七百塊就這樣飛了,只換來幾張可樂的兌換券。才一進門,小蔓便牽起了我的手,主動的往裡頭走去,而小君也看到了她拉著我的模樣。

  這就是小黃的計畫,讓小君以為小蔓在倒貼我,看她心裡面有什麼滋味。今天是周六夜晚,看了看門口的招牌好像是啤酒之夜,定了包廂就有免費的啤酒無限暢飲。說穿了包廂也不過就是在屋漆嘛黑的場地上擺幾張桌子沙發,休息起來比較舒服而已,這樣一個晚上就要收費六千塊起跳,真她媽的好賺。

  在夜店裡說話幾乎都要貼著耳朵才聽的到,音樂實在是太吵了,
  一堆黑眼豆豆,五角大廈,性感小野貓之類的夜店舞曲,從廁所到天花板都在那邊震耳欲聾的「Give me Give me more」,人群在中央打著燈光的場地扭腰擺臀,跟著在那邊晃呀晃的。

  小蔓靠在我身邊,貼著我的耳朵問我要不要進去跳舞。
  不好意思啊,我很會翹課,但跳舞不太行啊。

  而且我看到了系草從皮包裡拿出了一張閃亮的信用卡給服務生,只見小君跟著系草和幾位男女同學走到舞池旁最大的包廂。信用卡?我連提款卡都快刷爆啦,真是夠了。想到等一下可能就坐在系草買單的包廂裡面休息,我哪有心情跳舞。我拉著小蔓和小黃離開跳舞的人潮,跟他們說先觀望一陣子。

  系草脫下了皮外套,他穿著黑色緊身的吊嘎,要胸肌有胸肌,要腹肌有八塊,他不只很型,連身材都很猛,若要用一個藝人來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奶油小生吳尊。

  當吳尊……不是不是,當系草露出他精壯結實的身材時,他身旁那群花痴女同學都發出讚嘆的聲音,連小君都是一臉驚訝。硍,我看不下去了,小黃你快把衣服脫一脫,雖然你肚子上只有一塊肥肉,我也會為你用力鼓掌的。

  「阿司,我只能說你的勝算真的不高,系草長的比你帥,比你有錢,身材比你好,看樣子也比你更喜歡小君……無論哪一點都是你輸。」

  「我問你,你知道系草叫什麼名字嗎?」
  「他……他好像是……好像是叫,幹!我忘了,記得前幾天才整理過班上的名單……管他咧,系草就是系草,哪需要名字啊。」

  「沒錯,不需要去記他的名字,因為他只是無名小卒。」
  「你也只會出一張嘴,這是他的地盤,可不是你的。」


  小黃說的對,我只會出一張嘴。
  系草此時已經跳入了舞池中央,左右左右的熱舞起來。

  先是暖暖場,很明顯的他是個跳舞好手。
  裡頭的人慢慢的圍著他,不知不覺成了舞池上的主角。
  系草加快了一些動作,大幅度的前後左右跳動。
  示意要身旁的人稍微讓開了一點。

  他要SOLO了。

  背景音樂一聲頓點,系草翻身倒立三秒。
  然後身子一轉,開始了高難度的地板動作。

  手掌肩膀脖子後背不斷在地上轉換摩擦,兩隻腳就像天線寶寶的天線一樣到處轉來轉去(偶爾還會踢兩下),用出一堆風車,陀螺等等什麼我不太清楚的街舞技巧。

  我形容的不是很好啦。
  但是系草真是不是蓋的,他跳的很棒。

  雖然系草現在是我的敵人,不過我還是很佩服他。
  這種達人程度可是要每天下去苦練好幾個小時。

  我轉頭看看小君,原本以為她會像其他女生一樣看的入迷,卻發現她一直在盯著我瞧,眼睛裡不知道在打算什麼。今晚就算她要和系草上床我也認了,看著系草風靡全場的氣勢似乎有一半以上的女生都想和他上床。

  唉,我還真容易認輸啊。
  轉過頭,想跟小黃小蔓說出我的想法。
  只見小黃已經跑去小君那喝啤酒,而小蔓卻不見人影。
  小黃應該不會在這個時候搞叛變吧?

  是沒有叛變。
  不過奇襲倒是出現了。

  當大伙正對系草的熱舞驚嘆時,小蔓從圍觀的人潮走了出去。一位身材矯好,穿著清涼的辣妹本來就容易吸引人的目光,而今晚的小蔓更有這樣的本錢。

  系草的活躍似乎激起了小蔓的鬥志。
  如果系草的舞讓人吃驚,小蔓便是讓人看傻了眼。
  女舞者不適合陽剛的地板動作,小蔓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開始時是跳激情動感的熱舞,用那火辣性感的身材舞出一層層接連的波浪,加上誘人的笑容和眼神,很快就擄獲了在場男士的雙眼和慾望。

  音樂告了一個段落。
  系草和小蔓同時停止了動作。

  大家也以為正要結束,小蔓的身體開始一點一點,由頭至腳,很有順序的抽點晃動,隨著音樂的重節拍,小蔓跳起了機械舞。剛剛的熱情動感到現在的節奏分明,小蔓恍若兩位孑然不同的舞者,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充滿自信的眼神和笑容。

  舞曲高潮時,小蔓無預警的下腰後弓……
  她整個人幾乎與地板貼平,然後又靠著腰力扭起身。

  真是性感又精采。
  全場爆發出了轟雷般的歡呼聲。

  系草笑了笑,走向前去禮貌的伸出手向小蔓邀舞,希望能炒熱當晚的氣氛。我想系草多少也抱有吃豆腐的心態在吧,男人嘛……

  只不過小蔓微笑著搖搖頭,用食指左右搖晃著。
  很明顯的,她不要。

  眾人發出驚呼聲,想不到小蔓的眼光這麼高。
  系草已可以說是很厲害的舞者了。看著系草尷尬扭曲的表情,我不得不承認當下非常的爽快。只不過在爽完後我才知道換我大禍臨頭了。

  我不斷的對小蔓打Pass
  拜託,不要向我走過來,跟誰跳舞都好,啊啊!別拉我進去啊!

  來不及了。
  我和小蔓被圍在人群之中,完蛋了。
  全部的人一定都以為我很會跳舞,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啊。

  大家都用期待著眼神看著我和小蔓。
  小蔓的身體很熱,但我卻是冷汗狂流。
  
  
  「不要緊張嘛……我們不是說好今天晚上是情侶嗎?」
  小蔓一邊輕輕扭著身體,一面輕聲的對我說。

  是這樣沒錯,這是我們的作戰計畫,可是我完全猜想不到接下來可能發生的結果。
  這計畫只會讓小君更生氣,根本就濫透了!
  
  我在小蔓的帶領下,開始笨拙的扭動身體。
  不用小黃說我都知道難看到掉渣。

  別說小君了,此時我誰都不敢看,甚至還能想到系草嘲笑我的模樣。我只能默默的和小蔓兩人跳著奇怪的舞步,什麼都不再去想。不過小蔓似乎滿開心的樣子,她一點都不在意我是這麼笨拙的人,始終牽著我的手。

  「幹!丟臉!你真的遜爆了,不會跳舞就跳脫衣舞吧你!」喝醉酒的小黃突然在我身後出現,老練的由下而上拉開我的上衣,讓我頓時當眾袒胸露背。

  我和小蔓都嚇了一大跳。這是不可預測的災難,我早該知道小黃是滴酒就瘋的。我向上天乞求著那件事不要發生,求求你了,神啊,只要讓我度過這次難關,以後一定每個月都捐一千塊給孤兒院。

  而事實總是讓人失望。
  該來的,總是會來。



  「啊啊啊啊!!硍拎娘快放手啊啊啊啊!!───」



  沒有任何衣物,沒有任何掙扎,兩點直接爆發。
  那是有史以來最絕望的一次乳殺。
  也是叫聲最慘烈的一次。


  「High嗯High啊────」


  小黃用幾乎相同於我分貝大聲嘶吼問著,他的表情就像XD一樣誇張。
  PUB瞬間燃起了狂熱的氣氛,每個人都亂成一團,拼命的嘶吼大叫著。


  「喔喔喔!好High啊───」


  台上的DJ疑惑的點點頭,開始放五月天的終結孤單EX熱音加強版。
  我想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瞎的炒氣氛吧。
  瞎歸瞎,但卻非常成功喔。

  小黃一下子就被人群抬走瞎起鬨,而小蔓笑到連眼淚都噴出來了,她幫我拉好衣服,扶著我往人群外擠,雖然被小黃這樣惡搞,但我其實是很開心的。

  「小黃真的很亂來,從國中開始就這樣人來瘋的……」
  我雙手用力揉著胸部,表情是又痛苦又得意。

  「你們這一對真的很寶耶,雖然已經看過兩次你被他這樣捏……第三次看還是一樣好笑呢,呵呵呵……不過,那一定很痛啊?」

  「痛到我想殺人了。」
  我只覺得腳步有點不穩,一到了系草的包廂就趕緊坐下,整個人攤在沙發上,我已經揉了快十分鐘,卻絲毫沒有起色,又痛又刺又麻又燙。

  我把雙手甩一甩,再繼續揉。
  他奶奶個熊,手都快抽筋啦。


  「我來幫你揉好了,你讓手休息一下。」
  小蔓嗯了一聲,對我重傷不治的奶頭似乎很感興趣。

  我這輩子還沒看過女人幫男人揉胸的,沒想到卻直接發生在我身上,我都還來不及回答,小蔓就雙手按在我的胸口上,左右左右的畫圓。

  原本我想拒絕,但是又想到說好今天晚上是情侶……
  小蔓這麼認真的做好自己的角色,我也應該要專業一點才行。
  她的臉好紅,不知道腦袋裡在想什麼,是不是跟我想的一樣呢?

  雖然還是很痛,但是超舒服的。
  如果小蔓願意每天幫我揉,被乳殺我也甘願。

  由於包廂只有我和小蔓兩人,我放鬆心情,享受著她的服務。氣氛非常的好,看著小蔓羞紅動人的臉龐,我差點就忍不住要跟她來個夜店之吻。我忽然有點明白一夜情是怎麼回事,不就是順從體內的渴望嗎?

  不過,這個妄想很快就消失了。


  「看來你們進展的很快嘛……」
  小君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說著。


  我有點想知道小蔓的眼中小君是什麼樣子。
  在我眼裡,小君看起來非常想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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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小蔓被小君嚇得差點立正站好。感覺還真像偷吃被抓包,雖然外頭的世界轟轟鬧鬧,但此時我的內心卻有如暴風雪一樣的冰寒。
  
  看在小君的眼裡,我的行為可能比女人還幼稚。小君可以找男人刺激我,因為她是女孩子,她有耍任性的權利。不過是希望今天我能好好的陪她一個晚上,看能不能把曖昧加溫成戀情,雖然手段是過激了一點……
  
  但如果男人這麼做就是下流。
  由於我是真男人,所以是真下流。
  
  惹的小君生氣,同時也對不起小蔓。
  明明知道小君對我來說比小蔓重要的多。
  
  明明知道這個濫透了的計畫不會有好的結果,卻還是答應和小蔓當作一晚的情人,其實我只是被小蔓的姿色沖昏了頭,多多少少想占點便宜而已。
  
  小君似乎想對說什麼,但是又看到小蔓坐在我身旁而沒開口,這兩個女人現在雖然都面帶著微笑,但是看起來真像準備開幹的兩位拳擊手,以小蔓的高超腰力,應該可以使出幕之內一步的神技「輪擺位移」……
  
  兩位美女穿著清涼的比基尼式加上紅色的的拳套,那真是十分的賞心悅目,肯定是一場不可多得的精采比賽……硍!我又再亂想什麼了?
  
