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5
GP 225

RE:【其他】絲路之末(請不用賞我GP)

41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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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小小的拜師插曲絲毫沒有影響到另外一群人的爭論。應該說,這支遠征軍現在正面臨真正的團隊考驗才是。

天心越劍流以殘月、寒伶冰為首,主張將身為先鋒的這數百人分散開來,藏入這偌大的西域大都市敦煌裡面,既是等待遠在大唐的主力抵達,同樣也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多收集一點敵人的情報。

然而,這樣穩健的做法顯然無法得到激進者的認同。

「殘月師兄這樣的做法,恐怕有失妥當吧。」

殘月聞言有些不快地反問道;「請問在下此舉何來不妥當一說?」

「我等遠征西域,自是要好好除魔滅道才是,豈能示弱於敵人?更遑論躲藏起來,等待救援這一荒唐的行徑了。」

殘月的怒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就是瞎眼人也能明白,敵暗我明,光一個獸天君就已經將幾百人弄得雞飛狗跳。雖說當時眾人中了埋伏,且對手是那些難以殺死鬼兵和刀槍難以傷害的鬼蟲,但是事實就是事實:所謂的遠征軍,根本就是移動的靶子!目標明顯,又對對手一無所知,單論武力又沒辦法壓在對手頭上。若不能重新整頓,找機會反客為主,稍有閃失全員都必須客死異鄉!

他很想要一刀劈了在那邊跟他唱反調的白痴,可是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盡量壓著火氣繼續勸說:「我們不可以再繼續挨打下去了。那個獸天君根本就是個怪物,諸位難道沒看到霍老前輩與在下合力都沒能拿下他嗎?還有後來出現的那個青衣怪人,輕功之高,幾能與家尊並駕齊驅!而這樣的對手,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還有多少個,你我知道嗎?你我清楚嗎?」

殘月一席話暫時令現場陷入一片沉默。

殘月的師尊,天心越劍流的當代掌門乃是當之無愧的天下第一高手。雖然距離他上次出山是近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沒有人敢懷疑天心越劍流掌門的修為。他年過三百五十,內外功兼臻化境,能御劍飛行,說他是個半仙都不為過,可他的大弟子殘月,竟然說有人的輕功能像他一樣高明?

青衣怪人搞不好正在某個地方監視著他們,而無人能夠奈他何。

不過顯然,剛剛被點到名的霍之淮明顯不爽了:「老夫並不是比不上那個怪物,無知的年輕人。老夫活了兩百餘載,畢生的精力都放到陣法上面了,不然又如何能成為炎靈宮的大長老?這次老夫會在宅邸各個角落佈下陣法,只要敵人來犯,定要他們鎩羽而歸!」

隨即有人跟著附和道:「就是說啊,難道不是正因為敵人有這等輕功高明的人在,我們才必須更加團結在一起嗎?殘月兄,分散並躲起來,難道不是給予敵人將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嗎?只要有霍老前輩的陣法,加上眾人小心警戒,一定能夠安然無事的。」

殘月搖了搖頭,將目光放向四周:「敦煌乃是西域第一大城,流動人口加上在地人口超過十五萬,要做到準確監視個人,談何容易?反之,若我們全部都待在同一個地點,則真正給了對方方便了。」

然而,殘月的考慮終究沒有被其他人採納。

各派聚集了各自的弟子,數百人在大道上圍成一團,多少阻礙了交通,所以行人越發地對一行人注意起來。殘月與石伶冰看著這個情況,兩人都直搖頭。一旁的薩凱薛和莫桑兒對視一眼,沒做出任何表示。

張楓排眾而出,示意大家聽他講話:「現下出於各方面考量,經討論,決定一齊停駐在城中,靜候主力來援。期間一切開支,由大唐國庫支出。在安全方面也不需要多慮,因為我們會做好萬全的準備,絕對不會給予敵人可乘之機。」

很明顯地,幾乎所有人聽到這一席話,臉上都露出了放鬆的表情,並且開始小聲地議論起來。像是落腳之後要洗澡、要美美地睡上一覺之類的。

「那麼,本將就先去貿易商會打聽宅院出租的事宜…」張楓才剛轉身欲離開,殘月便離開人群,站到一旁道:「天心越劍流門人,過來我這邊!」

不只張楓一個人呆楞當場,就連天心越劍流的年輕弟子們也都一臉大惑不解的樣子。

「殘月!你這是什麼意思?」於半路上變得沒那麼張揚的武太雷,終於還是開口喝問了。他的身上爆發著一股強烈的氣場,任誰都能看出他已經火冒三丈了。

殘月冷靜地回應:「武兄,殘月此舉自有用意,絕對不是拋棄其他門派,要臨陣脫逃的意思。」

「那貴派是什麼意思?」武太雷極力壓著嗓子,但是就像是野獸的低吼一樣,鎮攝人心。然而殘月絲毫不為所動,仍舊冷靜地道:「既然各位皆認為光明正大地處在明處無妨,殘月自然沒有意見。不過,殘月始終認為在這樣下去保持被動,實在是太過危險。所以只有敝派的人也好,要盡量多蒐集一些資訊、敵人的情報。」

「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管對方究竟是何方神聖,只要等到主力到來,我們就可以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若是主力來不及趕到呢?中原那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導致那邊延後了進程。是不是,張楓將軍?你一定收到了遠從中原來的飛鴿傳書了吧?能否請你解釋一下?」

張楓臉現猶豫:「此乃我國軍情密要,無法多有透露還望各位海涵…」

殘月伸出兩隻手指,語氣堅決地道:「大唐有兩大敵人,其中最具威脅的是北方匈奴韃子,其次為綠林豪傑。不管是現在境內是因為何者而有所耽擱,但是會在這個節骨眼發生的事情,鐵定無法短期解決。不管怎麼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們明顯對敵人一無所知,是時候該做點功課了,否則我們就是在豎以待斃。」

霍之淮插口道:「老夫不管你有什麼顧慮考量,這種分散自己力量的愚蠢行為必須要避免。天心越劍流的人必須要與其他人同在!」

你以為自己是什麼人,就算輩份高,也不代表你能夠對其他門派的人指手畫腳吧?殘月一身傲骨,絕對不可能為了顧全禮儀而罔顧了大局。所以,他只是不卑不亢地回應:「恕難從命。但是請千萬不要誤會了,天心越劍流絕對不是逃跑,只是隱在暗處而已。其他諸位安定下來之後,殘月會定期與各位分享情報…祝各位好運。」

「你!!」霍之淮真元急提,但是終歸沒有出手。

殘月大手一揮,帶著天心越劍流的二十來個門人,在其他門派人滿是鄙視和憤慨的目光的沐浴下走了。

「這可如何是好?一下子失去了兩名一流高手坐鎮,對士氣的打擊不可謂不大啊。」

武太雷望著殘月的背影道:「希望殘月說到做到。本座想,也許兵燹全面爆發的時期,也真的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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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227
42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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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月帶著天心月劍流一行人與其他人分開之後,果然化整為零,各自分開躲藏了起來。當然,這裡指的不是如同強盜躲避追捕那樣,而是努力將自己融入人群,並且開始了各式各樣的工作。

比方說,水擎天因為從小跟著鐵桓之的關係,對鑄造刀劍有一定心得,所以在一家不起眼的鐵匠鋪幫忙。

王逸柔因為出色的醫術知識,在敦煌裡最大的一家醫館裡面工作,但是為了不過度張揚,她只是做個煎藥、整理藥材的「學徒」,並且在平時將自己的美麗容貌用絲巾圍住;林正欣因為也懂醫術,所以與王逸柔一同共事,彼此也互相有個照應。

南宮焱則由於人聰明勤快,所以在驛站幫忙處理來往中原與西域的書信。

其他人各自都找到了落腳之處,並且暫時地忙碌了起來。他們在工作閒暇時也不忘記向各自的客戶、上司打聽有關西域的事情。為了不引起懷疑,殘月要求所有人對外一致使用「過段時間想要跟著貿易商隊」這個說法來避免在地人懷疑。

另一方面,張楓真的在城市的一腳找到了一座氣派的大別院,將兩百多人安置了下來。因為作法張揚,且又是中原人,所以想要不引起注意都難。至少,沒有人不知道敦煌城突然入住了這麼一批奇怪的人。

於分道揚鑣的第二天時,殘月有跟石伶冰一同前來與各派高層打招呼。可以說是非常令人驚異的地方在於,霍之淮真的在這個氣派的別苑裡佈下了上百個陣法,而且個個都是威力巨大無比的殺傷性陣法,只要一觸動,不只會受到陣法本身力量的威脅,三宮的人也可透過發動的陣法強化自己的招式,更加有效地殲滅來犯的敵人。

這個霍之淮果然有一套。

不過,考慮到先前獸天君所展現出來的實力,還有那個不知名的青衣怪人,以及很有可能存在的其他同樣重量級的「怪物」…光是霍之淮的陣法還有別院裡面的其他人,恐怕沒辦法抵擋可能的襲擊。


水擎天將燒紅的鐵條放到鐵砧上,一下一下保持著平穩的節奏,用鐵鎚擊打通紅的鐵條。水擎天的精神保持著高度集中,因為以前跟隨村里鐵匠爺爺的那段日子的經驗告訴他,就算只是一把菜刀,如不經歷千錘百鍊必不成器,更何況現在他打的是人家委託製造的刀劍呢?

初具模型的鐵刀刀身有些彎,水擎天將它翻轉過來,換了一把小一號的鐵鎚,單單晃動手腕,控制力道,敲打起不平穩的刀身。只是一會兒功夫,鐵刀刀身終於平整後,鐵刀的溫度也降了下來。

水擎天一把將鐵刀放入水中,發出了刺耳的沸騰聲,裊裊白煙隨之飄起。

「小兄弟啊,看你的手藝,十分熟練啊。以前在中原的時候有學過?」說話的是這家小店的老闆,是個快五十歲的中年壯漢。他赤裸著上身正坐在一旁一邊吸水煙,一邊用讚許的目光看著水擎天道。

水擎天用鉗子夾起鐵刀仔細端詳了一下才回答道:「是啊,從小跟著我家鄉的一位老鐵匠學藝,前後算起來也有十年了吧。」

水擎天將鐵刀直舉,借著天花板的透光口傾瀉下來的陽光,仔細地觀察鐵刀的每一個紋路。半會兒後,他伸指輕彈鐵刀,發出「錚」地一清脆的聲響。

「打摺的狀態非常完美,是一口好刀。你真行啊。」老闆稱讚道。

水擎天但笑不語,走到店內角落的水磨機,踏起板子,為鐵刀開鋒。

「客人拿到這口刀的時候一定會很滿意。話說回來,小兄弟你這口刀的刀身並不寬啊,並且較彎刀刀身還直,這是為何?」

「這是為了揮舞時的流暢感,使劈砍變得不那麼笨重,並且可以在斬出之後翻轉刀口,做出回拉的動作,像這樣…」水擎天對空使出了一個右袈裟斬之後,腰沉下馬步,以一個俐落的居合斬收回刀勢,然後準確地收至自己左腰側後,說:「這裡回收的動作的結尾,是要將刀收入刀鞘的,以此完成一次攻擊。」

那老闆看傻了:「你這兩下刀法,怎麼我從沒見過呢?話雖如此,感覺上殺傷力可一點也不小,儘管看起來並不怎麼威猛。你那兩下若砍實了,就算敵人死了,刀不會折嗎?你刀勢的路徑可都是人體的大骨所在,單靠這把刀單薄的刀身,應該撐不住力大者的劈斬力道吧?」

水擎天沉吟了一下,指著刀背侃侃而談:「這把刀的刀身經過多次折疊,彈性、韌性遠比看上去的還要強,所以立論上是能與尋常大刀對砍也絲毫不落下風才是……老闆,你幹甚麼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覺得怪怪的。」

老闆收回狼一班的目光,奇道:「看你年紀輕輕,就算從小跟著學藝十年,也沒可能有這般出色的鍛造技藝才是。如果我沒猜錯,這種刀的冶煉技術應該是你師父親傳的吧?就這樣告訴我可以嗎?」

水擎天輕笑一聲,眼光看著店舖裡面角落四散的工具,眼神透出追憶的神色道:「鐵匠爺爺從沒教我要敝帚自珍,反而要多跟世上奇人交流,才能創新並且傳承。我直到現在都還不是很懂他老人家的意思,不過我覺得這不是什麼值得秘藏的寶貝。老闆你若因此而使自己的技藝更上一層樓,那不也是一樁美事嗎?」

老闆楞了一下,隨後大笑出聲。水擎天不明所以,只好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

「老闆,我想看刀。」當兩個人笑得正歡時,正好有顧客上門,水擎天將還沒上握把的鐵刀放置在一旁,笑著迎接客人:「歡迎,請問要哪種刀呢?」

在打鐵舖門口,俏生生站了一個年輕女子。她一身皮製勁裝,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十分好動的女孩子。她腿部的線條說實在非常漂亮,充滿著力量的感覺;而且她打量著展示架上面的兵器時所流露出的認真眼神,十分有魅力。

「我要一把又快又有威力的刀。這架子上面的刀都太笨重了,我不喜歡。但是,不要給我女性用的刀,比方說鴛鴦刀;那種刀太輕,一點威力也沒有。」少女將視線從架子上移回,頭一次與水擎天的視線正式對上。

那是多麼靈動的一對眼瞳啊!眼睫毛像是會說話一樣撲閃撲閃的,而且瞳孔的顏色較淺,但是色彩十分瑰麗,就像是上等的琥珀一樣。

「啊,您是…」老闆似乎知道少女的身份,才剛從椅子上站起來,就被少女揮手制止。

「我聽說老闆你這邊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況且我去了其他大的鋪子都沒有找到我想要的,所以來老闆你這邊碰碰運氣。那麼,你這邊有沒有符合我要求的刀呢?」

老闆乾笑了一聲,哈腰道:「承蒙小姐錯愛小店,可是小店應該沒有符合小姐要求的好刀……」說完,無可奈何地瞥了架子上數把武器:其中有笨重無比的大環刀、砍刀、鴛鴦刀、峨嵋刺、苗刀…等。

「怎麼會這樣?我可是找了很久了耶。為什麼敦煌這麼大,一個有用的傢伙都沒有呢。」少女皺起了眉頭,有些耍性子地哀叫道。然後,她看到了水擎天正在處理的那把鐵刀,奇道:「這是什麼刀,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水擎天楞了一下,然後晃了晃手:「敢問客人所說的是我這把?」

「那還用說,不然還有哪一把。」少女突然走進店舖裡面,繞過櫃台,來到鐵砧旁仔細打量起水擎天剛磨好的鐵刀。老闆對少女這般擅闖工作重地的行為,露出了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很好,這把刀我要了。」少女突然開口。「幫我裝上你們最好的刀柄,配上最好的刀鞘。」

水擎天頭上似乎出現了三條線…這丫頭,難道是個深居簡出的大小姐?有人這樣買東西的嗎?他斬釘截鐵地道:「對不起,這把刀不輕易賣人。」

旁邊的老闆一巴掌拍上自己的額頭,暗道:「完了!」

「我說,我要這把刀!」
「我說,這把刀不輕易賣人!」
「我要這把刀!」
「這把刀不輕易賣人!」

……………………………。

水擎天和少女大眼瞪小眼,一旁的老闆眼色使得眼皮都快抽筋了。他心裡那個急啊,水擎天這樣開罪少女,不知道會給他的店舖惹來多大的麻煩…這臭小子,怎麼還不快點順從她呢!

「除非……」當少女臉色越來越不好,就要有下一個舉動時,水擎天突然改口道:「妳能讓我相信妳配得上我這把刀。」

「哈啊?」少女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般拉高了嗓子,將左手插到了她結實無比的小蠻腰上。說實在的,直到目前為止,雖然少女不斷顯現她刁蠻無理的一面,水擎天的內心可是一點反感也沒有,反而覺得很有趣,心癢癢的想要繼續跟少女對著幹。

「妳的眼光不錯,我這把刀算得上是佳品,而且還是我目前為止最好的作品。」

水擎天走到牆邊,示意少女跟過來。水擎天將還沒有刀柄的刀固定在檯子上,刀鋒向上。然後,隨手抽了一把沒開鋒過的鐵劍,好整以暇地問道:「妳猜,我這一劍下去會發生什麼事情?」

沒等少女回答,水擎天毫不猶豫地揮下鐵劍!

