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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07

【翻譯】Garden of Avalon(全文更新完畢

樓主 寸音 a50217
GP120 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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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tention
∗翻譯:寸音
∗渣翻
∗翻譯自Fate/stay night [Unlimited Blade Works] Blu-ray Disc Box Ⅰ書き下ろし小説「Garden of Avalon」
∗首發於澄空TM版&巴哈小屋&TM巴哈版&自家網誌
∗轉載時請標明原出處網址(上列其一)以及翻譯者
∗嚴禁交流用途以外使用
∗各類謬誤、誤植、誤字歡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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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rden of Avalon
00.於花園中
那裡是綻放著色彩繽紛的花朵的寧靜平原。
遮掩住視線的頂多只有遠方看見的森林,即使轉一圈眺望整片天空,映入眼簾的也只有被均等分配的大地以及藍天。
這裡既沒有人們建築的柵欄與房屋。城牆與城堡等,像是國家一類的事物也不成立。
白天充滿春天的陽光與夏日的氣息。
夜晚則被秋季的空氣與冬季的星空所覆蓋。
地上有著花朵與昆蟲。森林有著水與綠樹還有野獸們。而在水源處則有面容姣好的妖精們。
人們所描繪的樂園不過是在模仿這片土地。
此處乃杳無人跡的土地,為永久禁足地的盡頭之島。
於神話中也被稱之為常春之國或是林檎之島的小世界。
有智慧的野獸無法如願以償,無從到達的理想鄉(utopia)。
和表層世界不斷重複的衰退與滅亡無緣的世界,
即使伴隨著人類的歷史,但卻和其完全無關的異鄉。
其名為亞瓦隆。星之內海———名為地球的行星擺置靈魂的場所別名。

「不對,那樣的表現也不能說是正確。畢竟此處雖然處於內側但也和外側有著相同的座標,雖在相同的空間卻有著數個次元的偏差,該這麼說吧」

在花園中,有個帶有人形的存在。
那是身上披著雖簡樸,但卻是以最上級的纖維編織成的長袍的男人。
穿透陽光的虹色長髮。毫不費力就能看清遠方的瞳孔及姿勢。
男人像是和友人說話一般對著花兒們搭話,在花海中漫步。他沒有絲毫的迷網與猶豫,一邊哼著歌,也沒有傷害到佈滿遍地的花朵。
男人毫無疑問就是誤入異境的漂泊賢者。
畢竟男人既不知道回去的路,也沒有接下來的目標。若有人告訴他這裡是死後的世界,他甚至會說著「原來如此」,並就此認同吧。
然而會沒有抱持絲毫的危機感,是因為男人在本質上就屬於異境吧。雖說樂園活著的人類無法進入,但說起來男人原本就只是有著人類的外表而非人類。
對男人而言現世也好樂園也好都並無不同,都是"外人的家"。雖然無論哪邊都不是自己的住處,但他也只能住在其中一方。
打從一開始男人的價值觀就非人類也非樂園,也不會偏向任何一方。
因此,以『因為被甩掉的女人追殺,那就稍微躲到世界的裡面好了』這種理由就突發奇想跨越境界,碰巧就來到這片杳無人跡的土地。
「但這也真過分。魔力的濃度太高了。居然光是呼吸就會死掉,這樣就和真空沒兩樣。現在時代的人類的話光是一個呼吸就會從內部開始破裂。不該被稱為樂園,當成兵器使用應該會比較有效吧?」

邊說出想到的話男人邊在花園中行走。
男人口中說的「現在的時代」指的是男人來自的外界。男人將五世紀的,將要面臨滅亡的某個民族的島嶼拋諸腦後,獨自一人轉移到了這個樂園。
男人雖是侍奉王的魔術師,但卻是在王的最後一戰之前,以非常私人的女性問題而逃到樂園的非人類。

「啊啊,果然變成這樣了。莫德雷德崛起,曾被王訓誡的諸侯們也贊同他。追究嚴酷的冬季時代要求負責。開始反叛嚴格但理想的王」

男人一步一步的在樂園行走。
隨著他前進,一直留心不要採到的花朵數量也減少了。
雖然這座島沒有盡頭,但隨著土地不同還是有變化的樣子。越是接近島的末端,那裡就有如名為不列顛的現實般,變為貧瘠的土地。
男人邊哼著歌邊揮著杖,在不毛的土地上不停走著。
然後發生了什麼事呢。分明沒有使用任何的魔術或是神祕,沒有綻放的花沿著男人的足跡逐一爭艷。
男人並非是想以花裝飾花園,也不是因為連在樂園都要受到不毛誹謗的土地而感到悲傷。這個生物只是如同呼吸般散播著花。
給與土地花朵。給予人類夢想。給予歷史就只有未來。
那就是這名男人的特徵,同時也是本質。
名為花之魔術師梅林。
在無數神話,傳承中出現的偉大魔術師們中成為頂點的一人。
擁有最高位魔術師的證明———看穿世界的眼睛———人與夢魔的混血兒。
「但是,說是最高位但是能做的頂多也只有播播種。還有眼睛稍微比別人好一點,但跟其他的比起來也實在是不夠看」
千里眼。雖於此處卻能看見遠方的眼睛。自古以來,從神明那被託付土地,為了守護人類生活的祈禱師必須要具備的力量。
無論有著多厚重的魔術迴路,或是能操縱強大的魔術式,一但沒有這個「眼睛」的魔術師就不會被稱之為最高位。
男人......梅林持有的千里眼是「能看透世界的眼睛」。
梅林與生俱來就有著若是在同個時代,即使不去任何地方也能看穿一切萬象的眼力。
比起梅林更古老的魔術師中也有能看見過去,預見未來的人,他們同樣也處於最高位。
但說起來,這個時代活著的千里眼魔術師也只有梅林。前導的保持者們伴隨著自己的國度滅亡也一同從人界中消失。
若「識認」乃為魔術的基本以及最頂點的話,他們千里眼魔術師早從出生就已經到達了真理。
雖做為人類出生,但卻無法得到人類價值觀的異端者們。
他們究竟度過怎樣的人生,無法看見過去的梅林雖無法得知,但卻能理解幾成他們的心情。人類社會的處世之道先不說,但自己的人生卻不是那麼有趣的東西,這樣的感想。
若是當代的事情幾乎能掌握所有狀況,也能看出所有的來龍去脈。
對他而言世界就與一幅畫無異。
名為人類社會的「畫」十分值得一看。就算說是神明奇跡的體現也不為過。但是那幅畫越是有趣,無法參與其中的梅林就越是感覺到疏離感。
簡單說就是作為物種的疏離感。若是有能和他一同分享神的視角究竟有多麼無聊,這種抱怨的同胞說不定就能有所改變。
乾脆自我了斷,以靈體登上座去嘲笑前導者們吧,他也曾想過這樣的事。不,不如說他不曾沒有一刻不那麼想。
然而梅林還有一個,必須要看到最後的責任。
這個時代的,某個民族的結局。
有關自己所拱上的一位王的結局。

「該怎麼說呢,真是。神明時代結束了。妖精的時代也到此為止了。雖然接下來是人類的時代,但那人類的時代總有一天也會結束。纏繞在星球的事情一但結束了,接下來事業就會移往天體。那樣的話,下一個就是意識的時代了。明明沒有肉體就無法傳達意思的生物只會落伍。為什麼會如此拘泥於人類呢」

梅林是威爾斯王妃和夢魔間生下的孩子。
梅林半是人,半是夢魔———擁有精神性,能製作未來預測圖,寄生在生命(人類)之中的高次元生命———這種處於這種半吊子位置的生物。
若是生為夢魔之子的話就只想要在精神的世界嬉戲。
但同時,透過身為人類而得到的個性,不需倚賴他人的夢而能以自己的夢作為養分活動這件事也讓他覺得是件幸運的事。
雖有著那樣的出身,但梅林卻不討厭人類。甚至可以說是喜歡到讓人覺得不自然的地步。
魔術師梅林沒有站在身為同胞的妖精和巨人們的那邊,而是選擇幫助人類,為了創造出對人類有益的時代培育無數的王並予以輔佐。在群眾以及騎士們面前也始終面帶微笑,以人們的生活百態為樂,以花般的統治為目標。那也是他在後世被稱為少數王者創造者的緣由。
那是因為梅林所追求的畫是依他的感性讓他覺得「美麗」,想要創造出來的畫是「人類的Happy Ending」的緣故。
那裡並非是對人類,甚至是對個人的愛情。
對人們來說梅林在他們眼中就像是為好青年吧。
但實際上卻不是。
若是以人類的觀點來看,梅林的性質接近昆蟲。
就只是充滿機械性以及客觀性。梅林的思考形式的脈絡太過跳脫,無法和這顆行星的知性體共容。
梅林雖喜歡美麗,漂亮的事物,但卻沒有『喜歡』的理由。就只是由於那樣的形態剛好能填滿自己內心的空洞而容許他罷了。
梅林喜歡的是「人類遺留下來的結果」,而對執行他的人本身卻完全無法投入感情的生物。

”這幅畫很美。但是,我對這幅畫的內容,或是對作出這幅畫的人們各自抱持的悲喜沒有興趣,也找不出絲毫的價值”

分明無法了解畫的內容,但卻覺得美麗。
梅林自己雖也理解那樣的嗜好相當過分,但打從出生起就無法改變。
因為夢魔就是那樣價值觀的生物。
和夢的內容比起來,僅給夢所擁有營養值給予評價。那和無論是過去留下多麼風光記錄的動物,一但上了餐桌也是淡淡地將之橫掃一空的人類是一樣的。
「我靠著食夢來過活。雖然希望那是幸福的夢,但就實際利益上來說,惡夢的營養價值高多了。幸福要勝過絕望可是必須要跨越比廉價的絕望的難度高出好幾倍的考驗。而且真要那樣的做法的負擔也挺大的———好了」
距離這麼遠的話惡劣的壞魔女的魔手也到不了了,梅林停下腳步。
於是在眼前出現的是由粗糙的石頭堆疊起來的門。
讓人聯想到在不列顛島上巨大石門的環狀石。
在門的另一端是和之前沒什麼差別的荒野。
門上只刻著一句話。———無罪者始能通過。

「———原來如此,被擺了一道」
梅林哎呀哎呀地聳著肩,也不避開地邊散播著花之道通過了門。
接著,原本只是荒野的丘陵突然劇變。
像是要包圍造訪之物一般,從地面中林立起厚重的岩石。
沒有天花板。垂直的牆壁無限延伸,關住了來訪的魔術師。
就彷彿是沒有屋頂的塔。
梅林在石塔正中央回頭。剛才進入的門已經消失,有的只有無限向天空延伸的石壁。
那是面積約五平方公尺,被分隔的樂園牢籠。
那就是這個結界的真相。某個憎恨梅林的人的作為,目的看來是一輩子都不讓他離開這座塔的樣子。
「我果然還是不了解人類。這一個弄不好不就是不拿命去換就無法成立的詛咒不是嗎?真可怕啊。我不記得我有對那女孩做過會被恨到這種地步的事情。既然不記得,嘛,那就無視吧」
"無罪者始能通過"
男人知道那是陷阱卻仍踏進去,是因為那句話充滿痛楚。
梅林雖祈求人類的Happy Ending,但本質上卻不愛人類。
因此,以幸福繁榮之名將許多的人命如蟲子般消費至今。那之中並沒有喜好善惡。因此,連罪孽的意識都沒有。
甚至讓他覺得,所謂的無罪者,在這片大地上說不定就只是在指他那般。
以大局看來可以說梅林是喜歡人類。
因此積極地與人世建立關係,自己也算是享樂至今。
梅林只是助人類一臂之力。就只是作出王而已。但因此國家會變得怎麼樣他既沒有責任,也感覺不到罪惡感。
直到他聽到一名少女別離時的話。

「———嗯。嘛,這也沒辦法」

男人在狹隘的獨房中唯一一個突出的岩石殘骸上坐下。
要當成椅子雖然硬了點但高度卻正好。坐在岩石上將視線移往上方一看,在那裡的壁上有著唯一的一扇小窗。
事到如今,男人才想起自己造訪此處的真正理由。
透過窗戶看見的天空並非現實(Britain)。
但只要是同個時代,無論男人身處何方都能看見全世界。
花之魔術師將至今為止的做了大略的整理,對著暗藏在懷中的使魔(Cath Palug)說話。
最後的光景就快要到了。
在那之前,就稍微說說陳年往事吧。

碎碎念:是的對不起又是我(跪)因為周圍圓桌好友有點多所以坑下去的產物
連載的話因為已經有蒼銀所以實在坑不下去(我說Fake
如果是已經結束的我還有點方法...雖然是個渣翻不過還是請大家多多包涵(不喜歡就請關掉吧
其實我不知道過這麼久了有沒有其他人也坑下去了,反正就當練習我會填完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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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39
2 樓 寸音 a5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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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選定的早晨
眼簾感受到自門的縫隙間灑入的早晨陽光,她醒了過來。
周圍還很昏暗。數個生物的氣息和牧草的味道。為了不讓身體著涼而像是敷衍般程度蓋在身上的毛毯......八成是義兄做的吧......看到那個,她才想起來這裡是馬廄。
因為在意昨晚剛出生的小馬的情況所以一起待到早上的結果。
「不好,又要讓艾克托困擾了」
腦中浮現十五年間收養自己並扶養長大的養父溫柔的臉,她迅速但細心地收拾毛毯,整理服裝,並逐一準備馬兒們的早餐。
一天開始的工作———將晨間馬群的照料工作結束後前往家中的後院,養父艾克托就等在那裡。
早朝,僅攝取一口分的營養(麵包)後開始練劍,以空腹狀態戰鬥後才吃早餐是她和艾克托的習慣。
「你聽我說艾特。昨天我終於能從艾克托那邊取得一勝了。不,雖然只有一點,雖然是一步差而已,如果是在嚴酷的戰場那不就是已經可以說是一勝了嗎?腳也有被樹絆到跌倒。如果是有附帶條件的話就是我的勝利哦,應該」
以刷子刷著養父的愛馬鬃毛,她非常高興地說著。
她所知的養父艾克托應該是更強大,更頑強的騎士。
在戰場上並沒有立下確切的功名,而且本人也並不是會追求名利的人因此並沒有被人廣為流傳,但對她而言若要說『理想的騎士』的話那就是艾克托。
雖說因歲月不饒人而從一線引退,但劍技至今也沒有衰退。能讓那樣的養父低喃出「姆」的一句,就能知道她有多高興。
「......但是,最近傷腦筋的表情似乎增加了,像艾克托那樣的人會這麼消沉,讓我很擔心」
她那像是嚴格的教師般的養父,最近似乎沒那麼嚴厲了。
總是為她的行徑評分,督促她注意的魔鬼教師的臉,最近以無法表達的複雜表情看著她的次數變多了。像是很困擾般,很後悔般,像是看著什麼悲傷的事情,那樣的臉。
那個艾克托會露出那麼疲憊的表情本身就讓她覺得驚訝。
雖然想要幫忙解決艾克托的煩惱,但不過是見習騎士的自己能做到的事實在有限。
“艾克托。如果有煩惱的話就請說出來吧。除了減少用餐的量以外我什麼都做。果然是因為腰的問題嗎”
她那麼追問艾克托、
“姆,那是妳想太多了吧。我的身體就算再過十年也很硬朗。不過阿爾托莉雅閣下。妳的那個提案實在不能說是什麼都做哪”
像那樣,得到和平常一樣的淡薄回應。
雖然艾克托的身體健康是好,但是這樣一來他究竟是為了什麼在煩惱就讓她越來越在意。
那樣的她的臉,觸碰到了養父愛馬狹長的臉頰。
「對呢,一定又是凱哥又出了什麼問題吧。因為那個人的壞嘴巴就連艾克托也醫不好」
邊苦笑邊撫摸著養父愛馬的馬背,她離開了馬廄。
打開木製的門,眼前的是被朝陽普照的寬闊草原。
艾克托的住處是在鎮外,遠離人們的生活圈。
艾克托的性格雖喜好孤獨,但不討厭人類。養父會選擇這樣的地方是因為她的緣故,這她當然也有所把握。
一但那麼想就會想要和艾克托致歉,但那是無視他驕傲的行徑。艾克托盡到身為一名騎士的職責,收養並養育她,從騎士們的活躍舞台中自己選擇離開。她不能以罪惡感去回報那個行動。
無論是現在或是過去,對艾克托抱有的情感希望都僅有感謝,她一直都這麼想。
「不、但是」
但其實她對艾克托有一個不滿的地方。
艾克托絕不允許她稱養父為「父親大人」這件事。
結果。她一直到最後都沒能得到以包含親愛之情的聲音說出那句話的機會。
老騎士在後院等待。
迎接她,將要傳授她用劍理論的嚴格姿態也沒有改變。
自從她能拿起劍之後的十年,每一天都持續著的真誠教導。
那是真實,一直到最後的這一天都沒有改變的姿態。
「我遲到了!艾克托!我睡過頭了!」
她將艾克托準備好的麵包塊放進口中,拿起木劍。
「那麼有精神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是睡過頭哪。很好,我今天也不放水地鍛鍊妳吧」
老騎士和往常一樣冷靜,以非常自然的動作拿起木劍與盾牌。
他的眼神溫柔,像是感到依依不捨般鬆動了的這件事,她則是裝作沒有發現。


