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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載】《不影島》(懸疑推理)3/24更新

樓主 小崖 ya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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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枚非常不純粹的推理小說愛好者早就想寫這個類型的明志同人了XD

鑒於文筆有限
且一直處在很忙碌的狀態下堅持碼字
恐有各種筆誤、疏漏和BUG
請版友放輕力道吐槽……

敘述視角:歐凱文
其他角色:郝友乾、黎華、方若綺、童靖陽、關古威、林妮雯、林立翔、徐心寧、朱莉、紀翔、杜雲芊、秦旻、斯洛等

篇幅:中長篇

更新狀態:目前保持著三日一更或周更的速度。以後會和明志略文區同步更新。

關鍵問題:會有人看么 ……(喂







(一)噩夢啟程



距離上次看到若綺已經有三個月的時間,似乎是新專輯的宣傳期,也恰逢暑期電影上檔的高峰,總之,感覺上很久很久沒有見到她本人。最近這段時間我亦極其忙碌,大量的病患自然是一方面,身為院長的老朋友、為醫院投資無數的郝友乾的主治醫師,壓力也自然不小。

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並非我有意和病患保持距離,作為一名醫生,我當然不希望在病人出院後再看到他們回來。儘管對於病人來說醫生有時代表著全部希望,從醫生的角度,更多的可能是責任,還有疲憊,並不會產生超過限度的感情。這件事在我和郝友乾先生身上似乎不太一樣。起初,他並不信任我,甚至對院長的安排直接予以回絕。經過一個對於我個人來說並不算漫長,但對方或許十分煎熬的階段,這種信賴關係逐漸建立起來。到現在,沒有我在場,連最基礎的診治都是無法進行下去的。而我對他的感情,除了出自本職的關心,更多是敬重,如果一定要說還有其他情愫在裡面,我想結論只有一個:他是若綺的大老闆。

有時那種感覺很微妙,我所購買的每一張若綺的CD,都和這個不算高齡卻面容老邁身體欠佳的大富豪息息相關。或許是我壓力太大的緣故吧。這種聯想,真的是完全完全沒有必要的不是麼。

進入八月之後,突然有幾天我空閒下來,偶爾幾個病患也能順利處治,剩下的時間都在為郝友乾的病情做研究。

「凱文啊,既然你說我可以休假一個星期,那我也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八月的一天,我剛要離開郝友乾的病房,被他叫住。他告訴我,儘管對自己的病並沒有太多的恐懼和顧慮,還是希望能在有限的假期裡做些什麼,做些他早就想做的事情。其實他所說的沒有恐懼,我內心是不信的。各種病患我見的多了,尤其是郝先生這種一住院就是三個月、各種公務不便處理的商界要人,內心沒有掙扎和痛苦的概率都是很小。出於對他的尊敬,我回到他身邊耐心的聽他說。

「聽說你最近時間還算寬裕,和你們院長也打過招呼,陪我一個星期。」

我不知道當下我嘴角是不是有稍微的抽搐一下,倒不是因為有什麼糟糕的想像,只是在我本人不知情的前提下「被請假」,實在是有些錯愕。當然,醫生又不是演員,臉部表情沒有那麼的鬆弛和豐富,我頓了一下,請他接著說。

「有一個不得不開的會議,並不在本地,希望你能陪同我參加。就一個星期。你只需要準備我所需要的藥物和設備,其他的事情不用擔心。」

嗯……這真是一個,只有面對郝友乾這樣的病患才會被提出的要求吧。之後我得知,在本土和日韓市場多重壓力和競爭下,郝先生似乎在籌劃建立一家規模可謂巨型的演藝公司,不但網羅了若綺這樣帶著藝能天王光環的超級偶像,當前最炙手可熱的新星也都在計劃之內。假已經請好,最近又不忙,大概會見到若綺,行程貌似頗豪華,我的病人需要照顧,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我都沒有推辭的理由。

等再次回想起忙碌的六、七月和戲劇化的八月時,我已經安穩的坐在太平洋上空千尺高空的飛機裡了。

我不確定郝先生的私人飛機是否還配備了私人停機坪,總之炎熱的機場沒見幾個人影。這裡位於赤道附近,一個我連名字都沒有聽說過的群島中最大的一座,而我們的目的地似乎還要通過水路才能到達。

既然為了健康讓我隨行,卻沒有和我同坐一班飛機,這件事會不會太任性了?

不管怎樣,抱著一半休假的心態走下飛機的我,心情還是頗愜意的。小島的工作人員把大包行李從叉車卸到我即將乘坐的遊艇上時,一個年輕人走了出來。我並不確定他的名字,但絕對在哪裡見過。「我叫關古威。」男孩很有禮貌,笑著湊過來,和我握了握手。簡短的自我介紹後,我們即刻啟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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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影島




美不勝收的景色讓關古威興奮不已。他一會跑來和我閒聊,一會跑去騷擾開船的大叔,在發現語言不通之後悻悻而歸,和我沒聊上幾句,又跑去船尾開心的大喊。雖然比他年長不了幾歲,這種精力可是我嚴重稀缺的。從小就是個安靜的孩子,用哥哥的話說,「凱文兩歲就開始憂鬱了」,我只當那是他不瞭解我。談不上樂觀,但也不見得是憂鬱和消極,或許我沒有那麼喜形於色,對於醫生來說,這未嘗不是件好事。對了,哥哥……如果這次能看到若綺,那多半也會看到哥哥吧。

想到這裡,突然沒有之前那麼開心。不過,這種落差早已早已習慣,我想我不在乎。

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飛馳,時間和空間都會變得沒有概念。沒有參照物的人生,想必也一樣的可怕。

從小難免會被人和哥哥比較,這件事對他來說有沒有困擾我不清楚,至少我並不喜歡這樣。但和我向來的人生態度差不多,也不會產生太大的影響。除了自己的專業我頗具信心,其他方面,我承認自己的中庸,甚至引為自豪。那些光鮮亮麗的事物從來與我無關,保持一定的生活品質,健康,知足,這樣一生,也就足夠了。想來想去,生命中最為絢麗的存在,可能就是哥哥的女朋友,方若綺了……

那位心地善良又聰明謹慎的天後,像一縷月光,照在我一度以為永遠波瀾不驚的心底。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們走的很近。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認識哥哥後,她的行程更加忙碌,這件事還是很久後通過媒體曝光我才知道的。無論如何,就讓這段回憶靜靜的沉澱下去吧。不然還能怎樣呢。

「歐醫生,我們到了。」關古威興沖沖的跑過來,閃開身子,讓我看到了大島的一角。

這真是一座非常龐大的島嶼,孤零零的矗立在海中央,淺淺的沙灘圍在島周,燦爛陽光照耀下的茂盛的植被帶給人一種奇妙的安全感。不過,樹林圍繞的那座建築則更為醒目。雖然我估算不出我和它之間的距離,但不可小覷的佔地面積和氣派的外觀宣示著郝先生召集這次會議並達成共識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下了船,我和關古威坐上特製的沙灘車。四隻碩大的輪胎馬力十足,不一會便經過長長的海岸線,向森林縱深的方向開去。

「近看的話……真是不得了的建築呢……」十幾分鐘後,我們順利抵達郝友乾的豪宅,關古威還沒下車就忍不住感慨道,我在心裡也是默默附和著。與其說豪宅,不如說是個中型的城堡了,從剛才一路衝下的斜坡上看過去,像是切掉上半部的天鵝堡那樣規模,只是裝潢沒有那麼古典。正左顧右盼著,沙灘車竟然自顧自的開走了,兩手空空的兩人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去哪裡。不過很快,一個看上去比關古威還要年輕的男生步伐輕快的向我們連走帶跑的靠近,身材適中,聲音洪亮。

「歐先生,關先生,你們好,我是斯洛,歡迎你們的到來。」

不甚標準但完全聽得懂的中文,比赤道陽光更為璀璨的笑容,這實在是一位令人愉悅的迎賓吶。看來不需要過多自我介紹,這位做足功課的年輕人很快博得了我們的好感。想必其他客人抵達時應該也是同樣的感覺吧。關古威是問題寶寶,看到當地人,憋了一路的疑問自然一股腦的釋放出來,斯洛好脾氣的回答著,不時也回頭看看我。我走在後面,一時聽聽他們閒聊,一時觀光著豪宅誇張的大廳和長長的走廊。

這座群島中第二大的島嶼名字叫做『不影』,並非是從當地的語言翻譯過來,而是郝友乾的授意。同時這也是這座豪宅的名字。永遠的夏季,充足的陽光,還有什麼比這個名字更為貼切?突然有些歎惋,常年忙碌的我,有多久沒有沐浴在這樣飽滿的光線之下,呼吸著幾乎沒有任何化學成分的空氣了。想到這裡,有些感激郝友乾的邀約。或許真的應該趁機好好放鬆一下心情了。至於可能遇到的人,此刻已經不再讓我期待,或者困擾。

「那麼,接下來兩位是想先休息一下,還是見見其他客人?」

著實一段不短的路程,抵達三樓客房集中區域的走廊時,斯洛禮貌的詢問。關古威選擇了後者,我則表示需要先整理和調試郝先生可能會用到的一些設備,於是三人就此分開,轉身進入到309,我的私人房間。

真是一間超大的海景房。原來,雖然我們感覺是縱深到樹林深處才抵達的不影,卻是坐落在島的另一端。那麼,為什麼不把碼頭直接設在這一側?我走出陽台,低頭看下去,心裡稍稍一震:原來海景的代價是將這間府邸建立在極度陡峭的海巖之上,儘管陽光充沛,但這一側似乎沒有任何緩衝,彷彿陸地突然下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海溝那樣,黑藍色的海水深不見底。這罅隙和我對視了良久,直到我悻悻的抬起頭。彷彿一個大浪襲來,初次踏上不影島和不影宅的完美心情被這樣的景象淋濕,我深深地吸了口氣,回到房間開始忙碌。


房門被敲響時,剛好完成預定的整備工作,應聲打開門,我非常不情願地小小的慌張了一下。

「若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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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好久不見





若綺扯開嘴角,展露出毫無保留的親切,「凱文,好久不見。」

我把她讓進房間,自己在床沿坐下,不確定要不要主動開啟個什麼話題。

「凱文,最近一段時間你都在忙什麼?我好像好久好久沒有遇到你了。」

我也是。我很想你。

「還是老樣子,你知道的。」我笑笑,趁若綺在房間裡四處踱步的光景打量著她。三個月能有什麼變化呢?她還是和我認識她的時候一樣美麗,活力,至少在我面前一向是這樣的。

「郝伯伯的身體一向不好,這次你能來,真是幫了他大忙。」若綺的措辭讓我有些失落,像是站在郝先生那邊替他答謝一樣,彷彿我是個外人。

不……我的確是。

「這是我應該做的。你呢?這次來商討新公司的事情,對你來說也算是個假期吧?」
「沒錯。事實上是個超級難得的假期。我已經好久沒有出門了。你知道,我非常喜歡旅行,可很長一段時間有了病只能往醫院跑,完全沒空四處走走,」若綺說著走到我身邊坐下,「不過,這個島我可不是第一次來,如果你有什麼問題找不到人,可以來問我。這裡的僕人,或者說工作人員,實在是太少了。」