  這時候,系草出現在小君身邊,在她耳邊說著悄悄話。
  猜想大概是請她一起去跳舞吧。小君不知道是抱持怎樣的心態,轉身邊和系草走了,他們離開時我還看到系草摟著小君的腰。
  
  雖然心理不高興,但又能說什麼?
  自己不也是對小君做相同的事嗎?
  
  
  「阿司,你和小君在交往嗎?」
  「嗯,沒有,我認識她很久了,一直都是朋友,只是最近……」  
  
  「最近你發現你喜歡上她了?」
  「是她發現我一直都很喜歡她。」
  
  「你不用太擔心啦,系草贏不了你的。我原本以為小君對你沒什麼意思……雖然系草的條件很好,但我想小君是真的喜歡你。」
  
  「爲什麼會這麼說呢?妳今天才認識小君……」
  
  「看她的舉動就知道了,她只是希望你吃醋,並不是真的想和系草怎麼樣。就像是今晚的你我一樣。你們也真好笑,明明就都在意對方,卻還是跟小孩子一樣呢。」
  
  「既然妳都這麼認為了,爲什麼還要幫我演這齣戲?」
  
  「因為我也在利用這個機會啊,只不過現在我才知道沒有用,我就和系草一樣,只是你和小君感情之間的過客,呵呵,我好像說太多了喔。」
  
  
  小蔓不說話了,但我看的出來她只是在苦中作樂。
  明明自己也很難過,卻還是要安慰我,讓我想起國中時和小君相處的情況,小君在和籃球隊長剛交往時也常常吵架,而我就變成了她的苦水桶。我喜歡小君,但還是希望她能男友好好相處。
  
  這種感覺我知道的。
  有點苦,卻甘之如飴。
  因為喜歡的人並不喜歡自己。
  既然兩人無法在一起,祝他幸福又何仿?
  
  我和小蔓就這樣待在包廂裡聊天,稍微聊過之後,心情好了許多。我們看見桌子上有幾瓶喝剩了的啤酒,興致來了,便到PUB後方的酒吧檯。
  
  琳瑯滿目的酒品名稱,看得眼睛都花了,什麼地中海炸彈,黃金夢,海風,性感美人,雞尾酒,龍舌蘭(這個最貴,要兩千三,我在詢問下才知道是一整瓶的純酒。)等等。我點了長島冰茶,而小蔓是黃金夢。
  
  原以為長島冰茶是茶,結果還是酒。長島冰茶主要是可樂和野莓香甜酒調出來的,裡面一堆亂七八糟的酒,伏特加蘭姆龍舌蘭琴酒都有,酸酸甜甜醺醺,頗有層次感,還不錯。而小蔓點的黃金夢則是柳橙汁調酒,上頭有奶油泡沫,看起來非常漂亮,我們倆也互相換著喝了幾口。
  
  由於吧檯的人很少(就只有我和小蔓兩人),那酒保便問我們有不要喝點其他的調酒,既然是免費的有什麼好拒絕的呢?
  
  只見他從身後拿出一瓶開過的龍舌蘭。
  哈哈,果然是這樣。
  
  我在星巴克打工的經驗也是,如果有做錯的咖啡飲料(大部分是客人點錯反悔),丟掉又太可惜時,就會分裝成小杯的試喝品給客人嚐嚐,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我看見龍舌蘭酒瓶底下有三條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條狀物。
  心理覺得怪怪的,該不會是這瓶酒過期了吧?
  
  我向小蔓反應,她說那是蟲,龍舌蘭就是用蟲下去泡成的啊。
  喔喔,原來如此,就像咖啡粉是咖啡豆磨成的一樣,我了解。
  
  酒保拿出了一杯啤酒杯和雪碧。
  先在裡頭加上四分之一的龍舌蘭,再用雪碧到六分滿。
  
  他拿出一張圓形的紙(像是杯墊的東西)蓋在酒杯上,用手掌覆蓋著杯口用力往桌面一敲,咚的一聲,看著酒杯裡的泡沫由下至上的慢慢消去,加上幾刻冰塊,這杯即興調酒就完成了。真是一種新奇好玩又實用的調酒法。
  
  我看著手上那杯長島冰茶也喝了一半左右,便加了一些龍舌蘭和雪碧,然後依樣畫葫蘆的再杯口覆上紙片,用力往桌面一敲……
  
  
  幹!杯子碎了。
  
  
  我忘了長島冰茶是用高腳杯,底下只是細細的一根。和啤酒杯那種直桶狀的不一樣啊,我這麼大力一敲,脆弱的杯底當然會破。
  
  酒保趕緊拿出抹布,專業的把桌上的碎玻璃渣和酒水擦乾淨。
  爲什麼今天一整天發生了這麼多蠢事啊……有夠丟臉的……
  
  我連忙像酒保道歉,他只是笑笑說沒關係,杯子還有很多,人沒受傷就好了。他人很好也很客氣,但我看的出來他很想笑,在我一旁的小蔓就笑到趴在我的肩膀上。
  
  「呵呵,我來玩過這麼多次,第一次看到有人用shock把杯子打破的……」
  「我也不知道,哎呀,好丟臉。」
  
  「這樣才好玩阿,來PUB就是要玩的開心,不然幹麻來呢?」
  「和妳一起聊天的確很開心。」
  
  不知道是酒意還是因為我的話,小蔓的臉在那時候紅醺醺的,非常可愛。
  這時酒保又來獻寶了,我估計他是新來沒多久的,遇到我和小蔓這兩個看起來人很好的客人,便把我們拿來當和客人互動的練習吧。
  
  不過我並不討厭。
  一樣是剛剛那瓶不知道有沒有過期的龍舌蘭,酒保拿出了一小盤鹽巴和幾片檸檬,問我們知不知道品酒的方法。我當然是不知道,但小蔓可就不一定了。
  
  小蔓熟練的抓起一些鹽巴,灑在大拇指和食指之間的虎口上。
  然後直接喝了一小杯酒精濃度高達百分之六十的純龍舌蘭。
  她把酒含在嘴裡一會兒,再用嘴唇抿去虎口上的鹽巴。
  
  最後,小蔓拿起一片檸檬含在口中。
  她的表情很自然,似乎已經這樣喝過很多次。
  
  「來,你也試試看,味道很嗆喔。」
  小蔓笑著說,把鹽巴和檸檬推過來。
  
  我想當時是自己是真的有點醉了。
  小蔓替我倒了一小杯龍舌蘭,我一口飲亁。烈酒入舌是什麼滋味我不清楚。只知道第二個步驟是要含鹽巴。小蔓震了一下,臉很紅的看著我。
  
  
  因為我吸的是餘留在她手上的鹽巴。
  
  
  舌頭感覺不到什麼酒精和鹽巴,那都不重要。只知道小蔓的手很香很軟,還留有她唇上甜甜的味道。我喜歡小君,但這並不代表不可以喜歡小蔓。
  
  感情之中並沒有沒有誰對誰錯。
  但這次確實是我錯了,不只是小君的吻……
  竟然連小蔓的虎口都可以讓我的老二有反應。
  
  男人可以有多犯賤?
  
  就自己的看法而言……
  面對曖昧不明的美女時,趨近於無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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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蔓看了我幾秒,然後就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是把她嚇到了嗎?我趕緊拿衛生紙給她,順便幫她把手擦乾淨,我壓根忘了要含檸檬片這件事,感個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的燙。我不斷的喝冰水,跟小蔓說對不起,樣子就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小蔓笑著說沒關係,不是我的錯,那時眼淚還在她的臉上。
  原來,小蔓的初戀男友就是用這個方法追到她的。
  
  一杯酒,一些鹽巴,一個氣氛很好的夜晚。
  那晚小蔓把她的第一次獻給了初戀男友。
    
  那一年,小蔓高二,品嚐到了戀愛的美妙滋味。只不過交往不久後,他們便分手了,小蔓親眼看到她男友和她那時最好的朋友躺在床上。小蔓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心情好了一些,我幫她多點了一杯長島冰茶。
  
  「那時候我真的超生氣的……那時手上拿著要買給他的消夜,我就整個丟到他們兩個臉上,我還記得那是鮮芋仙的燒仙草,一碗要五十呢。」
  
  「所以之後你們就分手了?」
  
  「當然分啦,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了,你根本就不知道那有多難受,我整整一個月都吃不好,還瘦了好幾公斤……」
  
 
  老實說,我也有過類似的經驗,發生在高三,差不多是一年前。那天是假日,本來是說好和女友去學校唸書,只是小黃突然來台中,我便和他去吃了頓中餐,下午再回到學校唸書,那時我並沒有跟女朋友說我會回去,想給她來個驚喜,怎麼知道學校裡找不到她的人,手機也沒開。
  
  想說算了,我回到教室繼續唸書,大概到了晚上六點左右,走廊上的一些男同學跑來找我(只是小熟),說發現了精采的東西。什麼精采東西可以讓高中生在學校這麼興奮?數來數去也不過是那幾樣。
  
  女生廁所的四腳獸。
  四腳獸很安靜,完全聽不到任何聲音,更別說什麼A片中的激烈碰撞,根本沒那回事,而且廁所昏暗,很難看清楚,只能佩服發現四腳獸的同學眼睛實在是太雪亮。
  
  除了四隻鞋子,什麼都看不到,別人根本認不出來是誰。
  不過我不是別人,那雙是我女朋友的鞋子,地上還有一只不小心掉下來的手錶。
  那手錶是我送她的生日禮物。

  我離開,沒有等她,也沒有問她。
  她哭著問爲什麼要分手,還甩了我兩巴掌,我該怎麼回答?
  因為妳犯賤?被我看到跟別人在廁所玩四腳獸?