「阿爾托莉雅。凱好像忘了東西。現在去追他的話還趕的上。妳到鎮上去拿給他」
用完早餐後,艾克托將一整套的騎士用具交給她。
艾克托的兒子,也是她的義兄凱到鎮上去了。
聽說今天鎮上好像有特別的祭典。
凱雖然為了參加祭典騎了艾克托的馬出去,但卻忘了帶上身為一名騎士最重要的槍。
「姆。就算是我兄長,身為一名騎士有可能連槍都忘了嗎?」
「姆。騎馬戰已經廢除許久。最近也都只有農耕種,軍用馬也很少。沒有教妳用槍技術也是因為我們家剩下來的槍就只有他的那份」
「就因為那樣的理由嗎?槍的仿造品什麼的明明要作多少都行」
「因為是妳要用的。不能拿作工粗糙的東西給妳。劍的話還可以,如果是槍的話絕不能拿仿造品給妳,魔術師閣下是這麼說的。好像是說如果不小心有了奇怪的習慣的話就糟了之類的」
「我才不會學會奇怪的習慣。......只要拿給凱哥就可以了嗎?」
「就拿去給他吧。然後今天———妳的工作就結束了」

向艾克托點頭,她借了馬,在馬背上放上兄長的物品前往鎮上。
下了艾克托的家所在的山丘,越過草原,在田地之間行走。
天空雖然多少有點雲但十分晴朗,也不必擔心會下雨。
她腦中浮現義兄的臉,壓抑住迫切的心情以平常的步調前往鎮上。因為載著沉重的物品,不能讓馬太勉強。
「......都看不到人。明明是收穫季,還真是寂寞呢」
在眺望看慣了的田園風景後,她看向遠方的森林。
直到去年都還給予許多恩惠的森林。獵人們為了狩獵而進入森林,只拿取必要分量的肉和果實後歸來。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狩獵的場所了。
就連那片森林都被異族闖入,一點一點地入侵不列顛人民的生活圈。若是單獨進入森林,運氣不好撞見異族們的話,別說是否能得到明天的糧食,說不定今天就會喪命。
五世紀的不列顛島。
這座島嶼現在正處於動亂中。
開端是位於大陸的帝國崩壞。在帝國庇護之下的不列顛力量衰退,大陸的動亂使這座島國喚來新的外敵。
為了生存的物資———食材和衣服、住處———簡單來說就是為了尋求土地的異族薩克遜人越過了海洋。
不列顛是無數的民族以及那些王所統治的島國。
縱使部族之間的紛爭不斷,但由於有和居住在北方的皮克特人的戰爭,為了防備來自北方的侵略,各部族的王們攜手合作。
然而有一位王使這團結關係產生了破綻。
那位王利用了異族,為了自己的慾望———想要統一不列顛而高喊己名。
其名為卑王伏提庚。於不列顛中誕生,欲毀滅不列顛而生的白龍化身。
伏提庚引來薩克遜人,將整座島投入混亂的颱風眼。
過去帝國還統治這座島時所建造的不列顛樞紐,城塞都市倫迪尼烏姆被毀滅了。
被歌頌為最偉大的王,烏瑟.潘德拉剛在和伏提庚的戰鬥中敗北,他的身影就這樣永遠地隱藏了起來。
伏提庚給予薩克遜人們土地,他雖然藉由讓他們休息使異族的侵略行動暫時沉靜化,然而無數的王者們仍不斷地反抗。
......於是不列顛就進入了黑暗時代。
戰鬥早已成為日常的一部分。原本就說不上是豐腴的土地,島上的作物也相當稀少。人們的生活日漸貧困,很明顯的再這樣下去的話不久的將來就會自滅。
但是人們並沒有喪失希望。
烏瑟的輔佐,也是一直守護不列顛的偉大魔術師梅林對著人們說這也和預言一樣。

“烏瑟王的後繼者已經被選上了。這個人物就是下一任的王。
赤龍的化身、新王出現時將會集結圓桌騎士們,而白龍將會敗退。
王現在仍然健在,那個證明再不久就會出現吧”
梅林的話傳遍了整座島。
人們期待著未來的王登場,
騎士們因那句話感到安心,但也想著被選為王的該不會是自己吧而浮躁著、
伏提庚則是更加兇暴地尋找王的繼承人。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了。
事實上,王的繼承者今年就要年滿十五。烏瑟王駕崩的前五年就已經預感到和伏提庚的戰鬥,早早就已經私下和魔術師商討並作出拯救不列顛的繼承人。
穿過農田後看見了圍繞城鎮的柵欄。雖然位於島嶼中心的倫迪尼烏姆被建造成為帝國式的城塞都市,但這個城鎮卻是非常普通的。
鎮上的氣氛確實與以往不同。
所有人都很浮躁地前往騎士們練習場所在的鎮外。
孩子們吵吵鬧鬧地搶先一步衝出,
大人們的眼中抱著過度的期待而閃爍著,雖然為了防止那份期待被背叛時不要太過失望而屏息,但也快步地前往那個地方。

「是梅林!」
「梅林來了!」
「在今天,終於要從騎士們之中選出王的繼承者了!」

原來是因為那樣的原因鎮上才如此騷動嗎,她認同道。
平靜地,她理解了艾克托將自己送出來的意義。
「哦呀、這不是阿爾托利斯嗎。你在這邊發呆好嗎?就算是見習騎士也是騎士。說不定都有平等的機會喔?」
被認識的年輕人搭話。她點點頭回答「說的也是」。
在外面她以少年的身分示人。
不,自從她出生起,她一直被當成「男人」養育長大。
穿著的衣服也是男裝,頭髮也綁到後面。因為那份美貌在鎮上的姑娘中還頗受歡迎,但不過是名老騎士收養的孤兒,因此從不曾被其他的騎士們視為騎士(夥伴)。
十五歲以前即使是纖細的體格也能硬說是男人蒙混過去,但再下去的話也瞞不了吧。雖然現在是見習騎士,但現在這樣子就連從者都沒辦法當。因為以少女的體格,無論是拿劍或是上戰場都是不可能的。
「我馬上就去。也有東西要拿去給凱哥」
「那是啥,槍嗎?根本不需要武器哦?
昨天梅林大人來時說了。拔出刺在這個岩石上的人即為不列顛之王!」
魔術師這麼說。
刺在岩石上的劍乃喚來勝利的聖劍,是比血更加確實的王者之證。
在魔術師面前血統沒有意義。
僅只擁有力量之人、能拯救不列顛之人才會被劍所承認。
「原來如此,就有如選定之劍,對吧」
「啊啊。托這個福一大早就吵到不行,整個國家中的有名騎士喊著『我正是王』全都跑來了!」
昨天和今天對伏提庚來說一定是晴天霹靂吧。
渴望復興不列顛,以得到王座為大願的騎士們正逐漸聚集在這個城鎮。
她的義兄凱也是過去遠近馳名的艾克托之子。有充分地權利挑戰選定之劍。在選定之劍前有無數的騎士身影。
刺在岩石中的劍,以及想拔出來,但一個又一個失落離去的騎士們。
人們圍聚於王的選定並看的入迷,看著騎士們帶著認真的表情將手放到劍柄上,然後垂頭喪氣地離去。
有不死心挑戰好幾次的騎士。也有口中喊著這一定出了什麼錯的騎士。也有彷彿能連同整個岩石都舉起來,以力氣自豪的騎士。但是,無論是誰都拔不出劍。
也沒有侍奉王的梅林身影。
失落的心情不只騎士,還傳染到了人們身上。
這個國家沒有擁有王之證的騎士嗎。
不列顛沒有未來了嗎。
話說回來,梅林的預言是真的嗎。
感受到群眾不安的騎士們開始商量。
無論如何,這裡聚集了這麼多的騎士。要選出王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單純測試身為騎士的力量,最優秀的人就繼承先王烏瑟,將其立為騎士王就好。
騎士們無視沒選上自己的選定之劍,開始了對自己有利的選定方法。首先是騎馬戰。若是有榮譽的真正騎士的話,那麼騎在馬上使槍,進行突擊的決鬥就是理所當然的。
她找到沒帶槍一臉不高興站在一旁的義兄,盡可能不引人注目地將槍交給他。
「凱哥,選定之劍就這樣不管了嗎」
「沒什麼管不管的。既然誰都拔不出來,那麼那就只是個礙事的貨物。接下來是騎士們的淘汰賽(league)。已經決定好了,就沒有見習生可以出嘴的餘地。到這裡告一段落也好。反正在內心大喊萬歲暗地在竊笑的騎士應該也很多吧」
「明明就沒有被選為王?」
「我們可沒空陪梅林還有烏瑟做夢。比起看不見的王之證,以現在究竟有多少手下、金錢、力量來評斷要符合人性多了。根本不需要強大的統率者。彼此利害一致的話合作起來既比較輕鬆,要盤算什麼也比較簡單。最重要的是,萬一出了什麼事情要負責也能蒙混過去。因為不管是誰啊,『拯救一切的神明代理人』這種東西,既不會想看到更不會想當嘛」
「凱哥也是那麼想的嗎?」
「當然。妳回老爸那邊去吧。如果被其他人看到又要被調侃了。妳也想想老是幫妳解圍的我的辛勞吧。聽好了。這是最初也是最後的機會,妳乖乖的回家去」
義兄接過槍,隨著其他的騎士一同前往農園。他們為了決定當下的指導者,早就作好了進行騎馬戰的會場。
周圍歸於平靜。
方才分明還那麼熱鬧,但現在卻已經沒有任何人在了。
騎士以及人們都離開了。
沒有任何人靠近刺著劍的岩石。就連有多少人相信預言都覺得可疑。劍彷彿一開始就沒有任何變化般被丟棄在此。

「......無論是誰,都不想看見,更不想當......」

她並不責備人們的善變,對她義兄的言詞也沒有抱持反感。
因為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有這樣就接受的自己在。
她的出身既複雜又特別。
為何要偽裝成男人度日。為何要從懂事時就開始習劍、學習國事、捨棄身為人類的自我感情呢。
那還用說。
那一切都是為了今天。為了拔出王之劍,她才誕生於世。
她並不知道真正雙親的面貌。
王與魔術師有著『理想的王』這個目的,因那個目的被設計、出生的就是自己。
實際上像是亡父的悔恨或是願望之類的,她都無法移入感情。對於魔術師的教誨也不覺得有著特別的使命感或是感動。
這十五年間不斷激勵她的就只有和養父艾克托和義兄凱平淡的每一天,還有住在鎮上的人們的嬉鬧聲。
和憧憬或是愛都不同。
只是,那樣的事情在她的眼中看起來是善事罷了。
她並沒有想要成為鎮上的一員,或著是參與其中,她並沒有抱持那樣的願望。即使有時她會在腦中描繪那樣的情景,但還是冷靜地蓋上了蓋子。
是因為她打從心底知道,如果那樣的話只會全盤皆輸嗎。
自幼起她雖然並不聰明但卻很拼命,所以她對自己說只有那件事她是做不到的。

就像人作為人所生一般。
龍,也有龍被寄予的職責在。

「真是的。就是嘴巴壞這點美中不足。......謝謝你,凱哥」
結果,義兄的話成了個好教訓。
「但是,對不起。我不知道艾克托口中所說的,理想的王是什麼樣子」
不,她理解怎樣的人物才是王。她也能夠實踐。她既受了那樣的教育,也盡可能的被賦予了那樣的素質。
即使如此———那究竟是何等的誤算呢。
她一直到最後,都無法抱持自己是"那樣子"的實感。
她的原動力和先王烏瑟有的又是不同的東西了。
不是身為人的支配慾望,也非統率者抱有的義務感,更不是源於信仰的陶醉。
她的原動力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事情。
無法作為人類度過的十五年生活,就是她所有的願望。
拿起劍的理由僅有一個。
光是看著人們生活就會湧出力量。就有前進的動力。自己究竟想要做什麼,就算不說出來也能確認。
那就是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所培育出來,充滿人性的,王所追求的答案。
她靜靜地將手擺在劍柄上。
遠方傳來驍勇騎兵們的聲音。
騎士們的喧鬧聲很遙遠,岩石的周圍空無一人。
......而那,和從遠方觀看祭典的感覺很類似。
那並不是從現在才開始的。她一直都是處在祭典外。
所以這也不是說那麼難受的事情的樣子。
劍柄令人感到驚訝地合手。
至今為止難以處理,在身體中翻騰、像是要從內側破裂般的某種東西被吸入劍中,身體感到越來越輕。
接下來只要收回手劍就會被拔出來。她那麼確信,正要吸氣時。