若綺身上久違的味道讓我有些晃神。我站起身走到小吧檯倒了兩杯水,還沒遞給若綺,自己先喝了半杯。

「他們……都在?」我刻意裝作隨意地問,或許適得其反。

「你是說郝伯伯找來的其他人?我不確定是不是全員到齊,目前我見到的有幾位——阿威你已經見過——還有紀翔、林妮雯、林立翔、徐心寧、杜雲芊。」

「有幾個比較陌生的名字,或許看到本人會有印象吧。」

「我知道你常常忙到沒空關注藝人那些事,如果你想做做功課,問我呀。」

其他人,我也不關心,我暗想,笑著搖搖手:「等下就會認識了,不急。」

若綺點點頭,站起身向門口走去。

「哦對,還有黎華。」她的笑容毫無破綻。

我知道她早就知道我和黎華的關係,或許對於她來說這並沒有什麼所謂,畢竟,我和她曾經只是常常聯繫,偶爾出遊,連曖昧可能都談不上,黎華和我之間有多麼的不常來往更不重要。

「我也好久沒有見到他了。」我不鹹不淡地笑著,實在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若綺說晚點時候會有個歡迎晚宴,讓我也準備準備,之後離開。

我有些垂頭喪氣,覺得自己過於敏感的神經有些小題大做了。不過對面鏡子裡的我,表情依然是那麼的平靜,就像窗外延伸到夕陽之下的那片海。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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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不可測




若綺離開後,我在房間裡逗留了一會,打算出門看看。
夕陽的光線雖然比其他緯度來的強烈,走廊裡卻顯得有些陰暗,從周圍的設施來看,即便照明全部打開也絕不會像白天那樣溫暖人心。正當我私下打量的光景,走廊頂部和兩側的燈在一瞬間同時亮起。其實也並沒有很亮。

正如若綺所說,對於這棟四層樓高似乎還帶閣樓和天台的大屋來說,這裡的人少的可憐。沿著斯洛帶我們經過的長廊和頗具後現代抽像風情的旋轉樓梯一路走下來,竟然一個人都沒遇到。接下來我要去哪裡?總不能在這裡大呼小叫吧?不知道是不是在擁擠忙亂的醫院待習慣了,這種空蕩蕩的感覺讓我異常不舒服。

大門是敞開的。或者說可能從來不需要關起,海風從門口直灌入大廳,吹亂了我的頭髮。這時我才意識到,無論白天的景象多麼的絢麗,夜晚永遠有辦法施展它特殊的魔力。看著夕陽一點點下沉,一望無際的大海再也不是湛藍的顏色。

「歐醫生。」謝天謝地有人叫我,轉身一看果然是斯洛。他一邊像只小豹子一樣輕巧的跑下旋轉樓梯,一邊看向我,一時間讓人有種錯覺。對,或許是混血,或許是原住民的斯洛,有著和哥哥一樣顏色的髮色和眼睛,身材也是相仿,這種影像的重疊頓時讓我侷促起來。他走到我面前,那溫柔的眸子閃著不設防的周到以及,距離感。

「歐醫生,原本現在已經是晚宴時間,但郝先生還沒有到,如果你願意,可以到會客廳休息一下,很多客人都在那裡。」

該來的總會來的。我欣然點頭,跟著斯洛再次穿過長長的走廊。
一樓的走廊和三樓非常不同,首先和大廳一樣高的舉架讓寬度相對狹小的空間顯得有些怪異,兩旁的房間很多沒有設門,都是敞開式的大廳,大小都差不多,風格卻迥異,有歐式裝潢的,也有簡約幹練的,如果不是房間太多,一定會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吧。在經過又一道旋轉樓梯和兩個室內庭院之後,終於來到會客廳。

這真是即將入夜以來我見到的最寬敞明亮的地方了。房間除了入口,有三面都能看到大海,酒吧吧檯位於西側,東側則是一台巨大的顯示屏,當下並沒有打開,不知道能看到怎樣的頻道;座位集中在房間中央的一圈,面對圓心和窗戶的兩側都有位置可以坐下,只要稍稍傾斜身子,似乎可以從完美的角度倚看到球型的天棚,一半是連接二樓的地板,另一半凸向海面的位置全部都是一塵不染的玻璃。在這樣的房間,既可以不受海風侵擾,又可以盡情享用海邊的美景,轉念一想卻要經常入院治療的郝先生,我不禁暗自唏噓一番。

「歐醫生,你來啦。」關古威率先開口,迎了上來。從若綺之前的話中,我猜到他已經把我的一些事情和眾人提過,真是省事省力的好旅伴。

「我來幫你介紹。」若綺也靠過來,拉著我手臂向屋中那個明亮的圓心走去。

林立翔和徐心寧我是認識的,他們交往似乎也有一段時間了,對於這個敢於接納不是自己親生小孩的年輕父親,我內心頗為敬佩。在醫院這麼多年,看過聽過太多尚未來得及看一眼這個世界就被扼殺在母體裡的嬰孩,徐心寧能夠遇到林立翔,也算是不幸中的幸事。我用力的和他握了握手,對方的笑容和若綺一樣,乾乾淨淨。徐心寧則顯得有些冷淡,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初她去回生醫院猶豫著是否要處理掉孩子時,碰見了我和若綺。我自然不是八卦之人,再說這種事對我而言實在司空見慣。我問心無愧的點頭笑笑,一隻手唰的伸過來。

「凱文醫生,幸會。」林妮雯的性感果然名不虛傳,嘴角輕輕一挑,風情頃刻萬種。事實上但凡是和若綺私交很好的藝人,我都略知一二。第一次見到她本人,更感覺報刊雜誌真是對她偏見幾多,刊登出的照片完全不顧表情和姣好的容顏,只拍胸拍大腿,無一例外。

簡單的寒暄過後,我轉向西側,對上兩張迥然不同的臉。經過若綺介紹,我知道左邊的那位是演藝圈著名的美女古芊菁,儘管我對這個封號有所保留,但還是禮貌的擺出不過不失的職業微笑。右邊的年輕女子叫杜雲芊,據說是杜氏集團的千金,董事長杜司臣的妹妹。杜氏集團和我們醫院倒是沒有太多交集,但家族企業的龐大規模即便是我也有所聽聞。這位女子倒是沒有嬌生慣養的戾氣,謙和的笑著,聲音很好聽。

吧檯處站著兩個人,一位是綠色頭髮的童靖陽,我曾有幾位患者是他的粉絲,雖然在查房時只是瞟幾眼劇情的我實在說不出他有什麼獨特魅力,但五官的輪廓和說話的方式確實與眾不同,辨識度十足。另一位,是舉重若輕的天王。我的哥哥。

「嗨,凱文。」

哥哥的笑容迷倒過千萬的粉絲吧。真是無懈可擊的……表演。
我們誰都沒有動,隔著頗遠的距離,用刻意放大的聲音對話。
所謂對話,也只是寥寥幾句不痛不癢的寒暄。
若綺像是什麼都沒有察覺的那樣,對黎華笑笑,對我笑笑,然後拉著我到一旁坐下。


「郝友乾,還沒有來嗎?」

古芊菁擺弄著頭髮,慵懶地轉向斯洛。

「飛機應該已經降落了。請各位貴賓不要著急。我再去聯絡一下。」

斯洛離開後,古芊菁瞇起眼睛,不知道她是累了還是煩了,總之擺出一副不要再來煩我的神情,坐著發呆。杜雲芊和關古威有說有笑,林立翔和徐心寧也是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而我的哥哥大人,和童靖陽在吧檯處各自獨酌,一言不發。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若綺還在不停地和我聊著新唱片的事情,我突然有些無法集中精力,走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加重了我的憂慮,當斯洛面容僵硬的跑進來時,我胸口已經升騰起極度的不安。

「對不起……我有事要和大家說一下……」斯洛努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眾人紛紛望向他。


我卻下意識的轉過頭,望向窗外海天徹底粘合在一起,那片深不可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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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色獠人




看到眾人的目光彙集過來,斯洛竟然勉強扯出一個微笑,說出來的話倒是非常不可愛。

「我們和郝先生失去聯繫了。」

古芊菁往沙發上一靠,似乎在說,我還以為是什麼要緊事。

「我們和所有人都失去聯繫了……所有的通訊全部中斷了。」

關古威唰的站了起來,旋即又坐下,似乎是想不到什麼合適的反應。女士們倒是出奇的鎮定,眼睛轉向各自心中可靠的男士,古芊菁扭頭看著童靖陽,徐心寧握住立翔的手,若綺站起身走向黎華,杜雲芊則緊張的看著斯洛,似乎在醞釀著情緒迎接更壞的消息。林妮雯呢,竟然臉上依然帶著曖昧的微笑,輕輕搖晃著腳,一臉事不關己。

就好像早有預感那樣,我內心中也沒有被激起太大的波瀾,表情更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然而事實絕非如此。

孤島,暗夜,一群貌合神離的藝人,這種設定實在讓人渾身不舒服。

「這種事,之前發生過沒?」童靖陽搖晃著酒杯,除了林妮雯,就屬他的表情最自在。
「沒有,從來沒有,」斯洛很肯定的說,「我負責管理這裡已經快七年時間,從來沒有發生過。」
「哼。」童靖陽好像意料之中那樣,輕哼一聲不再說話。

「別擔心,這不能說明什麼。」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響起,眾人不約而同地望向門口,一個瘦高的年輕人出現在那裡,細長的手指疊放在身前,乾淨的白襯衫和無辜的眼神讓人完全無法猜出他的身份。是藝人?是新人吧。


「秦旻。」若綺點點頭,或許還沒有從剛才的驚訝中走出,並沒有慣常的微笑。

黎華似乎也是一副瞭如指掌的表情,在我看來不合時宜的舉了舉酒杯,示意了一下。

「秦旻是郝伯伯的兒子。」若綺急促的補了一句,似乎怕別人率先問起。

「養子,」秦旻的聲線四平八穩,表情更是難以捉摸的溫柔,「我是郝友乾先生的養子,平時幫助他處理一些生意上的事物,很少在公眾面前出現。和在座很多貴賓都是初次見面,幸會幸會。」言罷開始和眾人依次握手,連黎華和童靖陽也不落下。

突然有些訝異。我們不是剛剛迎來了一個很讓人擔心的壞消息嗎?怎麼現場的氣氛開始變的和樂起來。
斯洛似乎和我有同樣的想法,他清清喉嚨,走到秦旻身邊小聲說,「先生,你去過機房了嗎?你看到了嗎?」秦旻點點頭,又搖搖頭,示意斯洛不要接著說。

「這裡的通訊系統出了一些故障,我會盡快找人檢修。即便今天晚上父親能夠平安抵達不影島,恐怕也無法參加歡迎宴會……希望各位能夠諒解,加上旅途疲頓,請各位用餐後早些回房休息吧。對這幾天的飲食有什麼要求,和斯洛說就行。」儘管這樣說,大家完全沒有提出要求的機會,秦旻在離開時看了斯洛一眼,後者跟著他出了門。

「於是……現在是怎樣……」林立翔好脾氣的看看大家的臉色,又關切的看著徐心寧。

「哪有胃口吃東西了,我先回房睡了。」古芊菁站起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

「我也。」童靖陽緊隨其後,然後是杜雲芊和林妮雯。一時間房間空了一半。這種情況下林立翔和徐心寧一定也不會久留。我自然不希望和哥哥還有若綺同處一個屋簷下,簡單道別後也匆匆離開了會客廳。

好像走了好久好久才回到自己的房間。我對這一整排客房哪間住著誰完全沒有概念。門牌上又沒有名字,一串串數字像一句句不懷好意的暗示,令人心生不悅。



房間的光源並不多,我趕緊把窗簾拉上,擋住外面濃重的夜色。說不餓是假的,沒胃口這件事倒是和古大美女不謀而合,我想今晚很多人都是這樣。走廊裡沒有一點聲響,打開電視,裡面也沒有任何頻道可以收看,倒是一些內置的影片可以聊勝於無。我到吧檯取了些水,那裡還有一些精緻的紙盒,竟然是新鮮的小曲奇餅乾,試了一塊,味道不錯。
補充了熱量和水分之後,我的心情好了些。通訊設備中斷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在這超級偏遠的地方,當然不能指望自己的手機還有信號。我掏出手機,隨便丟到敞開的行李箱裡。隨即發現了異樣。




我的行李,為什麼是敞開的?



