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14
GP 134

【其他】絲路之末(請不用賞我GP)

樓主 蔚月 meaner
GP14 BP-
哈哈,時隔多年,我覺得多少還是再寫一點比較好。如果有老玩家認出我這篇故事的,請再次耐心閱讀一遍。

另外,因為方便創作的關係,我將七大門派的名字都修改過了。很好認的啦~不用擔心會不知道哪個是哪個的情況。

那麼,正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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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初入江湖

烈陽高照,大地一片悶熱。
水擎天有些散漫地走在路上,一身便衣,背上背著個小包袱,腰間繫了把隨處可見的尋常長劍。
今天是他到長安的第六天。也許是因為感到有些渴了,水擎天停下散漫的步伐,來到街旁的一個小茶攤前,輕聲對老闆說:「老闆,來一壺涼茶。」
茶攤老闆應聲說馬上好。

看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水擎天出神道:「唉~出來了那麼久了,不知道何時才能拜到師啊…」想著想著,不由想起了當初離開小村時,父母和小妹妹那依依惜別的眼神,連老闆將茶放到他面前了都似未見。

突然,心中警覺突起,他張目望去,看到了街角四個大漢強拉了一個女子進了小巷。這…光天化日之下,這什麼世道啊?無暇多想,他抓起放在一旁的包袱和長劍,放了幾文錢在桌上便急急向那小巷而去。

小巷很短,但是進去後右手邊還有一條小弄,裡面正傳來幾名大漢戲謔的聲音還有女子被蒙住嘴吧的咿嗚聲。

水擎天無名火三丈起,心道:「師門沒拜成,倒遇到了你們這群胡作非為的匪類,我水擎天今天就替天行道!」但是仍然大意不得,自己身手不好,得伺機而動。

水擎天輕了步伐靠近,聽到那幾個大漢放聲狂笑,雖不大聲,卻異常刺耳。他探頭看去,只見兩個粗曠男子一左一右捉著一個嘴巴被塞了綿布的年輕女子,而一個矮小的男子在旁不斷掐媚討好一個背對著水擎天的清瘦男子。而捉著女子的兩個大漢也是滿面淫笑。

四人身前的女孩的面貌讓水擎天一看之下驚呆了─如瀑黑髮,閃爍著迷人的光澤。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彷彿會說話,儘管此刻畜滿淚水,仍是依然動人心魄。如月的細眉,小巧的鼻子,交織出世間最美的圖畫─說是天仙下凡仍毫不為過。

「公子,這個妞真是太水嫩了,公子真是太有眼光了。」其中一個大漢淫笑著道。

另一個大漢忙道:「公子公子,這個…這個…公子果然貴人有貴氣,就連出門晃晃都可以遇到這樣的大美女,實在是…」可憐他文學造詣極差,還要班門弄斧,聽了就令人感到不爽。

「你們兩個飯桶少說點話,多說多錯,笨死了」那個矮小的男人開口制止嘴笨人傻的兩個笨蛋,轉頭繼續討好自己的少爺:「少爺,不如帶回家慢慢培養感情如何啊?在這裡總是不方便的,因為這裡總是大路旁的小道。雖然少有人來此,但是若被撞見了總是不好。」

那個身著顯赫華貴的青年男子輕笑道:「這有什麼要緊的,讓阿大阿二去外面看著不就好了?況且,我已經待膩了那個地方,在這裡慢慢玩也別有味道。」說著還將手伸去撫了撫少女絕美的臉蛋,驚得少女又是一陣退縮。少女的眼中淚流的更急,雖然任何男人看到了想必都會心痛,然而,這個年輕男子顯然不是。有的,只有無盡的興奮還有快感。

那兩個粗漢子聽了可急了,那麼美的一個女子,將要被少爺疼愛,而自己又不能觀看,這…這可不行啊!就是折壽他們都要一睹啊!

「少爺!」兩人齊聲求叫。

「哦?我的話你們敢不聽嗎?」年輕人低沉地問道。奇異的是,他面前那兩人突然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只能乖乖地低著頭說了聲不敢。

「那麼,還有什麼疑問呢?就麻煩兩位暫時離開一下。喔,你也是,阿豐。」顯然,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那個矮小男人說的。

矮小男人沒有面露不滿,只是看似好意地提醒了一下:「小的不像那兩個飯桶一樣,敢擾亂少爺興致。但是小的為了少爺好,還是得稍微提醒一下:少爺,這個女的,少爺不覺得有些太過出眾了嗎?」

年輕了沉吟了一下,緩緩道:「照你這麼一說,她的確是太過美麗了。就看她的身穿,也絕對不會是普通人家。不過,就算如此,也沒什麼好在意的。」在年輕人所想,他的背景可是有如泰山一樣龐大,只要不是皇親國室,憑他的家世都可以平息對方不滿的。況且,他也不打算讓這件事情聲張出去…哼,這天仙般的女子將會是我的東西,永遠。

矮小男人理解地點了點頭,邊退邊恭敬道:「既然如此,就不打擾少爺雅興了。你們兩個飯桶,跟我出去!」那兩人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是灰溜溜地跟著矮小男人後頭走,還不斷回頭貪婪地張望少女傾國傾城的容貌。

水擎天三人離自己越來越近,心知動手的時機已到。赫然,他猛然從腰間抽出長劍,對著眼前的三人就是猛地一陣亂砍。那三人突然面前出現了一個年輕男子,手持長劍臨頭就是一陣亂砍,以為遇到了什麼路見不平的俠客,不敢硬接,狼狽地抱頭鼠竄。就這一會空檔,水擎天已然越過三人,飛快來到青年身後,將長劍扣到青年脖子上。

兩名大漢一聲驚呼,要救已是不及。水擎天冷聲道:「不好意思,打擾了你的雅興。現在可以請你放這位姑娘離去嗎?」

年輕男子側過頭來靜靜打量著水擎天,而水擎天這才看清了他的面孔:細緻的五官,白色的皮膚,書卷氣濃厚,渾不似好色輕薄之徒。可惜,事實擺在眼前,也證明了人面獸心這句話。

「你們真的以為我不敢下手嗎?」見眾人遲遲不動作,甚至後面那兩人有往自己靠近的跡象,水擎天的劍微微用力,在青年的皮膚上劃出一條血痕,驚得兩名大漢哇哇亂叫。

「大膽,敢傷害我們公子,你可知他是誰?」其中一名大漢怒喝道。

水擎天冷笑道:「我不管他是誰,作姦犯科,不是好人;如果你們再繼續磨蹭下去,休怪我劍下無情!」說著便欲抹了年輕男子的脖子。

「混帳!堂堂錦繡山莊的二公子你都敢下手!?還不快快將劍拿開,跟我家少爺陪不是!」

錦繡山莊?長安城裡屬一屬二的大山莊?從事絲綢運輸的?怎麼會有這樣的後人?越想越替錦繡山莊感到可悲,冷聲道:「不管他是什麼來歷,做出這等下流之事,即是天子在此,也休想讓我水某聽從!我數三聲,立刻放開那個姑娘,否則他身首立分!」

不待水擎天開始數數,劍上突然傳來一股大力,震開了架在年輕男子頸上的長劍。眼前的青年突然轉過身來,獰笑著一掌將水擎天打得長劍離手,口吐鮮血。水擎天緩緩軟倒在地,艱難地抬起了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個錦繡山莊的二公子撣了撣衣服,輕描淡寫地將水擎天離手的長劍撿起,用極為優雅的姿勢緩緩歸鞘,然後放在一旁。

他笑道:「還未自我介紹。敝人姓莊,名樊。水兄似乎有些太過衝動,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將那麼危險的東西架在敝人脖子上,真是太沒禮貌了。」隨後,輕鬆地吩咐兩名大漢去外面看守。

他慢斯條理地蹲下身來,還是那副溫和的笑臉:「水兄,路見不平是好事,但是也要有本事才行。你…似乎沒那個資格過問敝人的事。」

水擎天心道:「這傢伙深藏不露,從頭到尾都只是沉著應對。可我卻因為經驗不足,沒能判斷好。沒想到這錦繡山莊二公子手上功夫如此了得,只此一招就讓我敗了…」思量片刻,還是硬著頭皮道:「莊兄…好身手,只是我不明白,像公子這等身分相貌的人,就是長安第一花魁也得傾心…」為了生存,能拖一會是一會。

莊樊輕笑一聲,道:「這你就有所不知了,世人追求刺激,青樓嘛~對敝人沒有挑戰性。倒是這種青澀的小姑娘,才合本少爺胃口。水兄,讓你免費觀摩一場,可別說敝人小氣。」言罷不等水擎天拒絕,飛快點了他幾處大穴,令他動彈不得之餘,眼睛卻保持著張開的狀態。

莊樊回頭對著那年輕女孩笑道:「好了,我們繼續剛才的事吧,漂亮的小姑娘。」

女孩眼中寫滿懼意,淚水啪答啪答流下,奈何早先已被莊樊點了穴道,此時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喂,你住手啊!」水擎天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大叫起來。

莊樊頭也不回地道:「兄弟,觀摩可以,但是請你不要出聲。不然,我絕對會讓你再也講不出話來。」陰寒的語氣。莊樊也許可以是個翩翩佳公子,但是他最討厭有人壞他興致。

水擎天才不管這個,他只要眼前的女孩子平安:「該死的,畜生,你給我住手啊啊啊啊啊啊!」

莊樊停下腳步,陰沉著臉道:「看來你是要放棄觀摩的意思了。阿大阿二,你們給我在外面看好。」最後一句他聲音提高,轉角處的兩人果然大聲應是。

莊樊一步步靠近水擎天,獰笑道:「這樣吧,兄弟,我先廢了你舌頭,再讓你慢慢觀賞本少爺與小姑娘的談情說愛吧。」

「什麼談情說愛,只是你單方面的對她施暴!你這個衣冠禽獸!」

「唉呀…豈有此理…賤民就要有賤民的樣子啊?你說是不是…?」莊樊溫和地笑著,冷不妨扣住水擎天的喉嚨:「算了,我也沒有興致讓你當觀眾了。你就死在這吧。」

「啊~嚎~~!」突然一聲震天狂吼,水擎天被點的幾處大穴爆出血霧,整個人暴起,左右開弓,對著莊樊的身形就是一陣亂擊。

莊樊大驚,狼狽無比地閃躲水擎天狂亂的拳勢。然而,事出突然,水擎天的攻擊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又因為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在莊樊勉強躲過水擎天三拳後,第四拳終於打中了他的左肋,折斷了!