「啊,等一下!」

鏘的一聲,鐵劍應聲而斷,而那把刀的刀刃連一點點小缺口都看不到,仍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就算是劣質品也是錢啊,伙計!」老闆露出一臉肉痛的表情,不過水擎天知道他只是想要緩和一下現場的氣氛。

少女瞪大了雙眼,臉上的神情就是笨蛋都知道意思。

「我要這把刀!」
「這把刀不輕易賣人!」
「我要這把刀!」
「這把刀不輕易賣人!」

……………………………………水擎天嘆氣。為什麼一樣的場景要重複那麼多遍呢?

「我說,這把刀不是妳有錢,我就願意賣妳的。還是說,妳打算用搶的?」

「哼,我怎麼可能會做出搶劫這種掉身份的行為。但是,無論如何,這把刀已經註定是我的了!」

水擎天差點就要學老闆一樣,一巴掌拍上自己額頭,不過幸好他壓抑了這股衝動。他好聲好氣地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只要妳有能使用這把刀的武藝,還有符合這把刀的武者之心,我就賣妳。」

「哼,我有。你現在可以賣我了。」

…………水擎天重新與少女大眼對小眼。事實上,水擎天是在確認少女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而對方則似乎是在等水擎天報價,並且為之安上刀柄。

「那個,我絲毫不懷疑妳的武者之心…」其實水擎天所指的只是純粹的心靈而已。看少女這樣子,絕對不是個噬殺喜歡暴力的人,所以他大可安心地將刀賣給她。可是,這樣不就沒意義了嗎?不行,我一定不能這麼沒有原則!

「不過,妳能否有與之相配的武術呢?讓我看看吧。」以上是水擎天無聊的原則!

少女聞言突然露出狂喜的神色,立刻幾個連續後空翻躍至街道上,邊伸展四肢邊道:「早說嘛!來吧,讓我把你揍趴吧。」

……………水擎天的太陽穴邊劃過了一條汗跡─自己好像弄巧成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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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
43 樓 黑天狼~~ asdf87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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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棒的 快出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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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28
44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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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少女腳步的騰挪方式,還有呼吸的頻率來看,直覺告訴水擎天,這次他一定會糗大了。見鬼了,為什麼到處都是那麼能打的女孩子?眼前的陽光少女很明顯年紀比自己還要小,難道真的是因為自己太晚開始練武了?

這邊在獨自懊惱的水擎天,很明顯暫時忘記了眼前正在熱身的少女,而且還是個下盤功夫異常了得的美少女……

「嘿!我熱身完了,看招!」

「欸?」反應不過來的水擎天甫一抬頭,映入眼簾中的是少女漂亮的一記高段飛踢,目標當然是他的太陽穴。

嗯,無懈可擊的腿法和速度──

啊!

水擎天突然反應過來,用力一後仰,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過攻擊。他可以感覺到少女的鞋子是擦著自己的鼻子掠過去的,且那強勁的腿風刮得他鼻樑生疼。

「躲得漂亮,不過還沒完呢!」少女腳方落地,重心交替,一個大幅度的迴旋踢重新掃向水擎天的頭部,節奏的掌握堪稱完美,正是欺水擎天閃避動作太急,無法即時調整姿勢和做出下一個反應。

於是,無奈的水擎天只好用額頭去頂少女的迴旋踢,頭暈眼花之餘,身體也不由自主地被強勁的力道帶歪。少女攻擊的左腳沒落地,後腳一發力,左膝蓋準確定頂中水擎天中門大開的檀中穴,將水擎天狠狠地頂飛了出去。

水擎天只覺得胸口劇痛之餘,竟然感到一陣窒礙,沒辦法順利呼吸,可是少女的攻擊還沒有完畢。少女大喝一聲,重重一踏左腳,人如大鵬展翅般拔地躍起,右腳高高舉起,劃了一個漂亮的半圓之後,凌厲地跺向水擎天的喉結!

水擎天就算是再無法呼吸也不能被這一個殺招給踢中啊!他立刻向旁邊翻滾,順利躲過去之後,右手順勢一撈,抓中了少女的左腳,然後用力往懷裡一拉!

「啊呀!」少女雖然失去了重心,但見她右掌一拍地面將自己撐起,右腳螺旋切進水擎天懷裡,將自己左腳解放之餘,再次將水擎天踢飛!

「哇靠!」水擎天差點沒忍住吐出一口到了喉嚨的鮮血。接連受了少女沈重的踢擊,就是一頭公牛都得給踢內傷了。他心知單憑拳腳,自己是斷無可能勝過少女了。暗道了一聲慚愧,他霍然運起混合內力,瞬間打通了胸口的窒礙感。水擎天握指成爪,抓住地面之後,將去勢止住,一個俐落的翻身後,重新站穩了身形。

「咦?你怎麼這麼耐打啊?照理來說,我這幾下就是連小樹的樹幹都得踢斷了,為什麼你沒事呢?」少女歪著頭,露出了一臉疑惑的神情。

水擎天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敢情這丫頭知道自己的腿勁有多大啊!?可竟然還全往自己身上招呼,萬一自己頂不住掛了可怎麼辦?她難道一點都不覺得需要注意一下自己的破壞力嗎!

「我說啊,妳難道不知道要稍微手下留情的嗎?這是點到為止的比試,有必要這樣招招往死裡踢嗎?」水擎天用力拍打著身上的灰塵。真是狼狽啊…

「怎麼會?我已經留手了啊?」少女一派天真無邪地樣子說道。
原來妳這樣子就叫做留手啦!?那妳認真起來我不得被妳一對肉腳給開了個窟窿!?
少女嘆了口氣,露出一臉挽惜,道:「看樣子如果不拿出真正的本事,你是不會認同我的了…」

「等一下…」水擎天剛想要說她已經夠強了,不需要再比試下去了,沒想到少女輕喝一聲,一腳踏出,右腳腳尖劃了一個小半月。正當水擎天奇怪少女這個舉動有何意義時,他身旁的牆壁突然炸裂了開來!

水擎天一矮身避過濺射而來的飛石,無奈道:「我現在可以說不要打了嗎?」
「不行。我現在興奮得不得了,難得遇上一個可以讓我盡情戰鬥的對手,我怎麼可能放過此時此刻呢?」
不行了,這傢伙,根本就是一戰鬥狂,明明長得這麼可愛的說。

水擎天伸出左掌,右臂彎曲護在自己右下巴處,道:「那就讓我陪妳認真打一場吧。」
「太好了!你可不要死掉了喔。」

少女發出了一句可怕的宣言之後,再度進擊!少女急奔起來,只是兩步就提到最高速,一下子就逼近到水擎天的眼前,緊接著一腳橫掃向水擎天的側腹。

水擎天運勁右臂,冰鋒再現之餘,色澤卻比以往都還要淡,並且帶著若有似無的乳白色氣勁,就性質上倒是與天心明月訣的內息相近。少女的橫掃腿命中水擎天的右臂,像是打中厚重的棉花一樣,渾然不受力,且被巧妙地彈了開來。

少女咦了一聲,不退反進,右腳紮根,左腿挑、勾、掃、截,不斷攻擊水擎天的右半身,力道重若千斤,強得簡直不像人。

而似乎不想要露出絲毫退卻的水擎天也卯足了勁,不斷地用右手或架或推地抵擋少女每一下攻擊,雙腳如同生了根一樣,光挨打而不還手。

幾息之後,少女顯得有些不耐煩,左腳回拉,一下扣住了水擎天的右手。水擎天暗道了一聲糟糕,沒等他甩開,少女已經借力抬起右腳,整個人躍到水擎天頭頂。

水擎天能看出少女突然變得有些冷漠的眼瞳中透露出的磅礡戰意,看樣子少女是打算要使出絕招了。果不期然,少女的右腿突然凝聚了一股凜冽的氣勁,然後像是一柄巨斧一樣重斬下來!

不能硬接!瞬間做出判斷之後,水擎天踩起天月舞,向後拉開了距離,原來水擎天所在的位置立刻炸出了一個直徑達四步的大洞,並且激起大量灰塵!

「什…!!」

少女沒有稍作停息,一下子從煙霧中竄出,協協繞了個小半圓,從水擎天的左側發出攻擊,仍舊是剛剛那般凌厲的一記腿斧斬下!

水擎天藉著天月舞步法的神妙,插進了少女落點的攻擊死角,一掌探出,攻向少女的左肩。沒想到少女像是早有預料般,在半空中使出了個千金墜改變了落點,並且用力一扭腰,改斬為挑,擊向水擎天的肩膀!

水擎天無奈放棄攻擊少女,轉身踏步橫移到少女左腿膝蓋處,將少女托住後往上空一抬。少女輕呼了一聲,但是很快反應過來,再度於空中穩住身形,又是一記重斧斬落向水擎天琵琶骨。

這根本是作弊嘛…

水擎天再度閃開,並且向後挪移拉開距離,心情鬱悶得不行。

對方是女孩子,而且還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子,自己不管攻擊哪裡都不對,縮手縮腳的好難過。而對方則完全不需要顧慮,怎麼痛快怎麼出招。

真是太不公平了…可惡,為什麼妳要是女孩子?為什麼我要是男的?為什麼妳要長那麼可愛!?

「啊啊啊啊啊!!不打了,住手!」

少女本來拱起了背,看樣子是要再一次急奔後飛踢自己,聽到水擎天的大叫聲便不解地問:「怎麼了?為什麼要停下來?我打得正在興頭上呢!」

興頭上妳個頭!水擎天懶得繼續跟她多做糾纏,逕自走進店舖內。

「喂!我沒說要停啊?出來再繼續啊!」

打鐵舖老闆鐵青著臉,視線不斷在水擎天和少女之間徘徊著。

「放心吧,老闆。我不會打壞任何東西的。」水擎天以為老闆是怕他這等練武之人行為粗魯,所以給了這麼一句安慰的話。但是,顯然這位中年壯漢並沒有多將注意力放在水擎天身上,主要還是在觀察少女的情況。

「怎麼了,她來頭很大嗎?」就是再怎麼遲鈍,這下子水擎天也終於察覺打從一開始老闆戰戰兢兢的態度了。

老闆苦笑不語,搖著頭走進後間了。水擎天懶得去多想,用鐵鉗夾起他那把刀,從一旁的抽屜裡拿出一個烏木刀柄,將刀嵌進裡面卡死。隨後,他將一條深紫色的上等厚質綢帶仔細地纏繞在刀柄上,並且在末端打了個結,看上去十分飄逸。

水擎天從木桶裡抽出一把深紫鞘身,帶有銀色邊紋的刀鞘,用鐵鎚輕輕敲打修正之後,扣上螺旋鎖後固定。

少女早就已經走進店舖,目不轉睛地盯著水擎天做了一系列作業。

「妳要我在刀上面刻什麼?」水擎天放下刀,低著頭,冷不防冒出了這麼一句。
「在刀上面刻什麼?什麼意思?為什麼要刻字?」
「這是規矩,妳別管,快想想要刻什麼─或換句話說,給這把刀取名字。」水擎天記得,每當鐵匠爺爺做好一個作品,不管是農業工具還是武器,他都必定會刻上「陽鐵匠鑄」這四個字。
「那就請你幫我取名好了。」

水擎天抬起眼簾,注視著少女清澄的眼瞳了一會後,低下頭拿起鑿鑄工具開始刻劃。

一陣悅耳的叮叮聲響之後,水擎天將刀半插進刀鞘,遞給少女,道:「一百金開元通寶。」

少女嘖嘴:「真是貴,不過我很喜歡。回頭我叫人送錢來,謝謝你啦。對了,武功高強的小鐵匠,你的名字?」

水擎天不是很想節外生枝,因為他突然想起來,自己的這份差事只是打工而已,居然不小心認真了起來。他之所以會在這裡,是為了要收集情報,同時隱藏好自己的身份的。可是剛剛、剛剛竟然不小心在街道上與眼前的少女動手了!天啊~~~~~

「幹甚麼不說話。我在問你的名字耶,快點告訴我。」少女不依不饒地追問著,順便看水擎天到底在刀上刻了什麼:「櫻月明心…陽鐵匠水鑄…所以說,後面的陽鐵匠水鑄是你自己的銘刻,而這把刀叫作櫻月明心囉?」
「對啦對啦…」水擎天一邊收拾工具一邊隨口回答。
「這麼巧,我的名字也有一個櫻字。」
「好啦好啦…」咻吱咻吱…
「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
「對啦對啦…」哐咚哐咚…
「我下次還會來找你練習的。」
「好啦好啦…」
「你的名字到底叫作什麼?」
「水擎天啦水擎天啦…」
「嗯,我叫作藏緋櫻,下次見~~」
「好啦好啦…」

……………少女走了。然後,水擎天突然停下手上的工作,傻了。

─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剛剛答應了人家什麼了!?喔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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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3
45 樓 黑天狼~~ asdf8744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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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出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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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29
46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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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這樣跟這麼一位不知道來歷的神秘大小姐糾纏不休?」
「什麼糾纏不休,南宮焱你這小子講話一定要這麼難聽嗎!」已經一個頭兩個大的水擎天真想要把桌上的茶壺狠狠扣在眼前大男孩的頭頂上。
「那你說說,像這樣跟一個明顯來頭不小,又武藝高強的大美女交手之後,人家明顯對你很有興趣,這不叫作糾纏不休還叫作什麼?」
「你這王八蛋,明明知道我對逸柔姑娘的心意,還在這邊火上加油是什麼意思?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咦?是這樣嗎?可是說實在的,這樣繼續單相思下去會有結果嗎?難得來敦煌一趟,難道就沒有什麼點異國戀情之類的幻想嗎?」
「胡說八道。我們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盡可能地打聽關於敵人的情報,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線索都好,實在是沒有心情在那邊胡搞瞎搞了。」
「呿,那你還花費心力去打一把那麼好的鐵刀來吸引人家做什麼?明顯的口不對心。」
「……………」

水擎天和南宮焱兩個人坐在茶樓的角落,鬼鬼祟祟地交頭接耳,乍看上去像極了獐頭鼠目的小痞子。天心越劍流的人雖說是為了隱藏方便,化整為零融入這座城市裡調查敵情,可是還是得互相照應,以免有了萬一反而被各個擊破。理所當然地,水擎天、王逸柔、南宮焱、林正欣這四人自然是在一起。此時南宮焱和水擎天較在醫館工作的其他兩人早到集合地點,方才有那一幕調侃。

「實際上,被這麼一個麻煩的人物盯上也許不是好事。你想,我們的任務是要打聽消息,盡量不要太引人注目。你雖然只是個在打鐵鋪幫忙的伙計,可是這樣一來卻被知道你能夠獨立打造出色的兵器,而且身手也不錯…會變得容易暴露也說不定。」

南宮焱所擔憂的水擎天也明白,怪只怪自己為什麼要堅持身為一個鐵匠的應有的榮耀心。

「搞不好得換工作了…明明才開始沒幾天的,可惡。」
「也許情況不會變得那麼糟。對方是大人物的女兒,可是她本身又不見得會站到你的對立面去。充其量,也就是因為對方很引人注目,而你也多少會被關注而已。反倒是你若就這樣消失,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視線。」
「那我到底要怎麼樣才好?」

「接下來就收斂一點吧。」看樣子南宮焱對這個問題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抓起茶杯啜了一口,總結道:「不要再打造太過優秀的作品,也不要再隨便跟人家動手,看看對方能不能就此失去對你的興趣…話說,我也真羨慕你啊,竟然有這麼好的豔遇,可惡。」

「豔遇你個頭。」可以的話,水擎天一點都不想要引起那個少女的注意。「話說回來,你就這麼想要遇上豔遇?你不是對我們的神秘美少女死心踏地的嗎?想開了?」

「你也別再給我雪上加霜了。都這麼久了,我還是不知道她是誰。唯一清楚的是,她在女弟子之中好像挺有人氣的,可是偏偏每當我問起時,知情人都只掛著一臉心照不宣的笑容,讓我心癢難耐卻又莫可奈何。」

「嘗試問問看逸柔姑娘怎麼樣?或者,林正欣也許知道也說不定?他跟我們的女弟子不是一直都很好嗎…說起來,要有豔遇,應該也是非他莫屬才對,那個受女孩子歡迎的傢伙。」水擎天腦海中霍然出現上次王逸柔與林正欣那有些過份親密的舉動,使得他內心微微感到不舒服。

「你們兩個在談什麼受女孩子歡迎的傢伙,說來聽聽啊?」說曹操曹操到,林正欣與王逸柔兩人堂皇登場!