別的事情不敢說,但做事認真一直是我的一大優點。不知道是不是職業影響,輕微的潔癖和強迫症讓我對自己的工作環境、居家環境甚至是臨時居所都有著嚴苛的要求。在設置好設備和藥物之後,我絕對把行李整理整齊才離開的房間,這件事,絕對不會有錯。
是誰動了我的行李?

仔細的檢查了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物品的丟失。
但我的心徹底的懸了起來,這種事發生在這樣一個島嶼,似乎是沒有任何邏輯基點的。
賓客非富即貴,不是千金就是天王,誰也不會對我這個小小醫生的財產動心,至於島上的工作人員,想必也不會甘願因為小偷小摸輕易丟了如此愜意的飯碗吧?
無論怎樣,我只能假設是不影的工作人員所為。可能是我還沒有見到過的保潔人員?廚房小工?都有可能。事實上,這裡住著多少人,都是什麼工作和身份,我一概不知。這種充斥了未知數的狀態,真的讓我愈加不快。

鎖好房門,簡單洗漱,我匆匆的睡下了。






注定不會是美夢。





深夜裡,我被一聲尖嘴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驚醒!睜開眼睛先是無盡的黑暗,稍微適應了光線後,我聽到走廊裡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下意識的看表,凌晨2點30。匆匆穿好衣服,我推門出去。

我的309房靠近走廊盡頭,旁邊是310。310的房門打開著,杜雲芊站在門口似乎不敢進去,男士們倒是來了好幾位。

「凱文,你來的正好……你來看看。」
哥哥臉上寫著少見的慌張,我順著他的手指,繞過出奇厚重的帷幔,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畫面。




古芊菁倒吊在陽台的廊簷處。



一隻腿被捆綁,一隻腿懸空,呈現出一種極度詭異的角度和姿態。


她眼睛微張,仍舊鮮紅的血液從嘴巴一路經過眼眶,沾濕了那頭翠綠色的長髮,啪嗒,啪嗒,滴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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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花板之上的秘密






我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古芊菁,確認她已經死亡。
「幫我,把她放下來……」
轉過頭,誰都沒有動。
場面談不上尷尬,害怕也是清理當中的事。

眼前這些藝人恐怕見過不少臨演的「屍體」或者乾脆自己扮演過,真實帶來的震撼絕非劇本可以描述或表現的出,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吊住古芊菁的繩子是從四樓順下來的,要麼就從上方解開,要麼就從她腳踝的位置鬆綁或者割斷。

「我來吧。」陌生的聲音響起,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從門口側身進來,將要進不進的杜雲芊輕推到一旁,幾步邁到我面前。

「紀翔。」他雙手插在口袋裡,簡短的介紹了自己,並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

之前若綺提及這個名字時,我確實不記得他的長相。現在隱約想起,這就是那位媒體爭相報道的,『黎華的接班人』吧。恕我直言,這孤傲的態度和哥哥可一點都不像,或許他在別的方面有過人之處。比如,身高?

「嗯。我扶著……她,你看看能不能夠到繩子那個結。」
童靖陽也走過來,默默的把倒垂的古芊菁快翻到臉上的短裙整理好,猛然看到她腹部巨大的創口時,臉上的表情更加僵硬和凝重。我似乎聽到他微微歎了口氣,但沒有說一個字。

「不行,死結,」紀翔低頭看了一眼古芊菁的屍體,「割繩子吧。」

「只能如此了,誰去找把鋒利一點的刀?」

話音未落,哥哥就往門外走,還沒走到門口,我就感到手上的重量瞬間加重了許多。
只見繩子已經斷裂,一把接近一尺長的刀攥在紀翔手裡。

「欸?」離屍體和我們有一段距離的若綺輕聲叫了出來。一旁的關古威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也死盯著紀翔,似乎在尋求一個解答。

「原住民的刀。下飛機時在島上買的。」紀翔面不改色的解釋道,把刀利落的放回刀鞘,別到腰間。
方纔,昨晚並未待在會客廳的他出現的有些突然,誰也沒有注意紀翔身上帶了些什麼。可誰會在半夜爬起來的時候把新買的紀念品隨身攜帶?尤其還是這樣一件特殊的……器具。

然而紀翔完全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安置好古芊菁的屍體後,他就退到兩三步開外的地方,只是站著看。

哥哥取來沾了熱水的毛巾,擦拭著屍體臉部和脖頸的血跡。

「先不要,」我攔住他,「或許這是線索。」
這時不知道誰一聲冷笑,讓我有些詫異。我並沒有抬頭看,一可能是自己多心,二加上海浪的聲音,實在辨別不出聲音的主人。不管你們怎麼想,在場只有我具備一些專業知識,用膝蓋想也知道這絕非自殺,我決議進行更為具體的檢查。

秦旻和斯洛相繼走進門,身後跟著兩位我完全不認識的人。走在前的是一位皮膚黝黑、身材精壯的中年男子,從相貌上判斷,應該和斯洛一樣是本地人。
「朱莉??」若綺十分驚訝,眾人也紛紛回頭去看。緊隨黑大叔走進的是一位身材矮小乾癟的女生,微卷的短髮,渾圓的鼻子,看上去不很聰明,眼神不停的四下打量,看到屍體時,也沒有多餘的反應,反倒唸唸有詞,「這可是大事件。」
「你怎麼會在這裡?」林妮雯率先開口,語氣並不友善。
「受到邀請的呀。難道你不是呀?」她比我想像的要伶牙俐齒。
「為什麼邀請你來?」林妮雯不依不饒。
「等郝先生過來後你就會知道了。」朱莉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
「可昨天為什麼沒看到你?」
「哎呀。休息休息。發生這麼大的事,這些都不是重點吧?」

看樣子,這外型並不起眼的女生有著特別的來路,在場的人都認識,對她的出現卻很詫異。
沒有繼續聽下去的意願,我離開房間取醫療器材。徐心寧依然在門外沒有進去,林立翔在一旁,手撫著她的肚子。說真的,那小腹比我還要平坦。我匆匆經過,下意識的瞄了一眼,顯然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考慮。

屍檢開始。

血液的味道相當濃重,在場的人屏住呼吸看著。
「屍僵出現,但沒有明顯的屍斑,角膜較清晰,從死亡到被發現,大約1-2個小時。」我搬弄著古芊菁手臂的關節,想把她的姿勢恢復到正常一些的狀態。當觸到她頭的後部時,稍微用力,些許的骨擦感被指腹感應,心裡暗自一驚。剪開古芊菁胸口處的衣服,一直到腹部。不知道應當徵得誰的同意,但不這樣做我的檢查也沒辦法繼續。腹部的刀口相當之深,皮肉外翻,刀子插入之後顯然不是垂直拔出的,形成了刺切創。

幾乎趴在古芊菁的腹部上方拚命的辨認皮層邊緣的形狀,我不清楚紀翔這個人具不具備一些醫學知識:我在尋找皮瓣,通常由卷刃的刀形成,正如他剛才拿出的那把。腹部的創口並沒有異常,反倒是胸口處一道刀口不甚整齊,但這並不能說明這些創口由紀翔——的那把刀造成,如果刀子插入後觸到胸骨,拔出時也有可能造成這種形態。

「頭部遭到重擊,顱骨骨折,但不是特別嚴重,可能沒有當場死亡,不然估計兇手也不會繼續傷害胸口和腹部。死亡原因應該是頭部受重擊和胸腹部大出血綜合導致的。」

簡單的說完屍檢的情況,我的腦子反而更亂了。是誰,出於什麼目的,如此殘忍地的將她殺害?更可怕的是,為什麼要大費周章的擺出這樣一個造型,從四樓吊到三樓的陽台。理論上除非有個近兩人高的梯子和極佳的體力,否則不可能在三樓就完成這樣的舉動。

對啊。四樓。

四樓是什麼房間?
被紀翔砍斷的繩子是如何固定在四樓的?

「斯洛,」儘管秦旻在場,我卻傾向於在斯洛那裡尋求答案,「這個房間的樓上裡有什麼?誰住在那裡?我們能去看看嗎?」

斯洛的表情瞬間僵住,轉頭看著秦旻。

我摘下手套,站起身來和眾人一起等待著兩人的答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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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隱私


斯洛欲言又止的態度讓人很是著急,童靖陽率先不耐煩的走上前去,剛要開口,倒是秦旻先發制人。

「各位貴賓,我也有幾個問題想問大家,」秦旻嘴角竟泛起一絲轉瞬即逝的笑意,「首先,這裡是古芊菁小姐的專屬房間,現在是凌晨不到三點鐘,是誰在這麼特別的時間闖進她的房間發現了這一切?」

這個面容清爽,聲音清澈的男孩很老派地摩挲著手掌,繞過屍體站到陽台門口,四下看著,彷彿在說,來,現在輪到你們給我答案了。

不過,這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奇怪的聲響,詭異的時間,不合常理的拜訪,都是因誰而起。
然而萬萬沒想到的是,我得到一個最不想得到的回答。

「是我……」若綺小聲說。

我那瀟灑體貼的哥哥即刻跨到若綺身旁,緊緊抓住她的肩膀,語氣倒還算輕緩,「若綺……你……」。

「我有我的理由,而且純粹是私事,說或不說對你們分析這件事沒有任何幫助。」

或許出於緊張,這實在不是個有利的回答。
果不其然,朱莉立刻跳出來追問,「既然說不說都行,那你還是說吧。」

「同理,不說也在清理之中,」哥哥和顏悅色地為女友保駕護航,語氣卻不容分說,「在演藝圈工作了這麼久,多多少少也該知道『隱私』的概念吧。」

朱莉悻悻地努努嘴,瞄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沒有接話。
也沒人追問。
我料想在場的藝人多少顧及著情分,據我對若綺和週遭關係的瞭解,眼前這些人一定要說關係普普的,也只有古芊菁了。
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通常是。

「總之,在沒有確鑿證據證明之前,大家不要互相猜忌,死者屍骨未寒,發生如此遺憾的事情是大家都不希望——」
「除了兇手。」
哥哥話未說完即被打斷,童靖陽似乎是事發之後第一次張口說話。他聲音略乾啞,臉頰的肌肉微微顫動。之前我對他和古芊菁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太多的聯想,現在看來,這件事對他的觸動很大。但是,誰不是呢?在場的每一位,幾乎都是面色鐵青……除了朱莉、紀翔、那位不認識的男子,以及秦旻。

「我說……這種事情發生,不是應該先報警嗎?」關古威好像好容易鼓起勇氣插了一句,隨即有點侷促的低頭,手指勾了一下鼻尖。
「哎呀,小管家告訴我過,昨天晚上通訊就已經中斷了」,朱莉又來了精神,「難道說,故障已經排除啦?」
「沒有……還沒。」斯洛搖搖頭。
「說起來這個島上到底有沒有懂技術的人,你們有沒有在認真做事呀?」剛才還不慌不忙的朱莉,現在又擺出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開始追責。
「通訊中斷不是技術問題,嚴格來說……」斯洛看了一眼秦旻,見後者不置可否,接著說,「本島的通訊全依賴四樓的一台大型機器。具體的功能我也不懂,大概是通過私人衛星傳送信號。」

不是吧。我知道郝友乾十年前就是富豪,現在可以說是巨富,但已經富有到可以購買和發射衛星了嗎?