莊樊悶哼一聲,右手一張一收,猛地擊在水擎天胸口,聚集了略有小成的自己的十成寒冰內勁,頓將水擎天五臟六腑打得幾乎要全部移了位。水擎天一個踉蹌,喉頭一甜,倒地嘔出數大口鮮血。而莊樊則是飛快退後,用力扶住牆壁,才讓自己沒有倒下。他臉色蒼白地道:「本少爺明明點了你的穴道,你…憑什麼可以衝破?…就我看來,你並沒有學過…任何武功才是…」

莊樊此時體內劇痛難當,感覺胸腔就如被插了一根棒子進去一般,心知肋骨被打斷,已經內插了身體,雖大命沒刺到內腑,卻休想再做大運動;水擎天情況更糟,本來因為莫名其妙,靠著一股不服輸的意志力勉強衝破的穴道的行為,已經重創了身體,如今又再被莊樊在胸口重重補了一掌。現在全身如置冰窖般,又寒又凍。而且內傷非常嚴重,意識漸漸有些模糊不清,卻哪有力氣去仔細聽莊樊的話?

莊樊牛喘了幾口氣,好不容易忍住疼痛,舉步艱難地朝巷口走去:「算你們命大…可惡…跟艷福比起來,還是本公子的命重要些…後會有期啦,漂亮的小姑娘。至於這位路見不平的大俠客,我看是沒有救了。咳咳…呃嗚…」

莊樊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就聽到兩名大漢誇張的驚呼還有矮小男人的喝罵聲,漸漸遠去。

過一會,女孩被點的穴道自行解開。女孩倔強地用手抹了抹哭花的眼睛,踏著有點不穩的步伐來到水擎天身邊:「…你怎麼樣…?承蒙相救,大恩無以回報…」

水擎天萬般艱難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嘴巴卻勾起幅度,笑中帶著悽慘的笑容。

女孩咬了咬唇,道:「你在這裡等我,我立刻帶人回來救你…」

水擎天艱難地笑了笑,張了張口,用嘴型跟女孩說:「不用了…自己的傷勢自己知道…」

女孩似乎在猶豫著,好一會終究從懷中拿出金針,飛快在水擎天受創的穴道上刺下。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拿出一顆烏黑的藥丸塞進水擎天的嘴巴。

「這是大環丹,快服下!」看見水擎天震驚的眼神,女孩補充道:「我知道這個很珍貴,但是我的…平安是你的功勞,這大環丹也就變得無足輕重了。」

水擎天聞言不再多說,張口服下。表面上虛弱無比,內心卻驚濤駭浪:「大環丹乃恢復內傷的靈藥,她就這麼隨意給我一顆,當真是看得起我!聽說大環丹實在難尋,為武林第一超然地位‧氣血谷的靈藥,就是有錢也未必買得到。這女孩的家世…」

沒多久,感到內腑暖暖的,臉色不再蒼白,他試著活動了一下身體:雖然還有些遲鈍,伴隨著痛楚,但是已經大為好轉了。

水擎天坐直身體,對女孩微微一笑:「謝謝姑娘賜藥之恩。我今後,願意為姑娘做三件事情…」其實他還想說些什麼的,卻因為不知道從何說起,也就索性吞回肚子裡了。

女孩一聽蹙了蹙好看的眉,道:「…今日承蒙你拼命相救,我才能平安無事。使用大環丹救你,實在是因為我手邊沒有適合的丹藥以及用具。但是就算如此,我也沒有絲毫覺得可惜。因此,你沒有必要如此。」

水擎天笑道:「姑娘不必介懷,在下今天會路見不平,管這差事,實屬心中一股正氣使然,也不是貪圖姑娘美色。而我一介平民,得姑娘一大環丹賞賜,實是姑娘看得起。否則姑娘大可離我而去,是不?」

女孩聞言低頭思考:「眼前這人實在憨正,他救我清白,我又豈可見死不救?是了,定是他出身平凡,視我為千金嬌貴,應不當他的命為一回事,卻不知我從小被灌輸的意念就是眾生平等?罷了,且先答應他,以後不求他幫忙便是。」抬頭看見水擎天眸子裡澄澈的光芒,拒絕的話中就是說不出口。

女孩柔柔一笑:「好,那我便領了水大哥的情。王逸柔在此先謝過了。」

水擎天微微愣了一下。這位王逸柔姑娘…笑起來真是太美了!隨後回過神來,站起身,動了動手腳,訝道:「大環丹果然神妙無比…當然,姑娘的金針也是妙手回春…」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那些插在他大穴上的金針到底帶給他什麼好處,只是他不再感到疼痛而已。可是勒…這個,如果不道謝的話,不就顯得自己很不知好歹嗎?反正…這個,是絕對在救自己的啦…

王逸柔忙制止了他:「水大哥不要再客氣,不然我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了。水大哥實在難為一見的好漢,不知可願與逸柔相交?」水擎天自是滿口答應。

王逸柔微笑道:「那,不知可否隨小女子赴茶樓一談?」說著率先走出小巷。水擎天愣了愣,也含笑跟上。真是個愛笑的美姑娘呀…


悅來客棧,神州大陸隨處可見的客棧名。王逸柔領著水擎天進了悅來客棧,上到二樓,叫了幾樣小菜和一壺上好龍井,便與水擎天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席間,兩人天南地北地話家常。那大環丹,據王逸柔所稱,是她從家裡帶出來,為了在緊急的關頭,能夠幫得上自己身邊重要的人。

此時水擎天思量:「在村裡聽大夫教導過,大環丹為氣血谷成名靈藥,配製過程繁雜,而王姑娘隨手就是一顆。在長安也混了六天,聽人說這大環丹就算是百兩銀子,也不是隨意就能買得到的。因產量稀少,氣血谷除進貢朝廷外,當真是沒什麼流入市面─氣血谷財力雄厚,因進貢朝廷之靈藥除大環丹外,更有不少珍貴靈藥,朝廷每年都派下大筆財富獎勵氣血谷。而氣血谷光憑其製丹之精純聞名神州大陸,就算是尋常傷風感冒的藥草,都比其他藥家出眾許多,價錢又只是貴那麼一點點,風評良好。逸柔姑娘出身就算不是皇族,也是顯貴得很!」

「水大哥,你一個人來到長安是為了什麼呢?」王逸柔儀態萬千地捧起茶杯,小小啜了一口。

水擎天聞言正色道:「拜師學藝,當個一代大俠,為民除害!」

王逸柔揶揄道:「那麼,你來了六天了,有什麼進展了嗎?」

水擎天洩氣道:「沒呢…雖然身上盤纏還夠,卻一點頭緒都沒有。打聽多日,綜合以前聽來的,就知道江湖上七大門派有黑月門、氣血谷、楓古穿揚、以及天心越劍流而已。」

王逸柔點了點頭,不作任何感想,侃侃而談起來:「黑月門門人,擅使長型兵器,其中以長槍以及大刀為主打。因為其武學大開大合,招式狠辣,招招致命,故江湖也有人稱黑月門門人為長戟無常。

天心越劍流,乃武林中最受民間崇敬的流派。其門生擅使刀劍,創派祖師宗旨為『只是一劍一人,仍能斬盡人間黑暗。』雖然不管是哪一門派,旗下都有些不太體面的事情或者門生,但是不管從哪方面來說,天心越劍流都算是最正派的門派。

楓谷穿揚,遽聞開派祖師就是神話時代的神射手‧后羿的後人,但是其真實性不得而知。在近幾十年,正式歸順朝廷,享受榮華富貴。」王逸柔說到這裡有些不屑地撇撇嘴,看得水擎天是一陣心驚:這裡不是自己的地盤,姑娘還這樣口無遮攔…這個…

王逸柔看水擎天神情哪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她也不解釋,又道:「七大門派之中有三個門派是有著密切的關係的。也就是隱世修仙的三宮:炎靈、雷閃、寒冰。由於他們的創派祖師原來是三個親兄弟,因為對仙道的追求不同,所以才分開創派。三宮的門生很少出外走動,所以不管是名氣還是財力都遠遠不如其他四派。然而,論實力,任何一宮都不會比天心越劍流差。」

說到這裡,王逸柔咬了咬下唇,有些憤怒道:「剛剛那個差點殺了水大哥的,就是寒冰宮的人。」水擎天聽到這裡不由得在心裡再次給王逸柔再度加分:王逸柔沒有說自己的安危,而是惦記著水擎天的性命,多麼善良的姑娘啊!