「在拿起那東西前,還是先仔細想想比較好」

回過神時,後面站著不認識的魔術師。
不,其實真的已經見過無數次了。只是在現實見面是第一次,這樣罷了。
魔術師保持著一直以來的態度對她說話。
「我不會害妳的,所以別那麼做。
一但拿起那把劍,直到最後妳都將不再是人類。不只是這樣。一但拿起它妳會被所有的人類增恨,迎接悲慘的死亡吧」
她的表情因恐懼而扭曲。
那是當然的。因為魔術師並非言語,而是以映像,在她的意識中使她看到了實際"變成那樣"的未來圖。
那非忠告而是預言。
如果拿起那把劍,無論她如何掙扎都會迎接孤獨並悲慘的死亡的這一個現實。
......仔細想想,這時為什麼會做這種事。
和烏瑟所訂立的計劃中並不包含這個預言。
選定的儀式十分簡單,原本也預定是要推她一把的。
但不管怎樣,既然已經發生了那也沒辦法。
她會懼怕自己的未來而改變想法吧。是會覺得成為王還為時過早而感到害怕呢,還是說會從成為王的道路上逃跑呢。
不過無論是哪邊都有法可想。魔術師想著再找別的機會準備王的選定,打算離開那個地方。可是。

「———不」
然而,那促使她下了最後的決心。
那樣好嗎,魔術師質問她。
即使於鄙地生活也不失光輝,有如金砂般的頭髮隨風飄動,她不回頭地用力點頭。
......在那時,其實她還是害怕的。
並不是對自己的末路感到害怕。而是對這決定究竟是否正確而害怕。
從岩石中拔出劍之人———有比自己更適合成為約定之王的人,若是那個人的話不應該能建築更和平的國家嗎,這樣的恐懼。
然而並沒有那樣的人。至少,再過十年也不會出現。在那期間必須要有某個人承擔這個義務才行。
拔起劍成為別人。
至今為止害怕的一切都成為過去。
這是殺死自己的儀式。
若有著人心就無法以王守護眾人。
所謂的王,就是為了守護人民,而殺害最多人民的存在。
幼小的她每晚都想著那件事,直到天亮前都不停顫抖。她沒有一天不害怕的。然而那也將在今天結束。
無論接下來她將會被人疏遠、被人畏懼、甚至是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會變。
為了人們而活、
為了和人們一同過活、
為了給人們留下未來。
那就是被託付國家這件事。顯示王之證這件事。
———也是活在王的責任中的這件事。
她為了她最重要的事物,
而選擇和她夢中見到,最重要的事物訣別。
「有許多人都在笑著。我認為,那一定不會錯的」
......那崇高的誓言,又有誰知道呢。
——————決定要戰鬥。
無論會發生什麼事,即使在那前方、
——————即使如此,還是決定戰鬥。
等待的是無可逃避,孤獨的破滅也好。

劍被拔出。
「啊啊,妳選了一條艱辛的道路呢」
魔術師雖看似困擾地背過頭去,但內心卻對她的選擇感到雀躍。
因為實在很有趣。魔術師確信她所前進的道路既困難,同時也充滿波瀾萬丈這件事。
男人想要看見美麗的事物。就這麼簡單。
所以天真無邪地、邪惡地,放手感到欣喜、
「不過奇跡是需要代價的。
亞瑟王啊。妳將要以妳最重要的事物去交換」

對著新誕生的王,說了那種事不關己的最初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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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因為字數大幅超出我的想像所以我另開了...orz
事實告訴我們沒事幹不要亂找死(大爆死中
雖然是個不怎樣的翻譯,不過還是請多多包涵了
感謝在途中協助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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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們的故事

我不太喜歡聊往事。
如果要我說的更詳細一點的話,我對我自己以外的往事都沒有好感。聽別人炫耀到底哪裡有趣了啊我說真的。如果那麼閒的話去和鮭魚游泳都還好一點。不對,我也不是喜歡鮭魚。如果要游泳的話果然還是要和女人,而且僅限很辣的女人。
不過嘛,只是想聽故事的話我就稍微忍耐一下吧。我只是在模仿詩人而已。何況這麼做的話,以後要來搭訕那些好騙的女人也才有墨水。
那傢伙來家裡時大概是五歲左右。不是我,是那傢伙的年齡。
雖然我一眼就看出來這將來一定會成長為一個大美人,但是老爸卻說"你要做為一位兄長好好教訓弟弟"所以我就當成那麼一回事了。嘛,其實我認為應該是瞞不下去啦。
烏瑟王雖然是個超脫凡俗的人物,不過他脫離的畢竟只是「人類」。
薩克遜人姑且不說,其實他早就認定不論是與北方的皮克特人一戰又或是同伏堤康間不可避的爭鬥上會落於人後了吧。
所以他們考慮下一任王不能是「脫離人類」,而是要準備「不是人類」的東西。人類與龍的混血。鑄成人形誕生的王之化身。
梅林為那個發想感到欣喜。他八成是舉雙手贊成在城裡跑來跑去吧。嗄?明明就沒有看見不要亂加油添醋?這可不是臆測而是確信哪這種事。因為你們這群魔術師最愛嶄新的、亂來的、無法想像的事情了。
不管怎說,王的素材就這樣不為人知的被做出來了。
烏瑟王的血統、龍的血統,還有為了要融合兩者最適合的、尊貴女人的血統。沒有半點羅曼史的成分在。既沒有信件往來,更沒有每晚夜裡幽會。那是只為了留下結果的行為而已。
你問那之中有愛情嗎?你以為有哦?就是因為連那種事情都不知道所以你才是非人類。
就這樣阿爾———亞瑟王就誕生了。
在魔術世界裡這好像被稱為概念受胎的樣子。不是將龍變成人,而是在人身上加上龍的機能。就算原本是人類,裡面也混了奇怪的東西。

“王並非龍的化身,而是心臟就是一頭龍。和我們與生俱來的魔力量相差甚遠。你不能對有著如同神明般魔力的人要求和人類有相同的價值觀”

雖然這句話是阿格凡常對騎士們說的常套句就是了。
當然,有關於程度差這件事我也有同感。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會成長為一名正常人吧。正常的情況下。
但是那傢伙在這點上不普通。從小時候開始,其他所有的事情都很普通,但只有那一點很奇怪。
雖然現在說起來一點現實感都沒有,她和鎮上的姑娘們沒有任何不同。雖然說因為被老爸鍛鍊過所以禮節周到,但只要到了鎮上就會融入其中。那只是個普通的村姑啦、村姑。
啊啊,不過不認輸是倒是天生的。那傢伙的勝負基準並不是因為輸給其他人感到悔恨,而是對這麼沒用的自己感到懊悔。
就算消沉下去也會馬上振作。沒有擁護自己的時間。積極進取的精神也該有個限度。但是卻很容易受傷。應該是因為太過率直所以才無法將事情付諸流水吧。
雖然城外的騎士說她的心是鐵打的,但是與其說是鐵不如說是蘆葦。雖然受到衝擊會垂下,但是內心卻不曾屈服過。
那樣的傢伙在十年間被老爸嚴格的扶養長大。那當然會成為理想的王啊。雖然對我來說很困擾就是了。
拔劍的時候我並不在場,其實我甚至覺得就隨便她了。
這也是當然的吧。從出生起就什麼都有的狡猾傢伙有什麼必要給建議的?我根本沒有阻止的理由吧。就隨便她好了。
在那之後的事情你還比較清楚吧?
啊啊,不過那傢伙拔出劍之後的修行時代......遊歷諸國時的事我可不會講哦。光是回想被迫和你們一起胡鬧的記憶我就覺得想連同積年的怨恨一起砍了你。
結束修行,也能使用選定之劍(Caliburn),那傢伙終於開始自稱為王了。
一開始其實很微不足道。首先先救了一個部族,設立據點。
因為老爸說建立基礎是很重要的哪。如果要討伐伏提庚的話,最好是盡可能不被發現地暗地舉兵,召集到和他相同的勢力才是最理想的。
至今為止和薩克遜人的會戰居然已經有十一次了,從一開始就在場的圓桌只有我和你吧。
在那之後可說是勢如破竹。重新編制沒落的騎馬形式(cataphractii),和字面上一樣自由的在戰場上馳騁,擊破薩克遜人的步兵,突破數個城牆。
......真是的,真不像是喜歡照顧馬的那傢伙的作風。
嗯?你說會死的馬和人都一樣?士兵就算了。是為了守護自己的家族還有土地而戰。也就是為了生存的行動。
但是馬不一樣。和人類之間的糾紛一點關係都沒有。馬甚至連自己為何奔跑、為何而死都不介意。和士兵會死是不同的罪。至少那傢伙是那麼想的。
在不知道第幾次的勝利後,亞瑟王的名號傳遍了整座島。
啊啊,話又說回來也不知道是哪裡的某人在途中跑去勾搭女人才會中了摩根的計,搞得選定之劍(Caliburn)就這樣丟了。什麼?你說那是為了要取得黃金之劍(Excalibur)的必經儀式?誰理你啊。那個時候為了不讓大家發現聖劍沒了還繼續行軍的那傢伙表情太有趣了。臉色蒼白也該有個限度。沒辦法,我只好又開始做捕食鮭魚的小鳥木雕。
摩根也是哪。以前明明是個好女人,為什麼會變得這麼可怕啊?才正想說和妖精一樣無垢卻像戰女神一般壯麗,結果卻是像魔女一樣殘忍。實在只能覺得是一個女人身體中有三個女人同時存在。......嘛,好歹是那個烏瑟王"正常"的女兒。摩根說不定也和那傢伙一樣有什麼原因吧。自從卡美洛成立一直到最後都恨著亞瑟王,不過最近好像都沒消息哪。
嘛算了,繼續講吧。
伏提庚也終於心不甘情不願的開始為了和亞瑟王決戰開始動作。
目的是搶回變成伏提庚根據地的城塞都市。雖然說這場戰鬥中和亞瑟王一同戰鬥的只有同樣持有聖劍的高文卿就是了。
就這樣我們的亞瑟王討伐了卑王伏提庚,取回了城塞。
那就是這座白堊之城,圓桌的卡美洛。
卡美洛完成後亞瑟王的治世也終於開始了。
在那之後的十年。我們各自都沒得閒了啊。
你雖然說是王的輔佐但卻朝著和女人遊玩的方向邁進,而我則是在執行圓桌任務的閒暇期間追著女人的屁股跑。
亞瑟王一方面整合和他步調不同的諸侯們,一方面和薩克遜人的戰鬥也有所進展。
結果就如先王烏瑟的野心所願,理想的王誕生了。
另一方面,我擔心的事情也是杞人憂天。我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個會有意見的人,但結果"到了這地步"也沒有任何騎士去追究那個謊言。
侍奉白堊城的潔癖騎士什麼的,那種東西現在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結果,誰都沒有打從心底認同騎士王。
因為就是這麼回事吧?因為聖劍之力而不再成長。王的外表自從拔起劍的十五歲起就沒有變化。雖然覺得噁心覺得害怕的騎士很多,但是大半的騎士們都稱頌主君的不死性為神秘。
一面在心底嘲諷著不過一個小孩究竟能擔任王職到什麼時候,另一方面無時無刻都在為王倒台之後的爭權奪利做準備。
亞瑟王並不是萬人都認可的王。只是在那治世順利的期間才被認同,虛假的王。
只要她能以王的機能動作,就能無視些許的「不協調感」。
就算有人察覺王的真實身分,在王還是優秀的期間就會閉上嘴。
稱頌著理想的王的同時,一但發現那理想無法拯救萬人時,便將所有責任盡數推給她。
結果就是這樣。亞瑟王從羅馬回來時莫德雷德舉兵了吧。我已經受夠這種鬧劇般的內鬨了。當然就隨便找了個理由跑了。身為同樣喜歡女人的蘭斯洛特的......不對,沒這件事。絕對沒這件事。隨便了,總之坐船隨便找片土地悠閒度日。畢竟只要有存下來的財產就沒有戰鬥的必要嘛。反正你也會隨便找個什麼妖精鄉逃跑對吧。身為一個旁觀者廢話如果不到此結束頭可是會被砍掉的喔。
最後告訴我有關亞瑟王的感想?
......是哪。我也有件事想要問你。
那傢伙從懂事起就被老爸鍛煉,一天中大半都在接受身為王的教育。而且唯一的自由時間......睡眠時間都被拿來照顧馬兒還有巡邏村莊。在那傢伙的人生中,完全沒有親自體驗過她想要守護的"事物"。
有比這更心寒的事嗎?我雖然是能靠一張嘴就把巨人腦袋砍下來的男人,但這連我都看不下去。
還跟老爸一起生活的時候,因為感覺實在太不舒服所以忍不住問了。
“喂。我說妳到底什麼時候睡覺啊?”
“兄長您別擔心。我從凌晨到日出前都有好好休息的”
那傢伙居然還笑著這麼回我。居然跟我說從凌晨到日出前。
那根本不到三小時。我雖然發自內心感到傻眼,但這也成了個好契機。像我這種凡人跟這種認真的笨蛋扯上關係絕對沒有好事情。
但是之後,跟你見了面我又知道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的事情。
那傢伙連在夢中,都被夢魔魔術師灌輸王的教誨。
「真是個笑柄。追根究底,那傢伙根本連睡都沒睡」
雖然這件事沒有其他人知道就是。
所以現在,在這個國家滅亡前我突然這麼覺得。

「蠢斃了。不惜做到那種地步,那傢伙究竟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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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今天腦袋不太清楚,碎碎念隨便打,總之我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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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793
4 樓 寸音 a50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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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星光

在討伐伏提庚之後,亞瑟王開始著手復興遭破壞的城塞都市。
由於聖劍持有者歸來,都市也取回了原本的神祕性,而做為白堊之城卡美洛重生。
亞瑟王統治不列顛全土的歲月所指的是卡美洛完成至卡姆蘭之丘的戰役間的十年。
雖然和伏提庚引來的異族間的戰役仍然持續著,但整體上可說是安穩的十年。
終結和北方皮克特人的戰鬥,薩克遜人的勢力也衰退,現在當上諸侯們的騎士間也算保有一定的情誼。
那可說是這個行星最後的羅曼史時代。島嶼還殘留神秘,魔術和妖精、聖域也還留存的黃昏時期。
圓桌騎士們的傳說大多也是來自這個時期。