「是租用的衛星,」斯洛毫無道理地追加了一句,「除了郝先生,還有其他的租賃人。如果只是衛星故障的問題,還是有可能盡快被發現和解決的……」
「但是?」
「但是……現在的情況要更複雜一些……」

哥哥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似乎在確認是否會有奇跡發生,結果當然是否定的。顯然,我們身處一個龐大的島嶼,但卻和外界失去聯繫。接下來的時間,我去四樓調查的提議就這樣被一大屋子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掩埋掉,眾人的問題一個接一個的提出,又一個接一個的被另外的人甚至是自己推翻。按照常理,郝先生就算因故無法按時抵達,同時又無法和這邊聯繫,至少也會派人過來看看吧?秦旻給出的回答是,他的養父對小管家斯洛非常信任,多半認為只是暫時的失聯不會給他的貴賓帶來多餘的負面情緒,還強調,他自己也在島上,養父沒有即刻作出反應的理由更加充分。
「估計明天他就會抵達,這點不需要擔心,」秦旻胸有成竹地說,「如果他有時不能過來,至少也會派人來,何況碼頭那裡還有兩艘遊艇,如有需要,我們也可以派人去最近的島嶼求救或者報警。」

這倒是個頗讓人安心的回答。眾人似乎也沒有異議。
不過,每個人心裡都很清楚:自己身邊或許正站著殘忍殺害古芊菁的兇手。
這一點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忽視的。

「這位是巴裡亞」,秦旻終於把那位陌生的男人進行了介紹,各懷心事的眾人對此興趣缺缺,「巴裡亞是常年生活在這裡的船夫,力氣活可以找他,但他不懂中文,簡單的英文還是OK的。」

只是猜測,從他的站姿和體格來看,或許這人還兼顧著安保的作用。在秦旻的授意下,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麻利的扯下床單,將古芊菁的屍體簡單包裹,小心翼翼地抱起來。還沒出門就被童靖陽攔下:「要把她送去哪裡?」
巴裡亞沒說話,目不轉睛的看著童靖陽,像尊銅像。

「放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二樓東側有個很小的房間,開足冷氣的話,應該能堅持到明天。」秦旻答。

童靖陽收回手,轉向我:「麻煩幫她縫合。」

我點點頭,跟著帶路的斯洛走出門。

很想看一眼此刻若綺的表情。畢竟在和哥哥確定關係之前,她和童靖陽有過一段不短的交往史。分手的原因若綺並沒有主動提過,隻言片語中倒是透露了一些訊息。
如今前任的現任逝去,對他們其中的任何一人來說都不會好過。


總之,眾人紛紛返回自己的房間,唯獨杜雲芊表現出強烈的不安,林妮雯大方地邀請她和自己同住。




跟著斯洛他們一路走下樓梯,走到二樓的長廊,隱約看到遠處盡頭的玻璃非常特別,光影湧動,甚至還有大塊明暗的變化。沿著長長的走廊向大宅的另一端移動,沒人說話。

當距離走廊盡頭還有約50碼的距離時,我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前方。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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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猜忌




不僅僅是光影斑駁那麼簡單:
和一樓相似,二樓走廊盡頭的位置同樣可以從三個方向看到大海——如果排空眼前這個巨大的水族箱之後的話……
昏暗的燈光下,如此深邃的存在讓人不禁聯想到深海恐懼症這碼事。
鯊魚也好,蝠鲼也好,各種叫不上名字的魚類在其中穿梭。

沙虎鯊模樣的大魚正從靠近走廊這側的玻璃牆前經過,空洞的眼神不曾為孱弱的人類移轉,也絲毫不願收斂自己身為極少數在脫離母體前就開始自相殘食的物種特有的殺氣。

突然覺得自己身處的空間是如此的沉重,眼前是大自然的壓迫,身旁是死亡的氣息。

想想巴裡亞手中的屍體,我把幾十秒之前的驚詫和好奇通通埋藏回心裡。




在一個和其他房間相比確實小到不行的小屋裡,我把古芊菁仔細的進行縫合。斯洛幫她擦淨了身體,漂亮的手微微顫抖,一時讓我有些同情這孩子。

「好了」,見我站起身,秦旻合掌,不慌不忙的把在場的人引出門外,「真是個難捱的夜晚。歐先生,還有你們,都回去休息吧。」

我長吁一口氣,沒有死角的疲倦感從大腦到肩膀再到全身,就算是命案發生的隔壁,此刻我也只想好好的睡一下。
體力真是不如從前了,連著值夜班也不覺得很累的歲月已經過去了麼。就算保持低溫,古芊菁的屍體也堅持不了多久,此時此刻,她的家人還一無所知吧。那麼大的水族箱,又是處於三樓和一樓之間,想必一定要投入大量食物才能保持那些魚的存活。若綺。對,若綺。若綺在那麼特別的時間去找古芊菁,到底是什麼事。又是誰,實施了如此弔詭又殘忍的殺戮……

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回到自己床上的我,很快睡著了。一夜無夢。




*                *               *



「很好吃。」像要刻意打破沉默那樣,關古威對斯洛點點頭,指指盤中的魚肉。
「喜歡就好。口味上有什麼要求請隨時告訴我。」斯洛微笑,臉上似乎已沒有凌晨發生事件的影子。

早餐時間,沒有人交談。除了命案的陰影依然籠罩著的緣故——大家也著實餓了。
林立翔和徐心寧沒有出現。據說要求在房間裡用餐。
我瞄了一眼若綺,她眼周泛黑,表情嚴肅,和我料想的沒有差別。

「凱文,你怎麼看。」
哥哥突然張口,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你指什麼?」我反問。真誠的反問。

「兇手啊。死因什麼的,你昨晚不是已經分析過了。」

坦白說,我們兄弟之間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即便是普通的閒聊。
當下的話題,無論怎麼看也不普通吧。

眾人似乎對這個問題來了精神,杜雲芊乾脆放下刀叉,茫然地望著我,一旁的林妮雯也抹抹嘴巴,坐直了身子。

「我只是從醫學的角度淺顯地分析了一下。其他的事情應該由警察來做。」

「你不要緊張嘛」,我沒有緊張呀!「我只是隨便問問。一想到兇手就在我們之中,無論如何也不是有助於消化的事實吧?」哥哥擺出慣常的、不代表任何情緒的微笑,環視著在場的人。

「這島上又不是只有我們。」童靖陽頭也不抬地說,客觀上倒是拉了我一把。

「這倒是!不影島上到底有多少人?除去我們見過的那些。問問這件事應該不算侵犯隱私吧??」同樣沒有停下用餐的朱莉扭頭看向斯洛,伴著不爽語氣的白眼沒有指向哥哥,卻拋給了若綺。

「當然。當然可以說」,斯洛的表情些微繃緊,聲音依然緩慢、溫和,「如各位貴賓所見,我是常年住在島上的管理者,秦旻先生只是偶爾有事才會來,大部分時間都由我一個人管理。巴裡亞,就是昨晚出現的那位大叔,是這裡的工人,他曾經是附近的漁民,懂得很多事情,除了開船、園藝修剪、簡單的機械維修,一些力氣活也會麻煩到他。除了巴裡亞,還有類似工種的三個人,都是島民,連英語都不大能講,平時也不讓他們出來會客。負責電腦系統、通訊系統維護的人只有一個,平時大部分時間都在機房。負責打掃這宅子的人比較多,常住島上的有五個人,全部是女性,一旦郝先生要舉辦會議或者宴會什麼的,還會特地聘用更多的人過來幫忙,只是不會久住。另外廚房還有四位廚師,特殊時期人數同樣會增加。大致上,就是這樣。」

如此說來,可能作案的人實在是太多。

「所以說,殺她的人很可能是我們之外的人啊」,朱莉看似毫不在乎,卻刻意避諱了被害之人的名字,「這樣我就放心了。」

「放心?」林妮雯冷笑,「就是這樣才恐怖吧。你怎麼知道做這件事的人不會再來一次?」
這下可好,杜雲芊徹底放棄進食,默默地倚在椅背上,像只受傷的小羊。

「妮雯,別說啦……我想等郝伯伯到了,一切都會解決的。」若綺拉拉林妮雯的衣袖,後者攤開手,不再言語。

「郝先生那邊還沒消息嗎?」哥哥問。

「還沒。秦旻先生說早餐後就派人去接他過來,一來一回四個小時足夠了。」斯洛頗篤定地回答。

四個小時。
希望一切順利,不要再發生什麼就好。

向來看慣生死的我毫無徵兆地杞人憂天著。
多希望接下來發生的事證明我是錯的,錯的不能再錯的。



「吃完飯,有人有興趣去310上方,四樓的房間看看嗎?」

哥哥唐突的提議提前結束了除關古威以外所有人用餐時間,卻沒有人反對。

「我有興趣。」紀翔站起身,好像在說,為何不呢,就現在吧。

然後是童靖陽和林妮雯。最後,關古威也略顯遺憾地放下了餐具。


「好。」這次斯洛沒有顯露為難的表情。

像之前那樣,他輕盈安靜地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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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 小崖 ya0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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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窗




一行人呼呼啦啦的向樓上走去,場面略顯滑稽。和昨天、前天或許每一天一樣強烈的光線傾瀉在除走廊之外的每個角落,可即便是白天,每每回想起那座冰冷的巨型水族箱,我的心依然會不寒而慄。初到小島的舒適感已經所剩無幾,各種前衛的設計令人份外想念回生醫院裡循規蹈矩的辦公室。好吧,此行的最大收穫或許是我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那麼一點點工作狂的傾向,至少早已習慣那種責任壓迫下的使命感。

若綺的手輕輕扶著哥哥的手臂,兩人並肩走在我前面,不發一語。
你也知道這次旅行很難再有美妙的心情了,是不是?

「那個房間,到底是做什麼用的?」童靖陽突然發問,語氣卻不像是一時性起。

「機房。」斯洛答道。

「機房怎麼了?昨天提到通訊中斷,你們幾個支支吾吾的。」發問者顯然沒打算輕易善罷甘休。

「嗯。很抱歉當時沒有告訴各位,也是不想讓各位擔心……通訊設備被破壞了。人為的。」

果然是這樣。

從大家的反應來看,不止我一人持有這樣的推斷或者說思想準備。

「隱瞞這種事,以後就不要了吧?就算我們只是客人,也是要在這島上住上一個星期的時間,週遭發生狀況盡快通知我們,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林妮雯抱怨道,語氣卻是嗔怪。

沉默被打破,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聊開了。

這時有人拍了我一下,轉頭,竟然是紀翔。
我放慢速度和他並排走著。

「歐醫生,」紀翔的臉面無表情,聲音刻意壓低,「你確定你認真地檢查過屍體了?」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讓我有些詫異。對命案看上去最冷靜、最事不關己的就是這孩子了,為什麼突然關心起屍檢的問題來?單純是出於好奇?

「我在醫院接觸到的大多還是能夠進行救治的病人。即便送來時已經希望渺茫,也不是第一現場啊。所以,要是你想問我對屍檢的結果有沒有把握,實話說並沒有。」這可是實話。

紀翔笑了。

他竟然笑了??