「而最後的一谷,即為家喻戶曉的氣血谷。氣血谷在江湖有超然的地位,因為其下所製的藥材天下無雙,不管是白道黑道都無人敢得罪氣血谷的人,否則哪一天門下有人受重傷前往氣血谷求治被拒絕,那代價可是非常高的。」王逸柔說到這裡,像是想到什麼開心的事情,俏皮地拍了拍自己額頭,自言自語道:「對喔,我怎麼沒想到!哼哼…」

水擎天沒注意到這邊的狀況,亢自沉浸在剛得到的資料中,謹慎地溫習著。好一會,他才回過神來問道:「那麼,武林裡可有正派邪派之分?」

王逸柔側了側小腦袋,搖頭道:「沒有。在江湖行走的,通常都是一些小門小派的。六大門派的人,尋常人不敢得罪…可以說,好人壞人基本上都是從六大門派裡出來的;至於一些不入流的小角色或者大勢力下的囉嘍嘛,要嘛是上面的人教導的,要嘛就是自學,或者從小門派裡出來的。」

水擎天牢牢記住,又問:「那王姑娘又屬何門何派?」

王逸柔喝了一口茶,笑道:「我屬天心越劍流的掛名弟子,其實我沒怎麼練功的,但是師父師兄師姐待我很好,所以我也不需練。至於要認真地說的話,姑且算我是氣血谷的吧。」接著吐了吐小舌,繼續喝香純的上好龍井。

「咦?難道一個人還可以加入兩個門派?」
「笨喔,氣血谷的人在江湖上行走方便得很…況且,我是個例外啦!」

水擎天傻愣傻愣地摸了摸頭,轉移話題道:「剛剛我想了一下,想要加入天心越劍流。如果方便的話,可不可以請王姑娘指點一二?」

王逸柔:「今天天心越劍流在長安的別院有招生活動,你抽時間來試試吧。時間不早,我得趕緊回去幫忙了。今天的事情,真的謝謝你了。」

水擎天隨著王逸柔站起身來:「謝謝你請我吃飯。那麼,稍後見吧!」
「很快。」王逸柔笑笑,轉身離去。


水擎天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心道:「王姑娘真是好人,可愛又大方得體,討人喜歡。若能娶到這麼一個女孩做老婆…呸,我水擎天何德何能有這種好運?還是不要大白天的做大夢…」

甩了甩頭,水擎天一路向東行去。嗯,反正還有時間,去郊外晃晃走走吧!一路行到郊外,望著綠油油的草原,水擎天心情大好。

這個時候母親和妹妹在做什麼呢…呵呵,妹妹淘氣得很,想必又在四處捉弄人了吧…我不在了,沒有人寵她,她定是每天發脾氣~呵呵…母親應該也是每天忙著活兒,父親則下田忙著吧…沒有我在,兩位老人家的工作可又要加重了…

漫無目的地在廣大的草原上行著,水擎天整個心思都是小村的點點滴滴,在這一刻,特別想家。爹,娘,孩兒一定會光宗耀祖的!等我學成後,再回去照顧你們!

遠方傳來吆喝聲,還有一絲絲血腥味。水擎天皺了皺眉,手放上腰間的凡鐵長劍,腳下加速,往聲音來源趕去。

行了約一會兒,看見大道旁的草地上有約二十來個黑衣蒙面的人圍攻六個人。六個人有四個人靠在兩頭背上滿載貨物的大黃牛身邊,而兩名手持兵器的人站外圍擋下二十人的圍攻。啊…難道是江湖上常有的劫鑣嗎?

仔細看了一會兒,水擎天發現那二十個盜賊進退有序,當二名武師使出凌厲的殺招時,所有接近他們的盜賊都會立即退到他們的攻擊範圍外,等二名武師一時勢弱時,又立刻團團圍住他們,不斷攻擊。水擎天儘管心中浩然正氣,仍不得不讚他們的默契團結。

其中一名武師身著青色長袍,手中紅刃金槍不斷揮舞,硬是逼得盜賊中一十五人無法靠近他周身二呎,實在勇猛。該名武師額上半點汗滴未見,看得出仍是有所保留。另一個武師實力差些,身著白色甲胃,將身體包得嚴嚴實實,手中茶色盾牌配合月型蛇甲刀,有些吃力地拖住另一邊的五名盜賊,但看情況一時三刻仍不會敗倒。

那名舞動著紅刃金槍的武師喝道:「大膽盜賊,不識本座武太雷之槍法也該識得本座之金魂槍;現竟自找死路搶本座所護之鑣,若非本座今日不想殺生,你們早在幾個照面便被本座擊殺!現還不快快退去?」

武太雷!?江湖上名動一方的高手?聽說他手中金魂槍乃名匠所鑄,劈石斬鐵,有如兒戲。怪不得能一人頂得住十五個身手高明的盜賊而絲毫不落下風,原來是他!又聽說他一人一槍曾挑了兩個冒犯過他的中型盜賊團,死在其手中的盜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樣強橫的人物今天竟給我碰上了?水擎天睜大眼睛,不想放過任何一個武太雷所使之武技。

其中一名盜賊回道:「武太雷又算什麼?聽過赤血軍團沒?我們二十人即是其下一個小分隊,武太雷的大名我們早聽說過,可也從未放在心上!我們可不比死在你手下的數百軟腳盜賊,還不快快給你爺爺束手就擒,或許爺爺們還可以放你一條生路,留你繼續在江湖上臭屁!」

赤血軍團為近十年來橫行霸道中原中部的強橫盜賊團。旗下六千盜賊,好手如雲,連官差都不管敢輕易發兵討伐。曾有不少賞金獵人企圖組隊殺些赤血盜賊好名揚四海,無不是以卵擊石,通通死得淒慘。更有些小有名氣的江湖好手召集為數幾百的討伐隊伍殺上赤血軍團大本營,去八百,回數十。從此赤血軍團強橫的惡名更是如日中天,人聞喪膽。

武太雷冷聲道:「諸位原來是惡名昭彰赤血軍團,那…武太雷就不手下留情了!」

武太雷右手金魂槍一抖,整個人不同之前的保守戰法,殺伐之氣大盛!隨著他暴喝一聲,整個人衝進盜賊群中。

耀眼的血光從金魂槍溢出,武太雷金魂槍旋轉飛舞,右掃橫拖,只一個照面就有數名盜賊兵刃被連人帶兵器給斬成兩半!

「大夥跟他拼了!兄弟們放箭!」

聲音方止,就見三名手持青銅弓的盜賊疾退十步,瞄準了武太雷就是一番急射。武太雷不慌不忙,將箭矢一一挑開後,右手一導,金魂槍如游龍般飛射而出,槍身一轉,已將三名持弓盜賊插成了一串!

「不!!兄弟們退!!我斷後!」一名手持大刀的魁梧盜賊掄起刀身就向手無寸鐵的武太雷斬去,而其他盜賊微微一陣遲疑,還是集體向北方撤去。

武太雷冷道:「就憑你也想擋住我?」右手食指中指一併,甩出一枚金錢鏢,頓將那盜賊的頭腦打了個對穿。

武太雷腳下毫不停留,踏踏踏三步縱上半空,雙手急速舞動,發出三十幾枚金錢鏢,頓將所有盜賊全部就地正法。幾十呎外一片血紅,屍體倒臥,與四周的如茵綠草襯托起來,詭異無比。

武太雷將金魂槍從三名盜賊的腹部抽出,冷哼一聲,從懷中拿出乾布擦拭。

水擎天看到這已經對武太雷全無好感─殺人眉頭不皺一下,手法殘忍,實違武林正道人士應有的風度!腳下一轉,想就此離開。

突聞背後武太雷暴喝:「還有餘孽?受死!」

水擎天猛地轉身過來想解釋,只見剛剛瞬殺人家的金錢鏢已經來到水擎天胸前五呎!

內心中不知道暗罵了幾聲,水擎天腳下用力一蹬,人即飛快往後彈出,稍稍拉開了一點點距哩,可是金錢鏢來速何等之快?下一瞬間來到他胸口兩呎處,驚得他差點就乖乖受死。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死在這哩!不要!水擎天雙手無意識地亂甩,突覺自己右手經脈有什麼流過,收氣再發,一陣寒冷的感覺流過手臂,下意識地迎上金錢鏢。

若在平時,就算水擎天伸臂去擋,那也是徒勞。金錢鏢上的內力,會將他整個手臂骨打碎,再穿過他的胸膛,直接讓他血濺當場。然而,就是因為那冰涼的感覺,隱隱與金錢鏢上內含的勁力鬥了個旗鼓相當,所以水擎天只是痛叫一聲,握著被釘了好大一枚金錢鏢的手臂,不知如何是好。

「武前輩!在下名叫水擎天,跟盜賊不是一夥的,請不要再度出手!」這次他學乖了,剛緩過氣來即高聲解釋。

「哦?」武太雷鬼魅般瞬間來到跟前,嚇得水擎天心臟跳快了十幾拍。

武太雷細細打量起眼前這年輕人。有著一張英氣的臉,眉宇間有著令心虛之人不敢與其對視的正氣,而右手正垂著滴滴滴淌著血,上面赫然插著他的金錢鏢。他暗暗心驚:「這小子怎麼沒被我的暗器直接打死?難不成,他的武功底子,比剛剛那幾個傢伙還要高?恐怕他才是真正的領頭…或者不是…?畢竟他眉宇間的正氣…唔,先探探他的虛實再說。」

武太雷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兄弟,有什麼證據證明你跟那夥盜賊不是一夥兒的?若理由充分,本座大可放你離開。」

就是水擎天本來還有些冤屈,現在已全被怒火替代了─無故失手傷了他,沒有道歉就算了,還如此態度惡劣地懷疑於他,這什麼世道?他強壓怒氣,用盡量平穩的聲音道:「武前輩,在下只是路過,聽聞打鬥聲,才前往一探。卻見前輩英勇,將盜賊全數殺死,手段高明,下手凌厲,果然不愧為黑月門之擎天巨柱,絲毫沒有愧對長槍無常之美名。」言下之意諷刺之味甚明,顯是說武太雷仗著武功高強,隨手殺人,不明是非。

武太雷走行江湖多年,儘管是武夫,卻也讀過不少書籍,怎有聽不明之道理?他也不生氣,冷笑道:「是麼?小兄弟可接下本座之暗器,實在不簡單。小兄弟的身手,本座仍懷疑是否於那幫盜賊之首?而如今示弱於本座,是否圖接近本座,得取本座的信任?」

你個狗屁絕學強是強,但你殺心如此之重,我跟了你反而害了我自己!我取你信任做什麼?況且你的金錢鏢將我手臂打了個洞,還可以說我接下?簡直強詞奪理!現在自己小命在人家手裡,水擎天也不知該從而辯起,豁出去了!「武前輩大可一試在下功夫,在下從鄉下來長安尋拜師之機,花拳繡腿,各派武功一竅不通。唉,若前輩仍有疑心,殺了在下便是。反正在下賤命一條,前輩為武林豪傑,身貴名尊,不需將小人的命放在心上。」

武太雷思道:「這小子倒有急智,懂得拿武林的聲望壓我,望我勿以大欺小,不明是非。罷了,看這小子腳步虛移,呼吸沒吐納之法,毫無根底,也是沒練過功的份多。可是剛剛他的確是接下了我的金錢鏢…明明小子毫無內力根底,又是怎麼辦到的?」想到這,不由對眼前這年輕人的興趣大增,殺心收起了大半。

武太雷放下敵意,笑道:「小兄弟好口才,好機智。本座信你便是,手伸出來吧。」
水擎天微微一遲疑,還是將右手伸出。
武太雷右手探上,用巧勁將金錢鏢取出,竟沒讓水擎天感到多大疼痛。隨後,又從懷裡拿出一罐藥粉,倒在水擎天的傷口上。

「這是氣血谷的高效金創藥,使用在你身上算是賠罪。」

水擎天聞言心道:你這傢伙果然不是個東西,傷人了為人療傷包紮是天經地義,還感大言不慚說自己的藥給我用是我的福氣,真氣人!