王逸柔的美貌天下少有,且又是中原面貌,在這片西方土地上,更是引人注目。儘管她將自己的面貌用絲巾遮上,但是那絕代風華仍舊一下子吸引了在場的大半視線。剩下的視線自然是給了林正欣了。他雖然缺少了一股男性的英勇銳氣,但是卻多了一分獨特的中性魅力,白皙的臉龐上蕩漾出的笑容顯得格外有吸引力。

「與這兩個傢伙會合是不是錯誤的啊…跟他們在一起是想要不引人注目都難喔…」
「同感同感。還是裝作不認識他們好了。」
「嗯嗯,我們繼續喝茶…」

面對這對活寶,林正欣又好氣又好笑:「你們兩個欠扁喔?逸柔,請妳這就下令,讓我教訓一下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吧。」

「他們只是在小小地發牢騷而已,畢竟我們太醒目了。」冰雪聰明的王逸柔只是一瞬間就了解了南宮焱和水擎天兩人所想,並且毫不委婉地指了出來。

水擎天兩人看著王逸柔狡狤的笑靨,不約而同地一嘆。這下子王逸柔不明白了,奇道:「請問兩位,我有哪裡說錯了嗎?」

「我說啊,難道妳不知道女孩子太強勢是會被男孩子畏懼的嗎?」南宮焱跟茶樓伙計再要了兩個茶杯之後,邊砌茶邊道。

王逸柔、林正欣坐下後,開始環顧周圍,奇道:「我怎麼覺得周圍的人好像一直在看我們這邊。難道我們很奇怪嗎?明明也有其他中原人的說。難道是因為逸柔戴著面罩的關係嗎?」
「是這樣子嗎。那我將面巾取下好了。」
「…………怎麼好像聽到很多人的呼吸變重了?而且好像覺得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壓迫感好強…」
「那我還是將面巾戴上好了。」
「這下子怎麼變成嘆息了?周圍的傢伙到底是哪根筋不對啊?還是說我們臉上有什麼?逸柔妳幫我看看。」
「沒有啊,你也幫我看看。」
「也沒有啊,真是莫名其妙。」
「嗯。」
「話說…這茶真難喝。你們兩個就不能點好一點的茶嗎?」

南宮焱一巴掌拍上額頭,仰天長嘆:「兩位請自重啊。難道你們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嗯?什麼自覺?」」

水擎天拍拍南宮焱的肩膀:「我們還是說說正題吧。你們在各自的崗位有沒有聽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南宮焱,你在驛站工作,消息應是最靈通的,有什麼發現?」

南宮焱挺起胸膛,驕傲道:「那還用說。像我這樣機靈勤快的伙計,人家可看重我了…所以跟幾個來往東西的大商團的人都能夠套點小交情…」

林正欣將茶杯放下,隨手給自己續杯,然後嘴上漫不經心地道:「不要再賣弄了,快點說重點。說完了我和逸柔也有情報要分享呢,天才。」

「…………」南宮焱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突然揍了一拳在臉上一樣精彩。他一下子換了一種低迷的語氣續道:「之前襲擊我們的那個怪物果然是來頭大到不得了的傢伙。他和其他三個人皆被稱為西域魔君,依修為高低分別是璠天君、鶴蝶君、風天君、獸天君。最後出現的那個輕功高到嚇死人的應該就是風天君了。」
「嗯…然後呢?」
「然後就是,這四人以璠天君為首,對西域所有零散勢力有著一呼百應的號召力。大膽推測,此行各派需要對付的大敵之一就是他們四個無誤。」
「嗯…然後呢?」
「還然後?沒了。」
「嗯?這就沒了?沒用的傢伙。」
「林正欣你這傢伙…」

像是打圓場般,王逸柔立刻接話道:「從各方面來看,四魔君在西域的風評不錯,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反而幫忙抑制一些心術不正者的過激行為。那個獸天君除了能號令百獸、力大無窮、刀槍不入、難以傷其分毫之外,據說還有一個非常厲害的絕招,但是似乎從來沒人見過,所以無從得知。」

「光他就快無敵了,君不見連大師伯和那個炎靈宮的什麼大長老聯手都拿不下他嗎?還有隱藏招式,我的天。」

林正欣沒好氣地給了南宮焱一個白眼:「多謝你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那個風天君呢?除了輕功之外還有什麼高明之處?」水擎天捏著下巴,有些口齒不清地問道。

王逸柔嗯了一聲,慢慢轉起自己的茶杯來:「劍術,快似閃電的高明劍術,還有非常好用的聰明頭腦。他是四人組裡面的智囊,跑遍大江南北還有西域的每一個角落,見識廣博,通曉西域中原各派的武功招式。」

「糟了慘,聽起來剋死我們的上級武功了。」天心越劍流、黑月門中舉世聞名的絕招多半以複雜巧妙著稱。倘若那個青衣怪人真有傳聞中的那麼厲害,那麼中原武學對西域武學的優勢將被降至最低。以快勝巧,加上神鬼莫測的絕世輕功,理當比獸天君更加危險。

因為他可以輕易暗殺各派任何一代弟子以下的人。怪不得其他人要全部龜縮在一間大別苑裡不肯出來,敢情是早怕被刺殺怕得要死。

「那麼另外兩人呢?」
王逸柔蹙起那對完美的細眉,露出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情報太少,沒辦法統合出有用的訊息。唯一知道的是………鶴蝶君似乎是和闐人。」
「嗯…回頭我們就把打探到的消息告訴石師叔祖吧。」水擎天拿出紙筆,疾筆振書起來。

「那個,水擎天你那邊難道完全沒有收穫嗎?」林正欣停止與南宮焱抬槓,對著一臉認真寫信的水擎天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怎麼會呢,那傢伙背著我們藏了一手,然後還惹上了敦煌的名門大小姐呢。」南宮焱幸災樂禍地爆料著,然後一臉期待地等著對面兩人的反應。
水擎天氣急敗壞地罵道:「南宮焱你這王八蛋,小心我撕爛你的嘴!」
「這是好事嘛,幹甚麼要將人家當成毒蛇猛獸一樣忌諱?」
「你懂個屁!」

「等一下等一下,從剛剛開始你們兩個在講什麼,我和逸柔完全聽不懂啊。」
「從剛剛的對話聽來,水大哥你似乎交了一個背景不小的新朋友,而且很有可能從對方那裡打聽到什麼重要的消息──是這樣嗎,南宮焱?」
「沒錯沒錯,逸柔姑娘妳能夠理解得這麼快真是幫大忙了。」

「一點都不啊啊啊啊啊啊──!!」

「這麼巧?水擎天你也來這裡喝茶?正好我有事想找你。」

…………………………………水擎天僵硬地轉過脖子,對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的主人吞吞吐土地打招呼:「唷、唷…。」

真是說曹操,曹操到,而且還是二連擊。藏緋櫻英武逼人,華麗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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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擎天汗如雨下,如坐針襢。一旁的南宮焱抽了抽嘴角,與水擎天耳語道:「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也想知道啊!」
「她們之前認識,並且結下仇了啊?」
「我怎麼可能知道!話說逸柔先不說,為什麼連林正欣那傢伙都要對人家表露出敵意?他不是跟我們的女弟子們各個都關係很好?應該沒有理由對一個初次見面的女孩子態度這般壞的道理。」

藏緋櫻坐在水擎天的旁邊,與王逸柔和林正欣沉默地對視著。哇哈,為什麼初次見面的兩撥人,會有如此劍拔弩張的氣氛呢?水擎天和南宮焱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三人的表情,但是笨蛋如兩人完全沒辦法看出他們內在的想法。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對於藏緋櫻來說,對面兩人散發出的濃厚敵意是莫名其妙,是不可理喻的。但是以她的身份,以她的身手,斷無可能好聲好氣地去探尋一個究竟。別人對待她和善,比方說水擎天(?),她自然回報同樣感情;若是來者不善,那就沒什麼好說了。

如果這裡不是在敦煌城內,如果對面兩人不是到目前為止都只有用眼神傳達敵意,而沒有實際的行動,而且明顯是水擎天的朋友,藏緋櫻早就拔刀出竅,讓新愛刀陽櫻月明心飲血開鋒了!

「請問這位姑娘,找『我們家』水擎天有何貴幹?如果沒什麼要緊事的話,就快點走開吧,我們剛剛的談話被妳打斷了,很讓人困擾啊。」突然,林正欣打破沉默,開口卻是這等毫無風度又尖酸刻薄的話。

奇怪了,到剛剛為止這傢伙還眉開眼笑的與南宮焱鬥嘴呢,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難道剛剛的茶水裡面摻了辣椒了?還是這傢伙剛剛偷吃炸藥了?話說,為什麼林正欣那傢伙要將「我們家」這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藏緋櫻不甘示弱,高傲地道:「我找水擎天有正事,不過卻不是應該給你們這些外人知道的秘密。反正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在做什麼正經事的人,還是哪邊涼快哪邊去,不要再纏著『我們家』水擎天了。」

嗚哇,林正欣炸毛了!

「請問姑娘,『我們家水擎天』這一說法不顯得名不正言不順嗎?我們四個可是相交已久,且有著共同的淵源,患難與共,這才以此親暱稱呼叫喚。反觀姑娘一個女孩子,與水大哥相識應當不過數天,便如此毫無矜持地主動親近。像這種舉動,對中原人來說,是令人十分不讚賞的羞恥行為。」王逸柔淡淡地在一旁使出了唇槍舌劍,替林正欣接下了藏緋櫻的攻擊,並且用以一貫犀利的口才參戰了。

水擎天剛想要勸架,被林正欣一個凶狠的眼神,將沒說出口的話給瞪回了肚子裡。

藏緋櫻冷笑一聲,倨傲地道:「真遺憾,我可不是漢人。欣賞一個人是不需要像你們漢人一樣虛偽又婆婆媽媽。比方說妳吧,雖然表現得一副溫柔如水的樣子,其實眼睛裡的高傲藏也藏不住。難道就因為自己的樣貌出眾?看樣子漢人的女子不過也是空有皮囊而無內在的膚淺動物而已,遠沒有我們西域人大方得體。更何況,幾天前我與水擎天一見如故,還有了令人痛快的交流,為什麼需要矜持?…嗯,是不是叫作肌膚之親?」

「什!?」王逸柔一下子眼睛瞪得老大,花容失色。
「噗!(南宮焱毫無形象地噴茶了)咳咳咳咳!」
「啥!!!!!?」林正欣將手摸到劍柄上了!
肌膚之親個屁啊!!!!!!!

水擎天一拍桌子,驚聲尖叫:「我什麼時候跟妳有過肌膚之親了!?妳千萬不要胡說八道,自毀清白啊!就算我跟妳有仇,妳也不要玩什麼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式啊!給我師父聽到了絕對會一劍砍了我的!」

藏緋櫻一拍雙掌,輕描淡寫地自我補充道:「看樣子我搞錯成語的用法了。對不起,我的漢語學得不是很好。小女不才,還請多多包涵。」

從哪個地方看出妳漢語不好了,妳這滑頭的傢伙絕對是故意的!

南宮焱一邊暗笑,一邊裝模作樣地拍了拍水擎天的肩膀:「兄弟,恭喜你啊,交到了的新朋友十分不得了哇,大大得不得了啊,是個連王逸柔和林正欣聯手都拿不下的舌戰高手。」

「不,她只是我行我素而已,才不是那麼了不起的吵架王。」

殺氣!

水擎天和南宮焱茫然四顧,然後才發現殺氣的來源出自王逸柔和林正欣的兩對眼睛。

「言歸正傳。水擎天,本來我要再去你工作的那家店找你的,既然在這裡碰上你就省得我多跑一趟。走吧,跟我去我家的練武場。」藏緋櫻站起身來,伸手抓住水擎天的手腕就要走。

水擎天哪能真的就這樣被她帶走,連忙勸阻:「不要拉不要拉,有什麼想問的在這邊講就可以了。」

藏緋櫻皺了皺眉頭,反問道:「在這邊你我都不方便動手啊?光口頭上討論沒有效果吧?」

「妳還想要打啊?我不是說了不打了嗎?」水擎天將藏緋櫻拉回到座位上,語重心長地道:「女孩子不要打打殺殺的,影響不好。雖說呢,會點拳腳防身是有必要的,但是還是不要太強勢比較好。好歹妳也是名門望族,總不能指望像我們這些平民那樣打打鬧鬧的吧?」

南宮焱目瞪口呆:「水擎天你什麼時轉世成雞婆大媽了?這都什麼跟什麼鬼道理啊!?」

水擎天沒有理南宮焱,更直接將差不多將下巴都放到桌上的林正欣和王逸柔完全無視,繼續囉唆道:「關於妳的櫻月明心,有什麼問題就在這裡直接問吧。」

「不行,我覺得問題還是得在試演一遍給你看之後比較好說明。我們需要肌膚之親!」
…………妳這傢伙還來這套?
「走吧!至於旁邊的三個路人,就當作是本小姐大發慈悲,特別招待的,大可跟過來。」

水擎天暗嘆:我的頭,又痛了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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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緋櫻的家,座落在敦煌城的最北邊。水擎天雖然對藏緋櫻的來頭已經有心裡準備,知道她是個千金大小姐,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會這麼離譜。

藏緋櫻,其父為藏安特,是敦煌之主的獨生女!

怪不得當初打鐵舖老闆看到藏緋櫻時一副活見鬼的樣子,原來是因為藏緋櫻的身份實在是太尊貴了。試問在這片土地之上,又有誰能夠比敦煌之主更有權勢呢?而且,傳說那位了不起的城主大人,武功深不可測,連殘月大師伯祖這等大高手提起他時都一臉忌憚。連與獸天君那等怪物對戰時,殘月大師伯祖都沒有露出那種表情。

水擎天清楚記得,當時石伶冰對他們所告誡的話語:「聽好了,本來我和大師兄在剛進城時,便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要直接面對敦煌之主,與其談判,更有可能對方會先下手為強,將我們一網打盡。萬幸的是,敦煌城主似乎暫時沒有想要行動的打算,也許他是在衡量我們與西域之尖的利害關係也說不定。但是無論如何,你們不管做什麼都必須要謹慎,千萬不要節外生枝,更不要去得罪到於敦煌城官方勢力。」

難怪藏緋櫻的功夫這麼好,而且她自己又聲稱其刀法造詣猶勝過腿上修為。因為她父親就是一位使用刀的絕世高手。

藏緋櫻隨便與站在城主宅邸前面的守衛打過招呼,便一馬當先引領水擎天一行人往深處走。守門的侍衛像是沒有看到王逸柔等人似的,站得挺直得就像是雕像一樣。

「真有意思…城主家的侍衛居然對我們家王逸柔視若無睹,這簡直就是奇蹟。還是說,他們天天與他們家小姐相處,已經獲得了相當的抵抗了?」

面對南宮焱這等頗有冒犯意味的發言,水擎天只能報以苦笑:「這裡是人家的地盤,你稍微管好一下你那張嘴吧。」

貴為西域最大貿易之城的城主宅邸,藏緋櫻的家無疑是氣派的、講究的。座北朝南,建築風格由唐朝巧匠設計,所用材料無一不是上上之選,將整個府邸打造成一個絲毫不輸給大唐皇親國戚別院的富麗堂皇之處!