恕我對察言觀色不甚在行,這讓人毫無頭緒的笑弄的我不明所以,心頭湧起異樣的困惑。

對方把我毫不掩飾的詫異看在眼裡,依然是那副不打算解釋的神情:冷淡,孤獨,此刻帶著我參不透的淺笑。

「繩子是我幫忙取下的。」意外的是,紀翔並沒有就此結束對話。

「嗯……然後?」

「非常結實。打了個漂亮的結。」這是對兇手的一種讚許嗎?

「你是想說,不是一般人能熟練使用的技巧?」

「至少不是女人。至少不是我們眼前這些女人。」

一個念頭輕劃過我的思緒:徐心寧現在並不在場。
但接下來,我沒有立場和證據展開任何聯想。畢竟這只是紀翔個人的推斷。

「那麼,如果島上的人不去動那繩子,現在應該拴在四樓機房的陽台上吧。」

我佯裝和紀翔認真討論,對他的意圖並不把握。

「或者是窗戶,裝飾的柱子之類的,總之總會有一個固定的位置。」

「嗯……」

見我沒有繼續交談的意思,紀翔也沒再接話。




正說著,四樓到了。和以下三層不同,大部分房門緊閉,走廊顯得格外的昏暗,只有中途那座貫通的旋轉樓梯處有大片的陽光傾瀉下來,除此之外,房間房間房間房間,毫無生氣的房間一間挨著一間。比照三樓的格局來說,機房應該在靠近走廊盡頭的位置。我幾乎能感受到同伴散發出那種異樣的興奮。昨晚事件的答案或者至少是線索,應該就在那個房間——如果沒有人刻意抹去的話……








那條繩子,那神秘的高度,那駭人的造型……







當斯洛推開房門的一瞬間,我彷彿聽到自己汗毛倒豎的聲音。











這房間,根本沒有窗戶。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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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很久以前




房間裡擺了四台電腦,只有一台是開啟的狀態,另外三台的顯示屏顯然遭受了人為的嚴重破壞,對電子產品一竅不通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支離破碎到這種程度,這東西報廢了。北側的整面牆都被一台大型機器佔據,操作面板非常細小,或者有一部分是隱藏式的,走近一看,按鍵和觸屏被尖銳物劃得亂七八糟,倒未見得不可以使用或者修復。除此以外,不知道從哪台機器背板後扯出的電纜全部被割成兩段,可憐兮兮地散落在桌面之下,傳說中的機房管理者是不想修理,還是根本無從修理?一片狼藉之下,眾人各懷心事地忙碌著或者沉默著。

朱莉是第一個擠進房間的,不出半分鐘就嚷嚷著空氣不流通要往外走,意識到沒人理會她後,又安靜地杵在一旁,悶不吭聲。若綺的手始終沒有離開哥哥的手臂,兩個人像巡視婚禮場地一樣,從房間的一頭踱到另外一頭。童靖陽和紀翔則顯露出極大的熱忱,仔仔細細地打量和檢查房間的每個角落。林妮雯只是隨便看看的樣子,一會兒和斯洛閒聊,一會兒調戲一下形同虛設的關古威和杜雲芊,甚至還在百忙中抽出時間小小的補了個妝。

事實上,這房間的大小以及天棚的高度和我們所住的三樓別無二致,唯一的區別恐怕在於陽台的部分。

「真是特別的房間呢,」林妮雯對斯洛笑笑,「這一層所有房間都沒有陽台沒有窗戶,還是只有這一間?」
「只有這一間。最初就是這樣設計的,為了防止海風侵蝕儀器。」

理由看似不無道理,仔細想想卻有些牽強。當然,這方面我不精通,也不方便多問。

「看來,這裡是發現不了什麼線索了。不過,你們這些工作人員,從來沒想過那件事是怎麼發生的麼?從結構上來說,樓下陽台的上方至少應該有個露台吧,或者至少至少有個檯面吧?」

林妮雯看似悠哉悠哉,提出的問題個個擊中要害。

「恩……嚴格來說是有露台的,只是和這個房間不通。」
「怎樣才能到那上面去?從其他房間可以嗎?」
「可以……」
「我們可以去看看嗎?」
「……這,我想我要請示一下秦旻先生。和露台相通的部分,要經過一些私人房間。」
「好呀,那你去吧。」

在林妮雯完全不客氣的要求下,斯洛心事重重的離開了。

「好,」哥哥像一直在等這一刻一樣,拍了一下手,「現在,大家說說自己的想法吧。」

汗。突然有種不暢快的錯覺:我該不會是不明就裡地參加著什麼整人節目吧??
為什麼眼前這些藝人這麼快就擺脫了同行人死亡的陰霾,開始熱衷於偵破案情了?
接下來是不是會有個戴著誇張帽子拿著巨大麥克的主持人跳出來說,『兇手被指認,遊戲結束』?

遺憾的是,這些都是不可能的……古芊菁屍體那種不再細膩溫熱的觸感還若有似無地停留在指腹,那無限留戀又悲哀的眼神也不時閃回在眼前……『復活』二字存於親朋的想像中,僅僅是個詞語,不會是種選擇。

「你想怎麼談?直接猜測誰是兇手嗎?」童靖陽率先回應,但並不打算表態。

「也可以呀。對芊菁的事我很遺憾,但郝先生的會議還是要開的,我們回到台灣工作還要繼續不是麼?如果能排除自己人的嫌疑不是更好麼?剩下的事情就是島上的人內部要解決的問題了。」

林妮雯點點頭,表示贊同,卻同樣沒有開口。紀翔也是老樣子,饒有興致的抱著手臂,靜靜的站在角落裡。

見沒有人接話,哥哥笑笑,自己說下去:「長話短說。其實我懷疑兇手就是自己人。」

若綺嘴唇翕動了一下,眼神低垂。其他人並沒有特別的反應,或者我的角度看不到。

「這麼說的原因很簡單又不簡單:動機。理論上來說,島上的人和芊菁應該不存在什麼利益關係,但我們這些人就不一樣了。除了雲芊和紀翔,包括沒有在場的兩位藝人,都已入行多年,就算曾經有過什麼過節也不足為奇吧。至於是否嚴重到殺人的地步,我就不清楚了。」

哥哥這番話說不說其實都一樣。不過以目前大家可以觀察到的情形也只能分析到這個程度。

「好,」童靖陽似乎改變了主意,接過話題,「贊同你的說法。我也曾想過是不是島民所為,但動機這一點很難解釋清楚。洩私憤?腦子有問題?這些假設包含太多巧合。我也更傾向於兇手就在我們之間。」

「你們這種假設,讓人很不舒服啊,」林妮雯不改嗔怪的語氣,眼神卻異常尖銳,「猜來猜去的,就算猜中了,兇手會承認嗎?再說,說到過節,你們兩位和古芊菁就是一清二白的嗎?」

「我沒這麼說,」童靖陽面不改色地打斷林妮雯,「我和古芊菁交往過。很久以前。」

「這麼說,緋聞是真的了?」朱莉這下來了精神,一掃剛才半死不活的狀態。

「是又怎樣,」童靖陽完全沒否認,「你們想懷疑我也OK。有沒有做虧心事,自有辦法驗證。」

如果說之前還對童靖陽持有懷疑,現在的我竟然有些佩服他,這種我行我素的坦蕩作風,讓我有些瞭解若綺當初為何會拒絕王瑞恩的追求,選擇和童靖陽在一起。儘管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說到這件事,你不是也有份嗎?」童靖陽突然望向哥哥,扯出一絲轉瞬即逝的邪笑。

「黎華,在場的只有我和古芊菁交往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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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不詳




嗯……這倒是我完全沒有料想過的事態,也從來沒有聽說過。在和若綺頗為親近的日子裡,曾經不止一次聽她提到對哥哥的欣賞和敬佩,以及對哥哥那些緋聞女友的看法,說不上是討厭,總之不會是喜歡。不過,炒作這種事本來也沒有規律可循,緋聞女友大名單上是否出現過古芊菁的名字,我真的沒有什麼印象。

所有人望向哥哥,尤其是朱莉,調動了所有可能發生變化的五官來表達她強烈的期待。

「哈哈,」哥哥老神在在地攤開手,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焦慮或憤怒,「被你這麼直接問到,真是有些意外啊。」

「對你,拐彎抹角也沒什麼用吧。」童靖陽一臉平靜,似乎對所有可能的回答都有所準備。

「也對。事實上我確實和芊菁有過一段來往。」

來往?真是進可攻退可守的措辭。不過對手是童靖陽的話……

「別告訴我你們之間只是純友誼。」

「至少不像你和她那種關係。」

「哪種關係?你和她又是哪種關係?」

「我和芊菁認識很久了。私交頗為密切也是情理之中的吧。」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在古芊菁記憶裡可不是這樣。」

若綺目光流轉,一直掛在哥哥臂彎的手垂了下來。

「現在芊菁已經不在了,追究這些細節已經沒有意義了。」哥哥的語氣平和依舊。

「是你提出要談今天早上的事,避重就輕的兜圈子,你是什麼意思?」

「難道你懷疑我是兇手?如果你我都不是,現在豈不是有人在看我們笑話?」

「當藝人還怕被人指指點點?都什麼時候了還在意這種事?」

「那你僅憑我和芊菁有過來往就抓住不放,合理嗎?這次被召集來的人,哪個和芊菁沒來往?」

呃。我呀……當然,我沒有出聲,倒是紀翔挑下嘴角,看樣子和我想到了一塊。

「那些所謂的瓜葛和我無關,重要的是你根本不想承認自己曾對古芊菁做過什麼吧?」

事情向著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了。儘管不瞭解內情,按照目前的推斷,童靖陽提起這件事絕不僅僅懷疑哥哥是兇手,更多是一種氣憤的發洩——自己的緋聞或正牌女友曾經和哥哥有過親密的關係,並被深深傷害到。我不清楚若綺在這感情糾紛中扮演怎樣的角色,至少據我所知,入行較晚的她並沒有參與其中。不管怎樣,如果要停止這場爭執,若綺應該是最合適的人選,但她一直沒有說話。

「你們不要再說了!這樣下去根本解決不了問題!」第一次看到林妮雯皺眉的模樣,精緻的眉頭扭曲著,很快又舒展開,「早上的事用不著你們操心,猜中又沒的獎勵,顧好自己才是正經事吧?」

像是一直在等待有人制止,哥哥立刻不再言語,表情更加鬆弛。

「多說無益,我走了。」童靖陽三步兩步走到門口,似乎對這房間和命案的細節不再感興趣那樣,頭也不回地離開。

關古威傾了一下身子,也想跟出去又顧慮些什麼,站住沒再移動。杜雲芊和朱莉也一樣,戛然而止的衝突讓她們沒了主意,呆呆地站在那裡,看看黎華,又看看紀翔。這樣一來,密不透風的房間顯得更加壓抑,連我都想盡快離開這裡。

「讓各位聽到這些,真是不好意思,」哥哥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拉起若綺的手,雲淡風輕的微笑像是房間裡最明亮的光源,「妮雯說的是,誰也不是專業人士,猜來猜去沒意思。」說完,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若綺安靜迅速地退出房間。這下關古威等人也不再猶豫,簡單打聲招呼即作鳥獸散,只剩下紀翔、林妮雯還有我。

「鬧成這樣,真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麼,」林妮雯慵懶地找了個位置坐下,不出兩秒又彈了起來,嘀咕了一句,「好髒……」
紀翔依然靠在角落裡,扶著下巴微鎖眉頭。

「歐醫生,看到屍體時,你鎮靜的樣子真讓人很欽佩呢。」林妮雯飄過來,笑的很是嫵媚。

「習慣了。你也很冷靜啊,對於女生來說實屬不易。」參不透她的動機,我隨便應對著。

「說起來,是黎華提議來這裡看看,童靖陽也很積極,結果全走掉了,你說他們是不是心虛?」

「這……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方便隨便猜測的。」

「哎呀,不要這麼嚴肅嘛,只是閒聊啊,等下斯洛回來了,我們再去露台看看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細節怎麼樣?」

「為什麼?」這問題可是發自肺腑的。為什麼要煞費苦心地琢磨命案的細節,林妮雯剛剛自己還說『猜中沒獎,顧好自己才是要緊事』不是麼?