  我只是冷冷的跟她說我對妳沒感覺了。
  這樣就夠了,因為不管怎麼著,結果都不會有所改變啊。
  
  我有哭,但是我自己也不明白哭是爲了什麼。
  是因為太難堪?因為失去愛我的人?還是失去我愛的人?
  Jill只是安慰我,說那種女人不值得。
  
  我跟小蔓說這段往事的時候表情一點都沒變,偶爾還會露出個瀟灑的笑容,我覺得自己真是酷斃了,全世界應該找不出幾個像我這麼灑脫的真男人吧。
  
  
  「真是一點都看不出來你被戴過綠帽。」
  「嗄?爲什麼?用看的也看的出來?」
  
  「感覺你是那種對女友很好的人,不管女友多任性都不會和她吵架……」
  「呵呵,這麼說好像也是,不過我也會生氣的冷戰喔,一句話都不說的。」
  
  「這誰都會吧?如果我男朋友是跟你一樣疼女友,我才不會在外面亂來。」
  「哇靠,聽妳這麼說好像很有外遇的經驗。」
  
  「唉喲,你誤會了啦,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是你前女友,才不會跟別人亂來。」
  「這兩個差別可大了……」
  
  「呵呵呵……」


  這時,PUB裡響起了悠揚的音樂。
  燈光柔和,狂野的人潮漸漸散去,留下的數十對牽著手的男男女女。
  
  
  「……今晚的約定還算嗎?」
  小蔓微笑著問我,我知道她的意思。
  
  我伸出手掌,禮貌的微微折腰鞠躬,有如電影裡穿著燕尾服的紳士。
  不需要開口,小蔓知道我的意思。
  
  原本我以為是自己利用小蔓來接近小君。
  但換個角度來說,小蔓也是利用小君來接近我。
  
  我似乎把小蔓想的太心機了一些。
  不過男女感情關係自古以來不就是這樣嗎?就是因為喜歡,因為愛,才會去想出這麼多的方法。不論我也好,小君也好,小蔓也好,甚至是一直想不起名字來的系草也好。無所不用其極,爲的是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有什麼重要?
  看似海誓山盟的誓言有時又如虛無飄渺的鴻毛。
  
  兩個小時前,我爲了小君的事焦頭爛額,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但是現在的我,眼裡除了小蔓,誰都不在乎了。
  
  至於以後的事……
  我又怎麼會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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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我有多久沒有好好的跟女孩子跳一支舞了呢?
  這似乎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不過第一支舞我倒是跳了無數次。
  高中大學的野營活動,營火晚會每每都少不了這第一支舞。剛好我高中時的社團就是行義童軍團,一說到童軍,大家都會想到童子軍,童子雞一些不堪入耳的笑話,還有那好笑的蘇格蘭長襪。
  
  我承認,那襪子穿起來真的丟臉斃了。
  不過我也敢打賭,高中沒有任何性質的社團比童軍更來得瘋狂和好玩。
  
  記得我第一任交到的女朋友,就是在一次中部大型的露營活動上。三天四夜的活動,其中我已經忘了大部分,除了那天的大地遊戲,還有晚上的營火晚會。
  
  下著大雨的大地遊戲肯定是很瞎的,幾乎大部分的關卡都被取消,我們團大概六個人,遇上台中女中的友團,由於之前小有認識便走在一塊。
  
  北一女,中女中,刻板印象都是小綠綠家族,認真讀書的女孩子。但功課好的人有分兩種,一種是會玩的,一種是不會玩的。我一直都超級佩服會玩又會讀書的人,玩你玩得沒他瘋,偏偏成績出來又高你許多。
  
  中一中團,中女中團裡頭我就有認識幾個這樣的人。
  至於我自己呢?我是那種會玩時功課就會一落千丈,高二時在班上可是倒過來數的,一直到高三當了老學長,放下社團重心後猛唸書才稍有起色,總算是拼到了逢甲這間不算太差的私立大學。
  
  記得那天下著大雨,和中女中的夥伴到一間小涼亭裡避雨。我們把手邊的傘湊一湊,剛好可以是一男一女兩個人一支,於是便開始玩配對大冒險,分成ABCDEF,老實說當下我的心情還滿差,因為女中團裡就只有一個女生不錯看,其他不說也罷。
  
  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好康的事,我和唯一正的妹都抽到了E。於是我在眾夥伴忌妒加羨慕的眼光下拿了雨傘將她帶出場。對當時還很清純的我來說,在雨中和感覺不錯的女生共撐一把傘可是超級浪漫的事呀。
  
  我們走到一條小路,路上很多濕滑的石頭。
  原本都只是小心翼翼的走著,彼此間還會刻意保留一點害羞的距離。
  
  或許是老天眷顧我,她的腳不小心滑了一下,差點跌倒。她拉住我的衣服,而我也順勢摟住她的腰(不摟她一定會跌倒)。那時她的臉離我很近,在冰冷的雨中呼出了一口氣,讓我臉頰感到有點濕熱,直到現在我都記得那口氣是如何芬芳。
  
  反倒是交往後的初吻,擁抱,便沒有那麼讓人印象深刻了。
  那天晚上,我和她在營火晚會跳著第一支舞……
  
  
  
    帶著笑容 妳走向我 做個邀請的動作
    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 只覺雙腳在發抖
  
  
    音樂正悠揚人婆娑 我卻只覺臉兒紅透
    隨著不斷加快的心跳 踩著沒有節奏的節奏
  
  
    鼓起勇氣低下頭 卻又不敢對妳說
    曾經見過的女孩中 妳是最美的一個
  
  
    要是能就這樣挽著妳手 從現在開始到最後一首
    只要不嫌我舞步笨拙 妳是唯一的選擇
  
  
  
  而現在,和我跳舞的人不是記憶中的她,而是小蔓。
  
  此時PUB放的音樂當然比第一支舞來的優雅浪漫太多了,只不過沒有第一支舞讓人來的感動。即使在二十年後,我忘了這間PUB的美妙旋律,也不會忘了第一支舞的老土歌詞。更不會忘了我和小蔓的邂逅讓我想起了第一支舞。
  
  經典為何經典。
  就只是令人感動啊。
  
  我把手放在小蔓的腰上,她輕輕摟著我的脖子。
  彼此間並沒有黏的很緊,我可以很清楚的看著她的臉。
  
  小蔓的眼影有一點點花掉,是因為淚水。
  而她此時的笑容,是因為我。
  
  照這樣的驚人發展下去,我看不只會和小蔓很順利的交往,搞不好今天晚上就可以浪漫滿屋,痛痛快快的擺脫我的處男生涯,成為頂天立地的正港真男人。雖然知道小蔓已經不是第一次,but who care?個人並沒有什麼該死的處女情結。
  
  由於氣氛實在是太好了,我真的有打算在眾目睽睽下吻她,請她當我的女友。而且小蔓正是最佳人選,她有經驗可以教導我,讓我的初夜不會在兵荒馬亂下草草結束。
  
  至於小君?
  她是不是處女搞不好連小黃都不知道,我看國中那位籃球隊長一臉精力充沛的種馬樣,猜想小君應該也有過經驗了。
  
  不過,這根本不是重點。
  我一想到小君在床上會不會突然拿出左輪手槍,說跟死人做愛比較有感覺……
  媽呀,雞皮疙瘩全都卯都起來了,掃都掃不完咧。
  
  
  「阿司,我問你……如果我比小君更早遇上你,你會喜歡我嗎?」
  「如果是這樣,應該已經生兩個孩子了。」
  
  「我今天才知道你這麼油嘴滑舌,之前的老實樣都是裝的。」
  「不甜一點怎麼追的到女朋友呢?」
  
  「不過……你現在還是比較喜歡小君吧?」
  「我……」
  
  
  來了,今晚的重點選擇題。
  鐺鐺鐺,是要選小蔓?還是小君?
  
  選小蔓的結果百分之八十是和她接吻,然後交往,成為人人稱羨的班對。
  百分之二十的結果是接吻、交往,然後上床,一樣成為人人稱羨的班對。
  
  只不過個看似的選擇是下有個不確定因素。
  小君可能會一槍斃了我。
  
  由於沒有任何係數可以參考,我只能推斷她開槍或不開槍。
  所以機率是一半一半,這實在高得太離譜了。
  
  那選擇小君的結果呢?她不原諒我,死。
  幹!一開始就有一半的機率會死,是怎樣?
  
  算她原諒我好了……
  不過沒追到她,她怕我把秘密說出去,死。
  硍咧!又是死?有沒有這麼誇張?
  
  好,假設拼死跪下也要追到小君。
  這樣應該就是最好的選擇了吧?雖然對小蔓有點過意不去……
  結果小君逼我去當殺手,不當就得分手,分手就得死。

  喂!裁判!
  可以讓人死了又死?死完再死的嗎?
  
  總結下來,我的存活率低的可憐。
  而且那還是得努力當殺手,做好小君的完美男友才有的。
  命運早在小君傳簡訊時就注定好了。
  
  猴子再怎麼會飛,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我再怎麼耍花樣,也逃不過小君的左輪手槍。
  
  小蔓,對不起。
  我真的不知道我比較喜歡妳還是喜歡小君。
  但如果不選小君,妳可能就要幫我上香了。
  
  
  「阿司,你很猶豫對吧……」
  
  「對不起……」
  
  
  小蔓微笑著,離開了我身邊。
  我知道再說一萬次對不起也沒用。
  時間過去,機會過去,所謂的感覺也就煙消雲散。
  
  
  「我本來不想說的,我剛剛看到了小君拉著系草去化妝室了,我是個很壞的女生對不對?明明知道你被那樣的事傷過……卻還是不想讓你知道……」
  
  「小蔓……」
  
  「抱歉造成了你的困擾,我們還可以當朋友嗎?」
  「我會當妳最要好的朋友。」
  
  「來,打勾勾。」
  小蔓伸出了小指頭。
  
  「現在還流行這個喔?」
  
  我想起了周屌在電影裡的台詞。
  雖然不是很瘋他,但那句話深得我心。
  
  我走過去,老實的伸出手,和她小指勾著小指。小蔓傾身,飛快的在我唇上點了一下,讓人措手不及。這好像是小學生的遊戲,不過我喜歡。
  
  小蔓,我是很認真的,因為妳是這麼優的女孩。
  如果沒有生命危險,我一定當妳的Mr.right
  
  
  我頭也不回的往化妝室奔去。
  從小到大,這是我跑步最快的一次。
  
  
  幹!我還不想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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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萬火急,我莽莽撞撞的擠開身旁好幾個人。
  在轉了兩個彎後,終於找到了標示十分不清楚的女化妝室,途中還被好幾個人飆髒話。其中有一句是「撞三小啦,拎刀細狼喔?挫賽也要看路啊!」

  對不起,踩到你的腳真的不是故意的。
  至於挫賽,算了,就當我挫賽好了。
  
  
  「不好意思……這裡是女生用的,男生在另外一邊。」

  我知道說話的是誰。
  是今天早上和小君一起出來的女同學,她好像以為我喝醉了。
  
  挖災啦,又不是不認識字。
  就算不認識也看的懂那紅色的女王頭嘛……
  不過,我真的有喝醉嗎……管他的。
  
  「那個……後面好像有人找妳。」

  我隨口說了幾句,指著那女生的後方,鬼才找她。
  趁她轉頭的一瞬間,我趕緊溜進女廁。
  
  呼!進來了,然後咧?
  拿到要像偷窺狂一樣趴在地上偷看嗎?
  先看看情況再說。
  
  
  「小君!小君!妳在嗎?」
  
  
  沒人理我。
  我真蠢,難道運動中的四腳獸會說「我在這裡」嗎?
  爲了避免突發狀況,我第一個想法是把女廁的門鎖上。
  
  
  幹!結果沒有門。
  
  
  我不能再猶豫了。
  現在可是一秒鐘幾十萬上下,別說生命有危險,隨時都可能有女生進來上廁所,我一定會被當成變態癡漢抓出警察局,成為逢甲之恥。
  
  哎呀,不管了,癡漢就癡漢,生命比較重要。
  我趴著用眼睛貼在門底極小的縫上。
  才一眼,我挫到差點閃尿。
  
  
  門縫裡是系草的臉。
  
  
  他也跟我一樣趴在地上,雙眼翻白,活像是鬼影裡頭被女鬼掐死的雜碎。
  此時才發現我和系草是如此靠近,兩人之間只隔著一扇門。
  
  系草死了?
  那小君又在哪呢?
  