武太雷想了一會,結合剛剛所感覺到的,出聲詢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小子應該是寒冰宮的吧?雖然只是短短一瞬間,但是感覺上很像是寒冰宮的內息。」

水擎天一愣,道:「在下從來都沒有學過寒冰宮的武學。」本來他想說從來沒有見過寒冰宮的人,可是就幾個時辰前不才遇到嗎?所以還是改了口。
武太雷疑惑道:「你確定?」
水擎天肯定道:「是的。」
武太雷興趣更濃,故意道:「哦?本座本想一探,能夠讓你練了內功,外在卻絲毫看不出來的奇人是誰,卻不想小子口風緊得很啊!放心吧,本座與寒冰宮的人私交不錯,你就大大方方地說出來吧!」

水擎天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道:「武前輩就不要再問了,晚輩真的不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

武太雷雖興趣濃厚,無奈身後傳來叫喚,顯是另一個武師在催他上路了。武太雷這才想起自己還在護鑣當中,離開這般久,實在不該。他只好道:「那好吧,小子再會了。」轉身就走。

水擎天站在原地喃道:「…這個武太雷雖然心狠手辣,又非常霸道不講道理,但是武功真的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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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樓 蔚月 meaner
GP10 BP-
第二章 來自天心的希望

水擎天渡步來到一棵小松樹下,坐了下來,靜靜沉思著。剛剛那一手…那種奇異的流動…是寒冰宮的內息路子?不…這不現實。但是,是股內力不會錯,這可是名動江湖的武太雷親口證實的。那麼,要怎麼樣才可以再度提起呢…

水擎天嘗試著回想,甚至是發動那股力量,卻完全不得要領。灰心之下,他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其實他並不知道,他的體質為千年難得一見的神奇,經脈會將攻擊自己的內勁儲存小半,讓該內勁流轉全身經脈,達到熟悉的效果,類似抗體養成。倘若不能學起來,也可以達到下次遭受同樣性質攻擊時,達到抗力大增的效果。

水擎天努力回想剛剛那驚險萬分的一刻,他是如何將之使將出來的。但是左思右想,還是體會不出剛剛的氣息流動。罷了…也許是因為我從未修息過內功吧,所以才無法使出來。只有危急關頭才能激發潛能…

思緒回到小時候,在山林間打獵,幾次被猛獸逼至顯死還生,激發潛能,發揮出另人驚訝的爆發力,扭轉逆境。所以對他自己的潛力,他是很有信心,但是卻也有自知之名─倘若不分輕重,遇到事情就硬上,妄想以自己的潛力度過難關,那是神經病!以卵擊石的道理,他還是非常清楚的。

水擎天仰看藍天,嘆了口氣,抽出長劍,從劍刃看著自己的倒影。「水擎天啊~你究竟何時才能開始修習武功呢?又何時才可以大成縱橫武林、當一個人見人敬的大俠客呢?」


又回熱鬧的大街上,水擎天心情有些複雜,心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悵然。實力…在這個世界上,空有抱負是沒有用的。我需要力量…只有力量,才能實行正義…

上天似是感覺到了他的需要,水擎天見到一個大院落前掛著一條藍布,上面用硃砂寫著:天心越劍流生徒考試。

天心越劍流…嗎?不就是逸柔姑娘的掛名門派…呃不,武林正道之首!摸了摸腰上的尋鐵長劍,他想起了離開家鄉時那位村裡的鐵匠爺爺對他說的話。

「小天啊,劍乃百兵之王。,其為正道、為正氣武學的象徵。刀和槍過於霸道,使將起來往往都是致敵於死的殺招,弓又太過陰險;唯有劍,因為輕靈,使用者可以將招式收發於心。現在送你這匠爺爺親手打造的長劍隨身,慎用之,切勿違背爺爺平時教導於你的道理。雖然只是凡鐵,但是爺爺的期望和思想已隨之而入,希望你要時刻記得─一刻都不能放下正義之心。」

鐵匠爺爺那雖老卻仍正氣稟然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徘徊,水擎天握了握長劍,心道:「匠爺爺,小天絕不會忘記的。我定會成為名動江湖的大俠客,一定!」

水擎天堅定地邁開步伐,來到大院落前,朝布條下的幾個年輕男子溫和問道:「在下有心拜入貴派下,請各位兄弟指點一二。」

其中一個男子抬眼看了看他,也不答覆,旁若無人地對身邊的友人道:「瞧這小子這副窮酸樣,準是來我們天心越劍流混每日飯飽的。還有他那腰間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破劍…唉,我就跟師兄說過了,咱派啊~實在是前途一片黑暗,不該這樣招生。該從王孫貴族、名門裡吸取新血,才是上策。不然都將機會讓給了這些個寒酸的乞兒,我派又如何保持在江湖上正道之首的位置呢?」

其他人轟然大笑,立刻讓水擎天的笑臉沉了下去。只聽他開口道:「這位弟兄,在下不是乞兒,而是真的有心為武林和平盡一份心力,才想加入貴派。請兄弟指點…」

那個取笑水擎天的男子也不等水擎天說完,抬手制止他,一陣搶白:「指點讓在下能混一個三餐飯飽的地方好嗎…你小子有完沒完?再不走我們幾個就撵你走!滾!」

這什麼跟什麼?在水擎天看來,學武與出生高低、身上衣服華貴與否可是八竿子打不著邊。瞧眼前數人,雖然邀配長劍,服裝也是乾乾淨淨,還生得人模人樣,說話竟然如此難聽。唷,路邊的野狗都比眼前數人可愛了。

水擎天有些生氣,沉聲道:「是不是來混三餐飯飽的,待在下加入後自然便明。倘若各位不信,大可行監督之舉。如在下有半分偷懶之疑,定自動退出,永不反悔!」他敢將話說得如此篤定,一是他確實有那份不論再艱苦都要學成的意志,二是他不甘被眼前幾個混蛋小瞧。

那人聽了晒道:「等你加入了你也混了一時的日子,先活了下去不說,還可以學得三腳貓功夫往後討生活用,那個時候你再走倒是佔了便宜!你真不離開?兄弟們,讓我們教訓教訓這個垃圾,好讓他知難而退!」那些人大聲應好,個個摩拳擦掌,一下子就將水擎天團團圍住。

水擎天心驚。還真是沒有品,說動手就動手。雖然王姑娘說了,天心越劍流即使門下有敗壞門面的人存在,相比其他五派,還是非常受人愛載的…可就這些人?說是揮劍仗義的天心越劍流門生,不如說是作威作福的地方流氓!想起王逸柔誇獎天心越劍流時,臉上飛揚的神采,水擎天不由感到怒火中燒,隨即憤怒道:「你們簡直欺人太甚!想天心越劍流本來武林擎天巨柱,卻是給你們這些流氓給污衊了!你們要知恥!」

「屁話,沒實力沒背景沒能力的你,有什麼資格在那邊唧唧歪歪?兄弟們,上!」

幾個年輕弟子齊身衝上,凌厲的掌風腿風一股腦兒地往水擎天身上招呼。面對十幾隻拳頭向自己身體各處打來,水擎天的怒意前所未有地高漲。

水擎天猛地向後撞,目標正是他認為在這群人裡最弱的傢伙。那傢伙見水擎天將後背直直往自己撞來,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從後扣住他總是沒錯的吧?好,想到就做。

水擎天等的就是這一瞬間!那傢伙手剛環上他的肩膀,還來不及使用上力,水擎天右手反抓住他的左手,左手猛地往他腰上扣,轉瞬間就將那傢伙整個人甩了出去!

水擎天群鬥技巧何其豐富?尤其是這種不拿武器的混架打法,可是他在家鄉與幾個死黨從小打到大,練就的流氓技巧。這幾個人,雖然是練了天心越劍流的劍法,奈何實戰經驗幾乎沒有,又都是大戶人家養尊處優的哥兒們,又如何能與水擎天單打獨鬥?

水擎天絲毫不戀戰,將人甩出去之後,拔腿跑到院落石獅與門的角落。這樣一來,他所需要面對的,就只有正面的兩到三個敵人─情況還不算太壞。

為首的那個青年道:「垃圾,想不到你手腳挺利落的…兄弟們,亮出你們的兵器!咱將這任意出手傷人的賊人拿下!」這樣一來,好像是水擎天是主動出手傷他們的了?靠!