走在長廊中,有自然的微風吹拂,由此可見此處通風之良好。明明是城外是一片沙漠荒蕪之處,院內卻顯得一點也不悶熱。長廊的兩側有花園、池塘、竹林點綴景緻,更難能可貴的是,將視線上抬,越過屋頂,赫然是和闐城北那尊最為巨大的佛像作宅邸的背景!

這是什麼?佛光普照嗎?天佑和闐?

「請問,藏小姐是打算帶我們去哪裡呢?」

自從進入宅邸之後,藏緋櫻便頭也不回地領著水擎天一行人往裡走。期間即使是跟路過的侍女打招呼時,腳步也絲毫沒有慢下來,更不用說轉過身來談話了。藏緋櫻沒有立刻回答王逸柔的疑問,而是繼續帶頭走。

「雖然沒有來過這裡,但是我想她應該是要帶我們到演武廳吧。像這種有沙場背景的世家裡面,應該都有主人家專用的練功場地,為的是不要輕易被外人打攪。而且因為建於內部的關係,可以因為通報不便或者其他理由,拒絕在練功時接見一切外客。」

因為沒有得到藏緋櫻的回覆,王逸柔便自顧自地為其他人解說了起來。

「那個…逸柔姑娘?」
「放棄吧,從剛剛開始不只是她而已,連林正欣那傢伙都變得十分不正常。我們兩個還是乖乖閉上嘴才比較明智。」

藏緋櫻停下腳步,轉身道:「我以為妳只有人漂亮而已,雖說是氣血谷的大小姐,看樣子懂得還不少嘛。」她說這句話時,臉上的表情再也不是那份率直沒神經的樣子,而是浮現了如同狼一般凶狠的神情。

一股淡淡的壓迫感浮上了水擎天等人的心頭,就好像是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在狼穴附近鑽洞的兔子,突然在土壤後面看到了死亡的血盆大口一樣。而這種壓迫感,竟然是出自與自己年紀相仿的藏緋櫻身上。

「妳…在說什麼?妳怎麼會知道她的身份?」水擎天上前幾步,帶有一絲僥倖地問道。

藏緋櫻舉起手,隨意地將額頭邊的瀏海撥開,給了水擎天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這不是很明顯的嗎?氣血谷谷主掌上明珠─王逸柔,真要說的話,可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前一段時間不是才讓大唐之主吃了個大虧嗎?真虧他能夠不予追究,並且繼續信任氣血谷谷主呢。不過這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誰都需要求醫,更遑論貴為一國之主的他了…」她淡淡地將尾音拉長,視線飄過每一個人的臉上,像是在審查著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打量現在每個人的表情。

藏緋櫻全然不提自己一行人為何會出現在和闐,這讓水擎天等人無法確信她究竟在想什麼;或者說,和闐之主究竟在想什麼。

唯一可以知道的是,興許藏緋櫻對水擎天有些感興趣…當然,只限於在武學還有冶煉上面而已。

「水擎天,幫助我完全掌握這把『櫻月明心』,我就會給妳們一個驚喜。」藏緋櫻燦爛一笑,繼續帶路。

「怎麼辦?要逃嗎?」林正欣湊近水擎天,小聲問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也許,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也說不定。況且,藏緋櫻所要求的,不過是售後服務而已…吧。」似乎是在說給別人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的水擎天,轉而向南宮焱道:「反正如果有什麼危險的話,也已經來不及了。除了走一步看一步之外,目前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是麼…呃…逸柔?」

王逸柔頷首道:「我也贊成水大哥所說。就先跟著她過去再作打算吧。」

但是四人都沒有想到的是,藏緋櫻既然是刀法大家的千金,又怎麼會需要區區水擎天來幫她熟悉櫻月明心?水擎天也許算是個優秀的製造者,卻連二流的使用者都算不上。


藏家的練武場幾有一個練兵場那麼大,而且各種木樁、武器令人目不暇給,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石碑轟立在練武場的正北方,使得偌大的空間裡充滿了一股肅殺之氣。

「來,水擎天,亮出你的兵器吧。」藏緋櫻手持櫻月明心,站在演武場的正中央,舉起一隻手作邀約狀。

水擎天皺起了眉頭,無奈地道回答道:「我不是說過我不想再跟妳打了?再者,要幫助妳的方法,也未必只有透過實戰這一方法而已。」

藏緋櫻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是那麼地可愛,可是說出來的話卻令水擎天寒毛一豎:「沒什麼,那只是殺你的藉口罷了,不要在意。」

「喂喂喂喂!等一下,不要動手!」

藏緋櫻露出一臉不耐煩的樣子,身體仍舊保持半弓箭步的姿勢,右手仍舊放在別在左腰上的櫻月明心上面:「又有什麼事情?」

水擎天汗道:「我沒做什麼給自己帶來死刑的事吧?真要說的話,不就是當初因為櫻月明心的關係而稍微想要刁難一下妳嗎,可最後不是反而被妳打得滿地找牙?所以根本沒有必要現在才要置我於死地…」

刀光!藏緋櫻化為殘影,突然在水擎天的視野中急速放大,側著身靠向水擎天的右眼閃爍著冰冷的殺意,然後接著揮出第二刀!

水擎天此時早已抽出長劍,並且險之又險地擋下了藏緋櫻的第一次突襲。老實說,對手那快若閃電,雷霆萬鈞的第一下拔刀術,差點沒讓自己長劍脫手。如果不是憑著對櫻月明心這把刀的理解,水擎天一定沒有辦法剛好將自己的劍準確架在刀的最難施力點。

但是,第二刀就沒辦法靠格擋了。

藏緋櫻不愧是藏安特的獨生女,與其父同樣是用刀的大行家。單就在第一擊之後透過水擎天的反震之力,將刀繞了一個漂亮的軌跡,重新砍向水擎天身側這一點上看來,眼前的對手已經是一流高手的行列了。

萬幸的是,藏安特的內功修為受限於年紀而顯得沒有其刀法造詣上面的突出。但是,這也只是相對而言。

水擎天終究沒有完全躲過刁鑽的第三刀。嘖嘖,那可真是的是完全充滿了殺意的刀術啊,取了櫻月明心這種優雅名字的自己,是不是太蠢了一點呢─水擎天捂著額上泊泊冒著鮮血的傷口,邊努力後退拉開距離。

「怎麼了,水擎天?這樣子就退縮了,可不像你啊。」藏緋櫻沒有繼續追擊,只是在原地平舉刀身,然後俐落地將刀尖的血跡甩到地上,為地上的磁磚潑上了赤紅的月輪。很明顯,對方游刃有餘,而且狀態萬全。而水擎天只是初時三招,就已經見紅了。

「為什麼要取我性命?」這同樣也是王逸柔三人不明白的事情。照理來說,水擎天為藏緋櫻打造了名器,而且聽說當初互動良好,這要是經過什麼樣的一番心裡歷程,才會導出要殺死水擎天這一決定的呢?

難道說,仍舊是因為自己一行人已經「暴露」了嗎?

「因為,這把扶桑太刀,實在太讓人喜愛了。我不允許西域再出現第二把這種東西…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我還希望能將教你精湛鑄法的師匠也一併除去─或者說,納為己有。」藏緋櫻開始慢慢地渡著步,拉近與水擎天的距離。是為了要造成心裡上的威壓吧,可惡。對水擎天來說,藏緋櫻真的太強了。

畜生,這威壓戰法還真是有效。

「妳的意思是…要我當妳的部下?」
「怎麼可能呢~我是要你當我的僕人、奴隸、忠犬喔,水擎天。離開你所屬的天心越劍流,終身只為我一人所用,永遠不離開我。別人不知道你的秘密,不代表所有人都不知道喔。」
「你究竟在說什麼?」
「呵呵,不要裝傻了…」

藏緋櫻突然加速,瞬移到水擎天的身邊,然後將臉靠在離水擎天耳朵極近的位置,輕聲道:「你的資質真的很有意思呢…混合真氣是嗎?這麼具備可塑性和包容性的體質,可是天下絕無緊有的唷。」

什──!!?

水擎天身形暴退,然後轉身面對仍舊好整以暇站在原地的藏緋櫻,用長劍護在身前,可是怎麼樣都沒辦法掩蓋臉上那驚駭莫名的神色。

「吶─水擎天,雖說你的未來無可限量…但是,若是不給予你足夠的時間,和豐富的戰鬥經驗,你要成長成材還早了一百年。所以,你是要選擇死在這裡,還是從此跟隨我藏家呢?在這裡,可沒有可以保護你的師長喔。」藏緋櫻露出一臉壞笑,並且緩緩將櫻月明心收入刀鞘裡面。

水擎天艱難地吞了一口唾沫。只要自己敢說一個不字,藏緋櫻便會毫不猶豫地用拔刀術殺過來吧。真該死,這不是將刀的精髓完全掌握了嗎,果然先前所用的只是藉口而已啊。

「決定吧,水擎天,我數到三,給我一個答覆。如果是我不喜歡的答覆的話,我就殺光你的朋友…再殺了你。或者,你也可以選擇打敗我,讓我和父親協助你們中原人…很划算的買賣吧?」

糟糕了…這傢伙,是玩真的!是哪個王八蛋跟我說這漂亮的女孩子是天然呆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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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汗打溼了水擎天的後背,不過藏緋櫻似乎覺得壓迫感還不夠,已經冷酷地開始了倒數:「一…」

水擎天張口就想要叫其他人立刻逃跑,卻沒想到三人已經被二十來人包圍住,並且已經被冰冷的刀劍給挾持住了。

「水、水大哥…」王逸柔似乎是想要跟水擎天說不要擔心他們,但是被挾持的人更加危險地將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威脅後,只好無奈地保持安靜。

「可惡…!!為了逼迫我就範,使出這種手段,難道一點都不覺得卑鄙嗎!身為敦煌之主的女兒!?」水擎天握緊長劍,憤怒地如是怒吼道。

但是很明顯地,藏緋櫻完全不為所動。她反轉了櫻月明心,將刀鞘朝上,用眼角打量著刀身鞘上的刻文,淡淡地道:「這沒什麼吧?比起大唐人險惡的用心,這點小手段並不算什麼。喔,差點忘記數數了…二…」

「藏緋櫻,我要求妳立刻釋放我的朋友們!強扭的瓜不甜…」

藏緋櫻打了個響指,露出了笑容:「那我就會親自將這顆強扭下來的瓜給砸爛了!你還在猶豫嗎?我要數第三聲了喔…」

沒辦法了!

水擎天終於運轉起自己的內息,全力出手!

天月舞何等神妙,實為天心越劍流武學中最上乘的身法,此時在水擎天全力施為下,更是非同小可!在藏緋櫻眼中,水擎天的移動速度並非快到無法用肉眼捕捉,但是卻沒辦法將他的氣息鎖定住,而是始終有一種無從預測他下一個舉動的實感。

也就是說,抓不到水擎天一舉一動之間所流露出來的破綻!

「放了他們!」
「休想!」

只是短暫的幾下交鋒之後,水擎天那用上了混合真氣的劍術便隱然有能與藏緋櫻分庭抗禮的威力,而且靠著天月舞的玄妙,竟然一時與藏緋櫻戰了個旗鼓相當。這讓藏緋櫻心中暗暗驚異之餘,不也對水擎天產生了更加濃厚的興趣。

就她所知,水擎天的真氣性質融合了天心明月訣和寒冰真氣兩家所長而成,卻已經令其實力飛漲了一個擋次。倘若令水擎天修習更多內功心法呢?常人會因為不同性質真氣運行路線會在體內產生排斥,甚至走火入魔;所以,江湖上若有能身兼兩家絕技而能有大成者,便是難得的大高手了。然而,水擎天呢?像他這樣千年難遇的體質的怪胎呢?

自古以來從未聽說過有人能混合所學內息而不傷自身,倒是偶有聽說前輩高人冥思苦想,取各家所長而創出震古鑠今的不世奇功心法…但是,像水擎天這般單靠自身體質,將經脈中駁雜不純的真氣提純混合,簡直匪夷所思。

隨著水擎天經歷過的戰鬥越來越多,修為越來越深時,他又會變成什麼樣的「怪物」?

藏緋櫻十分好奇未來的那一分光景。

但是現在,雖然水擎天實力暴漲了一大截,但是明顯還不夠。至少,要超過她這個連父親都百般看重的武學天才這許多年來所付出的努力,水擎天還不夠資格。

「不錯,混合真氣果然犀利…」藏緋櫻左腳一個小弓箭步插進水擎天的步伐之間,然後一刀砍向水擎天的頸項。他悶哼一聲,即時用長劍擋住刀勢,但是終究被藏緋櫻壓制住了!

水擎天心下暗道糟糕。本以為自己經歷了大大小小的戰鬥,應該已經有豐富的應敵經驗,卻沒想到仍舊如此輕易地就被藏緋櫻給奪回主導權。

藏緋櫻不急不徐地道:「…但是要勝過你,似乎也沒那麼難。」

水擎天大喝一聲,運起真氣想要將藏緋櫻彈開,沒想到她卻先一步後退了一小步,於是水擎天蓄了勁卻無處宣洩,搞得自己一陣氣悶,好不難受。藏緋櫻絲毫不給水擎天喘息的機會,重新殺了回來,一刀斬在水擎天的劍上,將他給頂飛了出去!

「啊!」

慶幸的是,在水擎天難看地仰天跌了一跤後,藏緋櫻沒有進一步追擊,而是帶著玩味的笑對水擎天道:「你難道就這麼點能耐嗎?真是太讓我失望了啊。」

「讓你失望真是對不起喔!」水擎天狼狽地爬起來,重新擺好戰鬥姿勢,劍尖協指地面,視線絲毫不敢離開身前的美麗身影。

「好吧,我已經膩了。動手將那三個人殺了,然後把水擎天給關進地牢裡。」藏緋櫻收刀入鞘,因瞬間轉身而飄揚的秀髮,就好像是死神降臨的開幕場景!

「不───!!!」

我絕對不會,絕、對、不、會、再讓他們受傷了!

前所未有的大量真元像是從深淵底冒出來般,遊走在水擎天全身的經脈之中。在情急之下,水擎天無意識中催動了潛力,逼出了藏在深處的巨大力量─那是,君無赦數個月前耗費真力為他吊命的一部分精純真元!

水擎天劍隨意走,身形如雁,一劍揮出,居然一舉將狎持住南宮焱三人的森寒兵器全數震斷!在場者無一料到他竟然有這等可怕的實力,不由張大了嘴巴,幾可塞進一整顆饅頭。

然而,到底是藏緋櫻,只是轉瞬間便已回過神來,她嬌喝一聲,右腳重重一踏,一飛沖天,其勢更高更快,躍至水擎天頭頂。只見她再度一聲暴喝,由拔刀術所推動的居合斬威力無雙,重重砍在水擎天的腰間──

一聲沉悶無比的鋼鐵交擊聲如響雷般在空中炸裂!

櫻月明心的刀鋒止於水擎天離皮膚一吋處,而水擎天的劍赫然停在藏緋櫻額前三吋處。若只是以兵器離體距離來分高下的話,判水擎天輸也沒什麼;但是,若兩人中間還夾了一個一身白衣,右手碧藍刀刃與水擎天長劍相抵,右手食指中指夾住櫻月明心劍身的瀟灑儒雅的中年男子的話,就不是勝負這麼簡單的問題了!

「實在令人驚訝啊,少年。你多大了?」中年男子的聲音溫潤好聽,但是儒雅的面孔卻不怒自威,尤其是身上的氣勢,雖然已極力收斂,但是給人的壓迫感卻是有如山嶽沉重。

水擎天看著中年男子的眉宇之間,然後低聲應道:「二十。」

「年方二十便有如此深厚的內力修為,實在了得。不過,更令我訝異的是你手中的兵器,碰上我的『碧水青龍』竟然沒折斷…」

彷彿是在響應男子話語般,水擎天的長劍劍身突然出現了一道裂痕,但是水擎天卻像是對其毫不在意的樣子。那是鐵桓之親手為他打造的劍,先不說水擎天對那鐵匠爺爺手藝的絕對崇拜,單論剛剛那一聲脆響,水擎天便知道自己這把劍內藏玄機─劍中劍!