  我嚇得全身冒汗,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命在危急,看到系草昏在裡頭生死不明,怎麼可能就這樣袖手旁觀?他雖然是系草,但也是個生命啊,螻蟻尚且偷生,就算從不信教的我也不能就此見死不救。
  
  可惡!我縱身一跳,勾住了廁所上的高欄,爲了通風考量,馬桶的上方通常是隔空的設計,幹!想到大便就噁心到想吐,怎麼會有人喜歡在這種地方搞?
  
  我把上半身往前傾,才能知道裡頭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現在有人進來,我看不只會被當成人人喊打變態癡漢……而是,殺人嫌疑犯。
  
  廁所裡只有趴倒在地上的系草,並沒有小君的身影。
  而現在整個女廁裡就只有我和他兩個人。
  
  如果真的系草死了,我肯定會被當成兇手。
  連動機都已經準備好了,就只等著我壓手印認罪。
  一天下來,已經不少人知道我和系草都喜歡小君,再聞聞我滿身的酒味……
  我已經可以猜想的到明天的新聞頭條──
  
  
  驚爆!台中某私立大學兩名同學疑似爭風吃醋。起因為李姓少年愛慕的女友人和被害者在夜店內熱舞,狀似親密。李姓少年心有不甘,喝醉酒後將被害者托至女廁內毆打致死。李姓少年惡劣的將廁所反鎖,想從上方攀爬逃逸,所幸法網恢恢,疏而不漏,被李姓少年愛慕的女性朋友小均(爲保護當事人,採用化名)發現……
  
  警方立即趕往現場,將這名社會敗類移送法辦。
  焦點新聞.台中報導。
  
  
  然後有可能小蔓會臉上打著莫名其妙的馬賽克,在電視上爲我求情──
  「李同學是個很好的人……他以前因為被女友戴過綠帽,又和我喝了很多,才會一時衝動……大家要原諒他啊……嗚嗚……早知道我就不讓他去了……」
  
  喝醉酒的小黃可以想見他會這麼說──
  「我每天說他是個雜碎,智障,白癡,只會看DVD又性無能的死宅男,浪費國家資源怎麼不去死一死好,沒想到他竟然真的會變成雜碎……但是不要緊,就算你真的是雜碎,我們還是一輩子的麻吉,不管殺幾個人都挺你到底啦!是不是有夠屌啊?」
    
  幕後真兇小君──
  「像他那種豬頭早該一槍打爆他的豬腦袋!」
    
  奇蹟般活過來的系草──
  「這都怪我太型了,經過了這次教訓,我發誓以後不會在夜店亂搞男女關係,我會好好的唸書充實自己,將來在社會上做個有事業有二奶的成功男人……還有,我不得不在電視上說,記者小姐,妳長得好可愛,我們可以做個朋友嗎?」
    
  天國的老爸──
  「你讓我太丟臉了!要你當殺手結果跑去做殺人兇手?這樣怎麼對的起我送你的德國手槍?唉……我實在不想見到你,天堂不收垃圾,你下地獄資源回收吧……」
  
  
  喔喔啊啊啊!!
  小蔓!小君!小黃!老爸!系草!你們別走啊!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不想下地獄啊!!
  我不是垃圾!我不要啊───
  
  
  ………
  
  ………
  
  ………
  
  
  「豬頭阿司,你躺在地上鬼叫做什麼啊?廁所很髒耶……」
  
  
  迷迷濛濛中,我看見了一雙女孩子的腳。
  那是一雙很漂亮的高跟鞋,細細的粉色緞帶。
  鞋子很漂亮,但最漂亮還是那雙白皙剔透的美腿。
  
  視線往上一點,我看到了,迷你短裙底下是誘人遐想的薰衣紫。
  即使在這麼尷尬的情況下,我的老二仍舊硬的一踏糊塗。
  
  是小君把我推下無止盡的妄想地獄。
  也只有小君可以把我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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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小君,千言萬語反而說不出口。她所有的行為都不在我的預測之內,就像是一杯很看起來清涼爽口的可樂,喝下去後才知道只不過是加了氣泡的醬油。
  
  現在的情況是,系草倒在反鎖的廁所內,我跌倒在廁所門外,還不小心看到了小君的外洩春光,小君依然一臉泰然自若。
  
  忽然有點想哭。
  我討厭複雜的事,我喜歡簡單,直接,純粹的生活。高興時就笑,不爽時就飆髒話,悲傷時就大聲哭泣,這就是我的生活態度。但小君不管何時都讓我摸不著頭緒,她是喜歡我?還是喜歡玩我?
    
  我以為自己很了解小君,但其實我連她現在的心情是什麼都無法知道。她看到我跟小蔓親熱會吃醋嗎?當她對系草下手時又是如何的感覺?
    
  就連殺人時,她又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態呢?
  一跟手指扣下,奪去的是活生生的人命。
  殺手,再怎麼樣都不可能單純。
  
  我一直把小君當成過去初識的清純少女。她一下子帶我的衝擊太多太大,幾乎擊毀了我生活中的一個支腳,讓我不得不倚靠著她才能繼續生活下去。又或許是自己把回憶中一個很重要的角落留給了小君,才會演變成現在這情形。
  
  她說她需要我。
  但其實真正需要她的人是我。
  
  小君是我第一個喜歡的人,我們之間錯過了很多事。
  我不能不承認,其實在心底深處我一直都在等待著這樣的機會。除了感情上的因素,也只有透過小君,才能一窺逝去多年的父親所留下的秘密。
  
  
  「我總覺得,你很喜歡看著我發呆耶。」小君蹲了下來,我想跟她說,因為妳總是會讓我想起很多事。很多很複雜,我從來不願去想的事。
  
  「我可以期待妳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這就要看我心情如何。」
  
  「妳看起來心情還不錯。」
  「錯了,我心情很差喔,是因為看到你跌倒了才好一點。」
  
  「那我要不要多跌幾次?」
  「好啊。」
  
  好妳媽個頭。
  我給小君扮了個鬼臉,站起身來,準備問她系草到底是怎麼回事,這時我心中已經有了個底了,如果只是打昏他,這剛剛好,不多也不少。殺了他?我必須要知道原因是什麼,除非他真的是有該死的原因,否則我不排除報警。
    
  即使是小君。
  我也無法放任她這麼下去。
  
  我正要開口時,小君將食指放在唇邊噓我。
  她迅速的把我拉到第二間廁所,又把門鎖上。很好,我想很快就會知道小君在廁所內對系草做了什麼事,如果我沒死也沒暈的話。
  
  「別說話,有人進來了……」
    
  只見小君仍然把食指放在唇邊,搖搖頭要我安靜。
  好,我不說話就是了。
  
  
  「……系草也真夠罩的,才一天就把外文系最正的妹搞到手,真不知道這四年可以過多爽了……想不到小黃雖然是胖子,但他妹正到可以去當麻豆了……」
  
  「不知道小黃心理作何感想,開學到現在我還沒看過他和系草說話……突然一下子可愛的妹妹自願被人搞,還主動玩四角獸,會不會受不了啊?」
  
  
  是兩個男人,並不是要上廁所的女生。
  雖然聲音極小,但我聽得出來,是我們班上和系草較為要好男同學。

  
  
  「不過你有沒有發現,之前竟然都不知道小蔓打扮起來很超優的,原來以為她是那種很安靜的女生,原來也很會玩,身材又好……」
  
  「只可惜她也快被吃掉囉,一整個晚上都和李政司黏在一起,又喝酒又跳舞的,跟你賭他們晚上一定會去開房間。還好啦,吐司這個人也不錯,他和小蔓滿配的。」
  
  「你這麼說倒也是……」
  
  
  我心理突然涼了一下,不知道小君聽到這些話會不會生氣。不過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只是專心的看著我,好像把我當成段考前的總複習講義。
  
  她是不是聽不到?因為聲音真的又小又刺耳,跟蚊子差不多。
  不過既然我可以,小君沒道理不行。
  話又說回來,他們倆來幹麻?
  
  
  「幹,我們幹麻突然聊起來了?這裡是女廁耶,我們還是出去好了,別鬧了。」
  「安啦,我剛剛已經在門口放了『清潔中,請上2F的牌子』,不會有人進來啦。」
  
  「隨便啦……唉喲,一二三四,真不知道哪一間……」
  「每一間都敲不就知道了?嚇到他早洩,哈哈。」
  
  
  原來白目國中生到大學也是有機會成為白目大學生。雖然還差了小黃一點,不過也是夠白目。我用誇張的嘴型跟小君說「他.們.要.來.了」。小君只是微笑聳聳肩,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而我卻很在意那吹彈可破的香肩。
  
  扣.扣.扣!
  他們敲的正是系草的那一間廁所。
  而且超大力的,果然夠白目。
  
  對了,我都還不知道系草死了沒……
  我用手語亂比一通,一下指著隔壁,一下用拇指割喉,小君冰雪聰明,應該知道我想表達的意思是什麼,系草到底是死了沒?
  
  然後小君用手指比了個手槍的手勢,往自己的太陽穴頂了一下,來給我很可愛的吐了個舌頭,我的天啊,系草果然死了,我該怎麼辦才好?小君真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天使惡魔綜合體啊。  
  
  
  扣.扣.扣。
  又敲,不過聲音卻是從裡頭傳來。  
  
  
  幹拎娘咧!被爆頭的系草爬起來敲門?
  我大吸了一口氣,兩顆眼珠子應該瞪得比湯圓還大了。
  
  只見小君靠在牆腳摀著嘴狂笑,拉拉裙子又摸摸屁股,用唇語跟我說「我.今.天.沒.有.帶.槍.大.笨.蛋」……又玩我?我真的那麼好玩?妳沒帶槍我可是有一把,還硬梆梆的,信不信我把妳就地正法?
  
  幹……連我自己都不信。
  真慘,竟然連腦子裡都開始自言自語的嘴砲了。
  
  小君轉向廁所底,在反光的牆面輕輕敲了幾下。
  不可思議的事情就這麼發生了。
  
  門後牆壁的一部分開始分離後移,有如哈利波特電影裡的特效,廁所門後是一條密道,小君在密道內向我招手,而我站在馬桶前下巴快要掉下來。這又是三小?是要把我拖去沒人知道的昏暗小巷子再做掉嗎?
  
  
  「喂喂喂,隔壁這間好像什麼聲音……系草也真夠嗆的,旁邊有人在大便還搞的下去?顆顆,我來偷看一下好了……」
  
  
  他媽的,不要一直用氣音說話啦,我的耳膜都快癢爆了,蚊子一直在耳邊嗡嗡嗡很煩很雞歪你知道嗎?我決定了,你以後的外號就叫蚊子,煩死人的雞歪蚊子。
  回學校後,你再雞雞歪歪我就揍你。
  
  等等?蚊子要偷看?
  這可不好玩了。
  
  小君趕緊把我拉進密道內,說時遲,那時快,密道的暗門又轟隆隆的關上,想必小蚊子同學應該是什麼都看不到的。仔細看看四周,和夜店外頭的氛圍差不多,只不過少了很多花俏的裝飾品,同時也安靜了許多。
  
  密道內除了我和小君,似乎沒有其他人。
  和小君在沒人有知道的地方獨處,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害怕呢?
  