水擎天心中一悶,怒意再度上升─明明就是他們先動手的,顛倒是非,欺人太甚!可是見他們已抽出閃著冷光的長劍,場面殺氣濃重,硬是讓水擎天從蓬勃的怒意中清醒過來!「可惡…本是要拜師的,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跟這些傢伙打了起來…唉,見這情勢是樑子結下了,不死不休的場面,我若不迎戰,就是死路一條。」水擎天心中悲嘆一聲,感嘆自己的命運總是這麼多災多難。

水擎天輕輕抽出連鞘長劍,斜指地面。「好吧,就讓我來為自己的心再戰鬥一次。」腦海中閃過救王逸柔時的場景,嘴角泛起笑意,目光如電。

為首的青年眼光和水擎天對上,突然抬手示意先不要攻擊。水擎天冷眼看著,強大的戰意令他有些不祥的預感。「這小子好強的氣勢…不管了,大庭廣眾之下,若此時示弱於他,讓他一走了之,我們的顏面就掃光了!」卻不知此時他們一干人等已被週遭看好戲的民眾討厭了個透徹。

「上!」

隨著青年一聲命令,三個跟班挺著長劍就刺向水擎天的心、肺、腹。

水擎天連在心裡罵這些人無恥的舉動都不敢有,看準三人的劍速,左手用力往上一格,手臂準確地落在一把劍的劍面上,頓將一把劍彈開。隨後,狠辣一劍刺出,點中一個青年的咽喉,頓將他差點碰到水擎天的劍勢破解了。然後再借著遞出去長劍的力量,猛地蕩開來人的長劍,一個迴旋踢將他踢飛數呎遠。一連串動作一氣呵成,如同行雲流水。旁邊圍觀的群眾都為水擎天漂亮的表現大聲喝采。

也是與水擎天打的三人實在肉腳,不像莊樊那樣有一定功夫底子,才能讓他擅長的格鬥能夠展開。不然,就算水擎天再厲害,也沒有可能在被三把劍封死退路的情況下,全身而退。

那領頭的青年大怒,親自上場,手中長劍雪亮一閃,當水擎天反應過來的時候,長劍已經當頭砍下。

好快!水擎天一陣心驚,非常不雅地倒地翻滾,順便將青年撞倒,才險而又險地避過了這無恥的偷襲。

「混帳,敢撞倒少爺我,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是怎麼死的!」青年罵罵咧咧地站起身來,又是同樣閃電一招砍向水擎天的頭。想來這個青年在這群人之中算是比較學武有成的,這一招雖然動作呆板,破綻極多,但是殺傷力頗大,水擎天這種程度的人當然也是沒有辦法輕鬆面對。

無奈,水擎天因為翻滾的關係,沒有辦法像青年那樣快速站起,只好半跪著,兩人毫無花俏地雙劍交擊!

水擎天因為角度之便,那領頭那一劍的力量便失去了應有的威力。水擎天猛地站起身來,雙手用力,趁著領頭舊力未盡,心力未生之際,使用了全部的力量,將劍鞘扣著領頭的劍面,狠狠砸在領頭的胸膛。青年悶哼一聲,跌跌撞撞地退了將近十步,終究還是坐倒在地。

其他跟班不等青年招呼,揮舞著長劍就從四面八方往水擎天頭上看。這時候,水擎天還緩不過氣來,臉色蒼白地在那邊狂喘。

水擎天苦笑一聲,心嘆道:「看來今天是免不了一死了…」電光石火間,水擎天腦海中閃過數人的面貌…小妹、父母、鐵匠爺爺、還有…美若天仙的王逸柔。

「住手!」一女子嬌叱聲響起,水擎天一聽之下整個心跳就像完全亂了似的─是王逸柔!

顯然王逸柔在天心越劍流裡有不低的地位,幾把長劍齊齊刷地一聲硬生生收回,幾個人都因招式強收而臉色轉白,氣血一陣不適。

王逸柔那絕美的身姿出現在水擎天視線內。此時的她不復先前的溫和,俏臉佈滿寒霜:「你們這是什麼樣子?大庭廣眾之下,數人圍毆一個絲毫不會武功的平民?你們讓天心越劍流的顏面掃地!…太可…實在是太可惡了!」許是王逸柔實在太過生氣,已經氣到連話都快說不出來了。

王逸柔本是聽院落的小師弟報告,前來處理。可她剛到,便見那群痞子與水擎天後半段爭吵後,大打出手的局面。發生這樣的事情,讓王逸柔實在氣瘋了。她之前才在水擎天面前大大讚譽了天心越劍流的正義,然後就在同一天,現實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這要她如何不怒?也是太氣了,王逸柔眼框裡淚水滾滾,滑下了美麗的臉龐。

「王師姐…妳不要生氣,我…我跟妳道歉…什麼樣的懲罰我都接受…」那個青年看到心目中的女神因為自己哭了,驚慌失措,幾乎就要拿劍自刎謝罪了。

王逸柔恨恨地瞪了青年一眼,驚得他小小的顫抖了一下。天靈靈,地靈靈,神明保佑;可千萬不要讓王師姐怪罪於我啊…」青年在心裡不停地重複這句話。王逸柔在天心越劍流裡,地位極高,光是沒人惹得起的大靠山就有兩個,也難怪這傢伙剛剛威風著,轉眼間就像個烏龜似的。

好在王逸柔只是來到水擎天身邊,將他攙扶起來,然後帶著他頭也不回地進了院落。


柳楊輕擺,後院假石假山擺設,長長的迴廊圍著碧綠的水潭,潭水清澈見底,不少漂亮的鯉魚暢游其中。王逸柔領著水擎天來到長廊的中央,不無關懷地問:「水大哥,沒受什麼傷吧?」

「不要緊…」要緊的是妳啊…妳靠著我那麼近,我都不知道該將眼睛放哪了…呃…或許也該將呼吸暫時停一下…?

「水大哥?你的臉好紅啊…是不是剛才使岔了力氣?還是身上有什麼傷?不要強忍著了,給我看看吧。」王逸柔擔憂道。

水擎天不著痕跡地退了一步,然後有些不自然地道:「真的沒什麼。我是信任妳的醫術的,倘若有傷卻瞞著妳,那我不就是不信任妳、瞧不起妳了,是麼?」見王逸柔笑笑地點了點頭,他續道:「嗯,所以妳可以放心了。對了,這個…篩選什麼時候開始?」

王逸柔道:「差不多時間了,我們一邊走一邊說吧。對了,之前忘了問你,為何會想要投入天心越劍流門下?你可不要跟我說是我之前的一番話打動了你啊,我可沒那麼好騙。」

水擎天轉頭向王逸柔笑道:「因為劍是百兵之王、劍是武學王道。我故鄉的鐵匠爺爺,教我練劍、教我做人的道義、也送了我這把劍。」

王逸柔笑了笑,沒有答話,等著水擎天繼續說下去。

水擎天沉默了一下,眼神有些迷離:「鐵匠爺爺不是七大門派的弟子。他從他師父那裡學了鑄鐵之術後,走遍大江南北,邊旅遊邊行他認為該做的事。遇到不平之事,不畏強權,只做他認為對的事情。妳一定很好奇吧?一個人沒了門派作後盾,應是很容易被江湖淘汰的;或者說,在世人的觀念裡,非七大門派的武學被編排為不入流武學。然而,匠爺爺使得一手陽剛的劍法,雖然沒有固定的招式,威力卻不輸給三門中任何一套上成武學。他曾一個人擊退了三百餘人的盜賊團,也曾被六百武林人士圍攻而打出重圍。不過…他的劍法傳不了人,聽他說是他自己領悟的,要怎麼教會人,他也不知道。所以即使我跟了他好幾年,也學不了他那霸氣無匹的劍法。」

王逸柔似乎有些不以為然,但是口上仍是禮貌地道:「有機會,倒是想見見這等奇人。」

水擎天微微一笑,不以為意。


偌大的庭院,現在滿滿的都是人。

王逸柔讓水擎天直接去庭院另一邊拿考卷,領了之後直接作答即可。但是必須注意的是:考試可以抄襲、尋答案,唯一的限制就是不能離開這個庭院和殺人、打殘人。

打殘人…殺人…!?意思是說,有人完成了考卷後,可能被其他考生圍毆搶奪答案?哇靠,這是什麼世界?哪有這種鬼規定的!水擎天心裡叫苦連天,不停感嘆現在這世道為何變得如此陌生。

水擎天拿著考卷走到庭院裡的一棵樹下乘涼…
第一題:路上有老婆婆被一群痞子欺負、收地痞費,你會怎麼做?
水擎天傻眼…這什麼跟什麼?道德與倫理考試?他再三確認題目沒有錯後,填下「上前替老婆婆繳錢,後跟著那群痞子,在適當的時機痛揍一頓,然後綁起來道德倫理轟炸個個把時辰…」省略一百字。水擎天玩味一笑,心道:「反正沒有前提,姑且假設我已經是武林高手了。」

第二題:有位不認識的美女在你面前主動脫光衣服說很喜歡你,你會?
水擎天想了想,笑著填上「上衣脫下,雙眼捂上,再將衣服遞上要她穿上。」嗯?倘若…是所謂陷阱什麼的呢?算了,不管了…

第三題:何謂武道之學?
這題有點難了…水擎天搔頭想了想,填「不外道儒之法,不失仁和、不含殺戮;不爭強鬥狠,清天修養、強身健體、順其自然。」寫完之後他還是有些忐忑,再補上「持強扶弱」四字。

後面的題目有些正經八百,有些令水擎天感到微微錯愕,但不管怎麼樣,他的填卷速度比旁人快上了好幾倍,引來無數道探頭探腦的目光。

幾個男人在他二十步遠對他指指點點,若此時水擎天有內力根基的話,則會因他們的談話內容而感到驚訝和無奈。

「欸,那邊那個小子一開始跟一個非常漂亮的女娃兒進來,就領了考卷坐在樹下作答。我剛剛有注意到那個女孩跟這次的監考官狀態親熱非常,肯定多少透露了點東西給那小子知道。而看那個小子的作答速度,似乎有內定的嫌疑…我們去將他的考卷搶來,看看究竟寫了什麼。你們覺得如何?」其中一個男人小聲對同伴說道。

水擎天一股作氣將考卷全部寫完,將考卷折好,剛要向考官走去,就見本來在樹下的考生,已經全部不見。四面八方皆是人,他們之中好幾個人踏出一步,異口同聲道:「兄弟,考卷…」說了四個字,他們齊齊一愣,繼而默契地做了個一刀兩半的手勢─咱都是英雄好漢,一起搶,然後平分!