出現裂痕,損壞了的部份只是外層的部份,所以水擎天絲毫不需擔憂劍的情況。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個中年男子…能夠主宰在場任何人的性命這一事實!

「父親大人,為什麼您要突然出手?不是說好了要讓女兒全權處理的嗎?」藏緋櫻仰望中年男子的神情,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動物般,顯得格外惹人憐愛。

「如果我不出手,那我去哪裡再找一個女兒?」也不見男子如何動作,乍看上去似乎只是輕輕將手中碧藍的刀刃向前輕推而已,水擎天卻像是腳下生油般,向後滑了開去!

藏緋櫻嫣然一笑:「他不會真的殺我的。由始至終他都沒露出過殺意,又怎麼會傷到女兒呢。」

不,剛剛自己真的是生氣了…至於有沒有到了要一劍將藏緋櫻砍死的地步,水擎天自己也不好說。

水擎天用眼角餘光瞄到,南宮焱和林正欣此時已經將武器拿在手上,兩人將手無縛雞之力的王逸柔給護在身後,與其他在武鬥場的侍從對峙著。

但是,即使是這樣,四人也已經到了任人宰割的境況了,因為現場有一個無論如何都贏不了的對手在。

「各位好,初次見面。我是藏安特,敦煌城的城主。小女藏緋櫻剛剛自編自導了一場鬧劇,還望各位不要太往心裡去。」

…………根本不是一場鬧劇吧喂!?

雖說水擎天自己似乎沒有殺意無假,可是剛剛藏緋櫻可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驚人的殺氣啊!如果自己真的不爭氣的話,他可以用自己的人頭擔保,某個任性的大小姐真的會將南宮焱他們給處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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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城主府,大廳。

大廳內部的地面是繡著瑰麗花紋的波斯地毯,赤著腳踩在上面,令人感到說不出的舒服。水擎天等人將鞋子擺放在入口的兩側後,正襟危坐在鋪有白虎皮的黑檜木下座上。

敦煌城主藏安特號好整以暇地接過身邊藏緋櫻遞過來的茶水,一邊用茶杯蓋摩擦茶杯沿,一邊問道:「各位遠從中原來,既不是來敦煌做買賣,也不是來遊山玩水的…雖說不免有些多此一問的嫌疑,但是我還是要問一句:『諸位究竟有何貴幹呢?』」

水擎天四人面面相覷,不發一語。

………糟糕!

雖說本來就是為了要打探那四個魔君的消息才隱入人群中,但是為什麼自己一行數百人非得要從中原千里迢迢來到西域的理由─仔細想想,剷除騷擾中原正道安寧的西域魔頭這一說法,根本就太過牽強了啊!

就水擎天所知,在大唐國境內肆虐的邪門歪道中,只有很少一部分才是從西域來的,而且少有什麼廣為人知的惡行;反倒是由從各派學到一定功夫的門派叛徒所聚集起來的盜賊團,比方說赤血軍團這等惡名昭彰的亡命組織,對平民百姓的殺傷性更大。

先不說天心越劍流的師長們為何要跟著其他門派一起湊熱鬧,單說大唐皇帝究竟為何會支持這等荒謬又吃力不討好的征戰,不只水擎天不明白,想必超過八成的同伴都不明白吧。

大唐要面對的不只內患,北方草原的匈奴更是自古以來便是中原人的心頭大患,照理來說能將匈奴阻擋在長城之外,大唐國力便已經是傾盡全力了,更不要說再壓榨出多餘的力量「遠征」西域才是。

隨著在西域的日子一天天過去,經歷了數場驚險的戰鬥之後,當初時發熱的腦袋終於有機會能夠冷靜下來思考時,便會發現自己一行人的所作所為究竟存在了多少疑點。

像水擎天他們這樣的低輩份門人都會忍不住開始懷疑的事情,上面的人不可能毫無所覺。

所以,能夠解釋的只有一件事情。

此行遠征西域的真正動機和目的,只有高層人才能得知。儘管王逸柔貴為二代弟子,但是有名無實,即使石伶冰和殘月再怎麼疼愛她,像這種涉及到權力和局勢的問題,果然還是無法讓她參與的。

藏安特端詳了水擎天等人一臉便秘的表情一會兒,輕笑道:「你們可知,當數百個異國客人進入城門的那一刻,我這邊便已經收到通報了?你們可知,你們一行三百零三人各自在哪落腳,在別苑裡居住的人每天做了什麼事情,吃了幾斤米,我都一清二楚?」

「既然城主都知道,又為何要為難我們呢?照理來說,儘管張揚了一點,我們並沒有干擾到治安,也沒有給任何人帶來過任何麻煩呀。城主難道就不能將我們當成一般旅客來看待嗎?」

面對王逸柔的說詞,藏安特搖頭失笑:「明人不說暗話。在我面前,這些推托之詞沒有任何意義。大群體的那一夥人乍看上去,是為了要落腳等待支援,對吧?而貴派,天心越劍流,則是要主動出擊,化整為零,以便打探曾給你們苦頭吃的四個高手的情報吧?這些我都知道,但是對我來說這都不是什麼重要的資訊…。」

藏安特眼神突然一凜,水擎天等人突覺身上有如泰山壓頂,沉悶得喘不過氣來,只聽見敦煌城主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想知道的是,大唐之主,那一個昏庸無能的皇帝,究竟為什麼將算盤打到我的頭上來了!」

「皇上將算盤…打到城主的頭上?請問這是什麼意思呢?」不只是王逸柔,其他三人同樣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

「雖說你們只是門派裡的小人物,不具備與我同樣視角也是無可厚非…」藏安特站起身來,走到一旁的窗邊,將視線轉向窗外庭園的山水,道:「不過,難道你們就不曾懷疑過自己為什麼要千里迢迢來這塊陌生的土地上,跟既無仇也無願的『西域魔頭』這一假想敵開戰?我沒受過中原文化薰陶(水擎天心裡吐槽:將整個府邸弄得像個親王行宮似的,說你沒研究過大唐文化騙誰啊!?),自是不明白所謂的衛道人士或國家大義是何物…但是,至少我明白一件事情。」

藏安特劍眉一凝,凜冽的刀氣噴渤而出,水擎天四人的頭髮、衣服霎時冽冽作響,竟是被藏安特以極巧妙和精準的內力外發影響!

「正道,除去了好聽的道理、虛偽的作派、悲天憫人的形象之後,與所謂的邪道並無兩樣!你們可知,你們數百人在等待的援軍,不是來自你們各自門派的師長,而是十萬大唐鐵騎!」

咚!!

藏安特的一字一句如同重鎚敲在四人的心上,造成偌大的迴響之餘,又帶給四人無可言喻的震撼。林正欣不可置信地問道:「十萬鐵騎!?大唐派這麼多軍隊來西域是要作什麼?」

「你知道前朝皇帝幹過什麼名留史冊的大事嗎?先不論成敗和造成的影響,前朝的隋煬帝前後三次對高麗用兵,讓鄰國知曉了中原人天威。無腦之人多半不喜精闢治國,到是淨想著如何效仿古人,意圖幹下一番大事業以功蓋前人…你們只不過大唐皇帝派來的偵查罷了,真正的主力還遠在國境內動彈不得!」

王逸柔反駁道:「城主何以如此自信,我們所等待的一定只有大唐之主的軍隊呢?雖說皇命難為,我們這些武夫終歸是天朝子民,但是我們更有斬不斷的羈絆…」

「羈絆嗎?什麼羈絆呢?有什麼事情比得上國難當頭重要?」藏安特向藏緋櫻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從主位的桌案上拿起了一張地圖,向四人攤開,解釋道:「想必你們多少會懷疑,為何援軍遲遲未來吧?並不是有事耽擱,而是根本無暇也無力照原訂戰略計畫進行了。就在半個月前,北方匈奴南下,大唐軍隊正全力阻擋其在境內肆虐…」

王逸柔臉神大變,驚叫道:「你們竟然與匈奴勾結!與虎謀皮,你們簡直是瘋了!」

「你們?呵呵,果然被察覺到了呢,父親大人。」藏緋櫻笑嘻嘻地對藏安特道。

「察覺到什麼?」這是南宮焱的疑問,不過顯然王逸柔沒有精神回答他,而林正欣則像是受不了南宮焱般,無奈地說明道:「你不知道嗎?我們要查的那四位,與敦煌城城主是至交。」

南宮焱怪叫道:「什麼──!?」

一直保持沉默的水擎天其實從剛剛就已經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理通了:大唐之主與七大門派和熟悉絲路的武騰鏢局達成共識,從一開始就決定要揮軍進攻西域,將其變成番藷國。這樣無非可以創造出巨大的貿易利益,更可以使當今皇帝名留清史…前提是成功的話。

皇帝許給各大勢力的承諾肯定是無比優渥的,否則誰願意將自己的門人,甚至是中流砥柱的眾一代弟子派過來當先鋒?更不用說,其中甚至有炎靈宮的大長老!

但是沒人想到的是,在西域的高手雖少,質量卻遠遠超出原先估計!獸天君一人單槍匹馬地將數百人鬧得人仰馬翻,先後更折損了數人,且人人帶傷,使得原先志得意滿的遠征軍後繼無力,不得不等待援軍,重振士氣…。

但是!

匈奴卻在這時南下侵略中原,使得遠征軍主力必須全力回防,對抗外敵。單就結果來看,如果西域動用一切資源,將自己一行數百人全部撲殺,給中原門派造成重創─是可能的!

這也是為什麼直到現在自己這邊能夠逍遙自在地混到現在的唯一解釋!敦煌城主好心機,好城府!想必他無時無刻不在等待下手的時機吧!只要自己這邊全部都聚在一起,他就會立刻行動,將所有人一網打盡…所以,殘月師伯祖果然是正確的!因為一旦眼前這個儒雅男子下令行動,沒在別苑生活的天心越劍流門人就能與在別苑內的人裡應外合,就可以避免了最壞的情勢!

可是,這個局勢又能保持多久呢?如果敦煌城主一聲令下,不計貿易損失,使全城戒嚴,動用大批人馬,又與那四個強到沒邊的怪物聯手,只求圍困不求立時殲滅自己這邊的力量…如果單憑自己門派的人不能打破包圍網的話,不出十天,所有的人都得完蛋。

所以,得在事情走向最壞的結果之前,力圖翻身!

水擎天抬起頭來,看向藏安特,只聞他對王逸柔讚賞道:「真是聰明的女娃兒。真可惜,雖然妳在門派內的地位不低,但是也就只是個有名無實的地位罷了。否則的話,我們這邊可頭痛了…」

「既然知道城主已經是敵非友,我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呢?想必接下來,我們就要被當作人質,去威脅能令城主感到威脅的師長前輩了吧。」

藏安特失笑,擺擺手道:「錯了。其實,我一直很想與名震天下的霸刀正正當當的交手,看看究竟是誰的刀法造詣更勝一籌。況且,武學修為到了我們這種高度的人,是不屑於使用些卑鄙手段的,因為那會使我們的武學境界產生裂縫和瑕疵…小女娃兒,記清楚一件事情:真正的高手,是絕對不會出些下三濫的手段來擊敗對手的。當然,合理的心機和城府則是另外一回事。」

「那麼,城主是要放我們走了?」

「我也並沒有這麼說過。」藏安特的笑容雖然溫和,但是眼神卻絲毫沒有笑意:「像妳這樣聰明的女子,又剛好與小女互看不對眼,說實在的,身為一個望女成材的父親,真是讓人歡喜。我希望妳成為小女成長的催化劑,所以…

「別想打逸柔的主意!!」隱忍許久的水擎天終於暴起,舉劍攻向藏緋櫻,同時暴喝道:「南宮焱和林正欣,你們帶著逸柔給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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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後生可畏,可是你難道不知自己只是螳臂擋車嗎?」面對水擎天全力出手的劍芒,藏安特只是伸出右手兩指,準確又沉穩地夾住劈砍向自己的長劍,便讓水擎天再也動彈分毫。

水擎天全力運轉真元,但是內力順著長劍奔流而出,卻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林正欣和南宮焱正想拔劍上前助陣,被水擎天一聲暴喝喝止住:「你們兩個混蛋不准過來!帶王逸柔去找石師叔祖!他的目標是王逸柔!」

「可是─!?」

「走啊!給我走!!!」水擎天極度激盪的情緒之下,再度引爆潛能,沛然的內力如海嘯般從丹田湧出,再被他匯聚到雙臂,全力攻向藏安特。

如藏安特這等大高手,本來不是水擎天這等後生小輩催動潛力就能壓制住的對手,但是誰料想得到水擎天這等怪胎,雖然修為不高,但是憑著一股血氣和悍勁催動內力,以排山倒海之勢壓將過來,而藏安特又因託大只使出兩隻手指應付,縱使自身一身內力修為遠非水擎天能比,可是能夠用來對抗水擎天的卻只有自己的兩隻手指,不免被逼得用起十二分的精力應對起這凶險無比的內力比拼。

林正欣向南宮焱問道:「怎麼辦?撤還是不撤?」

「那還用說!我已經丟下他一次了,怎可能讓第二次發生啊啊啊!」話聲方落,南宮焱掏出他那把「青煞羅刺」,發動「幽靈動」,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殺向正要將水擎天反壓制的藏安特!

旁邊的藏緋櫻對自己的父親有著近乎崇拜的信任,她絲毫不知自己父親的尷尬處境,還以為是現下的場面是父親特意引導,所以也就繼續看父親將要如何將一干人等俐落拿下。

話說回來,若南宮焱這一下刺實了,一代西域大高手恐怕就要身殞此處了,但是水擎天哪裡知道箇中玄虛?他只覺得自己的攻勢即將被藏安特化解,那時自己四人就要全部都交代在這裡。他心中暗嘆一聲:「罷了。」

下一刻,在場之人只見水擎天的身上爆出漫天血霧,然後殺向藏安特的南宮焱便被一股極大的內力氣浪,連同林正欣和王逸柔兩人被遠遠推出大廳!而水擎天面貌已然七竅流血,但是卻瞪著一雙駭然瘋狂的雙眼,如同野獸般怒吼著,一爪抓在藏安特的肩膀,聲勢驚人地與其一起撞進大廳正位牆壁之中!

「父親大人!?」藏緋櫻這才發現不對,倒不是擔憂父親的安危,而是王逸柔三人被水擎天內力推得實在太遠,即使立刻追趕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不過,漫天塵霧和碎瓦之中也無法看清楚情況,所以藏緋櫻少見地失去了主見。造成如此決斷矛盾的,自然還是素來所向無敵的父親「奇怪的舉動」,讓她渾然不知該如何應對才好。

而此時,已經成為視線中三個小點的南宮焱等人十分狼狽地從地上站起來,看上去像是猶豫了一下,才一起翻過別苑的牆壁,就此從視野中消失。

「不用追了。」
「父親大人無恙嗎?」
「這是自然…」
藏安特從灰幕中信步走出,面上已經沒了先前那種銳不可當的氣勢,反而透露出十足的無奈。
「父親大人,有一事女兒不明白…您為何要放走那三個人呢?是否有什麼深意?」
藏安特苦笑道:「故意放走嗎…這也難怪,在妳看來是這樣也難免。」
「這是什麼意思?女兒不明白。」

「我剛剛真的被那個小子壓制住了…真是人老了,太過託大了。我實在沒想到那個年輕人有這麼驚人的潛力,還有那最後的玉石俱焚的自爆經脈的方法,根本聞所未聞。怪物…與獸天君阿札特截然不同定義上的怪物…」藏安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不過即使是這樣,這個人還是絲毫不顯得有任何老態及氣餒,反而有一種別樣的滑稽及自嘲。

「那麼…父親大人將水擎天擊殺了嗎?」

「沒有。不過他現在也離死不遠,只剩下一口氣了…自爆經脈嗎…真的是有趣得緊啊。話說回來,那個水擎天對妳有什麼意義呢?即使是個能夠納入混合他人真氣的不世奇才,若是不能為己所用,還是除掉方為上策。這一點,我想我已經教過妳。」

「不是,我想要利用水擎天,為父親大人這場博奕添上更多的勝算和樂趣。」藏緋櫻低下頭,但是眼中的神采複雜得讓人看不出深淺。

「哦?是嗎,那就讓我拭目以待吧。妳可以去練功房拿氣血谷的大還丹來給那個年輕人服下。其他的我就不過問了。」語畢,藏安特周身泛起一層淡青色的薄膜,將他半托在空中,向外飛去:「我去找璠天君,這裡就交給妳了。」

「父親大人小心。」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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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焱三人翻出內城牆之後,因為害怕敦煌城主更進一步追將過來,所以倉皇地逃回了先前幾人所待的茶樓。至於為什麼沒有直接找殘月或者石伶冰,那是因為怕被敦煌城主知道了這些大高手的藏身之處。現下之所以對這幾百名來自中原的人投鼠忌器,就是因為殘月的遠見及隱藏。以自己三人的修為,若敦煌之主有意跟蹤三人到殘月等一代弟子的藏身之處,單憑幾人修為斷無可能發現。到時候,就是敦煌之主蓄勢待發已久之後的大總攻了。

三人必須還要為了幾百人的性命多爭取一點時間。儘管水擎天現在生死未卜,儘管自己三人又一次被他用自己的性命給救了,儘管內心痛得讓人就要窒息,喉嚨哽咽得厲害,也必須要忍!