  
  「小君,剛剛我們班那幾個同學只是嘴賤,白目了點,並不是什麼壞蛋,妳可別對他們亂來……」我還真怕小君一個不爽殺了他們,更何況人不白目枉少年,如果因為白目就得死的話小黃一定是第一個。
  
  「他們說了什麼阿?」
  「就是說妳自願被……唉喲,妳知道啊,他們剛剛說的。」
  
  「老實說,我剛剛什麼都沒聽到耶。」
  「不會吧,雖然很小聲,像蚊子一樣刺耳,但仔細聽還是聽的到的,……」
  
  「……我又不是你。」
  「妳也有耳朵啊,妳是殺手,沒道理我聽的見而妳卻不行。」  
  
  「我是殺手,但我只是一般人,你雖然還不是殺手,但你卻不是一般人。」
  「………………………」
  
  
  什麼殺手殺手繞口令?妳搞的我好亂啊。
  小君一邊往深處走著,招招手要我跟上。
  
  
  「阿司,你的表現雖然蠢了點,卻很符合殺手的特質,這幾天加上剛才的觀察,除了表情呆滯扣了不少分外,我給你的評價相當高喔……」
  
  「特質?等等,妳在說什麼阿?小君,今晚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快步跟上小君,她身上有一種迷人的香味,不知道是天生的體香還是哪種名牌香水,我分不太出來。至於小君說的殺手評價,更是讓我一頭霧水。
  
  「你的特質就是冷靜和抗壓性……一般人在發現殺手後的第一個反應是報警,即使認識的人,也極有可能和熟識的朋友坦露事實,因為殺手本身這件事就是一個巨大壓力的存在……又更別說我已經在你面前殺過兩個人。」
  
  「這種壓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起。根據殺手通鑑,只有患得『-syndrome merciless congenital-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的人才可泰然處之的面對,其簡稱又為SMC時間殺手……這幾個禮拜我是殺手和殺過人的事實對你的生活作息幾乎沒有任何影響,就是最好的證明。這種人可不是萬中選一,而是百年難得一見。」
  
  
  「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殺時間?」
  
  
  先妳老木,我滿腔都是熱血啊!哪裡無情了?哪裡冷血了?下面還硬梆梆火燙燙咧!什麼又是殺時間用的殺手?聽起來亂廢一把的。而且沒有影響?光是打工我就遲到了三天,被Jill罵得狗血淋頭,玩魔獸狂被小黃電,妳說這樣影響還不夠嗎?
  
  
  「暗殺總統林肯的殺手布思,隔一百年後暗殺總統甘迺迪的刺客奧斯瓦爾德,甚至是古代刺殺秦王的荊軻,這些殺手名人堂上留名千古的偉人,大多是SMC時間殺手,患有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
  
  「我這麼解釋好了,阿司,你應該聽過一個說法,每當人知道自己快死亡的前一刻,生前所有的重要的回憶都會像跑馬燈一樣掠過眼前,死前的那一秒,在當時將會被無止盡的拉長,我們撐之為『時間暫留』現像……」
  
  
  這個我知道,藍色生死戀最後的男主角最後被卡車撞時就是用這一招。雖然老套到有點誇張,但卻騙了不少師奶的眼淚,連小蔓都很喜歡這最後一幕萬花筒跑馬燈,我看八成是中了宇智波的血輪眼。
  
  
  「而患有SMC的人,只要意識到有危險存在身邊,便會陷入時間暫留,彷彿身邊所有的時間都已經停止,但思緒卻可以不停的轉動,在最危機的一刻做出最正確判斷,這種優異的危機處理能力,可是每位殺手求之不得的。」
  
  「最明顯的還有一個例子,就是在時間暫留後,六感會大幅度的提升,視覺,聽覺,嗅覺,味覺,知覺,直覺,都會非常敏感,你可以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遠處,聽見平常聽不到的微小聲音……」
  
  
  怎麼聽起來好像是七龍珠裡發動大絕招的覺醒超級賽亞人狀態,這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一拳打爆地球了?搞得我現在就好想打一拳看看喔。好,試試看好了,不要太大力,就當作是平常打小黃那樣就可以了……
  
  
  幹!阿娘喂!
  
  
  我的手好像斷了!喔喔喔!怎會這麼痛?
  痛到手在發抖,好像在挫尿一樣……
  
  
  「阿司,幹麻突然打牆壁?這樣手會受傷的,對不起啦……我不知道你這麼生氣。唉喲,我又不是真的對系草有意思,而且你還不是跟你們班的小蔓摟摟抱抱……我也,我也……好啦,不要哭了啦,秀秀喔……」
  
  
  我的眼淚不是為妳流的。
  是我的手,喔買尬!天殺的咧!手好痛……
  
  漫畫電影裡的殺手都是無痛無感,力大無窮,怎麼打都沒事。不是說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嗎?我還以為可以像殘兵燎原火一樣帥氣的百痛不侵,萬夫莫敵。結果六感提升,痛覺加倍,讓我哭得像娘砲一樣……
  
  這樣的我真的能成為殺手嗎?
  到底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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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我又在小君的仔細解釋下才稍微弄懂了這「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是怎麼回事,一開始我很直覺的想到電影「刺客聯盟」裡頭的吸毒主角,喔,不是,他沒吸毒,只是我深深覺得他發動大絕招的時候活像個喀藥的毒蟲。
  
  先來討論刺客聯盟裡的方案,主角體質和我一樣異於常人,在遇到危險的時候腎上腺素會激增,心跳一分鐘高達四百下,一般人在這種極度亢奮狀態下老早就翹辮子了,而他是因為開掛的主角威能才能撐到片尾還活蹦亂跳的吧。
  
  腎上腺素激增後,體力,力氣,甚至是叫聲都比以前威猛,依我看應該也不會感覺到痛了,活生生是個電影版的超級賽亞人,一個人衝進一棟大樓裡幹掉十幾二十個殺父仇人,而且除了有可能心臟暴斃外似乎沒什麼副作用,要我選我一定選這個。
  
  而小君卻說「先天性冷血無感症候群」的人正好相反,我這種人天生就沒有腎上腺素,就連最普通的一般人快死的時候都會小暴走一會兒,而我卻完全不會。在越是危險的地方,身體陷入越冷靜的狀態。
  
  所以不用祈禱我衝入火場把自己心愛的女朋友或小孩救出來,我沒有這種本事,在那種場合我會比一般人更快兩倍的速度昏倒,畢竟六感加倍嘛……還真是不錯。在陷入「時間暫留」狀態的人,心跳一分鐘只有二十下左右,原因是身體見低循環速率,都把大部分能用的血液流送到大腦去,激活大腦的潛在感知能力。
  
  雖然我很想報名刺客聯盟,但我並不是。
  畢竟電影和現實竟有所差別。
  
  走了將近十分鐘,小君終於帶我來到了目的地。
  我所站的這個地方並不是刺客聯盟。
  而是「刺客大聯盟」。
  
  昏暗的大廳上方掛著這五個大字,很明顯的中間的「大」還是最近才加上去的。
  我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一臉囧樣的看的小君。
  希望她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原本從你爸的時代開始就是刺客聯盟,只是剛好這今年上檔的大片偏偏也叫做『刺客聯盟』,會長覺得這樣不好,所以便在兩個月前改成了大聯盟……」
    
  我覺得刺客聯盟很好阿,聽起來就很殺。
  刺客大聯盟雖只差了一個字,但是感覺像是三流的惡搞棒球片。
  你們會長不會這麼瞎吧?
  
  結果,我看到會長時才知道。
  他真的是個瞎子。
  
  原來坐在大廳裡的櫃檯前,禿頭,白鬍子,戴著墨鏡穿著黑色西裝卻沒打領帶的拉禢老頭就是會長?聽到小君這麼說,我還真是嚇了一大跳。黑色的櫃檯上還放著個老舊的收音機,放著民進黨專用的台灣之聲,主持人正用著一連串不間斷的台灣精神娩勸現任馬總統回頭是岸,而現場call in的聽眾各各熱血沸騰,幹聲連連 。
  
  這裡除了大五個方方正正的大字和會長的收音機極不搭調外,我還滿喜歡這裡的感覺,雖然是在地下不知道幾層樓,很像一所蒸蒸向榮,成功進取的大公司。
  
  以前我當達美樂的披薩外送員時,常常會到類似的公司大樓去送披薩,一直都很嚮往這種制式化的上班族生活,在無聊的工作生活中和漂亮成熟的OL偷情說愛,是多麼美妙愜意的一件事啊。
  
    
  「他就是七號的兒子?」
  
  小君在會長旁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這時候我可聽不到了,在剛剛一牆碎拳後我便沒有發生所謂SMC現象,只見會長眉頭豎了豎,將老舊的收音機關掉,我這時才發現櫃檯前原來有個廣播麥克風……
  
  
  「全體同僚請注意,全體同僚請注意,七號的兒子報到,七號的兒子報到。現在是午夜一點十三分,請在一點十五分到大廳集合完畢,你有充足的兩分鐘可以行動,說完話,你只剩一分鐘,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
  
  
  我看著小君,會長是在說什麼肖話?
  一秒當十秒用?
  
  「這是一種時間訓練,會長很喜歡來這套。」
  小君在我耳邊說著悄悄話,讓我心臟多跳了好幾下,誰說我無感的?
  
  「十秒,五秒,兩秒,一秒,時間到,不許動,誰動我就射誰。」
  會長關掉麥克風,手上拿著一把小刀。不會吧?什麼時代了還在小李飛刀?
  
  不過現場卻是讓我大吃一驚,在瘋瘋癲癲的會長廣播後不到三十秒的時間,大廳裡已經站了將近二十個人,依序分成三個單位,左中右的排好,而小君也排在正中間,招招手要我快過去。
  
  在場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部的男人都穿著黑色的西裝,其中也有不少的女生,多半是在小君那一組,女生穿的跟一般公司的OL一樣,黑色的平肩上衣和窄群,腿上是半透明的黑色絲襪,我突然很想看看小君穿著套制服的模樣,肯定別有一番風味。
  
  真不知道等等要幹麻,看來我老爸七號肯定是個很了不起的人物。
  我才剛動腳,咚的一聲,馬上就倒在地上。
  
  大腿上插著會長剛剛射出來的小李飛刀。
  我並沒有叫,只是把眼淚往肚子裡吞,這幾天已經叫太多次了,爲了我真男人的尊嚴,絕不可以叫痛,但是幹他媽的真的好痛,血都從刀口噴出來了。
  
  「這麼愛動就要有本事,連我這個老瞎子的刀都閃不過,怎麼在外頭混?」
  老會長摸摸他的長鬍子說著,又拿出了一把刀,你這個死瞎子是想射死誰阿……
  
  「會長!阿司才第一天來耶……」
  
  小君趕緊把我扶起來,順手幫我把小刀拔出來,這一拔讓我的叫聲跟殺豬一樣響亮。前面十幾二十個殺手全都轉過來看我。
  
  「啊啊……你們好阿,哈哈哈……」
  
  冷汗不斷冒下,我在想如果我有陰陽眼的話會不會發現這大廳裡擠滿了陰魂不散的好兄弟,搞不好連放個屁都沒有位置。畢竟這麼多個殺手,一個殺手後跟十來條冤魂也是很合情合理的。
  
  「好吧,算我不對,現在自由活動,你們這幾個前輩就好好爲他介紹一下……」
  會長拍手兩下,從西裝裡拿出一對大耳機,自顧自的聽起老舊收音機的電台。
  
  大家齊聲歡呼,通通圍繞在我和小君身邊,當他們拿下墨鏡後,個個都慈顏善目,除了幾個男人臉上有刀疤外,大伙看起來似乎都是很好的人。
  
  「我們已經等你等了好久,你可要多加油喔,德國打老虎。」
  有一個看起來挺豪邁的大叔拍了拍我的肩膀,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德國打老虎?
  怎麼總覺得有點熟悉……
  但是爲什麼我要叫做德國打老虎?
  