「呵,」像是讀懂我的疑惑,林妮雯轉身看看紀翔,「因為,我懷疑兇手就在剛才那些人中呀。他們在場的時候,說說場面話,他們既然自己走掉,我更想自己尋找線索。」

我剛要繼續反問,紀翔突然說道:「不對。」

「怎麼了?」

「通訊設備被破壞了。」

「這……顯而易見的啊。」

「有人故意這樣做的。」

「是啊……應該是人類做的吧……」

「不,我的意思是,破壞通訊代表有人不想我們和外界聯繫,但這畢竟不是唯一的聯繫方式。」

一瞬間,我突然領會了紀翔的意思。

「要一起麼?去碼頭看看?希望還來得及。」紀翔邊說著,已經走到了門口,林妮雯跟了上去,我也作出了同樣的選擇。沒錯,如果有人想隔絕這個島,光靠破壞通訊是無濟於事的,斯洛剛剛提到過,碼頭泊著兩艘遊艇,或許已經是不影島和外界之間唯一的橋。


在安靜空蕩的走廊奔走著時,我想起哥哥那無懈可擊的笑容,一陣寒意湧上心頭:到底誰在演戲,誰在說謊?兇手真的是在我們之間,還是另有其人?我面前走著的林妮雯顯得過分熱心又冷靜吧?而紀翔的為人,真的可以信賴嗎?


可惡。亦真亦假可是他們的職業!

如果最壞的情況發生了,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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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沉睡的潘朵拉


紀翔大步流星走在最前,林妮雯緊隨其後一路小跑,在轉角差點撞上斯洛和秦旻。在他們眼中,這真的是一群很失禮的『貴賓』吧……一下說要穿過私人房間去圍觀露台,一下又各做各事在人家宅子裡跑來跑去,現在主動要求調查人家的私有財產,真是完全不知道客套為何物。

紀翔就勢攔住兩人,簡要說明我們急行的目的,斯洛眉頭微皺仰視著,看上去像大小兩隻豹子在對話。

秦旻聽罷不急不惱,反倒要求加入隊伍。主客一拍即合,斯洛和秦旻各駕駛一輛沙灘車,向著碼頭進發。

和眾人的心事重重大相逕庭的是赤道附近常年飽滿的日照以及熱情的海風。林妮雯紫紅色的裙擺像一朵盛開的紫羅蘭,與小島風情極為相配,她在前面那輛沙灘車上,坐在斯洛旁邊,似乎攀談著什麼。紀翔和我並排坐在秦旻的車後排,三個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或許是有所顧忌。儘管想不出具體在顧及什麼,這種若現若隱的堤防心態讓我自己都很不自在。

「郝先生方面,還是沒有消息嗎?」紀翔開口。

「沒有,」秦旻很快回答,「這種情況確實不常見,或許父親那邊有什麼急事要先處理吧。」

「通訊設備被破壞,昨晚就已經發現了?」

「對。」

完全無視提問者發難的語氣,秦旻言簡意賅得十分刻意。紀翔沒有繼續問下去。很顯然,追問的結果似乎只能得到鬼打牆一般的敷衍。

冷場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一行人抵達碼頭。遠遠就看到碼頭處停泊著兩艘遊艇,其中之一就是我和關古威來到不影島時乘坐的那艘,從外觀上看並沒有什麼異常。我對這種奢侈品向來沒什麼概念,只好向斯洛求教,他絕對是位有耐心的小導師。

「接送客人的是『潘朵拉』號。意大利產,功能齊全,速度一流,因為是通勤專用,很少離開這島的我只乘坐過幾次。旁邊的那艘是『阿里封斯』號,鋁材外殼,柴油和電動混合驅動,僅電動模式的速度就可以達到八節,橋樓和內飾的選材都是郝先生親自指定的,可以說是他最喜歡的私人交通工具之一,只有他在的時候才會使用,平時都停在碼頭,定期進行維護。」

正說著,紀翔一個箭步跳上潘朵拉號,剩下的男士們緊隨其後。站在後甲板,秦旻紳士地向林妮雯伸出手,後者卻把手伸給我。

「真是不好意思,別看我這樣,對生人也是很害羞的。」林妮雯向秦旻頷首淺笑,事實上我和她的陌生程度同秦旻之於她不相伯仲……秦旻並沒有不高興,呵呵一樂轉身去跟紀翔。

接下來發現的狀況和紀翔料想的別無二致:乾淨整潔的潘朵拉號就像一位皮膚光潔的少女,靜靜地沉睡在海邊——心卻被掏空。舷內發動機遭到致命破壞,冷卻儀支離破碎,齒輪箱嚴重爆裂。阿里封斯號的遭遇如出一轍,現場可以用慘不忍睹來形容。

「郝先生會很難過的……」斯洛念道,再一次皺緊了漂亮的眉頭。

「這到底是誰幹的……」林妮雯托著下巴思考狀,「是有人拿著一把大斧拚命地砸壞它們的嗎?」

「不見得,」紀翔搖搖頭,「機箱外側沒有明顯的破壞痕跡,倒是齒輪箱像零部件從裡向外迸出來那樣……等一下!」說著,紀翔把手指插進齒輪箱的邊緣,勾出一節管線,將一隻銀色的物件帶了出來。

「止血鉗!」我詫異極了,說話的音量頗大,引得其他人紛紛扭頭看我。

「哦?是你的嗎?」紀翔問,一邊把那東西放到手心裡托著,「是它導致齒輪崩裂的可能性很大。」

「這我不確定……不過很像。」伸手要去拿,紀翔似乎遲疑一下,但還是遞給了我。

如果是一模一樣的尺寸和外觀未免太巧了吧。經過仔細觀察,還真的找不到證明這東西不屬於我的證據。可惜它已經嚴重變形,即便是我的也無法再次使用。

「很像我的……但也可能這島上原本就有一些醫療器械?」我看著斯洛,尋求幫助。

「郝先生每次來這裡都會帶很多助手和隨行人員,島上並沒有專職的醫生,」斯洛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急救設備倒是有一些。醫務間的鑰匙在我這裡,這些天應該沒有人進去過。」

這時我想起昨天睡前行李箱的異樣,胸口一緊。那時只是檢查自己的隨身行李,並沒留意醫用器材,加之整座島地廣人稀,宅子大又空曠,連監控器都沒有,如果說有人進到我房間偷走一兩樣東西也絕非難事。並不打算有所隱瞞,我將之前的遭遇和自己的想法和眾人解釋了一番,幸好沒人追問。之後紀翔又到潘朵拉號仔細排查了一番,現場看上去相似,但並沒有發現致損的關鍵物件,也就作罷。

回到住處,斯洛立即召集大家到一樓的會客廳,把發現的情況仔仔細細地進行說明——包括昨晚機房遭侵入的事件一併。

「這麼說來,並非臨時起意,兇手早在昨天晚上或者下午就已經有目的地謀劃凌晨那起命案了?」哥哥玩味地看看童靖陽,優哉游哉地說道。像是要開脫屍體發現者若綺的嫌疑那樣,『並非臨時起意』幾個字被說話者著重強調。

「這誰會知道?但歐醫生的手術刀——嗯?好吧,止血鉗被放在那裡也是事實啊。當然,我相信救死扶傷的大醫生是不會做出那種事情的。」朱莉第一個接話。

「僅憑一件東西確實無法定論嘛。歐醫生別擔心,我想你一定是被人陷害的。」與其說安慰我,林妮雯的語氣倒像是對眾人表達立場。


「從剛才我就想問了,」秦旻突然插話進來,「紀先生是如何分析遊艇被破壞這件事的?你看起來對遊艇的構造非常瞭解呀。」

眾人剛彙集到會客廳那時,紀翔和之前一樣找個角落站定,默默隱藏起自己的存在感,直到秦旻拋給他這個問題。

「嗯,」稍顯意外的紀翔並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步一步走到環形沙發的區域,在我看來,這幾秒鐘時間足夠他權衡出相對充分的解讀,「你們認為古芊菁被殺是件很可怕的事嗎?」

秦旻再次露出那種清淡又莫名的微笑,好像紀翔答與不答都在意料之中那樣;「是的。很可怕。」

「當然了,如果知道會發生這種事,就算是郝伯伯的邀請,我也不會來的……」杜雲芊搭腔,圓潤的臉頰泛著紅光,眼神裡閃爍著和她年齡極為相符的不安。和她相比,向來開朗的若綺卻好像已經沉默了太久太久,也是我始終放不下心的事。

「與其說可怕,不如說遺憾吧……芊菁是個好女孩,那麼的率真,那麼的——」林立翔話沒說完就打住,下意識地看了看身邊的徐心寧,後者臉色非常難看,如果不是這種場合,我想我應該會上前詢問一下她健康方面是否需要幫助。

「確實不該發生,」紀翔稍稍提高的音量,「你們應該知道,碼頭那裡的發現更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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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誰是下一個?


「紀翔你不要故弄玄虛啊,本來還不覺得,這麼一說更害怕了,」關古威調整了一下坐姿,顯得很不自在,「你們到底發現了什麼?」

「離開這個島的交通工具都被破壞了,就是這樣。」紀翔不慌不忙。

「那怎麼說是更可怕的事??」

「阿威,」紀翔揚揚眉毛,「腦袋不是為顯得個子高才長在脖子上的。」

「哎,你少挖苦我了,還是快點解釋一下剛才那句是什麼意思,再這樣下去我午飯都要吃不下了。」

「等我說完了你再決定要不要吃吧,」紀翔笑笑,旋即收起嘴角,「秦旻,你問我遊艇的事我怎麼看?坦白說我本來並不想發表意見,正因為造成這一切的人很可能就在在場的這些人當中。我沒有水路駕駛的執照,對這方面略知一二而已。兩艘遊艇的舷內機都被人動了手腳,其中一艘的齒輪箱裡發現了一把扭曲的止血鉗,發動機很可能在該物塞入的情況下強行啟動才嚴重損害的。至於這東西是不是屬於歐醫生的,其實並不重要,孤證不能定案。我想說的是,古芊菁被那樣的殺害,怎麼想也不是偶然吧?簡單地假設幾種動機,首先是仇殺,其次是情殺,再次是激情殺人,至於精神疾病患者所為或者無差別謀殺之類的特殊情況,暫時不做考量。不論如何,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殺害古芊菁這一行為是有所預謀的。」