「雖然有勤務室是好,不過不會太豪華了嗎?這樣不就和圓桌廳沒有什麼差別,我比較喜歡沒有多餘裝飾的簡樸風格......」
她一臉提不起勁地將手放在木製的桌上。
有如鏡子般被磨到發亮的桌子上還有著別出心裁的細緻設計。對至今不斷在沙場上馳騁的她來說,城堡的生活太過奢華讓她靜不下來吧。
「過著奢侈的生活也是王工作的一部分,亞瑟王。有什麼不好,卡美洛中約八成的部分不是你們人類而是妖精建造的。也不是拿人民的血汗錢建起來的」
「是這樣嗎?那麼,不分日夜修理城堡的是......」
「一半是裝成人類的土妖精,還有一半是知道是土妖精但裝作不知道繼續工作的人類工匠」
「什麼。我聽說妖精離開地上到妖精鄉去了。留在島上的只有討厭、憎恨人類的巨人和魔獸而已」
「嗯。雖然妖精逃到世界背面去了,但還是可以出入。雖然那扇門大概也撐不久了就是。巨人們憎恨人類是偏見。他們無法從物理上的枷鎖中解脫,沒辦法像妖精一樣成為靈體。所以無法移動到世界背面,只能就這樣留在地上。害怕被人類還有文明所驅逐,只能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那麼龍呢?守護不列顛的龍究竟在何方?」
她只是出自純粹的好奇心提問。
不是因為和可說是自己親屬的龍有共鳴,而純粹只是出自想看看偉大的事物,這樣的童心。
「龍自西曆起就已經潛藏到地底下。進入沉睡快要五百年了。現在早就成為石頭,不久後將會和地層融合哦。啊啊,龍的靈魂早就移動到背面去了。那只是靈魂脫離的屍體死後變成石油或是礦石而已」
「———原來是這樣。不愧是梅林,果然見多識廣」
「當然。我在魔術還有神祕方面可是妳的老師。還有跟山一樣多的事情想要告訴妳的。
不過,現在是身為國王的時間。薩克遜人好像又越過海洋來了。他們的數量會增加但卻不會減少。現在守在南方的是誰」
「是崔斯坦卿和貝迪威爾。如果是他們的話以現在的物資應該可以維持一個月吧」
「啊啊,如果貝迪在的話崔斯坦也會認真工作吧。雖然對不起貝迪,不過這組合還不壞」
「梅林。請訂正您的發言,崔斯坦卿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只是他的感性和人比起來太過詩意,在安慰異性上才總是看起來奮不顧身而已。虛情假意的只有您和凱卿而已。」
「妳說這什麼話!原來在妳心中我和凱是同類嗎,我明明就是妳的老師!不過妳誤會了阿爾托莉雅。雖然我愛的人很多,但我發誓無論哪個都是永遠的愛。既不像崔斯坦那樣悲觀,也不像凱隔天就忘得一乾二淨。我可是以相愛男女、互相都幸福的情愛為目標呢」
「是這樣嗎。不過這是阿格凡的感想。他雖然沉默寡言,但看人的眼光卻比任何人都確實」
「這越來越讓我覺得衝擊了。沒想到妳居然會信任那個陰沉而且像亡靈一樣的男人!!不過嘛,他確實有雙不錯的眼睛,而且又神經質,像是對威權漠不關心的秘書官化身一樣的男人就是了!圓桌最大的優點就是所有的騎士都是怪人這點一點都不會無聊!」

卡美洛有個稱為「圓桌」的遺物。
如同字面上是圓形的桌子,坐在此位,立誓的騎士們無關身分皆為同等的夥伴。這是從原本英雄們的証明、宣示羈絆的魔術禮裝重造成為卡美洛用的。
卡美洛城既是這個圓桌的基礎,同時也代表現世的象徵。
若亞瑟王的聖劍是要維持城堡所需的能量,圓桌就是為了要固定城堡的梁柱。
席位有十三人份,亞瑟王也是圓桌上的一員。
雖然現在空席仍舊顯眼,但不久後就能湊齊十二名騎士了吧。如果說為什麼不是十三而是十二的話,因為那在圓桌上被稱之為是「最危險的席位」。
因為是不吉利的第十三席所以誰都不想坐,所以每個人都想著圓桌應該會是十二人吧。當時誰都料想不到會有個天然......不、剛勇之人出現。
剛才她口中說的崔斯坦是李瓦倫王之子,因為某些原因放浪天涯的美貌騎士。通稱,悲愁之子。傳聞中就連妖精在他面前都會在意起自己的容貌,為了整禮儀容而躲在草叢中。只是很可惜的那是事實。若對方是女性,在箭命中前秋波就會先貫穿女性們的心了吧。
崔斯坦在圓桌中雖是第一用弓好手,但要稱那個為『弓』這就讓人猶豫了。世界各地的用弓好手想必會說「才不是,您打從根本上誤解了弓為何物」紛紛抗議吧。
阿格凡則是亞瑟王的血親......正確來說是繼承烏瑟王之血的姊姊,摩根之子,因那緣分成為圓桌騎士的男人。雖然是名不表露感情,也不會激動的冷酷騎士,但那是因為他對所有事都一視同仁,亞瑟王給他如此評價並信任他。雖然因為他面不改色的將士兵送上戰場這件事而被其他圓桌騎士敬而遠之,但他的私生活並沒有任何不檢點之處,所以也就沒有人能提出強烈的抗議。
阿格凡雖然不常站上前線,但一旦上了戰場無論遭遇何等強敵都能全身而退,因為也被稱呼為
「不知傷痛的阿格凡」。
圓桌騎士都是符合英雄之名、聲名遠播的人。
然而並不是所有的人類都像他們那般強悍,而就算是他們,也都不如亞瑟王強大。
那並非指生命上的頑強,而是精神面的問題。
卑王被打倒了。也勉強抑止住了異族蠻橫的行為。
但是不列顛的未來仍然晦暗,人們的生活也沒有改善。沒錯。即使擊敗造成暗黑時代原因的人,未來也沒有因此變得光明這件事使人們心中萌生了惡意。
亞瑟王不是光輝之王嗎。
不是遵從他的話國家就會富饒嗎。
「......我被責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今年也是凶作之年,森林的恩惠也不斷在減少。沒辦法和異族共享森林。農作物只能從國外買取。......又要借助蘭斯洛特卿的援助了」
「問題不在那喔。這座島原本就很貧瘠。不列顛人會變陰沉啊,是因為他們看不見光輝塔了」
「光輝塔?是指聖槍倫戈米尼亞德(Rhongomyniad)嗎?」
「啊啊。說到這,我好像還沒跟妳說有關聖劍和聖槍的事呢。
聖劍是從星球內部而生,藉星球之手鍛造而成的神造兵器———也就是這顆行星所鑄成,以想毀滅星球的外來敵人為假想敵作出來的。
不是守護人類而是守護世界的劍。當然要用在異族身上也可以,但原本是為了要擊倒『毀滅』這東西。所以———」
「真正的力量,除了拯救世界的戰役以外不能使用,就是這樣吧。不用老師您提醒。選定之劍(Caliburn)先不提,黃金之劍(Excalibur)的力量太過強大。連同異族一起將大地化為焦土的話就本末倒置了」
「就是這麼回事。星之光就是要在這時用的。若你不是以一名王,而是以一名英雄戰鬥的一天到來的話可別忘了這件事。若是太過不經思考就揮舞聖劍的話必定會產生反動。雖然妳的身體很强健大概會沒事,但周圍的人可承受不了」
「梅林。這件事是事實所以我會虛心接受,但請別用那種把人當成鐵打的還是什麼東西來看待的說法」
「失禮了。接下來是聖槍的事。這個的話就不是為了要打倒外敵,而是要使行星安定的東西......應該說是星球的錨。
妳剛才雖然說妖精鄉,但其實妖精鄉並不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而是在妳腳下。隔著一層薄皮,在世界背面存在的地方。」
「......在我腳下......是在地下、嗎?」
「要那麼想也行。簡單說就是以"妳們的世界"為基礎之下有"妖精鄉"這一個間隙,再下面則是行星的地表。
無論是妖精鄉或是妳們的世界都只是一層皮、不過是張紡織品(texture)。不管哪個都是貼在星球表面上的"外觀"哪」
「......紡織品(texture)......是說不列顛嗎?」
「不只有不列顛,而是所有人類的世界。不如說其實不列顛還比較特別呢。
阿爾托莉雅。眼前所見並非全部。妖精們在妳們人類就任靈長之座時,就已經理解了這顆行星的存在方式會有變化,並且也接受了。
行星會依著在地表活動的生命而改變物理法則。過去還滿溢神秘和魔力的時代,因妳們人類成為最大勢力而迎來終結,逐漸衰退。過去有著人格的自然成為單純的自然現象。大氣中的乙太也消散了。
魔術之王所羅門過世後神秘減少的速度也加快了。而在五百年前,神話時代完全結束了。
這顆行星從自然中獨立,成為從自然循環中脫離、勉強只靠自己活就能下去的動物們的世界了。
嗯,說的更簡單一點就是指妳們人類。人類所獲得的知性方向性......期望照亮精神性這種"不確定法則"這種黑暗。結果,行星的規則變成"最適合人類生存的法則",就這麼回事。不論是龍還是妖精,在妳們人類的規則中都是犯規的。所以他們自己移動到了世界背面。而把地上讓給了妳們。」
於是,地上就只剩下無法移動的生物、
還有不承認自己將滅絕的生物。
前者雖然無害,但後者對人類卻是禍害。強大的個體就算失去大氣中的魔力也能生存,大概會在另一側棲息數百年,威脅人類也不一定。
「總之,妳們成了這顆星球的代表。但是那種東西不過是層薄皮,輕輕一掀就會剝落。如果有匹會被風吹走的布在,妳會怎麼做?會放著不管嗎?不會吧。如果會剝落的話,那就只要把他縫起來不剝落就好了。妳們人類所居住世界的紡織品(texture)。將那個固定在這顆行星上的錨就是聖槍———在邊境處閃耀的槍,守護靈長的梁柱,聖槍倫戈米尼亞德(Rhongomyniad)」

她不禁翻了白眼。
並不是因為魔術師說的話規模實在太龐大。
而是問題點的那把槍,已經在她的手上了。

「為、為什麼那麼不得了的東西、要給我!?」
「因為妳是不列顛的王啊。聽好了。這座島是很特別的。大陸早就成了人類的世界。畢竟陸地連接著國家嘛。改寫物理法則也比較快。
但是這座島就不同了。現在還殘留著神話時代的空氣和神祕。這就是小島國的特徵呢。越是與大陸隔絕,土地就越容易殘留神秘。
不列顛尼亞是特別重要的。畢竟這像是行星的肚臍一樣的地方呢。
對於活在神秘中的人們來說可是等同心臟地帶的聖地。
所以若是———對呢。若是有人打算要讓這顆星球再次充滿乙太的話,他的工房毫無疑問會設在這座島上。這裡是神話時代最後的遺跡,也是能成為顛覆世界的支點。
為了要防止這件事"刺入世界"的就是聖槍了。若想要守護不列顛,就必須要封印一個魔術世界。」
她打從心底感到疲憊。
低頭看著當初抱著輕鬆心情接下槍的雙手,嚥了一口口水。
「但是梅林。那個,槍已經在我的手上。那麼世界的錨已經脫落了嗎?」
「不,邊境之塔現在仍然健在。只是因為妳現在拿著所以人們看不到罷了。在地平線彼方的光輝之塔現在就在妳手上的意思。妳不覺得妳好像突然當上了神,難道就不高興一下嗎?」
「怎麼可能!我現在就還給您,啊啊但是又不能交給梅林!如果交給您,您一定會因為好玩就隨便找塊岩石插上去蠱惑人心!」
「哈哈哈,說的沒錯。所以妳就好好拿著。嘛,妳就像是那把被薇薇安硬塞的聖槍的影子一樣。只要不交給想要拿它去為非作歹的人......比如說伏提庚。不要交給那樣的傢伙就行了」
一聽到伏提庚的名字,她那張充滿生氣的臉就蒙上了一層陰影。
難得一次的閒聊,就因為魔術師的一個不注意而結束了。
「怎麼。妳還在在意伏提庚說的話嗎?」
是的,她靜靜地點頭。

“不列顛將會毀滅。但不用悲嘆。
你將無法看到不列顛的末路,而是因不列顛之手而死絕”

卑王留下了那句話便被燒光了。幸運的是,還好聽到那句遺言的只有她和作為護衛一同戰鬥的高文卿而已。
「唉呀唉呀。嘛,那也是當然的。所有人都認為只要討伐了卑王不列顛就會迎接和平。但是結果卻不是這樣。即使卑王不在了戰爭也沒有結束。」
那是魔術師的壞習慣。明明沒有必要讓她消沉下去,但卻突然想要知道她的苦惱是什麼顏色的這件事起了興趣。
「今年也仍然是凶作之年,明年應該也是吧。戰爭減少人們雖然會開心,但也有因此而感到不滿的人在。抱著必死的決心驅逐異族們究竟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讓自己過奢侈的生活就是了」
騎士們之中萌生私慾,批評妳的人也出現了。人類雖然喜歡正確的事,但卻討厭過度正確的事。只要亞瑟王仍然是"人們的理想",他們就會依賴,同時也開始疏遠亞瑟王。
妳必須要承受一切,或者踐踏一切君臨在那之上不可。妳被給予的只會是不義和不被理解。然而,那批判越多人民的生活就越安定。支配者方和被支配方。人類是只有其中一方能得到幸福的生物。」
魔術師露出壞心眼的微笑說道。
王就是這樣的生物。
人們腦中描繪的王的尊嚴,和王實際上懷抱的尊嚴是不同的東西。
越是為人民的生活著想,王本身作為人的心就越不幸。
「......我越痛苦,國家就越富饒?」
「嗯。妳早就知道了吧?妳就是知道了還拔出選定之劍的」
所以盡早捨棄人心,成為像烏瑟那樣的超越者就好。
那樣的話,至少內心不會那麼痛苦。
而換言之,那也是身為王的理想型態。亞瑟王維持和至今一樣的治世,然而內心卻也不會再受煎熬。
說實在,魔術師其實相當認真的那麼誘導她。
因為如果變成那樣的話很有趣。
又或者說,比起她自己,魔術師早已看不下去了呢。
然而她既沒有稱了魔術師的意,還說出了魔術師想都沒想過的回答。
她以像是綻放開的笑容、
「是的。在那點上我有自信能做好。
請看著吧梅林。雖然不是說馬上,但我一定會讓這座島成為一個好國家。絕對不會輸給傳說中的理想鄉(Avalon)」

嘿嘿地笑了。像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很驕傲地抬起胸膛。
「——————」
魔術師就是在這時察覺他的過錯。
對她而言重要的並不是身為『王』的存在方式。
她只是為了人們的生活而拿起了劍。打從一開始,王的尊嚴什麼的根本就不曾有考慮過。
先王烏瑟和魔術師的罪過。
他察覺他們追求的事物和她所追求的事物相差太多,魔術師也同時知道自己實在太小看她了。
反正只要繼續統治下去這女孩也會後悔。只要那時再收手就好———
魔術師對於抱有那狂妄想法的醜陋自己感到羞恥,他雖然想著就算從現在開始也好,是否能改變前方的道路而摸索著,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理想鄉(Avalon)什麼妳還真敢說呢,明明連我都沒有去過」
露出苦笑,魔術師從她身上移開了視線。