  關於這一點,我還沒來的及去想,大家就左一句打老虎,右一句打老虎的叫著我,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只能乾笑的回應著,刺客大聯盟裡有許多人,我想就不再一一說明了,只記得幾個比較讓我印象深刻的……
  
  剛剛在會長前面分成的三個小區塊,分別就是殺手聯盟裡(我個人想把刺客大聯盟改成殺手聯盟,不蠢蛋又不會和刺客衝到,等會長哪天頭腦清醒了我再跟他提議。)的三個部門,秘書部,理論部,行動部。
  
  秘書部的部長是一位看似十四五歲的少女(她也太年輕了吧?),她染著一頭醒目紅髮,綁了個還不錯看的馬尾,上頭還有個貓耳髮圈,配起秘書裝來十分可愛,若是以小黃這種重度宅男的形容詞來說,應該就是所謂的萌殺吧。
  
  「阿司,她是小兔姐姐,是我們裡頭最資深的女殺手喔。」明明就是貓耳妹妹,爲什麼要叫小兔姐姐呢?算了,每個殺手一定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我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然後小君又悄悄的跟我說「別看兔姐這樣,她已經三十二歲了。」
  
  挖靠!真的假的?

  我把視線停留在兔姐身上長達三分鐘之久,怎麼看都只是個很可愛的國中女生,至於身材,如果小黃說她是僞娘我可能還會相信(僞娘,人妖寶貝的的進化種,小黃最近愛上了僞娘文化,整天在那僞來僞去搞的我快瘋了),兔姐的胸部簡直比我還平。
  
  人事部門的工作是接待新人,管理下屬和外界交流,將外來的任務委託分門別類的整理好,再從行動部門中挑選最適當的人選接洽。當然,除了上頭指派,也可以自願,只要覺得自己可以勝任的話。
  
  兔姐領著一擺一擺的我來到了她的辦公室,裡頭乾淨明亮,桌上還放著她和老公女兒的全家福,看起來很幸福美滿的樣子。
  
  櫃子裡有好幾疊厚重的資料和書冊,兔姐拿了一張空白的履歷給我,要我在上頭填寫基本資料,說要建檔,這和一般的公司幾乎沒有什麼兩樣。讓我感到比較特別的是,履歷表最後有幾個問題是這樣【是否殺過人?】【殺過幾個?】【用什麼方式?】,其實也還好啦,職業殺手嘛,這也在我的預料之中的……
  
  【是否有性經驗?】【有過幾位性伴侶?】【一個月大概幾次?】
  這三小啦,爲什麼連這也要問?這不是很私人又很尷尬的問題嗎?
  
  我隨便勾了勾就交了出去。
  兔姐看看我,又看看履歷,一臉胡疑的樣子。
  是怎樣,我臉上寫著我是處男喔?
  
  「我不是不相信你……這樣吧,小君,妳幫我看一下。」
  
  「嗯,好啊。」喵的咧,小君從剛剛就一直在偷看我,只是我都很有技巧性的遮住關鍵字句。我寫五個,一個禮拜兩三次,五個是我喜歡的愛情動作片女優,至於兩三次,當然就是……呃……我不好意思說。
  
  這下子全毀了。
  
  「小君她觀察你兩個禮拜了,對於她鑑定的能力我很有信心,沒關係,後面的部分我請小君幫你填就好了,前面麻煩你再填一次囉。」我看的出來,兔姐在笑我。
    
  【是否有性經驗?】
  無,阿司是處男。
  
  【有過幾位性伴侶?】
  當然沒有,因為阿司是處男嘛……
  
  【一個月大概幾次?】
  履歷表先生,你很煩耶,就已經寫阿司是個處男啦!
    
  小君笑嘻嘻的看著我。
  我想反駁她「妳又知道我是處男了喔?」卻又說不出口。
  因為我真的是處男。
  
  看著履歷上斗大的幾個字,委屈的淚水在眼框打轉……
  我忽然好想念小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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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人事部的履歷處理完畢後,小君帶著我來到她的單位,理論部。
  一來到這裡時,我就決定要加入理論部了,在場四位同事包括小君在內都是讓人耳目一新的氣質美女,雖然說比不上小君年輕的本錢,但平均也有中上等級,比起班上良莠不齊的貨色來的賞心悅目多了,這才是男人應該工作的地方嘛……
  
  「阿司你可別亂想,學姊她們都有男朋友了,春學姊有兩個男友,一個在鋼鐵業是有名的老闆,另一個則是竹科工作的生技新貴。秋學姊是某大財團董事長的地下情人,她唯一承認的老公就只有白金頂級信用卡,一個月一百萬額度。」
  
  「至於冬學姊,也是理論部的部長……你就更不能想太多,她是七號生前的情人,也就是你爸爸的女朋友,由於兩個人都是殺手的關係,這段感情維持的相當不容易,一直到最近冬學姊才告訴大家……」
  
  小君口中的冬學姊長的很有氣質,身材高挑,看起來非常溫柔,她留著女生型的短髮,仔細一看,的確在她臉上看到了幾條細微小的皺紋……那麼她會是我媽嗎?不可能……如果她是我媽她一定會來找我。
  
  不過,也許冬姐和我媽很相似吧,畢竟都是我老爸喜歡的女人。
  冬姐是我在殺手聯盟裡第二個記住的人,第一個是兔姐。
  
  冬姐直接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這讓我有點尷尬,我該用什麼心態去抱她呢?
  阿姨?姐姐?還是老媽?
  
  她看起來絕不超過三十歲,實際上則是三十四歲。
  在這裡我歸納出一個結論,美女雖然不一定是殺手,但殺手就一定會是美女。這是很容易可以推論出來的,美女要殺人比醜女要容易的太多太多了,越漂亮的女人,會是越厲害的殺手,還需要我解釋嗎?
  
  「你跟七號長的一點都不像,德國打老虎……」這個我知道,老爸又高又壯,渾身散發著男人味,狂野中藏有溫柔,豪邁中蘊含氣質,天生就很有吸引力。而我除了身高一百八尚可取外,似乎就沒什麼特別的優點了,偶爾還會被小君說看起來很呆。
  
  不過,爲什麼又提到德國打老虎?那到底是什麼?
  聽起來好像是我在殺手聯盟裡的外號。
  
  關於這點我還有很多時間去想。
  小君拉著我開始說明理論部門的工作性質。
  
  就是研發,各種類型的研發都是在理論部門執行。舉凡槍枝改造,毒品藥水,可藏至指甲內的細針,還是一丟下去會有太陽拳效果的閃光彈,以及各式各樣的殺手訓練方案,都是理論部門的工作。
  
  幕後人員啊,看著研究辦公室內的專業器材和桌上的方案定論,似乎很適合斯文的我。只可惜理論部門不收男生。我問小君爲什麼?她卻說是規定,就像男人不能生孩子一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男人就是要去行動部門啊!」
  小君笑嘻嘻的跟我說著,笑容後鐵定不是什麼好差事。
  
  至於行動部門,當我和小君回到大廳時……已經什麼人都看不見了,包括剛才那位看起來很親切的大叔,還有臉上有刀疤的男人。
  
  小君跟我說,其實聯盟裡平常很少人的。只有會長閒閒沒事天天在這聽廣播練飛刀,兔姐大約一個禮拜來這兩小時整理資料。理論部的美女組平日也都是在家中研究,兩三個月才會集合在這討論一次,再用網路及手機的方式聯絡各地的殺手同僚。
  
  其他人只有在新人報到時才會出現(也僅限有空的時候)。
  由於我是七號的兒子,今天算是相當熱鬧了。實際上,全台灣的殺手人數大概在兩百人左右。小君真正見過面的不到三十個,大多還是剛剛出現的那幾個人。
  
  殺手大多希望自己的身分不要曝光,少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安全。
  只有會長會囂張的打電話call in到電台裡亂罵人,罵完後還不忘表明自己是殺手來著,要馬扁兩位總統小心一點,不過似乎沒有人相信他。
  
  兔姐這時候拿給我一個小牛皮紙袋。
  她說裡頭是十萬塊,還有一個目標的資料。
  
  這是入會的測驗,我必須在兩個月內把這個人殺掉,才能被正式認可,成為一名殺手。事情都已經走到這步田地,當一個殺手有什麼好處呢?姑且不管道德問題,既然目標有人願意出天價委託殺手做掉他,多半牽扯到許多骯髒的內幕……
  
  殺手殺人,不外乎就是爲了錢。
  老實說,我很缺錢,長久以來的獨居,只有錢可以給我生活上的安全感。而且生活上的開銷加上逢甲的學費,錢很快就會成為我即將面臨的大問題。
  
  小君也是如此。
  我不知道她殺了幾個人才還清父親經商失敗而欠下的巨大債務,而小君在高一那年就全部解決了。一個人頭的基本起跳是一百萬,而實際上當然不可能這麼便宜。
  
  我仔細估算,當個職業殺手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選個道德良心上可以接受的目標(最好是流氓,或者貪污的政客),一年殺一個人渣就有百萬以上的收入。
  
  好想知道老爸以前殺過哪些人……
  他是懲奸除惡的英雄嗎?還是純粹拿錢辦事的冷血殺手?
  
  當我想到這時,不禁懷疑台灣的警察是都死光了喔?竟然私底下讓殺手業默默的發展起來,還讓我老爸在陳前總統的肚子上開了兩槍。老爸下手時不知道心理在想些什麼,他自身有政治黨派嗎?或者是被另一個勢力脅迫才下手?爲什麼又失手?
  