「可惡…可惡…可惡啊啊啊!!」南宮焱不甘地低吼著,雙手十指用力地捏住桌沿,力道之大,使得指腹都呈現青白色。

林正欣也是雙目通紅,幾可看到眼角的淚光。他嘶啞著嗓子道:「我們得想辦法儘快聯絡大師伯祖他們,將得來不易的情報告訴他們。」

南宮焱怒吼:「那擎天呢?誰去救他!?」茶樓裡面的客人被南宮焱這突如其來的吼聲給嚇到了,一齊將不滿、不解等帶有譴責性的眼神投到他的身上。

「你不要激動一點…不是只有你關心水大哥,我們也是一樣。」王逸柔蒼白著一張憔悴的小臉,輕聲安慰南宮焱道。可是,其實連她自己,又何嘗不是同樣地心亂如麻?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子…。都怪自己,為什麼沒有想過敦煌城主有可能會將自己四人都留下?只能怪自己一心只專注於打探對方的情報,一心只想試探對方以應證自己的猜想,卻疏忽了一件本不該疏忽的事情─沒有足夠自保能力的四個後生小輩,竟敢深入敵人大本營。

為什麼會犯這種錯誤…為什麼,他又一次地救了我…而不久之前,我才給了他臉色看過,而那次,同樣是為了救我…而我卻因為他出手太重而責難他…

原來我,王逸柔,從頭到尾都是這麼一個不識好歹的人啊…

王逸柔淒苦地笑了,接著顫抖著捧起桌上的茶,放到唇邊緩緩喝下。也許是茶的溫熱多少驅走了內心的寒意,她抿了抿唇,強打起精神道:「一定要將水大哥救出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做的還有一件事情。」

「…得儘快通知所有人…」

「不對。敦煌城主的佈置肯定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充分,務求在時機到來時一舉將我們幾百人一網打盡。我們前腳才從敵人大本營中出來,若就這樣不計後果地去找師父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要怎麼樣給自己一行人製造一線生機,王逸柔已經有了大概的戰略構想,而且她深信有這個構想的絕對不只有自己一人。雖然霸刀名滿天下靠的是他的武功,但是其心智敏捷並不低於手上功夫,否則也無法多年來暫代天心越劍流掌門一職了。再者,甫進城就能夠獨排眾議,帶領所有門人化整為零融入市井之中,並且至今沒被城主勢力摸出藏身之處,單就這份心機手段便令敦煌城主那等人物行動縮手縮腳,由此可見其厲害之處。

但是,另外一方面,正是因為他就像個巨人般一肩扛起這麼多人的性命,單單水擎天這麼一個四代弟子的安危,斷然無法與其他所有人的份量比較。更何況,營救過程還不知道要增加多少風險、暴露自己多少弱點、損失多少人,所以放棄這等不具份量的小人物便成了在現況最為明智的抉擇了。

可是,對於南宮焱三人來說,對於王逸柔來說,水擎天絕對不是一個無足輕重的四代弟子。他多次帶領幾人出生入死,捨命相救次數已經多到數不過來,如今要他們背信忘義地捨棄他,獨自苟活,那簡直與殺了他們無異。

到底該怎麼做才好?要怎麼做才可將水大哥就出來?也不知道那敦煌城主是否已經憤而將他殺掉了──

如果事情已經變成那樣,那麼事態便無以挽回,對於林正欣、南宮焱、小若雲、自己來說,那便會是心中永永遠遠的遺憾和懊悔。

腦海中一閃而過的靈光,突然令王逸柔臉上的神采飛揚了起來。

一旁的林正欣看到王逸柔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臉色,意會地問道:「怎麼了,想到了什麼方法了嗎?」
「這是自然。但就是不知道水大哥現在是生是死,否則就算這個計策能行,也沒有意義了。」

「就當擎天還活著吧。畢竟連那個什麼藏緋櫻都對他刮目相看,無所不用其極地招攬他。我想,那個藏安特當下若沒一怒殺了他,現在肯定還好好地活著。」

「…對!對!沒錯,肯定是這樣子的…」南宮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地不住附和道。

然而,林正欣的話語像是在說服其他兩人,也像是在說服自己。畢竟自己三人被水擎天推得那麼遠,對後來發生的事情可以說是一無所知。但是若連這點希望也不能懷抱,那幾人真的便要絕望了。

「好吧,那麼,得先開始下第一步棋了…」王逸柔喃喃地道,然後向兩人道:「我們去驛站。」

「「做什麼?」」對王逸柔所說感到不可思議,異口同聲的南宮焱和林正欣。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一臉高深莫測的王逸柔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色,與先前藏緋櫻眼中複雜的神色可說是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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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之後,敦煌驛站的信鴿樓飛出了三隻純白色的鴿子,分別飛往不同的方向。純白的羽翼在風中撲騰的模樣,充滿了令人嚮往的自由和純潔,可是實際上在牠們羽翼影子所經過的地面,正暗湧浮動,潛藏了無盡的殺意。

「目標三人全部都在驛站館內,阿三正在監視他們的一舉一動。」
「非常好。在各處放哨的眼線果然派上了用場,畢竟他們即使再怎麼躲藏,總歸是要向他們的決策層通風報信的。我們家小姐果然神機妙算。」
「不要廢話那麼多,現在立刻分頭盯緊信鴿的目的地,然後立刻回去稟報小姐。」

幾個藏在驛站陰影之中的密探各自從腰上的小竹籠中取出一隻只有兩隻手指那麼大的小鳥。他們各自用力將手中小鳥向天一捧,那些嬌小的生物立刻以驚人的速度,振翅跟在還沒從視線中消失的白鴿身後。

然後,這些人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從陰影中魚貫而出,悄無聲息地融入到了人來人往的街巷之中。

敦煌身為絲路中數一數二的貿易大城,人蛇混雜的程度遠非常人可想。這裡最不缺的就是不安分子。被各方勢力通緝的逃亡者、不知來歷不明背景的奇人異士、被關內通緝的罪惡逃犯、在西域生活的各式各樣的人,他們若一齊在城裡不同地方鬧起事來,先不說會給來來往往的商人造成什麼樣的損失,單就是在敦煌城生活的許多商賈平名就不可能不頭疼。

所以,城內治安守備隊、混雜在地痞無賴之中的情報探子、各種匪夷所思的黑市交易…便成為了制約城內城外不安分子的絕佳道具。而且,敦煌城雖然只是一座城池,但是卻擁有自己的獨立武裝部隊,還有自己的獨立商旅。

而這些緊緊盯著驛站信鴿動向的,正是從城主府中派出來的情報密探。他們平時的工作就是把握城內大大大小商旅、城內有勢力家族、流動人口的情報。小到每一戶人家的人今天見了誰,三餐吃了什麼,每一個人都在幹甚麼,大到像水擎天等人這等中原勢力進駐的訊息,牠們全部都要鉅細靡遺地製成報告書,並且慎重地歸檔上繳到城主案上─

─不要誤會了,這並不代表城主閒到沒事一個個過目城內千千萬萬的人的屁事。

既然歸過檔,自然也是由專人仔細地將情報分級上呈。而其他的較瑣碎的情報,則是在需要從側旁敲訊息時的參考用資料。當然,不排除那些資料也可以在必要的時候拿來作為威脅,喔不,是作為協調手段的籌碼。

敦煌城主府,地下密室。

「果然還是急急忙忙行動了。看樣子比起你的安危,他們更在乎其他人的安危,不然也不會前腳才逃走,沒多久就去通風報信了。如此一來正中下懷…」

陰暗的角落裡,水擎天半個身子浸泡在冰冷刺骨的水中,雙手雙腳還有脖子都被厚重的鎖鏈給扣死在牆上,動彈不得。

水牢。

本來水擎天是沒有這等榮幸親身試驗敦煌城主地下水牢的,可是因為藏緋櫻即時讓他服下大還丹,這才將他從瀕危的狀態中恢復過來。可是即使如此,水擎天除了動動眼皮子和嘴唇之外,全身可以說是絲毫沒有力氣。

藏緋櫻為了避免水擎天再有能力引爆經脈,催生出力量逃出生天,所以讓他服下了封閉經脈真氣的毒藥,並且將他關在陰暗寒冷的水牢,從精神和肉體上消磨他的反抗意識。

水擎天靜靜地看著蕩漾著昏暗光彩,倒映著上方火把微弱光芒的水面,靜靜地沉思著。

說起來,藏緋櫻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地把我關起來呢?愛才之心嗎?這跟先前她所表現出來的果敢殺伐作風可是完全不符。她曾不惜動用手段,再三逼迫我對她效忠未果,便決絕地狠下殺手;這樣的她突然要採用懷柔策略,簡直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她肯定是對我另有打算了─將「水擎天」最大化利用。

可是,憑我一介在門派中最微末的四代弟子,能夠有什麼重要性可言?再者,藏緋櫻先前與藏安特的談話內容,雖說沒有聽得很清楚,但是隻字片語倒是確實地進了我的耳朵。

我知道藏緋櫻婦女對我感到很有興趣,原因應是出於我的體質。「混合真氣」這一名詞,我從未聽人說起過。本來我以為像武太雷和石師叔祖他們這種身具多家絕學的大高手,體內真氣運轉應是與我別無所差,但是看樣子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

難道問題就出在這裡嗎?之所以連藏安特都難掩奇色的奧秘,就是出在自己的體質嗎……

「…呵,你以為我會這樣說嗎?」藏緋櫻自顧自地在那邊說了好一會兒後,似乎是希望有人回答,所以突然向我問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

「抱歉,我剛剛沒注意聽…妳說了什麼?」

「………哼哼,想不到你倒是沉得住氣。都落到這步田地了還有精力動腦筋分心嗎…」藏緋櫻莫名其妙地又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位腹黑大小姐這又是在轉什麼念頭了…雖說水牢的確很冷,可是水擎天覺得怎麼背上涼意突然更重了…

「難道天心越劍流對門內弟子自有一套防嚴刑逼問的訓練嗎?看樣子,我得再加強刑罰才行…那就放幾條毒蛇進去水中好了…」

水擎天歇斯底里地大吼道:「等一下等一下!!妳這混帳突然擅自幹甚麼啊!?」(可是因為體內毒素的關係,丹田無力,使得吼叫變得像是破音的怪調)

「嗯?」

「……我是說,藏大小姐,可以請您解釋一下為什麼突然決定要加重對我的折磨呢?其實這樣子就已經讓我很難過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斟酌一下呢?」

藏緋櫻哼聲道:「你不是一副游刃有餘的樣子嗎?多玩點其他的花樣應該也不會有意見,不是嗎?」

天地良心啊!我只是比較能吃苦罷了…話說回來,體內這點毒藥加上幾乎全身都浸泡在冰寒刺骨的水中,的確是非人的折磨沒有錯。可是,比起自己數次引爆經脈所造成的痛楚比起來,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但是能忍不代表犯賤似地要求更上一層的痛苦,那不只是腦袋有問題,根本就是變態。

水擎天是變態嗎?至少,打死他都不會承認自己是。

「那麼敢問姐姐,剛剛您老人家究竟說了什麼呢?」

許是水擎天這次的態度好了很多,沒有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藏緋櫻沒有繼續追究,重新問道:「你以為我會開開心心地帶齊人馬,將那個氣血谷的女兒(這傢伙似乎真的很討厭逸柔…)從驛站送出的信鴿所至之目的地給包圍起來嗎?」

不然呢?英明神武的妳難道還會有別的策略不成?不過水擎天不敢這樣譏刺這女魔頭,只是囁嚅地繼續問道:「不會嗎?」

「笑話!」藏緋櫻譏諷地冷笑道:「那個氣血谷的女兒再怎麼說不會蠢到犯下這樣的錯誤,正大光明地在這個時候領著我的眼線到他們的藏身之處。所以,這只不過是她的障眼法罷了。」

水擎天暗讚道:「真是聰明的女孩子!」不過這種長他人威風的犯賤話語他才說不出口:「那麼妳要按兵不動?」

藏緋櫻笑了一聲,笑聲裡面充滿愉悅之氣:「錯。我不僅要追,而且還有明目張膽地搜查,調動大隊人馬,讓大街小巷都知曉我方的行動。」

「……引蛇出洞?」
「不完全是,況且我也沒有必要向你詳加解釋。」藏緋櫻高傲地道。

……這麼惡劣的性格到底是怎麼樣藏在那如此漂亮耀眼的外表之下的啊,混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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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每次更新的間隔時間都越來越長…
實在是因為空閒時間越來越少了>"<
請各位讀者理解<(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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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5
GP 4
54 樓 赫拉真夢 v0982673952v
GP0 BP-
沒想到絲路也有玩家PO這種文章

我以為只有天堂才會有人寫作

沒想到這邊也有~~CC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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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42
55 樓 蔚月 meaner
GP2 BP-
這一天,敦煌城騷動了起來。即使是最不明白世事的孩童都知道變天了。他們看到大人臉上充滿了緊張的神色,而且開始有軍官拿著好幾張畫像向大人說著一些自己聽不懂的話,所過之處人人無不神色大變。然後,等那些軍官走了之後,父母就會牽著自己回到家裡,開始打包東西。

有些孩童會問:「娘,我們為什麼要收拾行李啊?」

有些父母如是回答道:「不要多問,我們去城外避避風頭,因為城裡面來個好多江洋大盜,現在城主即將有大行動。為了我們的安全著想,還是到安全一點的地方,過一段時間再回來。」可是更多的是一言不發地牽著自己的手,戴上斗笠和面紗,駕著牛車或者駱駝車從城門離開。

而經過城門的時候,這些孩子看到,城門口擠滿了與自己一家一樣的商旅或者平民,還有…城門外裝備齊全的數千軍隊!

至於究竟是發生了什麼,這些孩子還沒有辦法理解。

他們只知道,自己可能有好一段時間回不來家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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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絲路之末第二集結束,接下來的內容我會儘快補上。
終於寒假了,希望我能夠把握時間快速更新。
謝謝各位的耐心。<(_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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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45
56 樓 蔚月 meaner
GP1 BP-
巳時之前,敦煌城的居民已經全數撤離完畢。本來車水馬龍的街道不見了歡聲笑語,替代的是無人的蕭條和肅殺的氣氛。大街小巷都是士兵,裡裡外外地盤查各家民戶,到處都被翻攪得亂七八糟。本來住家的人如果看到自己的家被弄成這個樣子,想必會氣得暈過去吧。

就在今天辰時為將之時,城主府發出了一級警戒命令,要求所有的居民撤出敦煌城。理由也很簡單,不是因為要緝查江洋大盜這麼騙鬼的理由,而是說有可以威脅到全城安危的恐怖份子侵入了!若在待在城內,將會被捲入兵燹之中,到時候死得連灰都不剩下!

……………夠鬼扯吧?