然後招呼也不打,前後左右一招手,五十多個人就如豺狼般猛地向水擎天衝去。

「喂喂喂喂!停!停一停!在下水擎天,我不認識你們啊!你們幹什麼!喂!」水擎天驚慌失措地大叫。
「不認識也不打緊,考卷交出來!」一把粗魯的聲音叫道。
「啊!?」沒時間多想,水擎天轉身就向樹上爬去。
「兄弟們,上啊,搶考卷!」五十來人叫囂聲此起彼落,將榕樹團團圍住。與此同時,前排的人翻身就爬。
「喂!你們幹什麼就一定要搶我的考卷?看,那邊也有一個人作答完了啊!」水擎天一邊往樹上爬,一邊往腳下大喊。
「少廢話,要少一頓打的話就給將考卷丟下來!」其中一個人揮舞著拳頭,咬牙切齒地衝他喊。
旁邊另一個男子揮手讓幾個小弟去向水擎天提到的那個人『借』考卷。

可那個人早就看到水擎天這邊的狀況了,心中有數,立刻用最快的速度衝到考官那邊將考卷遞出去,末了,還得意洋洋地衝那幾個小弟挑了挑眉─他還沒那個膽直接挑釁,那是會被群毆的…

水擎天見狀暗暗罵了一聲,手腳並用,絲毫不遲疑,立刻就爬到了茂茂密密的榕樹枝葉的最末處。他探頭目測了一下與地面的距離,腦子飛快運轉:下面都是人,我跳下去的話,總是要頓一頓的,到時候還是會被抓到,到時候少不了一頓打。
不管了,賭了!
水擎天縱身往下一跳,下面的人早就等好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往他要落地的地方衝去,就連本來已爬上樹的人都立刻往下跳。

不料水擎天只是虛晃一招,他雙手牢牢扣住之前腳下踩著的樹幹,用力一蕩,身體飛向另一邊,途中還用力翻身踢了樹幹一下,去勢更急。待群眾回頭要抓他時,他已經緩過力來,發足狂奔向考官那裡。就是群眾裡幾個跑得最快的人,那麼長的距離,也是無法在他交出考卷前將他攔下的。

甩掉了後面的人,就真的沒事了嗎?水擎天狂奔的正前方,有兩個人半貓著腰,就等水擎天靠近了一舉衝上將他擋下!

「該死,考個試都那麼麻煩!」水擎天飛快觀察了一下四面八方,腳下更快,右手一抽,劍已離鞘。

面對著面前兩人驚恐的目光,水擎天揮舞長劍,作勢要斬,那兩人見狀,下意識地逃開,可他們立刻後悔了─招生規定明言不能傷殘人,那水擎天拔劍又有什麼好怕的?但為時已晚,水擎天已在大笑聲中掠過兩人,直達到考官那裡將考卷呈上。末了,還回頭向搶卷失敗的五十來人比出勝利的手勢,笑得好不燦爛。

那個考官從頭到尾看著這場鬧劇,揶揄道:「各位考生,失敗為成功之母,噗!」話沒說完,連他自己也忍俊不住笑出聲來。

水擎天看到王逸柔向他招了招手,回頭向一干喪氣鬱悶的眾人揮了揮手,才走到王逸柔身前。

王逸柔笑道:「水大哥,好聰明啊。」
水擎天將長劍歸鞘,傻笑道:「也沒什麼,呵呵…」

站在王逸柔身旁的成熟女人對王逸柔柔聲道:「柔兒,這位是?」

王逸柔不願提起在街上被擄去差點毀了清白的事,手指了指水擎天道:「水大哥全名水擎天,曾經救過我,是個笨蛋,很有正義感的笨蛋。」後向水擎天介紹道:「這位是我師父,石伶冰。」

水擎天禮貌道:「石前輩好。」
石伶冰溫和道:「謝謝你曾救過柔兒。我這徒兒啊,有些單純,行走江湖難免會吃虧,以前給你添的麻煩,還請你見諒。」
水擎天忙道:「不會不會,逸柔姑娘溫柔善良,水某還讓她照顧了呢。況且,逸柔姑娘見多識廣,我沒有給她多添麻煩,已經是該大肆慶祝了。」

王逸柔脆聲道:「好了啦,師父。你們不要再那邊客套來客套去的,把我晾在一邊,我好可憐耶!」
石伶冰憐愛地摸了摸王逸柔的頭,笑道:「這樣啊,那我們進去休息一下吧。水…唔,我就稱你為擎天吧?」水擎天忙點點頭。「擎天,一個時辰後考試結果就會出來,你跟著我們進來吧。」

王逸柔向水擎天吐了吐舌頭,拉著師父右臂率先走去,水擎天忙從後頭跟上。

石伶冰三人就座後,自是少不了一番說長道短地東扯西扯。王逸柔是石伶冰的唯一徒弟,理所當然,石伶冰極為寵愛她。愛屋及鳥,水擎天因為王逸柔的關係,石伶冰待他也溫和,讓看到石伶冰如此和言悅色地對待外人的天心越見流弟子幾乎掉了下巴。

石伶冰為天心越見流掌門親傳弟子,地位武功極是高明,但是對人冷冷冰冰的,唯獨她的幾個師兄師妹和師父,才能得到她的些微笑容和體貼。

水擎天不知道,王逸柔也懶得去告訴他;反正師父也不在意別人怎麼看她。

時間很快就過去,一個弟子進門向石伶冰報告考試結果已出來,請她出去主持大局─石伶冰是這次考試的總負責人。


石伶冰看著面前整齊站好的數百人,她淡道:「今天,天心越劍流很榮幸能有你們這些英年俠士才參加入門考試。不過沒通過入門基礎考試的諸位,希望你們不要灰心,還有其他二門三宮的機會。你們中通過基礎考試的名字就貼在旁邊的佈告欄,現在可以去查看了。必須注意的是,維持秩序。不然無論你們有沒有通過考試,一律趕出院落。」話語不近人情、語氣淡定,沒怎麼將在場眾人放在眼裡,卻沒人敢對她有絲毫怨忿。飄邈的身影,姣好的容貌,如天籟般的嗓子,還有那令人尊崇的名氣,種種條件加起來,眾人就是有十個膽子,都不會冒犯於她。

水擎天在人群中有些忐忑不安,畢竟他作的答能不能被考官們所認同,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他所寫所答的,都是幼時讀書和匠爺爺所教,雖然他對匠爺爺所教的道理一直遵若聖旨,卻也明白這世道並沒有可能與匠爺爺所授道義完全符合。不過,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在佈告欄上後,他如釋重負地笑了。

水擎天感到世界突然一下子開闊了起來─他終於可以開始學武了!他向王逸柔比了個勝利的手勢,然後裝模作樣地走到她面前。

王逸柔笑道:「怎麼樣,水大哥,這下子你可開心啦?你可以進本派習武了。」
水擎天感激道:「那都是因為妳啊。如果沒有妳在前院給我解圍,我也不可能有命活著來參加考試,更沒有可能學武了。」
王逸柔搖了搖修長白皙的手指,嬌俏道:「你也別高興地太早唷,水大哥。這只是入門考試,待你有了師父後,半年內,還會再給一次考驗。那時候,就不是填填表那麼簡單了…嘿嘿,這半年內你可得好好用功練武啊,不然到時候被淘汰掉了,你也白忙一場了。」
水擎天愣道:「啊,半年後還有一場考驗?」
王逸柔調侃道:「怎麼,沒有信心能過關?呿,還以為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誰想到你一聽到還有第二次考驗就卻步了。」
水擎天忙辯解道:「沒有,不是那回事!我只是…我只是…」結巴了老半天,仍是說不出適合的答案。
王逸柔拍了拍水擎天的肩膀,安慰道:「不要緊的,水大哥。到時候就算你被踢出本派,我也會給你去尋一份活兒好讓你養活自己的。別的我不敢說,若要找工作的話,我倒是可以拉拉關係替你留個好位置什麼的。」
水擎天苦笑道:「妳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現在我還沒有師父呢!」

石伶冰在旁道:「你們兩個小的一搭一唱地,究竟還要不要我帶擎天去內院了?」
王逸柔吐了吐小舌,拽著石伶冰率先往內院行去。水擎天又落得了個跟屁蟲的下場,邊走邊聽到後面有考官讓入選的考生進入內院。


內院不同於外院那般寬敞,也不同水擎天與王逸柔剛進來時那兒的古色古香和幽靜。內院乍看起來像是個武鬥台,角落放著各樣刀劍,還有練習用的盾牌。

數十位或配刀或配劍的人,站在武鬥台下方聊天。
石伶冰上前去,淡淡地道:「後面那些人是通過入門基礎考試的考生,你們可以開始了。」
「是,大師姊。」他們齊聲尊敬道。
水擎天拿眼在石伶冰與那數十人間轉了轉,悄聲問王逸柔:「他們…都是本派門生啊?」
王逸柔道:「是啊,怎麼了嘛?」
水擎天問道:「他們的地位如何?說出來你不要笑我…我對這些門派裡的地位什麼的,可是一點都不明白…」
「哦,原來是這個。基本上,就是我師父這輩的掌門親傳弟子為除掌門之外,派裡最高地位的門生。其次,就是各個掌門親傳弟子的徒弟,而徒弟可以再收徒弟…以此類推。現在在武鬥台旁邊的,基本上算是第三代,也就是掌門親傳弟子的徒孫…但是這其實只是方便理解而已。在本派,我們只有一個師父,就是掌門。至於私底下怎麼叫…這就看人了。這樣你懂了嗎?」
「唔…大致上懂了…那麼,我的師父會是這第三代的門生之中的一人,是吧?」見王逸柔點了點頭,水擎天又問:「那…我要怎麼稱呼地位比我高的…呃…師兄師姐?」
「問得好…總而言之,就是稱自己師父為師父,其他的師兄師姐嘛…隨意叫吧。」王逸柔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水擎天明白這其實很難說清,恐怕連掌門都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亂七八糟的師生關係,反正名義上掌門就是大家唯一的『正統』師父…其他都隨便…吧?
「那…妳的師父是石…呃…大師姊…妳的地位比他們高,他們怎麼沒有跟妳問好呢?」
王逸柔失笑道:「那是因為有你這個莫名其妙的傢伙在我身邊,他們不敢來打擾我啊!」
水擎天喪氣道:「莫名其妙…?好吧…」