紀翔說到這裡時,童靖陽略略點頭,額頭青筋一跳一跳,樣子很嚇人。

「重點來了。既然兇手出於特別的情緒殺害了古芊菁,又設置了頗費功夫的機關暴屍於陽台,對於他來說,目的應該達到了吧?這樣,通訊設備和遊艇的損毀,豈不是用意很明顯?」

「天啊!」杜雲芊恍然驚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根本沒想讓我們活著離開這裡!」

在場的女士臉色驟然,男士們則比較冷靜,或者說,部分人對這結論早有充分的估量。此前,我也隱隱約約有著這樣的預感。有時人越怕發生的事越會變成現實,一種心一直高懸,最後被一箭射穿的感覺,令人窒息。

「是不是想趕盡殺絕這個難說。但兇手顯然沒打算就此收手。我不清楚郝先生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是說過一段時間就會如期到來?總之,兇手希望將我們困在這裡,爭取時間。」


「那他下一個目標會是誰?」朱莉多此一問。

「這我就不清楚了,」紀翔攤手,「之前還對古芊菁的事情費費腦筋,現在發現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的麻煩。嗯?」

「分析得有道理,」哥哥站出來,「希望你不是兇手。不然你瞧瞧,在場的人都順著你的思路想下去了。」

「哈,」紀翔搖搖頭,「我可沒說我是對的。以上只是我個人分析,如果不是秦旻問,我才懶得說。」

言罷,紀翔自顧自走開,倚在吧檯處,收起似笑非笑,把之前那種略帶孤傲的表情再次擺出來。

「怎麼樣?還想吃午飯嗎?」若綺一臉無奈地看看關古威,後者糾結的面容似乎已經回答了問題。

「飯……還是要吃的……」關古威嘀咕了一句,看起來就算此刻不是口是心非,食慾也減了大半。

如果思維可以實體化,這大廳恐怕早就被眾人的思緒塞爆了,想來想去,壓在眾人心頭的無非三件事:誰是兇手?下一個犧牲者是誰?什麼時候可以離開這裡?無論哪一個問題,都不是通過思考就可以得出結論的。如果說最後一問還可以期待於既定要來到的郝先生,那前兩問則是要實實在在面對的問題。無論是這島,還是島上的人,甚至包括同行的客人,對我來說都非常陌生——哦對,還有我的親生兄弟,以及我愛慕多年的若綺。可是,我真的瞭解他們嗎?在我眼中,嫌疑最大的就是這些藝人:自從古芊菁死後似乎一直在強壓暴躁的童靖陽,嗓門極大卻沒什麼建設性看法的朱莉,性感美麗膽識異於普通女性的林妮雯,溫柔低調的林立翔和他沉默虛弱的妻子徐心寧,開朗大方想法直觀的關古威,和氣又膽小的富家女杜雲芊,當然,對案件有著縝密分析、忽冷忽熱透著一絲神秘的新人王紀翔更是不得不注意的一位。

正琢磨著,目光和若綺的注視不期而遇。她嘴唇翕動,最終卻什麼也沒說。我不清楚是不是她想問我些什麼,還是,想告訴我些什麼?哥哥拉著她的手,緊緊握著放在自己的腿上,看到這裡,我默默收回視線。

「請各位不要太擔心,」斯洛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我,還有秦先生,以及島上的所有工作人員都會盡量保障大家的食宿和安全直到郝先生到來……或者派人過來。」

「沒錯,」秦旻說,「食宿方面不用擔心,原本也是計劃了為期一周的行程,供應一個月都不成問題。唯一要注意的,既然有發生危險的可能,請大家在接下來的時間不要擅自行動,一定要出門的話請告通知我或者斯洛,找可信賴的人陪同才行。」

「看來,今晚你還是要和我睡嘍。」林妮雯拉住杜雲芊,疼愛地摟了摟對方的肩膀,後者點頭如搗蒜,好容易擠出一絲笑容。

「等等,古芊菁的屍體,怎麼辦?」童靖陽突然發問。

這下可難壞了島主一方。開足冷氣可不是防腐的正確方式,一個怪念頭一閃而過:總不能送去和食品冷凍在一起吧?

「地下室有間冷藏庫,『不影』建造初期它上方是廚房,後來因噪音問題改變了位置,現在已經沒再用來存放食物了。如果大家覺得可以,暫時轉移到那裡吧。」

眾人紛紛望向童靖陽,好像只要得到他首肯,這事就這麼定了。童靖陽緩緩點頭,一臉無奈。

林立翔和徐心寧再一次提前離開眾人的視線,先行回房間休息。斯洛和秦旻說要去機房看看,讓負責的人員盡可能修復相關設備。剩下的人都留在會客大廳休息。所謂休息,無非是這群人各懷心事地交談著,甚至懷疑著——不是所有人都有當偵探的願望,拋開自保優先的想法不談,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當偵探的能力。




用過午餐又迎來晚餐,抵達不影島第二天的白晝就在這樣慘淡憂慮又無所事事的時光中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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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一個人的末日



時鐘指向十點鐘,朱莉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不睏嗎?總不能全睡在這裡吧?」

「我可不想,」林妮雯嫌惡地搖搖頭,「雲芊,走吧,咱們兩個人在一起,不會有事的。」

杜雲芊欣然站起,童靖陽卻開口:「前提是你們之中沒有兇手。」

這一句可嚇壞了杜雲芊,就像忘記之前這位體貼的大姐姐主動收留自己過夜那份好意一樣,無力掩飾的遲疑一下子寫了滿臉。「哼,」林妮雯冷笑,朱唇微翹,「童靖陽,誰都能看出你心情不好,可這也不是挑撥離間的理由。雲芊妹妹本來年齡就小,就算你信不過我,也不應該胡亂猜忌呀。」

「我只是假設,你用不著心虛。」

「笑話。借你之前所說,不做虧心事,自然沒在怕的。」林妮雯倒是沒有很生氣,她對眾人點點頭,拉起雲芊就要走,但卻感受到後者動作的滯澀,她回頭看看,笑了:「怎麼了?你也懷疑我嗎?」

杜雲芊搖搖頭:「不是的……對不起,妮雯姐……我真的是很緊張,我也知道這樣很幼稚……」

「哎呀,安啦,」林妮雯笑意更濃:「想想看,難道你想一個人睡?」

這句話簡直是靈丹妙藥,杜雲芊立刻跟著林妮雯離開了會客廳,頭也不回。

朱莉歎口氣,嘀咕了一句,「我怎麼辦呀?」,看沒人接話,撅著嘴自己走掉了。我猶豫了一下,並沒有跟隨。林立翔和徐心寧,哥哥和若綺,兩對眷侶也相繼回房。

「有人要來一杯嗎?」微醺的童靖陽在吧檯處招呼著。

「不了,我還是回房睡覺吧,」關古威擺擺手,轉向我,「歐醫生?你呢?」

「嗯,我也有些累了。回去吧。」

臨走時,看到紀翔和童靖陽兩人竟然人手一杯,難道還要暢飲一番?精力可真是充沛……
可惜無意奉陪,我和關古威兩人結伴同行,到了三樓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房間,再一次仔細檢查自己的行李,當然也包括醫用器材。

止血鉗確實不見了。兩把都不見了。另一把呢?該不會是在潘朵拉號的發動機裡吧……是或者不是都不重要了,顯然有人刻意使用我的東西進行破壞。如果說是陷害,未免有點太小兒科,就像紀翔所說,單憑一把止血鉗說明不了問題;但若不是陷害,何苦大費周章跑來偷?直接在遊艇上找點硬物一塞不就完了。真是傷腦筋……



洗好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隔壁就是古芊菁的房間,她的屍體還在島上,她的靈魂是否能夠安息。

而那名兇手,此刻是否安然入睡?





海浪的聲音漸漸變的空曠,遙遠。我也進入了夢鄉。







*                *               *





當房門被急促地敲響時,我簡直是從床上彈起來的:天哪……千萬不要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歐醫生,歐醫生,你有看到雲芊嗎?!」

剛一開門,林妮雯的臉就湊了上來,我下意識地後退,茫然地搖頭。

「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原本是這樣沒錯,但我找不到她了。」

「已經很晚了,你們還沒睡?」

「她說害怕,睡不著,我就陪她聊天。她躺下後我去浴室洗澡,時間稍微長了一點,出來後就找不到她了。」

正說著,哥哥、若綺、林立翔等人也湊過來,看樣子先我一步被這件事吵醒。

「這個時間,她會去哪裡?」林立翔問。

「不知道……我在浴室裡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在房間裡也找了好幾遍,連衣櫃和陽台都沒落下的。」林妮雯焦慮地解釋。

「有一點可以確定,」若綺小聲說道,「雲芊應該不是自願離開房間的。」

「我贊同,」哥哥接話,「雲芊膽子那麼小,怎麼會選擇在深夜跑出去?完全沒道理。」

「你們的意思是,她是被人叫出去的?但她應該先和我說一聲呀,或者讓我陪她去?」

「也不見得。除非這個人比你還要令她放心。」

話音落定,沒有人再說話,恐怕大家此刻心中都在拚命思考:誰是那個讓杜雲芊放下戒心離開房間的那個人?

「還有一種可能。」

紛紛轉身,童靖陽從自己的房間裡走出來,慵懶地伸出食指:「如果你做了什麼讓她不可信賴的事,她第一反應就是逃跑吧?」

這一回林妮雯沒再控制情緒,大聲地回應:「童靖陽你在搞什麼?為什麼一次次地含沙射影,把矛頭都指向我?你有什麼根據不停地懷疑我?我都還沒懷疑你咧!古芊菁的死,無論怎麼看你都脫不開干係!」

「停,」事端發起人淡定得很,「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又沒說你是故意那麼做的。你也看到了,杜雲芊膽子小到那個程度,稍微做些恐怖的假設,或者聊聊昨天的事,都足矣讓她想逃吧。」

「……」林妮雯沒有接話,冷面咀嚼著童靖陽的分析。

「妮雯,你們晚上都聊什麼了?」若綺問。

「……沒聊什麼特別的,真的。作為前輩,我和她講了一些演藝圈的事,好的壞的八卦的,純粹的閒聊。」

「嗯,那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等等,」童靖陽再次打斷對話,「你們都愣在這裡幹嘛?把她抓回來不是最重要的麼?」

「對!」

眾人如夢方醒,各自鎖好房門,彙集在走廊。哥哥再次站出來,首先讓朱莉和林妮雯去四樓找斯洛或者秦旻,讓關古威和林立翔去二樓,讓若綺和徐心寧留在三樓。

「凱文,我們去一樓看看。」哥哥說。

「既然沒提到我們,」童靖陽看看紀翔,「去外面走走?」

「也對,」哥哥笑笑,「那麼就請你們找找門口和花園,注意安全。」

分配完畢,各自行動。

有點訝異這次哥哥沒有把若綺帶在身邊,轉念一想,這確實是保護她的好方法。如果紀翔之前悄悄和我探討的內容是正確的,徐心寧是兇手的可能性則很小很小,若綺也不會有什麼危險。況且,徐心寧氣若游絲,自顧不暇才是真的吧。

和哥哥一間挨一間地尋找杜雲芊實在是個龐大的工程:房間多空間大,很多時候連開關都找不到,而月光對於如此大的宅子來說如雞肋一般。找尋工作開始後的二十分鐘,我唯一的感想是:郝友乾先生的產業絕不僅僅是普羅大眾眼中甚至是想像中的那樣……光是各色藏品就已經多到令我咋舌。哥哥倒是非常專注,只是我們鑒於客人的身份,很多隱蔽的地方不便進一步探尋,遇到鎖上的門也毫無辦法。