  台灣的警察並沒有死光。
  只是我們要殺的人都是警察動不了的大人物。
  
  檯面底下數不清的大小吃案,證據銷毀,貪污賄略,看似公平公正的行政程序早已是有錢有權,既得利益者手上的玩具。那些被欺侮的人無處可以伸冤洩恨,最後只得尋求非法的幫助,而殺手業就是這麼產生的。
  
  當然這其中也牽扯到許多問題,好人與壞人對殺手而言重要嗎?假使有一個好人被壞人買兇殺死了,那麼總有一天也會有人買兇殺死這位壞人。而小君說過,到了最後要不要殺這個人,全都是看殺手自己本身道德而決定。
  
  由殺手自己判斷他是好是壞,該不該死。
  殺了不該殺的人,那種痛苦是難以想像的。
  自己造的業,只有自己能負責。
  
  還有太過有名的公眾人物也是動不得的對象,除非真的有令人感動原因(或是委託者出的價碼超乎想像),在經過會長的同意後才能轉由經驗資深的前輩下手,事後通常會被佈局成火災或是車禍等等的意外事故,前幾年台中市長和夫人的意外車禍就是一位殺手前輩下的手,原因和動機我當然不會知道。
  
  殺手裡頭還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
  凡是暗殺失敗後,該目標就會被列為「非罪之人」,終身享有不會被暗殺的高規格待遇,像陳前總統,台中市長都是屬於這類人物。總不可能一天到晚照三餐殺,殺到你死為止吧?這跟無賴流氓有什麼兩樣?殺手是很有格調的。
  
  說的這麼複雜,還是總歸一句話。
  有錢的就是大爺。
  
  只要誰出的起錢,我們就去殺誰。
  但是最後要不要殺,決定權還是在殺手身上。
  
  說到殺人,真的有一股莫名的沉重。
  即使殺的是如秦王那般無惡不作的惡人,荊軻的內心也是相當掙扎吧。
  
  殺手是這麼令人沉重的職業,所以大家才會想盡辦法讓自己快樂一點,名號也都會取個可愛又逗趣,絕對不會出現什麼死神,槍神,亡魂之類。像是小君「左輪少女」,雖然不是很好笑,卻讓人有著清新的感覺。
  
  小兔姐姐走的是可愛風格,頭上還帶了個很萌的貓耳髮圈。
  理論組裡頭的四美女「春夏秋冬」,很有古典美又極富詩意。忘了說,小君在裡頭是「夏天」,其他三位都是她的前輩。
  
  問我怎麼都只知道外號?
  兔姐跟我說,一個殺手的真名跟性命一樣的重要,真名讓另一位殺手知道,無異是把自己性命交了一半到他手上去。
  
  難怪總覺得那份履歷怪怪的,原來我從頭到尾都沒有寫到自己的名字。
  小君對我坦白她是個殺手,是不是代表她願意把生命交給我呢?
  不過換個角度來說,她其實早就掌握了我的性命。
  
  記得先前小君跟我說過三位有名的新人殺手,一位是她自己,一位是唬得我一愣一愣的「熱狗殺手洛克李」。她說雖然沒有洛克李,但是卻有洛克人,小兔姐也幫我證實了這一點,洛克人的確是一位殺手,因為袖子裡藏了一枚小型的火箭筒而得名。
  
  而剩下的那一位叫做「基哥」。
  號稱不管人走到哪身後都會跟著二十名以上的小弟,二十四小時全年無休,整天在那像瘋子一樣的喊著「基哥是對的!」「基哥好神!」「基哥是新世界的神!」
  
  他的成名絕招是「電宅神拳,是宅即傷」。
  據說基哥對宅男恨之入骨,我想應該是女友不小心被宅男拐去,走火入魔才會悟出這套絕世武功吧,果真是一代宅男殺手!
  
  看著小君和兔姐一搭一唱的說著,簡直可以去當相聲出專輯了,最好我還會再相信這種連篇鬼話啦!我還洛克人咧,藏袖子的火箭筒?要不要買幾瓶來喝?
  
  基哥?我基妳老木。
  不要因為我容易相信人就把我當笨蛋嘛……
  我也是會生氣的。
  
  看著這兩個女人高興的樣子,我猜一定是兔姐把小君帶壞的。
  我記得國中時期的小君可是個溫柔又乖巧的好女孩啊!她呢?她怎麼不見了?

  
  「既然都說到名號這個話題了……阿司,你對德國打老虎有什麼意見嗎?如果沒有意見,我就把你的資料登入到殺手網站了喔。」
  
  「小兔姐!等等,為什麼我一來就是德國打老虎?不能自己想一個嗎?」
  其實我老早就想好了,就叫吐司少年吧!風趣又好記,感覺還很可口呢。
  
  「關於這一點我沒辦法幫你,因為我已經答應你爸了,從你出生之後他就四處幫你宣傳,德國打老虎在殺手界可是很有名的……」
  
  「德國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意思,但為什麼要打老虎?」
  「我猜,因為你老爸的偶像是周星馳吧……」
  
  我想起來了,小時後和他第一次租錄影帶「賭神2」來看,老爸因為一句「今晚打老虎」笑了一整個禮拜,還問我喜不喜歡老虎,當時懵懂無知的我當然說喜歡啊!難道就因為老爸很喜歡周星馳?所以我的外號就是打老虎?
  
  這和喜歡音樂而逼孩子去學鋼琴有什麼兩樣嘛!
  我不要打老虎啊!太瞎了吧?
    
  「那德國少年如何?兔姐,可以幫我改成少年嗎?我不要有名沒關係,小君不也是左輪少女?我只要和她一樣就好了,不然德國八號也可以,拜託啦……」
  
  我懇求著小兔姐,這是我最後一絲希望。
  對我來說,德國打老虎和熱狗殺手幾乎沒什麼分別。
  
  「這我有點為難耶……啊,有了有了,七號有交代我,如果你真的不喜歡打老虎,倒是有另外一個選擇,我最多就幫你到這裡了,你爸是我的好朋友,我不想讓他失望。其實打老虎很不錯阿,又兇猛又滿可愛的。」
  
  另外一個嗎?
  好好好,那就另外一個。
  再怎麼樣都不會比德國打老虎還瞎了。
  
  小兔姐說了三次之後我才聽懂,因為她從頭到尾都一直狂笑。
  小君更不用說了,她幾乎趴倒在地上,直呼饒了我吧。
  
  
  
  德國打手槍。
  
  
  
  「決定好了嗎?要打老虎還是打手槍?」
  小兔姐猛咳了三十秒,才完整的說出這一句。
    
  「……還是老虎好了,老虎滿可愛的……」
  我落寞的含淚說道,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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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君看看手機,時間差不多快兩點了,還有十幾通未接來電。而我自己也是不惶多讓,小蔓小黃兩人奪命連環call,還好在進夜店就切到靜音模式了。
  
  我和小君拜別了會長,小兔姐還有小冬姐。臨走前小冬姐幫我腳上的傷口上擦了一種很神奇的藥膏,感覺冰冰涼涼,包紮後沒多久便不再那麼疼了。
  
  我留下冬姐的電話,她說如果有什麼困難可以儘管來找她,除此之外,她還有個在國外唸書的妹妹,年紀和我差不多,說要介紹給我認識,正要講到重點的時候小君便直接把我拉走,實在是非常可惜。
  
  其實殺手並有想像中的那麼糟糕。殺手也是人,也是會有感情的,看到小君和兔姐、冬姐她們相處的模樣,真的很難讓人聯想到是從事這樣的工作。殺手不曾曝光於台灣社會,而且非常規律的運作著,這一方面和其他行業似乎沒有太大的差別。
  
  由於小君身上有個包包,我便把兔姐給我的牛皮紙袋放了進去,我捏了捏,裡面的確是有厚厚的一疊紙,應該就是兔姐預支給我的十萬塊。當生命可以交易後,金錢相對比起來似乎就薄了許多,而我也知道,殺手一條永遠都不可能回頭的路。
  
  一但走進去了,就只能深陷其中。後悔嗎?我無從得知。
  現在的我,只是不想讓小君一個人在殺手的世界中感到寂寞。
  
  
  「阿司,你沒有什麼話想跟我說嗎?」
  
  
  小君突然停下腳步,回復成以往可愛動人的模樣。不過,這句話又是什麼意思?我一直覺得這是一句心機很重的話,尤其女性特別愛用。當她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心理早就準備好了一個有可能的答案,不直接說明白,只不過是在享受釣魚的過程。
  
  感覺好像網路遊戲的神裝拍賣一樣。
  兩個人偏偏都有個底了,卻還是一定要聽對方先說出口。買家出價高就把對方當凱子,賣家出價低就被當成笨蛋。不過就是買個東西嘛,幹麻搞得這麼複雜?
  
  
  「今晚睡我家吧。」
  
  
  沒錯,我就是這麼直接的人。
  只有真男人可以這麼豪爽的說出這句話,是不是酷斃了?
  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麼啊,好像笨蛋喔……」
  
  尷尬,我真的笑出來了喔?
  今晚一下子發生太多事,可能有點精神耗弱了。
  不過看著小君的表情,我似乎說對了,她正是期待著這句話。
  
  「妳還沒回答我耶。」
  「嗯,好啊。」
  
  果然。
  我彷彿看見清純的童年在遠方跟我揮手,向我道別。
  時機已經成熟,小君之所以問我有沒有話要跟她說,其實就是她想睡我家卻又不好意思開口,我可以不要臉的這樣認為嗎?連我自己都覺得滿不要臉的。
  
  突然覺得自己很犯賤,一整個晚上都在小蔓和小君之間搖擺不定,說穿了是誰都沒關係,只要是她們其中一個就好了。我真是的是這樣想的嗎?常常有人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的確,我現在就只剩下半身了。
  
  小君答應來我家過夜,是不是上床OK的意思?
  我的下半身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連路都看不太清楚。
  
  我和小君走另外一個地下通道,出來時是在PUB1F安全出口附近,推開安全門往下走去,場子裡面仍然很熱鬧,不知道小黃和小蔓怎麼了,系草又會在哪裡呢?
  
  說實在的,我根本就懶的管小黃怎樣了,系草?死了也沒差。
  我只想趕快帶小君回家,迎接我的將是人生中前所未有的美妙時刻啊。
  
  在這之前,我看到小黃酒意半醒、腳步不穩的向我走來。
  我似乎想起了來夜店前答應小黃的事。
  
  
  「啊,阿司,你終於又出現了!我好想吐啊!快帶我回家……嘔嘔嘔……」
  「喂!喂!不要在這睡著阿!小黃!醒醒啊?」
  
  
  我的天啊,連商量的餘地都沒有,你這死渾蛋。
  好,沒關係,反正小黃一睡起覺來跟死豬一樣,他不會聽到什麼聲音,把小黃丟在客廳的沙發上,隨便找個毯子蓋他身上就好了,肥肉這麼多應該很保暖,冷不死的。
  
  沒錯,就這麼辦,我和小君的愛情動作大戰仍然不變。
  小黃不過是個小障礙而已,嚇不倒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阿司!你怎麼又在笑了,很蠢蛋耶。」
  
  小君這麼一說我才知道發自內心的愉悅是很難控制的。雖然背著小黃這將近八十五公斤的沉重負擔,但一想到等會要發生的好事,仍然是忍不住笑出來啊。小君妳就盡量佔口舌上的便宜吧,等等妳就知道我的厲害……
  
  不過,事情似乎沒有我想的那麼簡單。
  由於不知道小君給系草調了什麼酒,讓他酒精中毒,在半小時前便送去醫院治療。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在住院兩三天是免不了的,事後大家都認為是系草自己酒量不好喝掛了,竟然沒有半個人懷疑是小君下的手。
  
  因為系草送醫的關係,班上大部分的人也都掃了興自行離開,只有小黃和小蔓兩人說要留下來等不知道跑去哪鬼混的我和小君,看到小蔓乖乖的在包廂等我時,我心理真有種說不出的感動。
  
  只是,小蔓似乎和小黃一樣都喝醉了。
  滿臉紅通通,一副快睡著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關係。
  
  
  「當然是因為你!你不會想把小蔓一個人丟在這邊吧?」
  小君把幾乎已經睡著的小蔓扶起來,架著她和我慢慢走著。
  
  嗯……這個嘛……
  有這麼一瞬間,我是這樣打算,真該死。
  我嘴裡說著這麼可能,順便把小黃口袋內的機車鑰匙拿給小君。  
  
  看來只好執行計畫。
  讓小蔓睡在客廳的沙發上,找條保暖一點的棉被給她蓋。如果不夠,小黃那條毯子也給她用,畢竟女生比較需要呵護。小黃隨便一點,讓他在客廳亂滾就行了,順便用繩子綁住小黃的手腳,以免他突然酒後亂性,對小蔓做出什麼不雅的舉動。
  
  沒錯,就這麼辦,我和小君在房間內的愛情動作大戰仍然不變。
  我真的是酷斃了,幾乎不管什麼樣的障礙難不倒我堅定的決心。
  
  男人做大事就是要像我一樣,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就算現在系草要住我家也沒在怕的,頂多就把他和小黃綁在一起放在馬路上自生自滅!所謂勇往直前,堅持到底是不是這個意思?就是這個意思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君愛妃,朕來啦!哈哈哈哈哈!
  