但是這是事實。當初光是一個獸天君,就將他們動手的地方拆成廢墟,更不要說是如今彼此要全面衝突的時候了─將三分之一座敦煌城拆掉都算是小事了。

城毀掉可以重建,但是人死可不能復生,所以居民必須撤離,出城避難。

從這裡同樣也可以看出敦煌城想要剷除六大門派等數百人的決心。


沙乾是個大隊長,能力不錯,見識頭腦也不錯,很得上司器重。今天一早他奉命疏導民眾出城避難之後,便率領大約五百名手下向命令上所指明的豪宅趕去。根據情報上所說,那個宅子裡面住了數百名武功高強的恐怖份子,其中幾個更是有著常人難以想像的威能,十分棘手。此番前去定然凶險無比,所以上頭只是要他與另外三個大隊長,各率領五百人將宅院的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出入口全部封鎖住就好。

所以他帶了床弩機三台,弓箭手三百名,刀盾兵一百五十和戟兵五十,還有火種、燃油若干桶,在南出口擺開陣仗。話雖如此,要他就這樣呆呆地等待敵人衝陣,那他就沒辦法當一個大隊長,而是一個只懂得單純接收命令的小兵了。

「話說回來,這些恐怖份子也太過有恃無恐了…竟然這樣堂堂正正地住在這麼一間大宅子裡…」

沙乾搖搖頭,甩開雜念,下令道:「第一隊、第二隊弓箭上火種點燃,在門前預備;第三、第四隊刀不出鞘抓緊盾牌,各在門左右接應;第五隊開門進院子逼降!第六隊站在牆邊等我口令丟燃油!」

沙乾的手下十分快速地到達定點就位後,他再度喊道:「開門!」我倒要看看是什麼恐怖份子,必須要逼得全城百姓緊急疏離!

然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嚇得他差點將自己的舌頭咬斷當場!

他第五小隊的士兵才剛將門開一個縫,像是火山噴發般的熱浪便從門縫中洶湧而出,瞬間將沙乾佈置在門附近的士兵完全吞沒。緊接著,厚重的大門就像是一張噴火怪獸的大嘴般,重新關了起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沙乾可以說是轉瞬間便回過神來,立刻咆哮道:「滅火救人!」他的話音還沒有落下,人已經竄了出去,兩手各提一桶水,劈頭就淋到離他最近,已經撲倒在地的火人身上。

但是,雖然這兩個士兵身上的火焰立刻就被澆熄了,他的士兵卻仍舊動也不動地趴在地上。然後,沙乾才驚覺,這兩個士兵的上身已經幾乎變成焦炭了。

也就是說,只是這短短一瞬間,那從門裡噴渤而出的烈焰,已經將所有被火燒到的士兵的性命奪走了。所以,他們連慘叫也發不出,連發生了什麼事情也都不知道,就這樣永遠沉睡。

沙乾舉目四望,提水救火的士兵們臉上滿是驚駭,正定定地望著他。

一陣令人發自內心顫抖的沉默之後,沙乾嘶啞著聲音道:「收隊,回城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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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過了!!!!???
NOOOOOOOO!!!
我怎麼完全沒有放到寒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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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46
57 樓 蔚月 meaner
GP3 BP-
「所以,你就這樣像隻喪家犬一樣的回來了?沙乾,你膽子不小啊。我有給你下過撤退命令嗎?」敦煌城主之女藏緋櫻,此時坐在太師椅上,左手中指正規律地一下下敲擊著扶手。她的聲音彷如寒冬的酷雪般冷冽,而眼神中的冷漠更是讓匍匐跪在她身前的沙乾止不住顫抖。

沒有辦好被交代的事的狗,沒有繼續飼養的價值──這是藏家父女二人時常掛在嘴邊上的座右銘。沙乾很清楚,這不是只是座右銘而已。但是,即便如此,他仍舊必須做一回懦夫。

因為敵人過於強大,絕對不是他們這些士兵可以對抗得了的。

「大小姐,您之所以憤怒,屬下完全能夠理解。您要屬下的賤命也無妨,但求您聽我一句。」

藏緋櫻沉默了一下,點點頭道:「說。」

沙乾腦海中再次浮現那火龍吞噬翻騰的情景,連他的皮膚似乎又再度感受到那驚人的熱度。他一字一句地道:「大小姐請千萬不要靠近那棟別院。屬下的下屬一十二人,只是開門的那一瞬間,就被敵人所殺,被滔天熱焰烤至屍骨無存…」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嗎?火焰?可能有這等威力的火藥爆炸,卻又不傷到建築分毫,只是針對於我們的士兵?然後偏偏你這個指揮官就沒事,因為你站在後面,讓前面的士兵去送死?你要我如何相信?」

沙乾聞言面如死灰,內心無聲地吶喊道:「換作是我也不相信啊!可是就這樣發生了啊!」

「──你以為我會這麼說嗎?」藏緋櫻站起身來,眼神中的冰冷已經化去,正平靜地注視著眼前這大了自己恐怕有二十歲的男人。

以一個上位者,但是卻不會感情用事的決策者的眼光,注視著沙乾的頭頂。

「我相信你。謝謝你做了撤退的這個判斷。但是你沒有做對一件事情,你知道是什麼嗎?」
「屬下不知…」

藏緋櫻抽出櫻月明心,重重插在沙乾面前,刀面清晰地反映出了沙乾驚愕的神情。她道:「我的命令是封鎖宅院的四方出入口,並沒有叫你試探敵人。因此,你害了我城十二名寶貴士兵的性命。你是否因為我是個二十歲不到的小丫頭就輕視於我,將我的話當成耳邊風了呢?沒錯,你的判斷照常理來說是正確的。上頭的命令雖然要你封鎖某區域的出入,但是你身為大隊長,的確應該要確實掌握敵人的動向和情況。必要時的確可以有攻擊行動。但是這只不過是常理。因此,你犯了一個錯誤,就是你輕視我的命令。換作今天是父親向你直接下令,你斷不會單純地接令,倒會仔細地向父親確認細節,不是嗎?原因就是因為你認為我一介女子,年紀又輕,所以自負地憑藉著自己的經驗去作戰。」

完全被看穿了!沙乾露出苦笑,內心懊悔無比。當然,他也不可能被賜與能夠回到過去重來的機會,所以他必須要承擔行動失敗的後果。

沒想到,藏緋櫻從地上抽回櫻月明心,乾脆地歸刀入鞘,道:「我暫且饒你一命,讓你有機會將功贖罪。」

「謝大小姐!」

「別謝那麼快。你原來的任務我已經讓你的副官接手,繼續去封鎖別院南門。我另外給你五十人,你帶他們去突襲這裡、這裡、還有這裡三個地方。」藏緋櫻打了一個響指,讓侍從將城內地圖攤開,然後快速地指了三個地方。

「敢問大小姐,這三個地方都有什麼人呢?照理來說,所有的住戶和商賈應該都已經到城外避難了才是。」
「當然是敵人。不過是早先就與別院中的敵人分開來的敵人,因為至今為止一直都隱藏在人群之中,我們沒有辦法準確地把握到他們的行蹤。所以,現在就沒有任何顧慮了。必要時,我允許你用火藥將那一片都夷為平地。詳細戰況就任由你自己隨機應變了。」
「得、得令!」
「另外,如果有抓到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孩子,必須要毫髮無傷地帶來見我,知道了嗎?至於其他的人,格殺勿論。」
「屬下遵命!」

王逸柔,妳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藏緋櫻眺望著遠方濃厚的烏雲,用幾乎聽不出任何感情起伏的語氣喃喃道:「風沙暴要來了,居然偏偏在這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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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51
58 樓 蔚月 meaner
GP1 BP-
沙乾所率領的特殊突擊部隊很快地就來到了城東的一個房舍集中的地方,也就是離城主府最遠且平常巡邏兵最難以企及的角落。

這次絕對不可以再重蹈覆轍。話說回來,這些擅自入侵的不法之徒一直都在巡邏兵的眼皮子底下若無其事地活動著,為的到底是什麼?敦煌城是連接中西絲路商人的重要樞紐,這座城市的力量遠比表面上看得到的要複雜、可怕。是哪方勢力這麼不自量力,居然敢動腦筋動到這裡來了。

沙乾看了看赤炎無比的太陽,才察覺現在已經是正午了。

沒有時間了,不可以再拖了。

在接到部下已經準備萬全的訊號後,沙乾大手一揮,命令道:「殲滅任務開始!」

沙乾的部下是清一色的黑衣蒙面人,是直屬城主管轄的暗殺部隊,各個都是千里挑一的精英。他們默不作聲地翻牆進牆裡,接著便立刻傳來各樣兵器交擊的聲響,看樣子早上的大動作已經讓這些恐怖份子有了準備。

但是無妨。

沙乾所在的地方是一個五層高的小樓塔。在這裡可以清楚看到指定三個地點的動靜,並且樓塔下方準備了十匹良駒,用來以最快的速度傳報戰況以及下達命令。

「報。敵方有準備,抵抗強烈,我方目前沒有損傷,但是需要花一點時間才能壓制對方。」傳令兵在戰鬥開始之後約莫一刻鐘奔馳而來,俐落地翻身下馬之後,對沙乾半鞠躬會報道。

沙乾聞言立刻揮手下令道:「他們在拖延時間!他們一定是想趁亂撤退!將預備隊投入,繞到各地點的周圍埋伏,見到敵人便格殺勿論!」

傳令兵立刻領了命,騎上另外一匹馬,朝來的路上奔馳而去。

沙乾將一旁攤開的地圖收起來捲好,對左右的人道:「請跟我移動到另一邊觀察戰情。這邊已經不適合作作戰本部了,因為敵人接下勢必要轉移戰場,開始拉長戰線,一邊撤退;麻煩你們將火藥埋在城東大道,因為我接下來要將敵人逼到那裏去。」

沙乾身邊的一干黑衣人聞言一言不發地退去了。沙乾清楚得很。這些人之所以會在現下為他所用,純粹是因為大小姐下了如是的指令,並不代表沙乾就有資格使喚他們。他們的共同任務只有一個,就是各司其職,然後完成任務。所以,保持對彼此的尊重,才能夠避免節外生枝。

沙乾拉弓,向東方射了一個紅色的響箭。然後,他也翻身上馬,策馬向城東大道而去。

城東大道很快就到,這裡是附近各個民宅小巷所必定通往的交通幹道。黑衣人們的戰鬥力究竟有多少,他不清楚;同樣,他也不清楚敵人的能耐究竟有多少,是不是黑衣人可以戰勝的對手。但是按照剛剛的戰情回報還有他所作的預想,敵人一定會避免跟黑衣人繼續在狹窄的巷弄裡面作戰,而且他們為了要出發,不管是要去那個宅院與大部隊會合,還是要就此撤出城外,抑或是擺脫黑衣人重新隱入巷道中,都勢必要通過這個城東大道。

所以這就是沙乾重挫敵人的機會。

他事先在這裡安排了床弩機,但是卻不是擺放在顯眼的街道上,而是藏在民房之中,隔著一扇薄薄的紙門。只要他一聲令下,床弩就會齊射而出,將敵人重創;而後黑衣人一擁而上,將敵人殲滅。如果床弩沒有奏效,至少也可以緩住敵人,他便可以下令將火藥引爆,將城東大道連同敵人一起灰飛煙滅。

這樣子他的任務就完成,也就可以戴罪立功。

不,也許不是這麼自私渺小的心情。因為他沙乾是一個軍人,軍人的職責就是保衛家園,服從命令,上陣殺敵。不管這幫中原人來敦煌究竟所為何事,既然上面下了命令要將他們連根拔起,那沙乾所要做的事就十分清楚了。

兵器交擊聲愈來愈近,看樣子黑衣人正十分步步緊逼,將各隱藏處的敵人逼向撤退往城東大道的路上。可是,沙場征戰許久的沙乾,其實內心隱隱感到有些違和感,但是卻無法立刻把握住。

先不管了,重要的是把握住現在的戰況,確實將敵人消滅!

沙乾拔出軍刀,佇立在城東大道的正中央,目光緊緊所在道路上的小巷轉角處。在那裡,開始接連跳出了十多個乃至於二十個手持刀劍的人,一邊與黑衣人你來我往地交戰著,一邊掩護彼此欲圖橫跨城東大道,退至另一邊的巷道去。

「想逃?正中下懷啊,就怕你們不逃,反而頑命抵抗呢。」

沙乾踏前一步,從背後抽出捲起來的藍色旗幟,迎風抖開之後,用力向下一揮!

滑膛機關齒輪及輪動軸的聲響從多處響起,緊接著數十根一人雙臂合抱粗的巨木破開民宅的門,激射而出!

正與黑衣人鬥得難分難解,且又位居城東大道正中央的二十幾個人,不單要確保自己撤退的方位,還要應對黑衣人應不暇給的殺招,所以當聽到輪軸聲時,甚至於待巨木襲擊而來,已經不可能閃躲了。

巨木陣毫無懸念地重創了本來與黑衣人爭鬥僵持不下的二十餘人!慘嚎、鮮血、斷骨、飛濺的碎屍,伴隨著巨木去勢不止,撞擊到其他民家建築所發出的巨響,交織成了一幅修羅地獄圖。

沙乾面對如此慘狀,絲毫沒有猶豫,因為他知道這種混亂之下,是沒有可能細數受到確實傷害的到底有多少人。巨木陣的殺傷效果遠比他所預期的要高,可正是因為這樣,若他下令讓黑衣人一擁而上將這些人亂刀殺死,總不免會被可能沒有受創,但是卻拿其他受傷夥伴當掩護的敵人給暗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

沙乾接到的命令是無論任何代價將敵人殲滅,重點是不要傷到一個傾國傾城的中原女子。這一指令他已經確實告訴給所有的黑衣人,而至今既不見回報,也沒從剛剛的陣勢中看出這二十人之中是否有那個女子的存在。

所以,他無所顧慮。

沙乾揮舞了紅色,象徵烈炎的旗幟,黑衣人們立刻後退,同時房舍上面出現了數個黑影,並且同時向城東大道正中央投擲了一個個黑色的鐵球。鐵球上面點有引線,正綻放著火紅的火花。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城東大道正式成為了廢墟!

目標消滅。可是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在哪?還需要繼續費工夫搜,剩下來的同黨餘孽還有多少徘徊在外,這也都是沙乾必須要完成的份內工作。

可是,事情似乎有點太過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從剛剛開始沙乾內心的疑慮一直都存在,並沒有因為眼前的這二十人被炸成肉醬而消褪絲毫。

這是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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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52
59 樓 蔚月 meaner
GP3 BP-
原因十分簡單,因為太過順利了!