我無法清楚形容那時感受到的喪失感。
在漫長的歲月不斷追求,覺得大概一輩子也得不到的光輝。自己明明早就已經被授予,但卻在不知不覺間被自己親手弄壞了。
在選定的那一天。魔術師是否真有質問少女的資格。
我是這世上最愚蠢的魔術師。
這女孩充滿了王的資質。
那樣的錯誤,我居然厚顏無恥地相信那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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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嗯...好像應該要調整一下更新的步調了,其他這樣下來還滿虐的
到這邊也2萬字了好虐阿,加上之前的蒼銀番外這樣2萬8(吐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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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6
GP 817
5 樓 寸音 a50217
GP30 BP-
騎士們的故事  

我不曾懷疑過王的力量。
於心技體三方都無懈可擊,身為王的抉擇、判斷也沒有任何一絲錯誤。
那位大人正是理想騎士的體現。
雖然人民有所誤解,但那位王並非為王又為騎士才冠上騎士王之名。而是因為那位王值得全不列顛的騎士跟隨並且敬服,才會被稱為騎士之王。
梅林殿下雖說圓桌上並無上下關係,但是事實上我們尊敬王,也都是想成為他的手足才齊聚一堂。沒有王圓桌是無法團結的。
若說百戰百勝是身為王的條件的話,那麼吾王正是無敗的戰神。
數場戰力處於劣勢的會戰能以勝利收場也是因為有王的威光。
親自打頭陣的身姿,每當追隨那背影的時候我就確信不列顛會有光明的未來。
......但是,僅有一次。
僅有一次王的勝利充滿危險,讓我只能目送王的背影的戰鬥。
卑王伏提庚。
招來異族,打算將不列顛收入錦囊中的卑劣之王,是連我們圓桌騎士都無法想像的魔王。
將佔領城塞都市的異族驅逐出境,王和我們攻入了卑王嚴陣以待的王座。敵方只有卑王一人。己方則是無傷的王和精銳的士兵們。
根本用不著一戰、所有的士兵都那麼想———很愚蠢的連我都掉以輕心。
若說王的劍是匯聚星之光的劍,
那麼吾劍就是太陽的寫照,燒光邪惡的鐵鎚。
有王和我一同戰鬥的戰場,又有誰認為會輸呢。
......沒錯。看穿卑王實力的,就只有同樣身為王的亞瑟王而已。

“為何抗拒。為何否定。為何以人自居”
“不列顛必須毀滅。你們必須滅絕”
“若這座島將會被人類所玷污,那就以我的手讓它回歸原始”
“———將偉大的不列顛化為地獄。
人類未來永遠無法居住,黑暗的樂土”

在腐朽的玉座前有個黑影。
那身鎧甲染上了漆黑,分明是正午卻被影子所覆蓋。
......那是開在世界上的一個洞。
將炙熱滾燙的融鐵飲盡,往那腹裡吞去────令人感受到如此惡寒的,非人類的某種物體。
魔龍伏提庚。
那就是想將不列顛引向破滅的東西的真面目。

“什———”
吾等的猶豫與死亡緊繫。
卑王放出的一擊使士兵們蒸發,我也失去了戰鬥的力量。
吞噬聖劍之物。對手越是神聖那黑暗也越是濃厚。
我的聖劍(Gallatin)光輝被奪走了。
王的聖劍(Excalibur)光輝也有如微弱的篝火一般。
在那之中、
“真不愧是太陽騎士、倔強的高文卿。
看吧。看來那傢伙的胃無法完全容下你的光芒”
因為卑王飲下了Gallatin的光芒以致於無法吞噬Excalibur的光輝。那麼對著我笑了之後,王獨自一人和那隻魔龍對峙。
但其實是相反的。我能撿回一命是因為王在那瞬間袒護我的結果。
王的聖劍光輝會減少是因為我的失誤。
那光芒也快要消失了。在狂亂的暴風中,微弱的光芒是不可能一直存在的。
只有那令人感到目眩的光芒是我們的倚靠。所以失去它的時候,在黑暗中也只能祈禱了。
但———那就是我的極限,可對王來說那樣的困境才正是他的日常。
光芒雖微弱但絕不會消失,即使在暴風雨中也如燈塔般不斷散發光芒。
戰鬥持續數小時。
王座崩壞,魔龍用那咆哮喚來黑雲,破壞城壁並巨大化。
龍首顯現,一面吞噬士兵們的武器、屍首和城塞的破碎瓦礫。
......王早就知道了吧。
伏提庚正是不列顛本身。
以島之意、島之分身顯現的就是卑王。啜飲龍血的弱小部族之王,早在很久以前就不是人類了。
無論王的魔力有多龐大,那把聖劍如何能將大地化為焦土,但敵人是整座不列顛島化為肉體的存在。
無論誰來看都沒有絲毫勝算。那就像是螞蟻挑戰人類。
完成回復的我守護王的背後並向王建議撤退。
而王則是和平時一樣,在接受恐懼這點上,還有如仰望天空般抬起頭。
“你可要再幫我一把喔高文卿。我和你都在這裡。
不過是島在發一兩個脾氣,如果聖劍持有者不鎮住它可說不過去”
那涼爽的微笑不僅是對著王自己,同時也對著我。
感覺到原本快要萎靡的鬥志充斥全身的我,再度和王一同面對魔龍。
王和我的聖劍刺入魔龍的雙掌,奪走了牠些許的自由。
雖然有了些許勝機但我們已經沒有武器。因為若是拔出聖劍魔龍就會再次飛向天空。
在那時,王揮起了那把光輝的槍。
被刺在柱子上的魔龍心臟被螺旋狀的光貫穿,魔龍伴隨著終焉咆哮一同崩壞了。
我只能呆呆看著眼前不可置信的奇跡,除了看著王看到入迷外什麼也做不了。
......究竟是過了多長的時間。
黑雲喚來雨水,城塞被雨聲所覆蓋。
在王的面前只有一位胸口被槍所貫穿,瀕臨死亡的男人身影。
伏提庚。
覆蓋在他身上的影子消失。全身曾經滿溢的淫威現在連個影子都沒有。在那裡能看見的就只有一名悲哀、身上被刻滿苦惱的老人身影。

“沒想到連倫戈米尼亞德都被賦予了哪。......一群愚夫。為了討伐暴君,居然招致更進一步的毀滅。吾弟,烏瑟之子啊。你救不了這個國家的。你是無法使人類獲勝的。
因為啊———”

老人的聲音沒有被雨聲覆蓋,清楚地響起。
王向老人一步、又一步的靠近。
“因為啊,神秘的時代早就結束了。
接下來是文明的時代,人類的時代。
在你根底的力量無法和人類共容。
只要你還活著不列顛就沒有未來。
詛咒吧。昔日的不列顛,早就已經滅亡了”

王從低著頭的老人身上拔出槍。
那是笑聲。有如旋風般的狂笑。究竟是在哪裡殘留著那樣的力氣呢,老人發出令城塞也動搖的笑聲並歸回塵土。
就這樣卑王駕崩,吾王高舉聖劍宣佈勝利。
大雨停歇,太陽的恩惠也從黑雲的縫隙間歸來。
宣告戰役終結的王的身姿,比往常還要滿溢著光輝。
看到那身姿的人無論是誰都臣服於王的力量,確信未來必定充滿繁榮吧。
當然,我也是其中一人。雖然我不了解兩人間的對話究竟是在指什麼,但我為王的勝利感到喜悅。
我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看著不表現出任何一絲虛弱、凱旋而歸的王的背影,我意氣揚揚地對王說「接下來就只剩下和異族的戰鬥而已了」。
那場戰鬥就是如此的神聖。雖然現在國家依然紛亂,但只要有我們的亞瑟王在就沒有什麼好害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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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會連續更新,我1.2天內就會把剩下的全部貼完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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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0
GP 1
6 樓 水色羽翼 kuala15
GP0 BP-
謝謝大大!!!!翻譯得這麼好真是太了不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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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3
GP 34
7 樓 亞空˙撕裂 s881916
GP0 BP-
「所以若是———對呢。若是有人打算要讓這顆星球再次充滿乙太的話,他的工房毫無疑問會設在這座島上。這裡是神話時代最後的遺跡,也是能成為顛覆世界的支點。」

看到這句話,讓我想到了一些事

かやなぎらず 兼 銀盛:
EXTRA世界裡所發生的MANA(大源)枯竭、原因為何呢?

奈須きのこ:
稍微爆料。那是20XX年才會發生的『某個儀式』、於1970年代提早發生的if路線。


還有這個


這裡特地提到了英國,大概就是因為英國是世界中心吧
有人在英國舉辦了某個儀式,結果大源枯竭了
他的目的到底是要回到神話時代(但失敗),還是他故意要毀滅魔術?

還有這件事本來在20XX年才會發生
到底要哪部作品才會看到啊...月姬2?Grand Ord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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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6
GP 831
8 樓 寸音 a50217
GP30 BP-
03.斜陽

伏提庚死後,不列顛的內亂算是暫告一段落了。
卡美洛城完工,圓桌席次填滿,王迎娶了桂妮薇兒為妃。
當然,婚姻只是虛有其表的。
王將偽裝性別一事向桂妮薇兒坦白,桂妮薇兒也說這是為了治理不列顛而接受了這個秘密。
不、是不得不接受吧。桂妮薇兒是位聰慧的女性。
她既知道亞瑟王是費了多少努力才平定內亂,同時也打從心底敬愛亞瑟王。不如說自從王拔出選定之劍到討伐卑王的十年間一直在暗地仰慕亞瑟王。
十年來的戀慕結果的那晚,被告知真相的王妃的心境魔術師無法度量。在得到所愛之物的瞬間,發現那只是虛有其表,像是被告知那是永遠都得不到的東西的感覺嗎。
是感覺到被背叛和絕望嗎,還是同情王的境遇呢。
大概是雙方吧。
桂妮薇兒王妃雖知道真相但也扶持著王,以王妃身分示人。被所有人祝福的婚姻,但實際上對她來說就有如籠中鳥。
王雖然常為這件事而掛心、
“妳在說什麼,阿爾托莉雅。身為女性無法得到回報這點妳也一樣吧?”
但她只能接受勉強露出笑容的王妃善意。
即使王與王妃是虛假的關係,然而兩人之間萌生的友情卻是真的。那份信賴關係在旁人眼中看來就像是感情融洽的夫婦一樣。
迎娶王妃一事使卡美洛增添了活力。
從很久以前就備受期待的蘭斯洛特卿加入圓桌。
雖然阿格凡一直到最後都不太情願,但身為國外(France)領主的他有著絕大的影響力。因他擔任仲介,和大陸通商一事遠比起以前順利數倍。
圓桌的故事開花結果也是在這個時期。
和異族之間的戰鬥趨於和緩,圓桌騎士們也就在國內各地的紛爭處露臉並將之解決。
雖然他們是互視為勁敵,只要找到藉口就會拔劍互相比試的關係,但整體上來看他們仍然是不錯的人。
魔術師也和騎士們一同忙於冒險,雖然因此引發無數女性問題而不斷被王說教,不過這點就割愛不提。
花都卡美洛,後世會那麼稱呼吧。
事實上,無論不列顛有多麼荒廢,就只有卡美洛總是充滿笑容與希望。人們相信亞瑟王的威光,騎士們也相信這是自己努力的成果感到驕傲,就只有王獨自面對現實感到苦惱。
沒有花能永遠綻放。
即使卡美洛威光健在,但不列顛卻不斷在衰退。
魔術師對王說,殘留在土地上的神秘不過只是殘渣罷了。

「那麼———您說國土會荒廢並不是因為異族侵略造成的?」
「很可惜就是這麼回事。這座島是遠離本土的異鄉。自從西曆起神秘就不斷消失的這顆星球現在還殘留著濃厚的神話時代空氣。皮克特人和龍,夢魔會存在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而且不列顛的人們也包含在這個分類裡。
侵略並不只是在說異族。而是土地本身在改變。凶作之年直到妳們滅亡前都會持續下去吧。過去會豐收的也就只有卡美洛周邊而已。但那也馬上就會減退了」
「......那麼您是要我們摸索新的生存方式嗎?栽種外來種,接受異族的血,改變島的存在方式嗎?」
「我只是說那也是一種方法罷了。畢竟要怎麼選擇也不是妳一個人就能夠決定的。而且真要用壞心一點的說法的話,無論選什麼都不會有太大的改變。無論是戰鬥到最後或是決定接受異族,最後的終點都是一樣的」
雖然王的臉龐蒙上苦澀的陰影,但馬上就取回了往常凜然的表情。
「總之無論如何需要時間。不管是要維持還是變化,都得先防止異族的侵略再說。他們的腦中就只有掠奪而已。」
「說的沒錯。不過妳有勝算嗎亞瑟王。妳所期望的國土回復明明不在趕出異族們之後就不能期待?」
「......當然。沒有辦法補充物資吧。那麼,就只能以現有的積蓄戰鬥而已」
王作出決斷的時間,和異族們再次開始侵略發生在同一時間。
異族即使失去伏提庚也會不斷侵攻。
雖然伏提庚不過是怪物,但他們是人類。以人類的方便、人類的執著侵略的外敵對不列顛人來說是遠超過伏提庚之上的難敵。
戰力上是不列顛人站上風。然而必須守護土地、家族、財產的人,和一開始就一無所有來襲的人勝敗基準相差太大。

“蠻族們就只會掠奪農地而已。奪走、殺害種出來的作物後離去。並永遠重覆下去。和必須要保護土地、家園、田地的我們,戰鬥方式差太多了”
“不,如果只有那樣還好。如果是只有強奪的話。他們想要永遠居住下來。想要將我們花費長年歲月培育的土地,沒花費任何辛勞的就當成自己的!”