這時,一把聲音打斷了正談得開心的兩人:「從今天開始,各位就算是天心越劍流的弟子了。請到這裡來抽籤,你們要在這裡進行幾場小小的友誼賽,然後我們這些師兄師姐會選出你們之中,適合讓我們教導的人。」

一時間,眾人躍躍欲試,每個人都想要再接下來所謂的友誼賽中大展身手,一方面是為了給各個師兄師姐好印象,另一方面是為了讓身手比較高明的師兄師姐挑中自己─總沒有高手想要收留廢物當吧?考生之間優秀的人,肯定會被身手最高明的人爭先搶去。所以,眾人看待彼此的眼神都有點怪怪的。

剛剛說話的是一個白衣男子,他悄悄走到王逸柔師徒面前,悄聲問道:「大師姊,王師姊,剛剛隨你們一起來的那個男子…妳們看要不要內定一下或者直接收走?」

石伶冰淡道:「不用,一切照規矩。」
王逸柔用眼神問石伶冰:師父啊,你確定?怕師父不明白,附耳道:「水大哥很有資質的。」
石伶冰笑道:「沒關係,有資質的人,不管跟誰都可以發出耀眼的光芒。一切順其自然吧!」
王逸柔明瞭地嗯了一聲,輕輕偎著師父,靜待水擎天接下來的表現。

水擎天看著掌裡寫著甲字的木牌,有些不知所措─然後勒?現在要幹什麼?抬眼看了看比武台四周,發現幾個師兄師姐指揮十來個小弟子在比武台的四個邊緣佈置插有木劍、木盾、木刀的木架。

剛剛說話的那個師兄弟子再次朗聲道:「現在你們手上都有一個刻有一個字的木牌,你們將在我一聲令下,去拿比武台木架上的木制裝備進行對打。規矩如下:不可傷殘在場的任何一位門生,犯者,傷人哪裡,我會親手讓以身試法者也跟著被傷哪裡,後逐出門派,並發告天下,讓犯者永遠無法在武林上立足。」冰冷的氣息從那個男子身上併出,不過轉瞬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換了一個較溫和的口氣續道:「因為過去曾有人不聽勸告,令本派好好的招生考試變成受害者永遠的痛和其家庭的悲劇,故本派不再寬容對待那些心術不正、陰險狡詐之人。另外,你們不可以攻擊持有同樣字樣木牌的門生,以上!站住,我沒說開始,你們動什麼動!」那男子向幾個嘗試搶先人家拿到稱手武器的人訶斥道。

水擎天思量道:「假設我們都是有任務在身,而且都是已經在戰場,若必須與線人或是戰友會面的話,得靠每個人不得延誤的判斷,快刀斬亂麻。好精深的考驗!」

「開始!」

場上幾個人回身一抽就拿起木制裝備─他們在木架普上台就已卡位好,讓人驚訝他們的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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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136
3 樓 蔚月 meaner
GP8 BP-
第三章 武學之道

水擎天拔足狂奔,好不容易來到木架旁抽出一個盾牌,心突然一凜,回身舉盾一防,一個大漢用一把形狀像斧的長刀將他砍離木架。水擎天暗嘆一聲:「我是拿不了武器了,所有人都已經趕到木架旁,直接混戰起來了。」

水擎天從袖上撕下布條,將小木牌斜綁在胸前,頂著木盾慢慢退到比武台邊。突覺背後被人點了點,忙舉盾格擋,卻遲遲不覺撞擊,不由小心翼翼地將木盾移開視線一點點。眼前是一個笑得很燦爛的男孩,看年紀,只比水擎天小約一、兩歲。

他晃了晃手中木劍和木牌,笑道:「戰友,你好。」他的木牌上寫了個甲字。
水擎天鬆了一口氣,笑道:「你好,我叫水擎天,你呢?」
他也報以回笑:「南宮焱。小心!」

南宮焱抓著水擎天肩膀用力一甩,剛好讓他回身擋下別人砍下的木刀,而南宮焱則從對方的死角送出他的木劍。只聞慘叫一聲,那人已經棄劍捂著腋下飛快退走。

南宮焱用下巴示意水擎天拿起那木劍,然後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待混戰退去吧?」
水擎天沉吟道:「可是,規定裡不是說不能攻擊持有同樣字樣木牌的人嗎?」
南宮焱挑了挑眉:「所以呢?跟在不在這裡等混戰結束有關聯嗎?」
水擎天將他所想告訴南宮焱後,道:「所以啊,我認為不只是不能攻擊戰友,還必須解救、接應,甚至是一起將其他人放倒才能得到傑出的評判。」
南宮焱考慮了一下,慢慢移著腳步:「你說得有理。走吧,去找其他戰友。」

兩人緩緩沿著台子的邊緣移動,邊移動,邊嘗試辨認每個人的木牌。這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想想看,一群人打成一團,有的人拿手上,隨著打鬥晃來晃去,還有的不知道放到哪裡去,根本看不到;跟他們那群人的距離又不能拉太近,不然到時候被拖進混戰裡,他們也不用想混了。想在這樣的條件下認出小木牌上的字,有多難可想而知。

中途會有幾個被打出來的人,看到他們之後轉向他們襲擊,卻因為水擎天總是將盾牌檔得好好的,而南宮焱又是個超級會鑽人家死角的高手,一對二,怎麼打怎麼贏。

又過了一會兒,南宮焱突然道:「水兄,前面那裡有個皮膚白皙、長得斯斯文文、左手木刀右手木劍的人,你看到了沒有?」
水擎天仔細朝南宮焱所指方向凝視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腰上繫著跟我們一樣的木牌,去接他。」
水擎天一愣:南宮焱的眼睛是什麼做的…?

南宮焱所指的那個人現在正在跟五、六個人混戰成一堆。那人遊走於身周的刀劍空隙,時不時揮劍絆倒敵人的腳,然後左手木刀再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飛天在被他絆倒的人的脖子上敲一下,頓將其點暈過去。認穴位置之準、用勁手法之巧、時機掌握之適合,令人嘆為觀止!

水擎天不禁出聲讚道:「好…好厲害!」
那人聽到了,回頭報微笑,轉身又如法泡製地料理了一人。
水擎天衝他喊道:「欸,你,過來跟我們一起…」

沒料到水擎天還沒說完,惹來十來人的回頭怒視!在看到水擎天肩上的木牌後,就有人大喝:「他們兩個,那邊那兩個,跟那個打穴的變態傢伙是同一組的,大家先放倒他們那組!」眾人齊聲道好。

水擎天失聲叫道:「為為為什麼啊!?」
南宮焱敲了下他的頭,急道:「先跑再說啊!笨!」

那人看了看水擎天他們這個方向,搖了搖頭,而後飛快地朝他們方向突進,遇人就將之絆倒在地,再飛快上前點穴。
他喊道:「你們往我這個方向來!」
兩人齊聲道:「我們正在努力!」

短短十來步的距離,水擎天兩人竟是走得吃力無比。除了得不斷擋住前方的攻擊,還得小心兩側後方的偷襲。全賴水擎天硬是靠盾牌猛擋硬推將前方的攻擊緩和,還有南宮焱在後方殿後,才拉近了七步之多。

可惜這時眾人已經聚在一起,令水擎天兩人再難前進一步。

水擎天就是盡力將自己還有南宮焱護在一起,兩人肩上、小腿還有手臂仍是不斷受到攻擊,痛得兩人幾乎拿不穩裝備。而那精通打穴的人,因為混眾人現今打算先放倒甲組,沒有辦法混水摸魚,正處於挨打狀態;沒一會兒,他就支撐不住軟軟倒下。

水擎天暗嘆一聲,咬牙將手中木盾硬是拼著挨打塞到南宮焱手中,雙手握起木劍,無視眾人的攻擊,憑著一股狠意就是一翻猛打猛敲,連嘴巴都上去咬,嚇得圍毆他們的人如潮水般快速讓開了一個小圈子。

水擎天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傷,還好都是皮外傷;此時一臉警戒地看著眾人。而南宮焱則俯下身扶起那人搖道:「你還好吧?醒醒!」那人悠悠轉醒,沒好氣地道:「很好就不會被打倒在地了…」
這時外圍一個女師姐站起身,喊道:「那邊那個倒在地上的,對,就是你,過來。」
那人有些神智不清,連帶地本來想扶著南宮焱肩膀站起身來的手,陰陽差錯地摸進了南宮焱的胸口。

「啊~~!你他媽的死娘娘腔!」南宮焱如被什麼可怕的生物鑽進懷裡一樣,神經質地甩開那人的手,大跳大叫地發起飆來。
「啊…啊?啊啊啊!!!」那人也躺在地上,手腳並用地亂翻亂滾,狀若瘋狂,令本來就屏息警戒著的眾人在這一瞬間,心臟差點被他們倆個嚇停。
南宮焱甩開木盾,將木劍架到那人脖子上:「你媽的娘娘腔,連本大爺都敢吃豆腐,我一定要將你…」沒等南宮焱說完,那人就用力推著南宮焱的胸口嘶聲力竭地打斷。
「你這王八蛋、被虐狂、性變態!沒事將胸口湊來給我摸,好噁心啊!!」那人邊喊還邊後退,摸了南宮焱胸口的手又是擦地上又是擦褲子,還瑟瑟發著抖。
「我…我…」南宮焱我了好半天都沒能從被亂七八糟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地步清醒過來。

水擎天朝那人苦笑道:「好了,這位戰友,暫且將此事放下。剛剛有位師姐讓你過去,你且先過去吧。噢,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那人白皙的臉在陽光下發著淡淡的柔光,他停止發瘋,站起身撣撣衣服,丟下一句「林正欣」,就頭也不回地下台去。