再怎麼說,這些人之中一定要有十分難纏的人物才行,不然大小姐也不會將這麼多的人手派給自己,甚至讓自己在萬不得已之時用火藥將整片街道都夷為平地。根據大小姐的判斷,這次行動要對付的對象,應該會讓己方付出很大的傷亡,而這些暗殺部隊是絕對遵行城主家命令的;也就是說,這些暗殺部隊的人,在這次行動中是被設定要犧牲,為的是拖住高手,以命換傷、爭取時間,然後用火藥將他們跟敵人一起炸成碎末。

想通了這一環節,沙乾立刻向左右問道:「我方傷亡如何?」

「數人輕傷,重傷與損失皆是零。」

糟糕了!果然中了金蟬脫殼的計策了!無論敵人是如何讓這二十餘人甘願當替身與己方周旋,甚至喪命,自己又再一次搞砸了任務是不爭的事實、殘酷的現實。

好想死。
顏面掃地。
已經沒辦法挽回局勢了。

沙乾的軍旅生涯和過去的榮耀,已經注定要從此滅去─

可是他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是的。
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大小姐要滅殺的目標,絕對還在這個城裏面。
因為他們就是為了要躲避己方的眼目,為了能夠隨時收集情報,並且在他們覺得必要的時候與在別院的大群人合流,才化整為零融入市集之中的。

敵人的領頭真是大膽又心細。明明知道己方知道他們的動作,居然還是行了這招險棋。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己方居然還真的就跟丟了這些為數不多的小股敵人,變成現下這等尷尬的境地。看樣子,敵人的指揮官已有先見之明,現下恐怕在別院裡面推算著下一步吧。

真是可怕的敵人。沙乾做出了這樣的結論,並且吩咐黑衣人打掃戰場,還有這二十來人原來所待的暗巷、房舍裡面,有沒有什麼可作參考情報的物件。

事實上,雖然沙乾誤以為,水擎天一行人的指揮及統籌者現正位於別院內運籌推算著戰況,而事實上是天心越劍流與其他門派因看法不同而分別行動,但是從結果上來看,從兩方的行動上來說,即使他這樣解釋,並且從這些理解上進行下一步對應,大體上來說也不會有所錯誤。

因為的確殘月的當初的用意就是為了預防現下的情況發生而作的決定。事實上,他們雖然成功地混入市井之中,也收集到了許多寶貴的敵人的情報。但是,要說他們高明到買通了二十多個會武功的人當他們替死鬼,自己則瞞天過海暗地裡活躍著,這倒是太過高估了他們。

答案很簡單。

那二十來人的目的及任務其實跟天心越劍流眾人差不多,都是為了打探情報。他們其實根本沒有見過天心越劍流的眾人,只是剛巧被運氣超絕的天心越劍流一行人發現了他們的存在,並且順勢將他們的行蹤暴露給了城主方的探子而已。

而城主方的探子其實因為太過專心於監視中原一行人的一切,不小心讓一些組織的人從自己眼皮底子下混進城裡。

例如,盜賊。大型集團的盜賊探子。

而殘月眾人就是利用了這二十來個人,都是來自各集團的探子,成功地替他們一行人掩護了行蹤。至於利用的手法也十分簡單明瞭,就是直接將敦煌城即將展開的「掃黑行動」透過弟子們與這些探子接觸,加上這些探子自己本身透過黑市情報商人、走販的情報網,確認了城主府的確即將有大動作之後,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

對於這些探子來說,他們不會想到城主府會那麼快就行動,因為他們其實不清楚城主方其實要對付的根本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而這下子突然疏離居民和商人,釜底抽薪使得敦煌城從一個貿易大城搖身一變成為一個迷宮戰場,這就完全在他們的預料之外了。

恐懼和不安加上先入為主的觀念,使得這些來自不同集團的情報探子聚在了一起,商量法子要怎怎樣逃到城外。殘月等人最後的一步棋,就是將他們原先藏身的地點讓給了他們,而己方則裝作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樣子,實際上則是透過早先就已經布置許久的安排再次躲了起來。事實上殘月等人看出的就是城主府再怎麼樣行動迅速,其實並不能扭轉他們也不足的現實。沒看他們光為了疏散敦煌城城民就花了幾近一天的時間了嗎?

殘月等人要做的事很簡單。

趁著城主府方混亂,找不著他們的蹤影,正暴跳如雷之際,他們要做的就是直搗黃龍,奪取城主府!

趁著城主方將力量分散去與別院的其他大派勢力對峙的這一絕載難逢的機會,將城主府拿下!

既定這計畫的正是王逸柔!

她的私心其實還是救回水擎天!而對於殘月他們來說,像水擎天這樣寶貴且潛力無窮的弟子,在可能的情況下還是要確保的。所以,在分析利弊之後,決定利用這次機會,好好地與敦煌城主方來場鬥智鬥力的戰爭。

智鬥,自然是藏緋櫻鬥王逸柔;武鬥,就是敦煌城主跟西域魔君與中原的各大門派的全面戰爭!兵燹的序幕已經正式拉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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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5
GP 253
60 樓 蔚月 meaner
GP3 BP-
敦煌城,大別苑,一個時辰之前。
「在座的各位想必都已經知道,從今天一早開始城主府就緊急疏散所有的市民到城外,唯獨留下我們這些人吧。」
現場雖然一片沉默,但是從氣氛上來看,顯然所有的人都是各自心中有數這個消息代表的是什麼。
「那這裡有多少人知道,約莫在一刻前,城主府的部隊已經將我們這個別苑包圍了起來,並且已經發動過一次試探性攻擊了?」
坐在左側的一位楓古穿揚的人接問道:「然後呢?」在座的其他人顯然大半都不知道這個情報,所以開始議論紛紛起來,也有幾個其他門派的人跟著這位楓古穿揚的人追問。
「被霍長老的陣法給擊退了。現在在我們別苑的東、南、北三個出口列陣,看樣子是在封鎖我們的進出。」
「哼,事實上,從今天早上就將城裡的居民全部疏散到城外,事實上就是下定決心要將我們排除了嘛。就算我們要如同往常那樣派弟子出去採買所需物品,也沒有市集可去。從這裡也不難看出,城主府這等破釜沈舟的行動,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了。」
大廳裡面滿滿的都是聲音,彼此都在詢問下一步該怎麼行動比較好。
「霍前輩的陣法如此厲害,我們必須要善加利用這一點才行。」
「你的意思是要我們也按兵不動嗎?這樣一來,我們就等於被圍困在這裡了。以我們現在的糧食和水的儲備還可以撐多久啊?」
「根據我們弟子的報告,大概只有三天的份量。如果節省一點,還可以撐七天。然而,此計絕非上策…」
「張楓將軍,我們是否真的一點朝廷的援軍都沒有?早在我們來到之前,應該已經有情報人員在城裡面了吧?什麼都好,趕快告訴我們。」
「所言甚是。張楓將軍,有什麼能跟我們說的,就都說了吧。」

坐在大廳次席的張楓看著現場這一片混亂和不安,內心想道:「安逸了一段時間後,已不復初時出征的銳氣了嗎…也許,所謂的武功高強者,其實比預想中的要脆弱得多。那麼,今後的戰略也該對應這種情況做出調整才是。」

張楓站起來,伸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雖然在場根本沒有人當張楓這一個有名無實的遠征軍統領一回事,可是仍舊是因為他的舉動安靜了下來。

對於他們來說,張楓雖然不過是一介武官,但是姑且仍是代表大唐之主,代表著朝廷,自然也代表著能夠提供給他們的物質保證。而現在更現實的問題在於,大唐究竟在敦煌城有多少力量,能否為現況帶來優勢。

「各位稍安勿燥,暫且聽末將一言。現下我方遇到的問題其實比各位所想的還要容易解決。城主府對於我們的封鎖,其實力量微乎其微,其實主要還是牽制以及監視。若末將的推測無誤,現下他們這等佈置,是為了讓我們不要輕舉妄動,或者是即使我們有所動作了,他們也能夠立刻反應─這告訴我們,現在他們將大半的力量放在他處。各位可知道是什麼?」
「…張楓將軍就直接說了吧,不用一一詢問我們了。」
「如果這個時候有天心越劍流的殘月兄在的話,我們就能夠更清楚要怎麼樣對應敵人的計策和行動了…」
張楓點了點頭,擠出了一個嘉勉的微笑:「所言甚是。其實,就如同閣下所說,聞名天下的霸刀能文能武,善於單兵作戰,也善於推籌運算,所以敦煌之主對他想必也甚為忌憚。況且─請容許末將直言不諱─此行數百人,其實包括同樣能文善武的武兄,都對天心越劍流同行的霸刀感到依賴。霸刀不只是一個代表一派的實力派人物,也不只是一個謀略好手,同時也是我們這數百人建立而成的主心骨。是不是這樣,武兄?」

張楓側過身來,在說到最後一句時,向自己身邊的人丟出了詢問。坐在大廳首席的正是黑月門的武太雷。他身後靠著的太師椅背架著愛槍「金魂槍」,那淡淡流露的霸氣以及流淌著暗金色光澤的名器無不喧囂著武太雷近來修為的精進。

是的。此番西行,遇到種種挫折和考驗的武太雷,修為又是更上一層了。突破了累積多年的瓶頸的他,看上去比起之前要更是內斂沉穩了許多,先前殺氣外溢的情況已經不復見,也不復見以往那般暴躁易怒的情感。看,這廝聽到了霸刀殘月的地位被一介武夫如此推崇,按照以往的他,早就已經不甘示弱地威逼張楓改口了吧。不過,現下的他正嘴角帶著笑,而且是那種溫和的笑。

「張兄說的是為一理,本座沒有異議。」

很顯然,現場的眾人完全無法理解武太雷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們本來可是期待著一場「武太雷怒髮沖冠曲」來著的。這傢伙是怎麼一回事,雖然修為大進,但是腦袋卻壞掉了嗎?這一點也不像他。

「……。」張楓似乎也被武太雷的言行也震撼到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詫異。很顯然,他也沒料到武太雷會這麼乾脆地承認他的發言,並且如此心平氣和地對待這個以往他十分在意的權力問題。

「如何?張楓將軍本來要說的,儘管告訴諸位,本座也謹洗耳恭聽高見。」
「……末將的意思是,霸刀甫進城便跟我們分離了去,至今也有數十日,想必也是在暗地裡十分活躍,不然也不會逼得城主府突然有此等動作。雖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直接導致城主方與我們決裂的,但是現下城主府將矛頭對準的不是我們,而是他們。」
「哦?依本座看來,張楓將軍對於現狀的推測十分合情合理啊。那麼,我們該如何行動才好呢?」
「有兩個方案,姑且請各位參考。」

「張楓將軍,可不可以請你先將軍方的勢力情況告訴我們呢?」剛剛那位楓古穿揚的人又再度開口了,看樣子他並沒忘記話題一開始目的。
「請原諒末將的疏忽。軍方混入敦煌城的多為情報人員,且大多都沒有培植當地勢力,有的只有一些微不足道的產業而已。再者,考慮到為了往後的情報收集,所以這次也隨著一般市民撤出城了。因此,我們的確是處於孤立無援的狀態。」
「這真是一個壞消息呢,張楓將軍。」
「沒有錯。」
「………張楓將軍也太過淡然了,你不覺得嗎?」
「恕末將直言,末將一生殺伐,什麼場面都見過了。這回也不例外,不過是末將一生中大大大小的戰役之一罷了。」
「………。」

張楓清了清喉嚨,續道:「言歸正傳。作戰其一,我們放棄這座別院,直接用武力壓制敦煌城。既然城主府已經為我們疏散了居民,雖然有利於他們的攻擊行動,同樣也有利於我們。各位都是精微精湛的高手,此番沒有殃及無辜的顧慮,想必各位一定可以發揮出十成的實力。」

「……這樣子難道真的可以改變現況嗎?如果我們沒有辦法一口氣在今天之內跟敵人分出勝負,陷入拉鋸戰或者是被迫一時撤退的話,我們現有的糧食和水儲藏一定會被敵人毀去。到時候,他們只要拖時間就已經陷入不敗之地了。」

──!!!

張楓十分訝異地看向大廳內角落的絕色女子,因為她正是天心越劍流的王逸柔!她不是與殘月等人一起在別院之外嗎?況且,這座別院應該有無數個厲害非常的陣法保護,凡欲進入者勢必會被轟殺至渣才是。

「妳怎麼會在這裡呢?難道天心越劍流已經與我們重新會合了嗎…」
面對這個沒什麼意義的問題,和在場眾人的嘩然,王逸柔只是搖搖頭,道:「請張楓將軍告訴我們第二個作戰吧。第一個作戰雖然有實行的可能,不過張楓將軍似乎還藏著一棋,並不打算現在就拿出來。那也沒關係,時候到了我們就知道了,您說是嗎?」

這小女娃子……!!!張楓暗暗捏了一把冷汗,然後若無其事地續道:「那麼第二個作戰…首先我得先跟霍老先生確認,您佈下的陣法,究竟有多厲害?」

霍之淮冷哼道:「你那天看到老夫閒下來休息的?這些天來老夫不斷加強陣法的複雜結構、攻擊手法、陣法源元力,已經使這座別院成了一個固若金湯的要塞了。就是讓那個怪物來,老夫的陣法也會要他好好地吃上一次苦頭。你剛剛說第一個作戰方案時,老夫就已經想要駁回了,原因已無需再度複述了吧?」

不管是年輕女娃子還是年紀輩分都高的老人,怎麼每一個都這麼目中無人呢。自己好歹也是堂堂一國之將,沒想到得在這等平民面前忍氣吞聲,真是可悲可嘆。張楓甩開沒意義的雜念,道:「霍老先生所言甚是。那麼,第二個方案就如同霍老先生所說,我們以此地為據點,編制部隊派出去與敵人作戰,一邊確保生活物資的同時,一邊跟敵人作戰。遇到像之前那個怪物時,絕對不要戀戰,立刻返回別院,由霍老先生主持陣法對付他。」

王逸柔脆聲道:「事已至此,看樣子張楓將軍的意圖已經很明顯了呢。」

張楓心裡一驚,但是還是穩著情緒道:「妳是什麼意思?」

沒等王逸柔繼續質問下去,霍之淮插口道:「那種事不重要。天心越劍流的小女娃,妳是怎麼毫髮無傷地進到通過陣法,來到這裡的?老夫設下的陣法可是不分敵我的,每次門人出入都是經過我親自操縱陣法放行的。」

這個老爺子總是在關鍵的時候打岔,使得好不容易營造起來的局勢化為烏有。看樣子三宮的人真的是避世太久了,養成了一身傲骨的同時,對於時機的把握也無限趨近於江湖菜鳥呢。王逸柔暗暗嘆了一口氣,無奈問道:「霍老前輩難道覺得張楓將軍的身分和情況很可疑嗎?明明應該是大唐之主所信任的將領,才會被派來引領我們這些背景不同的遠征先鋒,可是一路上除了補給和安排我們的生活所需之外,他居然身邊連一兵一卒也沒有,這是疑點之一…」

張楓冷汗直流,正想打斷、反駁王逸柔,沒想到霍之淮已經先行搶白道:「小女娃不要岔開話題,回答老夫的問題!」

這個執傲的老爺子啊……王逸柔這次連演事都省了,大大地嘆了一口氣:「霍老前輩的確是厲害非常,設下的陣法的危險度之高,連家師和師伯都不敢輕易挑戰。所以,我們是從地下挖地道挖過來的,出口就在庭園…」

「哦?這倒是令老夫十分訝異啊…雖說老夫一心都想著怎麼對付從外面和空中來的敵人了,倒是沒想過有這麼一著。不過即使是從地下過來,老夫的陣法斷無可能與別院原來人數不同的情況毫無反應才是。」
「老爺子所言甚是。所以家師和師伯正在庭園裡牽制住老爺子陣法自帶的自主攻擊模式,小女子不才,先行進來這裡了。」
「哈哈哈哈…十分有意思。看樣子,老夫倒是得注意了,因為陣法若無老夫親自操縱,只能發揮出原來威力的三成呢。也難怪你們能夠毫髮無傷地進到這裡來了。」
「老爺子的陣法真的非常厲害,不是小女子奉承。」
「哈哈哈哈哈…不,真要說的話,我倒是對殘月小子和小女娃的師父冰劍另眼看待了。他們倆人的實力要在老夫估計之上呢,真是後生可畏。」

沒想到三言兩語就讓霍之淮這個炎靈宮的大長老如此開懷,說起來也是一個意外的發現了。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揭穿大唐之主的野心和陰謀…這個關鍵人物就是張楓!

張楓眼看話題又要回到他身上,正想說點什麼,沒想到霍之淮首先臉色一變,驚叫了一聲「不好!」,一個縱身離開大廳,其他人也是大惑不解,紛紛隨著霍之淮魚貫而出。

王逸柔暗道:「看樣子是有什麼意外變故,才會讓老爺子大驚失色地離開。是師伯他們怎麼了嗎?應該不至於才是。按照師伯所說,雖說要破去陣法似乎不太可能,但是只是牽制和自保是綽綽有餘的才是…其實現下更重要的是張楓將軍。不過目前也沒辦法繼續先前的打算,只好先緩一緩,看看究竟庭園那邊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吧。張楓現下也跑不掉,畢竟有陣法限制住出入,他為了澄清自己的清白,跟我繼續周旋,想必暫時還不用有什麼動作吧。」

王逸柔最後看了張楓一眼,發現他也正看著自己。如果張楓現在對王逸柔動手的話,那就太好了。不過很顯然,張楓並沒有這個打算,他只是用像是一個對待調皮晚輩的長輩那樣對王逸柔點點頭,然後踏出了大廳,往庭院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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