  
  ………
  
  ………
  
  ………
  
  
  「阿司!這是我第三次跟你說,不要邊發呆邊蠢笑!你再這樣笑連證嚴法師都會忍不住尻你兩拳叫你閉嘴。你今天也是酒喝多了,早點休息吧。」
  
  「唔?你幹麻那樣看著我?唉呦,我不會亂翻你的房間啦,小蔓好像有點發燒冒汗,內衣都濕了,我要幫她處理一下。警告你最好別偷看,否則有你好受的。還有,明天起床別叫我,我會自己起來……」
  
  
  就這樣,小君關上了我房間的門。
  我房間裡有兩位秀色可餐的絕世尤物,而我卻不得其門而入。
  
  老虎不發威,只能打手槍是吧?
  一箭雙雕我也吃的下,小君妳等會就不要哭爹喊娘。
  
  叩,叩,叩。
  我抱著背水一戰,視死如歸的精神再度挑戰。
  有如當年勇闖千軍萬馬之中解救廢柴阿斗的子龍哥……
  
  血染征袍透甲紅,當陽誰敢與爭鋒?
  古來衝陣扶危主,只有常山趙子龍。
  
  這首詩曾讓我感動的聲淚俱下,發誓每次玩三國無雙一定都先把趙雲練到滿等。
  沒錯,我的心情就是如此志鬥激昂,而我要拯救的不是廢柴阿斗。
  而是更重要千萬倍,身為真男人的尊嚴啊。
  
  
  「又怎麼了……」
  小君打開門縫,一臉不耐煩的看著我。
  
  「……呃……我只是想跟妳說聲晚安。」
  我看到了小君拿在手上的左輪手槍,她不是說今天沒帶嗎?
  
  「好……晚安喔。」
  
  小君甜甜的笑了笑,還在我頭上摸了兩下,把我當成小狗狗一樣。
  其實我只是想跟她說,千萬別打開我的電腦螢幕,裡面是我在日本認識的女性密友,我怕小君看到一時接受不了。
  
  回到客廳,六神無主的攤在沙發上。因為打擊太大根本睡不著,只好繼續觀賞原本沒看完的殺手47,啃著那包早已濕涼無味的鹹酥雞。看著在地上亂滾的小黃,我發出無比沉重的嘆息。
  
  她嘴巴明明說好的。
  爲什麼這麼不老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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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PUB事件之後已經過了兩個禮拜,小君沒有殺人,小黃也沒有再乳殺我,日子可以說是過的相當平安順遂。讓人感到開心的,還是班上開始傳聞我和小蔓是班對的消息,那天晚上我們舉動的確是親密了些,牽手,共舞,最後還親了一下。
  
  這個消息讓班上不少人想追小蔓的人都打消了念頭,小蔓從那天後開始就很會打扮自己,她的朋友都問她是不是跟我談戀愛什麼的。我不知道她想不想,我個人是不排斥,不過礙於小君的關係,我始終也沒有再對小蔓說過更進一步的話。只是把她當成一般的好朋友看待。
  
  直到有一天中午,小蔓單獨約我吃午餐。
  由於天氣也越來越冷了,我們便說好去吃小火鍋。
  小火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很後悔那天對小蔓說的話。
  
  
  「阿司,我跟你說喔,有個二年級的學長在追我。」
  「呃……那很好,哪一位啊……」
  
  噗,我看起來完全沒有反應。
  可是心理好像是被槌子打到一樣。
  
  「吳偉倫,系學會活動組的……」
  「喔,他喔,還不錯啊,哈哈哈。」
  
  「他每天都會陪我聊MSN,從開學一直到現在,而你似乎都很少上線呢……」
  「因為打工的關係吧,晚上的時間並不是很多……那小蔓,你覺得他怎麼樣呢?學長還滿帥的,他有機會嗎?」
  
  「我不知道,或許有一點吧。」
  
  
  嗯,我知道。
  戴粗框眼鏡,有染一點頭髮,但看起來並不台,長得頗帥,人很好又很幽默,也沒有系草那種公子哥兒的架式,剛開學在帶活動時有不少新生女同學都很注意他,或許其中也有暗戀的吧。我原本不討厭他的,甚至還有一點欣賞他。
  
  不過當我知道他在追小蔓時,我對他的感覺馬上一落千丈。
  我在吃醋,所以才會問這麼蠢的問題。
  蠢到不行。
  
  
  「你和小君進展怎麼樣了?交往了嗎?」
  「還是老樣子耶,因為最近店裡走了一個人,店長把我班排得很滿,每天都忙到半夜才回家,實在是沒什麼時間去找小君呢……」
  
  「偉倫學長說,他們認識不少同學已經有不少人注意到小君了,以小君的條件,想追她的人可是很多的……」
  
  不知道爲什麼,我一點都不擔心小君被追走。
  如果小君能滿足於一個平凡的男友(非殺手),就不會找上我了。
  反倒是小蔓,妳到底想跟我說什麼呢?
  
  我的心情很悶。
  那種感覺好像是前女友跟我說要分手一樣。
  天空明明很亮,卻感覺陰沉沉。
  
  我對小蔓搖搖頭,便不再說話了。
  她也知道我在生氣,但是我又有什麼資格生氣呢?
  小蔓已經給了我這麼多次機會,只是我選擇了和小君一起面對殺手生涯。
  這些話我又要怎麼跟小蔓解釋?
  
  我和小蔓都知道彼此間有好感,但就是跨不過去。
  跨不過那道名為殺手的牆。
  
  那間小火鍋,我想我以後再也不會去了吧。
  從來沒有吃過這麼難吃的料。
  又苦,又鹹。 
  
  我跟小蔓分別之前,她拿給了我一封信。
  我看完了之後,才知道我不只深深傷害了她。
  同時也深深傷害了自己。
  
  
  ……………………… 
  ………………  
  ………
  
  
  九月九日生的笨蛋阿司:
  我不知道該怎麼寫起。我想你早就感覺的到我很喜歡你了,你應該忘記了吧,在開學的第一天,你因為遲到而被教授責罵了一頓。
  
  而我卻知道你遲到的原因喔,是為了送一隻不小心被車撞到的小狗狗去醫院才遲到的,那天早上我也在現場,只覺得你真是個好人,等到知道和你是同學時,我已經無法不去注意你了。
  
  雖然開學好幾天了,但一直都沒機會和你說上話,身邊的同學,宿舍的同學常在私底下討論班上哪些男生適合當男朋友時,我腦子裡總是浮現出你呆呆的臉。當小雯,牛奶她們稱讚系草舞跳的多好時,我想到的是你的善良。
  
  那時我才知道我已經喜歡上你了。
  你也知道我高中男友的事,在他之後,我從來沒有這麼的去在意一個人。
  
  連誼班遊那一天,你因為小君沒抽到你的鑰匙而失望,而我卻因為抽到你的鑰匙而雀躍不已,你知道女生都很喜歡命中注定這樣的緣分,當時對我來說可以說是這幾年來最快樂的一刻。
  
  我以為你就是我的緣分。
  希望你不要因為我那天對你的大膽而認為我是個很隨便的女生,那都只是因為我喜歡你,希望你能注意到我。希望你眼中除了小君之外,我也能佔有一點份量。
  
  你不能否認喔。
  即使只有一點點,我感覺的到你也是喜歡我的。
  就算只是為了占我便宜,我也很開心。
  這都是因為我喜歡你。
  
  那天的舞,那天的酒,都是那麼的讓人難忘。
  一切都照著我這個壞心眼女孩的計畫走著,你抱著我,眼中只有我。
  只是當我從你眼中看到一絲絲的猶豫閃過時,我知道那樣是不對的。
  因為你真正喜歡的人是小君。
  
  看著你奔跑離去的模樣,我的心也碎了一地。
  我裝做漫不在乎的樣子說要跟你做好朋友,但其實我不想只是朋友。你說想看看我寫的小說劇本,想要參與我的夢想。這幾句話比起任何告白都我感到心動。
  
  即使倒追你也沒關係,我想當你的女友,參與你的生活。
  當時的我可很認真的這麼想的喔。
  
  那天,我喝了太多醉倒了。醒來之後發現自己在你的房間,滿驚訝你還是個很愛乾淨的男生,東西都放的很整齊。讓我有點尷尬的是,我和小君一起睡了一個晚上。那天我們起床後聊了很久,大多都是我在聽小君說你們以前的事,雖然我很感興趣,可是卻越聽越難過。
  
  她老是說你有多笨多呆,又很容易相信別人,以後出社會肯定會被欺負的很慘。但我知道她會這麼說都是因為喜歡你,把和你在一起的回憶都牢牢記住了。

  小君不只比我漂亮,比我聰明,人相處起來也很和善。
  就算我不是男人,我也知道小君是每個男人心目中理想的對象。
  更何況她對你抱有好感呢?
  
  還有一些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但我還是想對你坦白。
  
  你可能不知道有幾個夜晚我都在MSN上等你。
  或許你連我放了一個月的暱稱【等一個人的吐司】都沒注意過吧。
  
  偉倫學長也知道我喜歡你,他還把暱稱改成了【漫漫的漫長等待】,就只是為了讓我開心一點。讓我知道除了我在等你。他也在等我。  
  
  偉倫學長人很好,我也知道他將會是個很溫柔的男朋友。
  除了你,我實在沒有什麼理由拒絕他,但是我對你來說又是什麼呢?
  
  這幾天我很仔細的想過了,即使我們兩個真的交往了,最後也一定是分手收場。
  因為你永遠都不可能忘了小君,選擇我將會成為你一輩子的遺憾。
  就算我受的了你心中有另一個人,我也不想你這麼痛苦。
  
  這是最好的結果,在還沒開始前結束。
  你是我的緣分,卻注定沒有結果。
  
  當我把這封信交給你的時候,我已經在偉倫學長的車上了。
  他幫我在台北辦了一場生日宴會。
  
  我猜想……
  你應該也不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吧。
  
  
  
                                小蔓
  
  
  ………
  ………………
  ………………………
  
  
  那天晚上我在星巴克打破了四個杯子。
  還被一個外國客人罵到臭頭,說台灣星巴克的服務怎麼這麼差,我只是一直說著對不起,對不起,我除了說對不起還會說什麼呢?
  
  後來我在後台洗杯子的時候,眼淚一直不停的掉下來。Jill那天是值班經理,她起初很生氣,但看到我這麼難過的模樣卻狠不下心來責備我。
  
  下班後,我和她坐在星巴克冷清的店門口。
  吹著風,喝著啤酒。
  
  我把小蔓的事大概說給她聽。
  那是第一次,Jill罵我是個大爛人,活該這麼難過。
  
  我知道,我知道。
  我只是狠狠的在她懷中痛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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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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