若有富饒的土地就會聚集在一處是動物的習性。
說到底,異族們的行動原理是「生存」。他們也為了活下去尋求新的土地。
然而現在的不列顛沒有能接受移民的餘力,異族們也沒有餘力花費數年耕種荒地。得不到能種出作物的土地一年之後就會滅絕這點,無論是不列顛人或薩克遜人都是一樣的。
共存是不可能的。這是直到其中一方死亡都會持續下去的戰鬥。
再加上,敵人不是只有異族。
帝國的一部分人也加入這場侵略。他們攻入因為和異族爭鬥而疲憊不堪的不列顛,打算再次將不列顛收入統治之下。

“備馬。敢踏進不列顛的外敵,我要全數殲滅他們”

雖說狀況不佳,但離破滅還遠著。
她親自踏上戰場。
亞瑟王馳騁的十二場會戰的終盤。延續至命運山丘的旅程就這樣開始了。
沒有一天不開軍事會議,也沒有不野宿的一天。
總是站在前線是覺悟的表現嗎。
為了出征不得不捨棄無數的人民。
正因為出征而不得不捨棄所有的敵人。
為了守護島嶼的戰役,榨取小村落整備軍糧乃是常道。
對榨取村落一事反對者諸多。
對騎士們來說那是多餘的犧牲,身為騎士那也是不名譽的事情。誰都理解不那麼做就會出現更多的犧牲者,然而卻沒有一名騎士接受。
究竟有哪個世界的王以蠻族為對手卻燒毀自己的故鄉呢。
雖然決定了村人們移居的地方,但卻無法治癒被奪走故鄉的人們內心。而士兵之中,來自那樣村莊的人並不在少。
「這是為了明天能獲勝的措施。希望大家忍耐」
就這個意思上來說,大概沒有像她一樣殺了那麼多人,被那麼多人類憎恨的騎士吧。
穿梭在戰場上的身影沒有迷惘。
即使是委身在王座上,也不曾因憂鬱而瞇起雙眼。
早就知道了。因為這份光景,魔術師早在選定的那天就讓她看見了。
王不是人。
若有了人類的感情,就無法守護人。
那個誓言她嚴格地守護至今。
解決各種問題,以誰都咋舌的程度勤於政務。
一絲不苟地衡量國事,毫無偏差地懲罰人民。
即使是在和異族間的戰役中,也逮捕成為內亂根源的諸侯予以處分。
那個樣子,在士兵眼中看起來比先王烏瑟、不、比伏提庚還要更加冷酷吧。
於是在不知道第幾次的會戰以勝利收場、將數個部族一絲不亂地統率之後。

“亞瑟王,不了解人心”。

其中一名圓桌騎士那麼低聲說完後,就從亞瑟王身邊離去了。
是因為所有人都抱持著那樣的不安嗎,沒有人責備騎士。
在這個所有人都一敗塗地的險惡狀況中。身為王越是完美,他們就越對自己的君主產生疑問。
沒有擁有感情的人,是不能治理人的。
數名著名的騎士回到了自己的領地。就連這個王都當成理所當然的事情接受,並列入統治的一部分。
畢竟根本沒有處罰的餘力。而且如果就這樣躲在自己的領地的話,那樣也是有用途。和異族們戰鬥時就只有將之當成誘餌而已。
那個判斷又讓騎士們更加懼怕。
“那個王只把我們當成棋子”
“沒錯。什麼都能自己處理的王,不可能把我們同樣當成人類”
長相端正,曾是騎士們驕傲的王,就這樣被孤立了。
然而,那對王來說那是和她無關的小事。
即使被人疏遠、被人畏懼、甚至是被背叛多少次,她的心都不會變。
和異族間的鬥爭越演越烈,終於要迎接決戰。
被逼到絕路的敵人聚集在巴頓山,做出最後的攻擊。
異族們的數量和氣勢吞噬了騎士們,無論誰都覺得會戰敗。
然而那是騎士們的杞人憂天。
戰役以亞瑟王的勝利作結。以四成敵軍毀壞這一壓倒性的戰果使異族投降,發誓只要王還在就絕不會踏進不列顛的土地。
———這是當然的結果。
離開卡美洛後一年。
她就是為了要贏得"這場"勝利,而用上所有軍略,作出了決斷。

王站在小山丘上。
在遠方響起的是因勝利而歡聲鼓舞的士兵聲音。
「恭喜妳亞瑟王。我又再一次服了妳了。妳就好的意義上超越了我的預想」
「那句話請對大家說吧梅林。這不只是我的勝利」
看著眼下充滿喜悅的熱鬧亮光,她將聖劍立於地面上那麼說。
明明是在一場大勝仗之後,但她眼中卻沒有絲毫喜悅。
僅能等待滅亡的國家,就這樣得到了片刻的和平。
就這樣依賴絕對的英雄的戰亂結束了。
不列顛終於漸漸成為她當初拔起劍時夢想中的和平國家了。

......要說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其實讓我有些疲憊。
她將島的秘密對著能信任的秘書官坦白,嘗試要解決問題。
秘書官向她進言若島上逐漸失去神祕的話那麼就應該要取得能與之匹敵的奇跡,而王接受了那個提案。
———而這就是在後世留下軼聞,圓桌騎士探索聖杯一事。
無數的騎士們為了尋求王口中所說的聖杯而踏上探索之旅,但也都半途而歸。
比誰都仰慕亞瑟王的帕西瓦爾喪命、
完美的騎士,被人稱頌為背負次代圓桌的少年加拉哈德雖然得到了聖杯,但也因他無欲無求將聖杯還諸於天,他自己本人也歸還天上。
卡美洛雖被悲傷壟罩,但那還是負有名譽的悲傷。
亞瑟王坐上卡美洛王座第十年,最後的一年。
蘭斯洛特卿和桂妮薇兒間的不貞潔關係敗露。


「我們來說點開心的事吧。對妳而言騎士道是什麼,阿爾托莉雅」
「我還想說您突然在說什麼。遵守道德、以身護民、使主君存活、戰場中不顯畏懼、不為己慾,而是為守護國家與信念揮劍———艾克托是那麼教導我的」
難道不是嗎?她筆直地看著。
即使在這個局面她也接受別人建言、思考,不疏忽自己的心是否有所欠缺的自我啟發。
......艾克托作為一名教師稍微有點優秀過頭了。
「就算是騎士道也是有各別差的。以禮還禮之人。懲惡優於一切之人。守護領地才正為驕傲之人。我覺得就是當事人的矜持、信念一類的。不、我雖然對那沒有執著所以沒有實際感受但卻能夠理解。
他也是這樣,對他來說活在和王妃的戀情中才是身為一名人類最重要的事」
她以過去不曾有的程度瞪大眼睛看著魔術師,像是忍不住似地笑了出來。那是自從修業時期後到現在就不曾看過,符合她年齡的表情。
「沒想到會被您關心,看來我看起來似乎相當消沉呢。
不過您不用擔心。我並不怨蘭斯洛特卿也不恨他。不如說我對不起他們。因為我扭曲的存在方式,奪走了那兩個人的幸福」
寂寞的側臉上有著哀愁與慈愛。
她是在悼念。圓桌騎士們也減少了。
阿格凡。加雷斯。加赫里斯。已經回不來的人們。
高文在單挑蘭斯洛特後負傷,被自己對於不貞潔者的私怨所困。
而關鍵的蘭斯洛特離開不列顛,現在在海另一端自己的領地中。
「要寫給蘭斯洛特卿的信函等會兒再說。現在要先處理羅馬的問題。得好好地把我們的考量拿去教訓那些學不乖把薩克遜人趕出來的傢伙。當然,要在劍上加上至今為止的分一起加倍奉還」
看到那微笑實在很難受。
但是同時,魔術師也想著希望能一直看下去。
那是不像不負責任的夢魔之子的感想。
魔術師為了隱藏害羞,說出了這樣的話。
「亞瑟。即使做到萬無一失還是會有結束的事物。沒有一樣東西能持續到永遠。事物總是會變化為新的東西。所以,應該保護的不是未來。」
「真是的。這次又是什麼。您今天還真是饒舌呢」
「妳別管。重要的是妳為了拯救什麼而活到現在的那個過程。結果這種東西總是會被新的結果所顛覆。王的正確性會被下一任的王因自己的方便而被抹滅吧。沒有東西會留下。沒有任何東西會留下來的。
但就算這樣———若妳的人生到最後都不被玷污、是值得誇耀———是被萬人所愛的話,那只要人類的歷史還持續,那就能成為永遠留下來的記錄(星星)」
即使從地球歷史中看起來也是微不足道,一個小姑娘的天真希望也好,膚淺的決斷也好。
對於活在後世的人來說,也一定會有看起來是耀眼寶具(軼聞)的一天到來。
「姆姆。那個,梅林?我那個,該怎麼說?像是榮光或是名譽什麼的,已經不需要了喔?我已經拿得太多了」
「怎麼可能。人們加諸在妳身上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名譽,這種也算不上是榮光。硬要說的話是詛咒。妳根本什麼也沒得到。
這只是將那樣的東西當成希望,人類繼續發揮善性而已。妳所留下的是尊貴的幻想。要說是浪漫也可以」
「......對不起,我實在不太了解」
「所以說。就算,那個理想無法實現。只要妳能一直守護在某時發過的那個誓言,就一定會有人們因此得救」

那沉穩的微笑,變成了像是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的眼神。
實在是非常的遺憾。
就一個只會說些挑毛病還有敷衍了事的話的魔術師來說,明明已經是說了相當接近本質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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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8
GP 57
9 樓 夜雀 okhmas32bfd
GP0 BP-
感謝大大 對於亞瑟王的故事很有興趣,能夠翻譯得這麼好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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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6
GP 842
10 樓 寸音 a50217
GP32 BP-
騎士們的故事

回到領地的城中,到了我的寢室後王妃就入睡了。
這也不能勉強她。遭受不貞之罪、被帶往廢城還被幽禁在過去用於等待裁決的石室中,好不容易才被解放。到達了安全的地方,王妃一直緊繃的心弦放鬆,才終於放開了意識。在那臉上刻著後悔(眼淚)的痕跡。
王妃的悲哀並非來自被卡美洛追趕,也不是因為被我帶走這件事。
而是對亞瑟王的背叛。我們之間的關係究竟使王有多心痛,那是想著這件事不斷謝罪的痕跡。
我這粗糙的手連抹去那淚痕都做不到。
......其他騎士們是不可能知道的。王妃究竟有多仰慕王,並支持她至今。
受到背叛、不貞之惡名的王妃的精神就有如可憐的少女。她現在一定也在夢中不斷對王謝罪。
王與王妃的關係並不正常。但是,那是雙方都知道無可奈何並同意的關係,如果沒有我這個介入者的話王和王妃就會這樣共同保有秘密,圓桌騎士同伴間也不會引起戰端,卡美洛也會保有原來的榮光———
「不,這樣就好了。這樣才是好的」
我保持鎧甲的穿著在床上坐下。
我知道王身處的處境。哪怕盡到只是一點點的忠義,在結束羅馬的遠征,那位大人回到不列顛前都不能脫下鎧甲。
夜晚很慢長。在王妃醒來前,我想著王妃所和我坦白的,有關王半生的事情。
被不列顛的王選上的王據說會被賦予神祕的力量。
然而那份力量逐漸稀薄,先王烏瑟是被賦予超常力量的最後一人。
他們擔心烏瑟王的下一代沒有超常的———沒有不列顛島的加護,而實行了禁忌的舉動。
將有著自己的血和龍血的小孩,以人手創造出來。
魔術師梅林接受烏瑟王的提案,找出了能夠配合兩者血統,最適合當成器皿的母體,作出了理想的王。
這是為了延續不列顛的行為。在哪裡並沒有惡意。既然以王統治國家,希望下一任的王能夠更加健壯的這個願望,是身為一名王的正確行動。
以龍的化身出生的孩子,是符合王和魔術師期待的存在。
然而卻有兩個問題。
其中一個是誕生下來的孩子是女性這件事。
另一個則是烏瑟王的女兒摩根超出預料是名繼承超常血統的公主這件事。
摩根憎恨同樣為不列顛之子,但卻倍受父王喜愛和期待的妹妹,化為花費一生只為復仇的妖妃。連阿格凡也是摩根派來的刺客,而莫德雷得———不,這就不說了。
摩根確實是擁有強大力量的支配者。承傳了原本以為在烏瑟一代就會斷絕的超常力量的女兒。將整座不列顛島化為自己所有物的她若是以「島之主」的身分來說還超越亞瑟王。說是這樣,但那不過只是在王的道路上的一顆小石頭,那名妖妃根本就無法傷害王的心分毫。
問題是出生的孩子的性別。結果,她被當成男人養育長大。
統治無數領土,統率騎士們的人不得不是男人。
知道她真正身分的只有先王烏瑟和養父艾克托,還有魔術師而已。
她如同字面以鐵包覆自己,生涯都封印住那個事實。
也聽說了有關選定之劍的事。
我在隔了一道海的自己領土上聽說了不列顛王的傳聞。魔術師梅林所選的騎士。拔出誰也拔不出來的聖劍的勇者。在絕望之中的不列顛裡唯一一位,打倒異族的希望之光。
同樣身為騎士不可能沒有興趣。不,老實說吧。那時的我還年輕,也充滿熱情與信念。抱著不列顛的騎士王算什麼,理想的騎士就只有我而已的自大想法,裝作沒有興趣的度日。
但是連本國都開始有人將那騎士王和我比較,我終於感到惱火,決定親眼看看那個傳說是什麼東西。
這是主的引領嗎。我踏上不列顛的土地後立刻就在戰鬥中邂逅了那位王。
那時感受到的衝擊我難以忘懷。以讓人只能認為是少年的身軀騎馬奔馳,在成群的異族中堂堂揮劍的騎士身影。
無心之人大概會侮辱王的風貌,認為他不適合當一名騎士而藐視他吧。
我也是其中一人。在戰鬥中要求的是重量與臂力,能不分日夜持續戰鬥的強健身體。以區區少年般的體格就連一名蠻族都敵不過吧。
但是在那時我體會到了。要成為騎士的必要條件不是頑強的肉體,而是為何而鍛鍊,想要守護何物而舉劍所發誓的精神。長久保有無可動搖的信念這件事。
在那場戰鬥中我與王一同戰鬥,因那功績而領受以友人的身分交談的榮譽,做為一名食客被招待至卡美洛。
我期望成為圓桌的一名並沒有花上太長的時間。
我以一名圓桌騎士的身分親眼看到無數戰役。
連查覺王的秘密和苦惱都辦不到,和其他醉心於王的騎士們一樣。
......當然,並不是沒有人覺得王的樣子很可疑。
但是持有聖劍的王不會受傷,年齡也不會增長。
傳說聖劍有著湖中妖精的守護,持有者乃不老不死。
因為這樣,沒有人去追究就一名騎士看來太過嬌小的身體,就連讓人只認為是少女的面貌,都被騎士們當做俊美的王稱頌。
事實上,王也是無敵的。
那裡根本沒有體格還有面貌介入的餘地。
因異族入侵而懼怕的民眾追求的是強大的王,
馳騁於戰場的騎士們會跟隨的就只有優異的領導者。
而王具備了所有的條件。
因此———實際上王究竟是什麼人,沒有人去追究。
只要以王守護國家就夠了。新王公正無私,於戰場中總是站在前線驅逐敵人。
雖然無數的敵人、民眾因此喪命,但王的選擇總是正確的,政務處理的比任何人都好。那裡根本就沒有懷疑的餘地,而說到底———被統治的人們究竟有誰認為王和自己同樣都是「人類」呢。
「......居然說王不了解人心?
崔斯坦卿......不,所有不列顛的騎士們都誤會了。和你們一樣,王也是以不列顛為故鄉的一位人類,為什麼連這點都想不到———」
我是來自異國的騎士。也就是說是個外人。
和他們生養長大的風土民情、文化都不同。在根本上我和他們的思想就不會有交集。不列顛人雖然把島嶼、國家放在第一位,但我比起國家更把個人放在前面。比起國家的幸福我更看重個人的幸福。若所愛的女性陷入困境,即使捨棄國家也要選擇女性乃是法國騎士的信條。
雖然也曾因為這件事而感到沒面子,但託這個福也能冷靜的看待圓桌。
在崔斯坦卿離去後,王就很明顯感到疲累。
王妃為王操心,而我也為王的心勞擔心。希望可以多少減輕王的負擔。
那成為了我和王妃的共同目的。
我們一同交談,認同彼此,互相依賴。
確實,在這時間點我被王妃所吸引。於舞台下默默支持王的勇敢、那堅強的內心,我感到非常的難能可貴。
…...王妃會向我坦白王的秘密,大概是因為在王妃心中的重責加重太多了吧。
我知道了王的真面目,了解了王妃的孤獨,也察覺了自己的不成熟。
在那瞬間,支配我的是憤怒。......那是對所有純結無垢之物的憤怒。我在那時,對著整座不列顛島感覺到無以復加的怒氣。
我和王妃間的不貞關係被那個男人揭發了。
“果然,是這樣嗎。
您打從一開始就不適合成為亞瑟王的王妃哦,桂妮薇兒”
“———別胡扯了,阿格凡......!”
爬上秘書官之位的騎士知道王的真面目。不僅知道還加以利用,用來脅迫王妃。王妃被侮辱一事促使我下了最後的決斷。我砍傷無數的騎士,奪走曾是友人的圓桌騎士們的性命,逃進了自己的領地。
我犯的不貞之罪乃為背叛,墮落成了要自稱騎士都顯得可笑的野獸。
.....那樣就好了,有個男人在心底喊道。因為我得到了所愛的女人。
亞瑟王是活在理想中的騎士。過去的我也是那樣。但是我老了。人類是會變老的生物。不可能像那位王一樣永不毀滅。人類能投身於理想中的時間太過短暫。
我早已不是王所期待的騎士。和王妃間的不貞關係意外的證明了這一點。這樣王就知道了我的落魄,知道人類的極限,對於我會被視為不忠者被懲罰這件事我甚至感到安心。
但是———王卻說要饒恕我。
那位清廉潔白的王,說要原諒我和王妃。