「這裡,是什麼?」

走到一處別具一格又非常狹窄的拱門,哥哥試探性地向裡走去。

「太暗了,什麼都看不清。」

進口處掛著華麗又厚重的帷幔,沒有窗戶,大的出奇。沒攜帶任何照明設備的我們生怕黑暗中碰壞了主人的佈置或擺設,只能呼喚著杜雲芊的名字。

「凱文,如果你是個二十歲的小女生,聽到或者想起了可怕的事,你會想躲在哪裡?」

「這……就算你這麼說,我也假設不了呀……」

「哈,也對。這裡太暗了,還有一股奇怪的味道,我們走吧。」

非常贊同。我在醫院工作,這和在漆黑一片的環境中工作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此刻被黑暗徹底的吞噬,感覺很糟糕……



我摸到帷幔處,掀起簾子,一張人臉赫然出現在距離鼻尖只有幾厘米的地方。




「誰?!」

下意識地退後,狠狠踩了哥哥一腳。

「醫生,是我!阿威啊!」關古威扶著我的胳膊,充滿歉意地說。

「哦……還好還好……怎麼了?這麼匆忙?」

「雲芊……找到了……」

我的心一沉。任誰都能聽出,這不是欣然的語氣……

「是我和立翔發現的……他去找其他人了,我來找你們……剛才從中間那樓梯下來,遠遠看到你們進到這房間,就趕緊跑過來了。」

「雲芊她在哪兒?一切安好嗎?」

「二樓……她不好……」

「這……不然我先回房間去取些急救用的東西。」

「不用了,」阿威抓住我,五官都快糾結到一起,「不用了……」

我不清楚是誰給杜雲芊下了不可救治的診斷,心中卻升騰起一種少有的倔強:不管杜雲芊的狀況多麼糟糕,我一定要努力,盡我所能去努力。

走到二樓,再一次穿過長長的走廊,我和哥哥隨著關古威來到一個房間的門口。







僅僅開著壁燈,歐式裝潢的房間一覽無遺。




月光靜靜灑在質地優良的地板上,幾本厚重的書散落在地,旁邊倒著一座座鐘。




這時我才深刻理解關古威『不用了』的含義。沒有人診斷,沒有人倖免。




在雕刻了精緻花紋的廊柱下,一支金黃色的大型鳥籠垂懸在房間中央。





裡面沒有小鳥。





是杜雲芊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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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不瞑之目





我感到一陣眩暈,緊接著胃翻攪起來……定了定神,努力讓眼睛適應昏暗的房間。

哥哥走到我前面,離鳥籠稍微近了一些。

「到底是誰,竟然如此殘忍……」

沒有人不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又沒有任何頭緒。

「先離開一下,」哥哥突然說,「我去看看若綺。」


欸??


在我還沒做出回應前,哥哥就三步兩步地離開了房間,留下我一人和杜雲芊——的局部呆在一起。她的頭斜放在鳥籠裡,發卡歪在一旁,髮絲凌亂,曾經飽滿白嫩的面頰此刻變得慘白,被拮据的光源映射出詭異的影子,沒有完全閉合的眼睛空洞的可怕,目光直射前方,像是在打量,在審視,在怨恨,在掙扎。尚未乾涸的血偶爾一滴兩滴地墜落在鳥籠正下方厚厚的圓形地毯上,無聲無息。

我清楚沒有人到來之前,絕不可以碰觸這鳥籠,最好離這裡遠遠的。


「彭!」正琢磨著到底該不該繼續留在這裡,房間深處傳來的一聲悶響!


拚命睜大眼睛也看不到任何可以發出響聲的物件,正當我猶豫著,走廊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

「我的建議是,女士就先不要進來了。」是林立翔的聲音。

走出門,看到林立翔快步走近,身後跟著朱莉、林妮雯、秦旻。

「斯洛呢?」

「去找童靖陽和紀翔了,」林立翔停下腳步,再次對兩位女士確認,「你們確定要進來看?」

林妮雯點點頭,朱莉則已經把頭探出去,向裡面張望。

「天啊……天啊……我的天啊……」像是沒有其他詞語可以形容此時的心情,朱莉反反覆覆念叨著。

「太可怕了……太可惡了……」林妮雯很小心地走進房間,聲線顫抖著。

秦旻把能打開的燈全都打開,房間一下子亮了許多——也恐怖了許多。杜雲芊頭顱的細節完完整整暴露在眾人眼前,連參差的創口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能還是要請歐醫生處理一下。」秦旻說。

我立刻離開趕往三樓,途中遇到斯洛帶領童靖陽和紀翔匆匆趕來。沒有時間交談,點頭示意了一下,擦肩而過。到了三樓,遠遠看到哥哥、若綺、徐心寧三個人站在走廊裡,不知道在說什麼。

「凱文,怎麼樣了?」

「人快到齊了,我回來取些用具。」

「那麼,」哥哥轉向若綺,「我先下去了,你和心寧就在房間裡吧,把門窗關好,哪裡都不要去。」

頗意外的是,哥哥在安頓好女友和徐心寧後,竟然跟到我的房間來。

「凱文,」哥哥低聲說,「你不覺得事情越來越嚴重了嗎?」

「嗯……」我也低聲回應著,沒有停下手中的工作,「很顯然,紀翔說的有道理。」

「你是這麼認為的?」

「不然呢?就算他分析有誤,我也沒有更好的假設了。從看到僅有的兩艘遊艇都被破壞那時起,我就意識到古芊菁的死絕不僅僅是過失致死之類的,而且,」我頓了頓,對要不要和哥哥掏心掏肺小小遲疑了一下,「古芊菁的顱骨後側遭到嚴重打擊,即便不是一擊致死,至少也要相當的刻意才能造成那個程度。再結合遊艇的事,我更傾向於是蓄謀已久的連環作案。」

「嗯。你說的也有道理。況且,和紀翔分析的也並不矛盾。」

「唉。我們又不是偵探,兇手又不是傻瓜,想要現在就洞悉一切實在是線索有限。」

我提起醫療箱,和哥哥走出房間,不忘仔細把門鎖好。

「對了,還有件事,」離杜雲芊死去的房間還有十幾米距離時,哥哥突然問,「來到這個島之前,你有沒有見過郝友乾?」

「最後一次見到他也有段時間了。本來應該乘坐同一架飛機過來的——至少我覺得這樣比較合理,對他的健康也有好處。」

「你有沒有懷疑過,這一切都是郝友乾設計好的?」

剛要回答,關古威走出房間,大聲招呼道,「歐醫生來了!」我也只好收口。




進到房間,鳥籠已被取下,紀翔和秦旻正在擦拭手上的血跡。杜雲芊的頭剛好從鳥籠籠口拿出來,想必也是這樣進去的。捧著人頭的感覺真是太詭異了。尤其是這樣一位妙齡少女的頭,像是遭人遺棄的瓷娃娃,沒有光澤,沒有生機,嘴巴四周都是血污。我默默幫她合上眼睛。



唰。



剛合上的眼睛又立刻圓睜!




這次輪到朱莉驚聲尖叫,甚至跳躍起來,一下子撲到秦旻懷裡。

「這這這!到底是怎樣啦?!歐醫生,你對她做了什麼?!」

「……我只是幫她合上眼睛。是生物電反應。」

「可是這正常嗎?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顯然是,」林妮雯插話,一聲歎息,「這就和傳說中會在火化時站起來走動的屍體一樣吧,是很特殊的情況。」

「老天呀,你不要再說了,越說越恐怖了!」

「你們不要吵了,那些都是假的,」童靖陽不耐煩地喝止,「歐醫生。」

如果沒有理解錯,童靖陽的潛台詞是『你倒是說說她們呀』。

「林小姐不要驚慌。那種說法並不可信。就算是生物電,也無法讓屍體獨立行走,最多是局部抽搐,或者像剛才看到的那樣。」

杜雲芊小姐。對不住了。儘管不敢打包票,但我們會盡量找出,或者在將來協助警方找出殺你的兇手的。

心裡想著,我再次輕撫她的眼瞼。這次,這雙曾經美麗和善的大眼睛沒有再睜開。

這下,考拉狀的朱莉才放下秦旻,後者禮貌地笑笑,表情倒沒有多不自然。

「現在可以開始了嗎?」紀翔問,「還是說,要找到身子才行。」

倒是沒有這種規定……但身子,總歸是要找到的吧?這時,我想起剛才四下無人時那奇怪的響聲,趁著改善後的室內光,向房間深處望去。

「你們沒來的時候,我聽到房間深處有聲音。」我指著大概的方向,走過去。

「等等,」童靖陽攔住我,指著地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仔細觀瞧,只見一條若隱若現的血痕向房間最裡面延伸,一步,兩步,三步……!!!一排巨大的櫃子置於房間末端,古樸凝重的色澤在光線不佳的房間裡顯得極其隱蔽,至少從剛才的位置是看不到的。靠近櫃子的地面有大面積呈噴濺式的血液,或許這就是分割屍體的現場。拌著朱莉分貝有所降低的再次驚叫,眾人看到杜雲芊的身體依著一扇櫃門,從櫃子中探出上半身,我不禁打了個冷戰。

剛才那聲響,是不是屍體從櫃子跌出造成的?
不敢深想,待紀翔和秦旻將屍體抬到房間中間後,我抓緊時間開始檢查。

「嘖,」童靖陽一臉不快,「藏這麼近,兇手倒是沒想隱瞞。」

「這倒是……」哥哥附合道,托腮沉思。

「話說……死亡原因很明顯了吧……」關古威嘟囔著,站得比較遠。

「是的。但分屍時杜雲芊有可能還生存,」房間霎時間安靜下來,眾人皆臉色發青,神情慘淡,「輕微的屍斑,下頜關節處有屍僵現象,死亡時間並不是很長。手腕處有淤青和擦傷,或許死前和兇手有過一定的肢體接觸甚至是對抗。顱骨的損傷較嚴重,太陽穴附近有一處挫裂創,至於哪個在先我無法判斷。頸部的創面不是很整齊,可能最初分屍用的工具不合適?似乎有兩種不同的創口。這裡光線太暗,我也看不清。當然……就算看清了也不能怎樣……如果沒有人有異議,我先盡可能的把她縫合吧。」

沒有人搭腔,只有神情哀傷的斯洛點點頭。

「要是有警方那種檢驗設備就好了,」朱莉唉聲歎氣道,「隨便一照,連人身上的血跡都看的到。」

「你是電視看多了吧,」林妮雯不屑地搖頭,「破案真有那麼簡單,稅豈不是白繳了。」

「不,」哥哥在房間裡乾淨的地方踱了幾步,「朱莉,這次你說的倒是有點啟發作用。」

「哈?」雖然『遭到』表揚,朱莉自己卻一頭霧水。

「分屍,又是在被害人可能生存或者剛剛死亡的情況下進行,血量應該相當可觀,是吧凱文?」我點頭確認,哥哥繼續說,「剛才,紀翔和秦旻只是搬運屍體就已經沾了滿手的血跡,費了些時間還沒擦拭乾淨,那兇手呢?至少也應該沐浴更衣吧?」


或許哥哥並非有所特指,但話音剛落,童靖陽立刻轉向林妮雯,冷峻的神情更加濃重,這也導致眾人下意識地跟著童靖陽扭頭看過去,「杜雲芊失蹤的時候,聽說你在洗澡?還洗了很長時間?」

林妮雯完全沒有料到針對自己的懷疑會來的這樣突然,愣在那裡一時啞口無言。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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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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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樓 笨紫瑩 am5d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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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超級好看的!!!
小崖在這沒有更新@@
如果想要看更多的話...可以到明志略看吧!!!
那邊的更新比這裡快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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