“吾友。吾之驕傲。吾理想中的騎士啊。
若是你的行動,那麼那必為真誠吧。我相信你”

看到那麼記載的免罪狀時,我預感自身靈魂狂亂,靡爛的末路。
「............這算什麼」
王難道不愛桂妮薇兒嗎。不,確實是愛著她的。王以一名妻子,而且以獨一無二的友人信賴王妃。
原諒踐踏那份信賴和友情還從王身邊離去的人......?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那句話不過是表現上的東西。王只是忌於立場原諒我這名騎士罷了。若我反叛的話卡美洛才真的會崩壞。王一定只是將心化為鐵,雖然憎恨我這個背叛者但原諒我沒有錯———
「怎麼可能。如果那位大人是那樣的凡庸之人,那我根本就不會逃跑」
......沒錯。會逃離是出於恐懼。
王是真的原諒了我們。也在祝福我們。祝福我和王妃。像是覺得那才是最正確的結果感到安心一般。如假包換只為了守護國家而存在的王。畢竟她只為了那個理由隱藏自己的真面目十年,扼殺自己,就只為了守護人民至今。
......若自己和王處在相同的立場,能夠原諒背叛者嗎?
不,那個前提就是錯的。王在前提上就和我們不同。既不是人,也沒有被視為人扶養成人。
分明是那樣,那位大人卻想以正確的人自居。
不知道身為人類幸福的人,卻愛著人們的幸福。
正有如怪物。超越伏提庚的怪物。
旁人是不可能理解的。她的存在方式,難道不就是人類(我們)腦中所描繪的,只為自己方便的地獄嗎———
「............」
我究竟是為什麼而感到憤怒。
我現在仍然尊敬,並且敬愛王。但是無法接受那個是人類。也不能接受。如果將那個存在方式視為“太美好了”就了事,那才真的和離開城堡的騎士一樣。
「桂妮薇兒......折磨妳的煩惱,就是這個嗎」
現在在心中萌生的恐怖終將變成憤怒、化成憎惡,不斷詛咒能永遠以理想存在的那位王吧。
雖然是個令人忌畏的未來,但那是像我這樣的男人理所當然的報應吧。

.....漫漫長夜。太陽還未從水平線升起。
我遙望著已經成為遙遠異國的那座島上,過去華美的白堊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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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篇在樓上

04.出船
那是個肅穆的黎明。
從港口看見的日出被斷斷續續的浮雲遮蔽,實在說不上是晴朗的天空。
即使如此在地平線上閃耀的太陽讓人聯想到黃金色的稻穗、
站在碼頭的她的身姿看起來比平常還要爽朗。
港口現在正因為要準備大規模船隊出航而上上下下忙得不可開交。她和魔術師站在遠離那些人門喧鬧的碼頭,聊著最後的談話。
「終於要前往羅馬遠征了嗎。妳的方針沒變嗎,亞瑟?」
「沒有改變。要在他們出海前在陸地上就對峙。首先先給予一擊,接下來再談判」
看到她若無其事的放話說出「總之先擊敗對方」的自信,魔術師笑了出來,那不是嘲諷,而是因喜而笑。
「真是的,不服輸這點一點也沒變。不過那是正確的。羅馬現在正小看不列顛。他們以為我們疲於和薩克遜人的戰鬥在暗地竊笑。朝那種人臉上甩一巴掌,讓他跌個四腳朝天是最痛快的了」
「是的。我們這邊也有積年累月的抱怨想說,當然不會手下留情,一定讓他們飛的遠遠的。在那之後趁他們還不知所措時提出條件,讓他們簽下和平條約」
這就好了,魔術師微笑。
她的、不,因為他看穿亞瑟王的計畫一定會成功。不過———
「但是,妳不在這讓人有點擔心啊。留在這邊的是誰和誰?」
「兄長———不,凱卿和莫德雷德,還有現在療養中的高文卿。蘭斯洛特卿的事情我會在這場遠征後和大家說明」
「——————是嗎。果然變成這樣了」
魔術師說到一半,猶豫到最後,他避開告訴她真正的事情。
魔術師雖然沒有持有能讀取未來的眼睛,但有著看透世界的眼睛。
那雙眼睛明確地看穿了接下來將會發生什麼事情。至今為止累積的因果,因王遠征而不在,高機率將會發生某場戰役。
王確實會贏得在羅馬的勝利吧。
然而在這之後———返回不列顛時,包圍王的會是本國的軍勢。
既是摩根之子也是亞瑟王寫照的忌子,莫德雷德。
將面貌以頭盔隱藏起來的這名騎士將會在亞瑟王啟程後同時行動。
他......不,她的反叛是無可避免的命運。但就算這樣至今都沒有問題。無論莫德雷德何時起軍反叛,亞瑟王都能順利鎮壓她吧。
但只有現在這時他看不見被約定的勝利。亞瑟王在完成遠征羅馬這個輝煌的偉業之後,可能會在這場同胞之間互相殘殺的最糟戰役中喪命也不一定。
「............」
魔術師沒把那個事實告訴她。
他雖然是名非人性的魔術師,但非人類也以一名非人類的身份在為王擔心。
不列顛已經到極限了。拯救國家,這個王的使命也結束了。所以他覺得她該休息了。
雖然話不多,但王和魔術師繼續談話。
就這樣,在不知道第幾次的設問後、
「這國家早晚會毀滅。即使再撐上百年對這座島的歷史也不會有多大影響。不如說,已經毀滅了。不列顛就到此為止了。
......如果,我這麼說妳會怎麼做?」
他以只在夢中使用的第一人稱,宣告冷酷的事實。
她究竟是預感到哪裡呢。
她像是在告誡數十年來的友人一般、
「如果您是和平常一樣在開惡質的玩笑我可會生氣的。不列顛不會毀滅。我就是為了這個目的才要去做能做到的事」
將自己應做的事情,以平穩的笑容說道。

“決定要戰鬥。即使失去一切。被所有人厭惡也好”
魔術師突然想起選定之日的事情。
所有人都離去的黃昏。
站在王之劍前的少女決心。
這種事情,事到如今根本用不著回問。
“即使如此,還是要戰鬥的,王的誓言”
在那顆岩石前,刻著那時被丟棄在那裡的少女她的願望。
年幼的少女以自己的命運為交換,祈望著守護大家的這件事。

「好像是這樣。最近好像滿健忘的。我也不能笑人類。
......嗯。明明是不久以前,卻感覺像在說很久以前的事情。
我沒跟妳說太多關於烏瑟的事情。畢竟他也是個和卑王有差不多問題的男人。嘛,覺得烏瑟的提案很有趣而贊同他的我也是半斤八兩就是了。
不過我那時覺得那是個好選擇,事實上,那也是能採取的最好措施。
我作出了理想的王。而且也覺得很順利」
「梅林?」
「但是,在那之後卻不盡理想。
我們的目標是理想的王。而妳的目標是人們的幸福。......打從一開始注視的東西就不一樣。那個差別,如果我更早察覺的話就好了」
她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魔術師。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到如今就算說了那種理所當然的事情,她也不了解魔術師想表達的話。就連現在的話究竟是誰在對著誰懺悔她都不知道。對魔術師來說那很痛苦。
「沒關係。妳只要那樣就好了」
出船的鐘聲響起。
太陽自水平線上升起。不會再歸來船啟程。
她雖然要上船而前進,但魔術師仍然停在原地。
「抱歉。雖然有點唐突。但我就到這裡了。稍微出了點問題呢。我被惡質的妖精盯上了。不暫時躲起來不行」
聽到魔術師的話,她說了句「真是的」後聳了聳肩感到傻眼。
「我已經說了那麼多次請您減少和女性間的關係問題。就只有這件事不管過多少年都改不過來呢」
「畢竟那是我的生存意義呢。沒有花算什麼人生」
看著一臉得意那麼說的魔術師,她以溫暖的笑容以對。
沒錯。至今以來魔術師已經看過無數次她的笑容。
然而她卻不曾為自己而笑。
這名少女,看著人們感到幸福這件事,而開心的笑著。
「謝謝,梅林。我對您表示感謝。對我來說,您是名偉大的老師」
別離的言語十分簡樸。她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所以她覺得只是短暫的分離吧。
對於那直率的感謝魔術師像是很困擾似的感到害羞。
因為那句讚辭,是他至今為止已經聽過無數次的話了。但是。
「————」
魔術師被做夢也想不到的感情襲擊,說不出話來。
他沒有辦法和平常一樣回以輕佻的話,也說不出告別的話語。
「我並沒有像您一樣和異性間交流的經驗,所以我不知道這樣的心情究竟是什麼。但是我覺得您在我身邊這件事,還有您陪伴我的歲月都是相當難能可貴的事。搞不好,我是愛上了您也不一定」
既沒有紅了臉頰,也不像少女般羞澀,她只是將那判斷錯誤的思考誠實地,懷著真心說了出來。
對她來說那是最大限度的親愛表現。
當然,那並不是戀愛。沒有以人的身分度過生活經驗的她,就只是將她至今以來聽過範疇內所能表達的最深感謝、替換成了錯誤的言詞罷了。
最後的對話結束了。
王乘上了船朝黃金之海出航。
魔術師目送著她並說出獨白。

......我是只愛著美麗結局的生物。
雖然看起來是人類,但真面目是像昆蟲般冷血,也沒有什麼感情的非人類。
但是卻愛上了唯一一個美麗的心(形體)。
魔術師(我)不了解人類的愛。
阿爾托莉雅則是還不知曉人類的愛。
那樣的兩個人要互相傾訴愛意,要諷刺也該有個限度。

「不,這也是當然的結果嗎。
畢竟是非人類同伴想要模仿人類。原本就不可能會契合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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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嗯雖然不太重要,不過我最晚明天就會貼完他了(剩下5.6
一次貼完兩篇我承認我只是懶←
UBW 15集好~虐~啊(只是想喊
還有GO新情報有夠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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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8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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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卡姆蘭之日

亞瑟王和羅馬簽下條約,現在正在返回不列顛的船上。
雖然在和羅馬的戰鬥中失去了兩艘船和數百名士兵的性命,然而戰果卻超出那好幾倍。
在甲板上操船的士兵們的表情全都很快活。
和異族之間長久持續的戰鬥。那終於得到了解決。
雖然連年的凶作只能只能求天賜恩惠,但人與人之間的鬥爭就到此結束了。
因生活疲累的士兵們充滿希望。
她在舵輪前眺望像是在說口頭禪般不斷互相重複著「這下勉強有辦法了」邊揚起帆的士兵身影。
那臉龐上有著士兵臉上沒有的些微苦惱影子。
“勉強?......是啊。至少,在我還活著的期間”
和羅馬的條約是因為有亞瑟王的存在才得以達成。
他們並不怕不列顛。而是只怕亞瑟王。
這只是短暫的和平。不讓不列顛島本身具有價值的話就沒有意義。
但即使如此,若因貧苦而困的人民能安心生活的話,她那麼想著並吞下不安。
馬上就要到不列顛島了。今天就把這場勝利傳達給大家吧,她抬起頭,然後看到了那場異變。
在海岸線上有不該存在的東西。
港口竄出火舌。
臉色大變的士兵送來了傳令。

「莫德雷德卿,據報叛變!
七宗氏族、八方諸侯贊同逆賊,卡美洛已經陷落......!」

那就是對她功績的報酬。
莫德雷德趁亞瑟王不在時將叛亂份子整合起來、攻陷卡美洛、為了消滅在歸途中的王軍而在海岸線佈下陣線。
後世會如此傳述吧。
亞瑟王最後的戰役。騎士道凋零的黃昏戰場。
無數生命之火斷絕的屍體墓碑,卡姆蘭之役。


莫德雷德的軍隊擺出陣形等待因遠征羅馬而疲憊不堪的王軍。
亞瑟王和近衛們能夠上陸是因為有高文和凱的協助。
聽到莫德雷德叛變的消息,高文雖負傷卻仍趕赴戰場。
亞瑟王在高文的引導下突破包圍網,還靠著不知道從哪帶著士兵出現的凱負責殿後,因而從絕望的險境中生還。
聽說在這場戰役中,凱卿一直到最後都沒能見上王一面。
順利踏上陸地的亞瑟王得到了短暫的時間。
站在莫德雷德那一方的諸侯眾多,就兵力來說亞瑟王處於劣勢。
上陸之後最初的戰鬥中,高文在和莫德雷德的一對一對決中喪命。
莫德雷德雖然不曾顧忌地公言表示“和亞瑟王一樣,只要在戰場上我都要打頭陣”,但在和高文的一戰中負傷,從第二天的戰役起就改由在後方指揮。
結果,戰役轉變成消耗戰,不列顛民同伴之間的流血戰持續了七天。
又或者,莫德雷德方其實也有他們的主張吧。卑劣地瞄準王歸來襲擊的原因是想要在最短時間內拿下王的首級,將犧牲控制在最小限度,這樣的打算。
但是戰線卻拖長了。戰火擴散至整座島,好不容易倖存下來的國土受了無法挽回的重傷。
那個過程。不斷重複撤退和追擊,巡迴燃燒的國土,她知道了反叛的理由。
贊同莫德雷德謀反的士兵們並不是因為憎恨亞瑟王才團結一致。永無止境的戰亂。貧瘠的大地。因肌餓而喪命的孩子們。
他們一直忍耐至今。也常常呼喊他們已經忍不下去了。

“————啊啊”

希望你們忍耐。希望你們撐下去。
她一直對騎士們那麼說。王確實是理想的王。將為人正直、活的清廉潔白這件事加諸在大家身上。說著在最後國家一定會富裕。
但是,那究竟要到何時?那份忍耐,究竟要持續多久才能得到回報?

“所有人,早就已經到極限了。就只有我一個人沒事————”

理想的王,但是,正因為是理想所以才無法揣測人們的軟弱。
客觀來看誰都知道。她的心,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屈服了。
第七天的早晨。鬥爭地點到達了卡姆蘭之丘。
兩軍的激烈衝突一直持續到黃昏。
無論敵我雙方都已死絕,活著的人屈指可數的屍骸之山。
在染血的卡姆蘭山丘上,她想起了某名騎士的話。

“————亞瑟王,不了解人心”

她承認就正如那名騎士所說的,重合她那屈服的心握住了槍。
聖劍早已失去光輝。在她的心屈服時,地上的星星就已凍結了。
「終於到這一步了哪亞瑟王。......太漫長了。為了到達這一步,長久以來我一直在戰場徘徊」
留在戰場上的只剩兩道騎影。
出現在王面前的是異形的鎧甲。
拖著冒血的劍,Clarent的騎士身影有如幽鬼。
奪取國家,殺害士兵,渴求無形之物的幽鬼說道。
「如何。你的國家就到此為止了。已經結束了。
不管是我贏還是你贏,所有的一切都毀滅了」

叛逆的騎士在王面前不斷重複「為什麼」。
為什麼不將王位讓給自己。
為什麼不承認自己為子。
為什麼,自己會以這種形式誕生。
王沒有話可以回答騎士,而且,也沒有任何義務要回答他。

————不列顛剩下的最後騎士刀刃相交。

聖槍燒穿反逆者的臟腑,將之吹飛。
反逆者的魔劍粉碎王的頭盔,劃破頭蓋,奪取了單眼和剩下的性命。
反逆者的身體從槍上滑落,斷了氣。
亞瑟王————阿爾托莉雅跪下,以已經失去意義的聖劍為杖,望向堆積成丘的騎士亡骸。
......那大概是不曾有人見過的真正面貌。
拼命地緊閉雙唇,壓抑要哭泣的自己,悲傷使得她難以呼吸,她俯視著不列顛的終結,放聲大哭。

「......我引發了無數場戰爭,奪取了無數人的性命。所以我會死得比任何人都悲慘————被所有人憎恨而死,我明明、接受了」

泣不成聲的她哭訴。
會毀滅的不是只有自己嗎。
會迎接愚蠢死亡的,不是只有愚昧的王一個人而已嗎。

「......不是這樣。不該是這樣。我所追求的,不是這樣的結果......!我知道不列顛總有一天會結束。但我相信那應該是更加平穩,像是睡著一般、才是————!」

那是連魔術師都想像不到,至今一直隱藏在她心中的激情。
像是要撕裂聽者胸口的哀傷與憤怒,足以詛咒世界的慟哭。
那是步壞棋。不能說出那句話,雖然魔術師伸出手,但離這裡距離實在太過遙遠。
被聖劍選上,被寄託聖槍,背負不列顛未來的英雄宣言。

「————這是錯的。絕對是錯的。
我、我就算能容許我自身的死亡,也絕不容許這樣的情景」
回答墜落地面仍瞪著天上的王願望的,不是星球而是人類。
星球雖然接受了文明的終結,
但成為星球靈長的人類卻不斷拒絕文明的終結。
那是人們的無意識集合體所作出來的“人類世界”的防衛裝置。
為了讓人類史能夠繼續下去,吸取無數紀錄、無數力量,在人理結束前都會永遠存在的靈魂儲藏庫。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額度的高利貸。
若那個人物是“能讓人類存活派上用場”的人,那個就會無限的給予個人魔力————給予機會,為了使人類史能夠繼續而以道具來使役那個人。
墜落至失意底端的她,確實聽見了那個聲音。
“我準備機會給妳。以那願望的成就為交換,我想要收下妳的死後”。
她明明就不可能不知道那代表什麼意思。
即使如此王還是依賴了那份力量。
若能迴避這個滅亡,無論要付出甚麼代價都無所謂。
————啊啊。
惡毒的奇跡拾起了她的願望。
那是來自世界的聲音。
詐稱為奇跡的使者。
時空歪斜。有如無底沼的重力源抓住了她。
王太過憎恨不列顛的滅亡,而拒絕了自身的救贖。
對王來說尋求聖杯就從此時開始。
她墜入了永遠都無法得到救贖的無間地獄(輪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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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於花園中

聽見呼換自己的使魔(Cath Palug)鳴叫聲,男人從漫長的追憶中拉回意識。
「對了。我好像是被關起來了」
仍舊坐在岩石上的男人巡視周圍。
環繞在四方的灰色石壁雖然十分堅固,但卻沒有任何一絲精巧之處。簡單來說就是一點都不美。看得出編織這牢籠的施術者想必很不擅長細緻的工作。
「唉呀唉呀。所以才會被男人討厭。我認為耐性可是不分男女都必須具備的美德喔,真是的」
男人拿起靠在肩頭的手杖,以杖頭敲了敲地面。
叩,地輕輕一聲。
瞬間————有如波浪般的鮮明色彩,改變了石壁的樣式。
荒蕪的大地變為滿開的花海。
雜亂的石壁成為了沒有任何縫隙的黑鐵牆壁。
構造變得更加堅固,成為了就算世界末日也不會被解放(破壞)的尖塔。沒有能作為出入口的門。這座塔已經成為了和外界無關的高台。
「差不多就這樣吧。要說是懲罰的話沒有這種程度可不行呢」
男人雖然原本就是脫離世間的生物,但這下真的就完全被屏除在外了。
和被遺忘的夢相同。已經不會被人呼換,也不會死亡。
假使男人被人們當成英雄看待,也不會做為英靈被倚賴。
畢竟他還沒有死,就連死亡的末路(命運)都已經離去。
召喚英靈的絕對條件。無論過去或未來,只有接受死亡的人會成為人們的基礎。
所以男人哪都去不了。
那名魔術師就只是無意中地照著那時的心情選擇了在這裡獨自一人,活著見證自己的罪孽之道罷了。
男人覺得那樣就好了。若龍與人類間的混血充滿罪孽的話,那麼夢魔與人類之子也一樣是錯誤的。正因為是半吊子的人類所以事情才會變這麼奇怪。雖然說是只有無罪之人,但實在很想抱怨個一兩句。如果完全生為夢魔,明明就不會有這樣的感情了。
「但是妳不一樣。妳必須要仔細考慮,以私利和私欲去選擇」
但是不全然是壞事。
正因有身為人的立場,還有人類的肉體,男人才得到了自己(個人)的價值觀。
由於夢魔是寄生在知性體的精神活動上的生物,因此沒有永續的價值觀。夢魔的審美觀、感傷會隨著寄生的腦(事物)而產生變化。
所以,這也是滿有意思的生存方式。
一半頹廢一半憧憬。得到了天職這概念的夢魔,在這顆星球上應該只有自己而已。

男人坐在岩石上看著窗戶。
凝視著滅亡的山丘。

男人正確地把握她現在所陷入的狀態。
王的話語呼換出的是被稱呼為抑止力的機構(東西)。
抑止力和英靈之座又是不同的東西了。由人類們的無意識集合所產生,為了使人類存活而將人類變成奴隸的防衛機構。
既有覺得那是上帝聲音的人,也有覺得那是世界聲音的人。但無論哪邊結果都是一樣的。稱了抑止力意的人,死後,將會做為守護者永遠被奴役。
「英靈和守護者的差別啊。雖然同樣都是位於座上的靈魂,但英靈被人們的希望喚出,守護者則是被人們的絕望召喚」
因自身的功績,還有自身罪業而成為英雄的人不會被抑止力束縛。
然而無力的人————活著時悲嘆自己的無力,尋求超越自己力量的人就會被抑止力所困。
抑止力是等價契約。給予為自己無力而嘆息的人類“奇跡”,將那人暫時拱上英雄之座。而代價就是死後,買下成為虛假英靈的靈魂。
也就是。就連死後,都無法得到救贖的靈魂就這樣完成了。
王早就已經是英雄了,抑止力的手是無法伸向她的。
————若是這樣接受滅亡,將手從劍上放開的話。
但是她卻許願了。
祈望給予不列顛、不、已經喪命的人們的救贖。
那結果就是這樣,王停留在卡姆蘭之丘,在死亡深淵中被召喚至各種時代,無數次追求聖杯。
雖然說起來很奇怪,她現在雖然活著卻是英靈。
並不是成為了英靈後才取得聖杯。
而是為了要得到聖杯,才回應那個回不回都無所謂的抑止力聲音成了英靈。
而一旦得到了聖杯就代表契約成立。她死後將會成為守護者不斷戰鬥下去吧。
男人想著,就算是那樣也沒辦法。畢竟這是她的人生。守護者也滿適合她也不一定。
但是,就只有一件事情他不能接受。
那名少女祈求的是什麼就算不推理也知道。
她總有一天,一定,會希望選定之日重新來過吧。
那是否定自己的存在。
將名為阿爾托莉雅的少女戰鬥的日子歸回白紙,
將現在這樣悲嘆的她也當作不曾發生,
將她至今為止的戰鬥還有痛苦都消去的契約。
就只有那個願望,即使是非人類的魔術師也知道那是錯誤的。

「————」
我坐在岩石上看著窗戶。
連能伸出去的手都沒有,凝視著滅亡的山丘。

亞瑟王會走上守護者的道路嗎。就連死後都要成為奴隸嗎。
只犧牲自己,不斷重複殺死自己的戰鬥嗎。
她就只能被賦予那樣的末路嗎。
查覺到時,我發現我集中全身的精神,一動也不動的看著她。
我知道她的性能。
無論發生什麼事她一定會取得聖杯吧。
得到聖杯後她的願望就會實現吧。
————等待沒有救贖的未來,原來是那麼令人痛苦的嗎。
花園雖然不會有時間的累積,但時間就有如停止了一般。
一分一秒都讓人覺得是難以忍受的永遠。
一分一秒都讓人感覺是想別開視線的剎那。

於是。
漫長地,真的費了漫長的歲月,少女自己放開了聖劍。
她並沒有將死後的自己交出去,也沒有貶低自己的人生。
而是以平穩的微笑,接受了愚昧的結局。

「好!」
我太過欣喜而站了起來。
腳旁的使魔(Cath Palug)慌慌張張地在周圍亂跑。
「太美了,這是何等的奇跡!
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不過事情圓滿落幕了。
她在漫長的聖杯探索之旅的最後,承認了自己的命運。
她並不是疲於戰鬥,放棄而脫落。抑止力的詛咒不會因這種事就消失。
她毫無疑問的得到了聖杯,並以自己的意志否定它。
......回想起來真是漫長的旅程。
不斷做了錯誤的選擇而到不了期望的地方。
少女的戰鬥將被遺忘。這個國家也將成為過去的遺物。
即使如此戰鬥仍有意義。
無論誰怎麼說,王都選擇了最好的道路。
即使毀滅了但這個結局並沒有錯。
那個人生是值得誇耀的。
而那————最後她接受了那個結局,也就沒有再出去的必要了。
妳視為目標的事物。
妳留下來的事物。
妳、給予我的事物。
那全部都是我的報酬。要裝飾這小小箱庭太過充足,魔術師的時代終結。
嘛,非人類只剩下自己一個人這點,說真的很寂寞就是了。

「不過,那個倔強的姑娘居然會認輸真是嚇了我一跳。想必是有場很荒謬的邂逅吧。雖然不知道是哪個時代,畢竟我能看見的只有現在。如果是未來的話,至少可以讓我享受一下事情的經過」
好了,男人伸了懶腰後在岩石上坐下。
當成最後的依戀,魔術師想起別離時的話語。
“謝謝,梅林。我對您表示感謝。對我來說,您是名偉大的老師”
那時我很困擾似的感到害羞。
那不是出於喜悅,而是因為太苦而只能那樣笑而已。
以一名賢者聽過無數次的感謝言詞,就有如貫穿胸口的箭一樣。
「......那時真糟啊。
我從沒想過那種無關緊要的話,居然也會有聽起來那麼難受的一天」
那也是自作自受吧,魔術師聳了聳肩。
已經看到了該看的事物。
————不。已經看了夠多的,美麗的事物。
有如浮萍般消遙人間就到此為止吧。
給予男人的就只有巴掌大的狹小土地。
距離世界最遙遠、被封閉的監獄。
然而卻比外界任何一個地方都綻放更多的花朵,亙久不變記憶之園。
樂園之庭(Garden of Avalon)。
連死亡都遺忘的男人,在此處等待星球的結束。

「來,去吧三眼貓。我在這裡就好了。
你就自由地,去接觸真正美麗的事物吧」

魔術師不帶任何感慨的,將最後的同居人從窗戶放了出去。
因為不是人類所以也不覺得孤獨是孤獨。
什麼。如果沒事情做了只要說說美麗的畫的故事就好了。
幸運的是塔外也有妖精。不會擔心沒人聽。
魔術師毫不厭煩地,從唯一一扇窗子眺望世界。

王的故事就這樣,在樂園的邊境被談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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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碎念:嗯,這是最後一篇了,感謝看到這裡的你。
當然這裡不看也沒有任何的問題,不過我想說些話。
Garden of Avalon總共10個小章節,全文將近4萬字。
只是看的話還好,不過說真的這個量足以讓我吐血了,一開始完全看不到終點。
加上我在開這個坑之前還在翻蒼銀3的番外篇,也就是說加上那邊共4萬7千多字,一個人一個月內(其實不到20天)都在翻翻翻。(然後正常的生活一樣要過
這大概是我過去5個月才會累積起來的量。
雖然我現在的本命不是Saber,不過我一開始接觸Fate時最先喜歡上的確實是Saber,大概是也想跟過去的自己做一個交待,因此半衝動的就開坑了。
感謝途中幫忙抓錯還有修字自己跳下來的跟被拖下水的2名友人,說實在翻的過程很枯燥,另外也有幾名朋友一直被我騷擾說「翻不完」。在這邊表示謝意跟歉意。
最後很多人可能會覺得說「貝迪威爾呢?怎麼沒有他的戲份?」
有關這一點,在05的卡姆蘭之日跟06的於花園中間確實是還有一篇「騎士們的故事」,但是那邊只有一張圖,左上角寫著「於卡姆蘭森林」,並不是我漏翻。有問題請去找蘑菇
感謝連這邊也看完的你,謝謝!( ´ ▽ ` )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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