水擎天向四周看去,發現有不少人掩口竊笑,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再上前突襲水擎天兩人。可是一想到剛剛水擎天那瘋狂的樣子,卻是誰也不想率先動手,場面就這樣一時僵持。

南宮焱咕咕噥噥地拿起木盾,沒好氣地朝水擎天道:「水兄,以後有這種叫醒人的差事,你去。真噁心…我晚點一定要洗個澡…」
水擎天苦笑一聲,心道:「能不能應付過現在被圍毆的場面還是未知數呢…」

事實證明,水擎天的擔憂並未發生─老天也許是看他可憐,這次並沒再次捉弄他。許多評審的師兄姐繼交頭接耳之後,出言點名讓台上的人下去。水擎天有些無奈地站著、等著,卻遲遲未見人挑他。

為什麼不選我…?我真的那麼差…?水擎天喪氣地想著,索性將木劍插回木架。南宮焱的準師父是個白眉老人,長得並不慈祥,卻很深沉。他的目光凌厲,水擎天猜想他定是這群弟子中,就算是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強的。

挑選弟子的時光就這樣快速飛逝,轉眼間台上只剩下他一個孤零零地站著。水擎天有些氣餒,但仍是傲然佇立著等待。

石伶冰此時站起身向身邊的眾三代弟子問道:「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不選仍在台上的那個男孩?」
「稟師叔公,因為他剛剛使出那等打法,我們實在無法認同,才沒有選他。」一個師兄恭敬地答道。
「哦?」
「天心越劍流乃正道之首,門下豈可有像剛剛那樣潑猴無賴打法的人?撇開好看與否,這個人的心性有沒有問題還有待觀察。一般就只有市井無賴才會這樣子幹的…」
石伶冰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王逸柔出聲:「不知道我有沒有權限發表個意見?」
那個師兄忙不迭地說好。
「在剛剛的那個情況下,試問,一個從來沒有學過武功的人,能夠如何在被包圍的情況下制勝?我想,除了裝瘋子嚇退別人,倒也沒有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了。另外,倘若說,真要評斷在台上的小師弟是個市井無賴,試問,為何剛剛他都沒有攻擊別人的…重要部位…?」王逸柔歪了歪腦袋,繼續道:「所以,我對師兄剛剛的見解持保留意見。」
那人想了想,轉回身與眾師兄姐討論起來。

王逸柔回石伶冰身邊乖巧地坐著,還偷偷地向石伶冰投去戲謔的一眼。而石伶冰也報以寵溺一笑。

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了一會兒,終於派出一個代表答覆道:「還在台上的小師弟,我們將你分配給今天缺席的君無赦師兄,等等會有人帶你去。」

不推薦還好,一聽是推薦給君無赦,王逸柔可急了:「什麼?你們!」剩下的話被石伶冰伸來的左手給按回肚子裡。
石伶冰淡然道:「就這樣了。」起身拂袖,拉著王逸柔向內閣而去。

閣內,王逸柔不滿地對石伶冰撒嬌道:「師父啊,妳為什麼要讓水大哥給君無赦教嘛~?」
石伶冰憐愛地摸著王逸柔嫩滑的臉蛋,安慰道:「相信師父,君無赦會是個好師父的。」
王逸柔見師父胸有成竹,也不再堅持己見。


水擎天看著屋內擺設單調至極的布置,喃道:「不知道準師父會是什麼樣的人…這間房子看起來並無法住得舒服啊…到處都是冷冰冰的佈置,雖然很簡單,卻給人沉悶感。」

「是嗎?」突聞一把陰冷的聲音,水擎天忙回過頭來,卻不見人影。

水擎天正疑惑之際,突覺肩上傳來一股大力,硬是將他身體壓得跪倒在地。又感到自己頭突然失去控制,就這樣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發覺一個身形挺拔、長髮披肩、身著灰色道袍的英偉男子已於水擎天面前端坐,正慢斯條理地喝著茶,隨意道:「乖徒兒,磕頭也不用磕那麼響。坐。」

水擎天差點當場沒跳起來─明明就是你不知用了什麼手法,讓我連你的影都沒見著就呆呆地磕了三個響頭,額上的痛楚還明顯著在提醒他的笨。

水擎天無奈地起身,揖道:「師父,徒兒叫水擎天。」
眼前正是疑似收容水擎天之『收容所』的君無赦!他淡淡地道:「好,等等就來上第一課。不過你這身彩頭…真是狼狽。」
水擎天很聰明地不在這上面繼續糾纏,問道:「徒兒有個地方不懂。」
君無赦繼續喝他的茶,揮手示意水擎天道出。
水擎天道:「我們會在這個院落待很久嗎?」
君無赦斜了他一眼,道:「兩個月。怎麼?你不想待在這?」
水擎天忙道:「不是,祇是問問而已。」
君無赦站起身,從袖中掏出一根木條丟給水擎天,令道:「跟為師出來。」


君無赦佇立在毒辣的陽光下,身旁的水擎天滿頭大汗,可君無赦額上卻半點汗珠都沒。君無赦佇立良久,待水擎天終忍不住舉袖拉了拉濕漉漉的衣領時,才開口道:「徒兒,才曬這麼會兒陽光你就累成這樣,太不像話。」

水擎天苦笑道:「師父啊,徒兒從未修息過內功,如何頂得住這毒辣的太陽呢?」

君無赦淡淡地道:「為師自從有意識開始,就不懼嚴寒酷暑,並非是因為內功的關係,而是合自然之道的應用。」

水擎天惑道:「自然之道?」

君無赦晒然一笑,道:「師父糊塗了,這是講解不來的;往後你會有機會體驗的─因為你是為師的徒弟。」話鋒一轉,令道:「為師要你在一個月之內,用手上那個木條,將眼前這棵松木的樹皮砍傷。」言罷渡步拍了拍松木樹幹。君無赦饒有深意地看了水擎天一眼,拂袖回房。

水擎天目送君無赦進房,後抬頭看望眼前的松木。姑且不論眼前松木的高度,其樹幹需合三人手臂方能勉強將其樹幹圍住;這樣粗的樹幹,理所當然,其硬度更是無庸置疑。水擎天走上前去,一拳打在樹幹上,直痛得他批牙咧嘴。而看了看木條,發現整個棒身被磨得異常光滑,即使是兩端也不例外。

水擎天望了屋子一眼,喃道:「師父剛收了我,就給我這樣刁難,實在是…我看就是他自己,都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吧?」

不料君無赦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徒兒,未開始便放棄,是你做人的信條嗎?」

水擎天渾身一震,正聲道:「絕不,師父!」「你有一個月時間,證明給我看。」

水擎天自認為讓手臂肌肉做了最好的續力,隨後大喝一聲,撲上前去由左往右狠狠劈了一下。一聲清脆的響聲,手上木條斷了,而松木樹皮完好如初。

君無赦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樣平靜無波:「屋子旁有用油布蓋住的木堆,內裡有兩百支一模一樣的木條,供你一個月來的練習用。記住,你只有兩百零一次的機會,時間到了或木條用完了,那松樹樹皮還沒有傷的話,你就別想從我這學到武功了。」

水擎天倔強地應了一聲,依言將木條抽出,沉思。這木條與一般無二,該如何以同樣材質的兵器破同樣材質的物品呢?就以前匠爺爺說過的:以強大內力灌注後的物品,往往能斷石斬鐵,不費吹鬚之力。師父是知道我毫無內力根底的,卻仍要我這樣做。難道是要我以巧破力嗎?可是…我可是一點武功都不會的啊!

水擎天不發一言,重新拿了一根木條,緩緩來到樹下,磨切起原先他斬過的地方。

「木條終是尋常木條,我又不懂如何控制冰鋒,終是將木條侵壞了。」水擎天向屋內喊道:「師父,這一個月裡面,我可以去問人尋求幫助嗎?」

「可以,不過你要記住,別想聽了旁門左道、奇奇怪怪的招法想來試,規則就是那麼一條:只准許用木條。」水擎天應聲後,拾了根木條,出門尋王逸柔去。


「什麼?君無赦讓你用這木條去砍他門前松樹的樹皮?」王逸柔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漂亮的小臉上滿是訝異。

水擎天道點點頭,下意識地回望身後,那聳天的大樹。即使是離君無赦房子隔了至少十五道牆、數間屋宇的地方,都還能看到那棵樹。

王逸柔想了會兒,探頭向後方端坐著看書的石伶冰問道:「師父啊,妳有什麼辦法嗎?」

石伶冰頭也不抬地道,將她手上的書又翻了一頁:「巧勁、位置、眼力缺一不可。」

水擎天感激道:「謝謝石前輩…」看到石伶冰將頭抬起後,忙改道:「謝謝大師姊。」
王逸柔在旁邊不滿地道:「什麼嘛,我都沒有出到力嗎?」
似乎是有些無奈王逸柔連這種口頭上的小便宜都要佔一佔,水擎天沒什麼生氣地叫了一聲:「謝謝王師姊。」
王逸柔陰謀得逞,快樂地轉身進屋了。


接連數日,水擎天的日子都在不斷思考和嘗試中度過。每當他折斷了木條後,他就坐在松樹下邊乘涼邊沉思。偶爾王逸柔會尋他鼓勵一番,順便和他談天道地,消磨些許煩悶的時光。

南宮焱偶爾也會來找水擎天。南宮焱的師父的名字為嚴白眉,平常就是打坐、沉思。他的身段極高,比水擎天還要高出兩個頭;修長的身型加上嚴峻的氣勢,讓人心中毫無理由地對其給予尊重。這些天嚴白眉吩咐南宮焱拿著重逾數十斤的重劍揮舞,不時出口指導,意是要南宮焱先將劍法基本的劈、刺、削訣練好,打穩根基。

南宮焱興奮道:「擎天啊,你不知道,我師父他教的東西真的太實用了;我這幾天練來,手臂粗了不少,後背和腹部也結實很多,舞起那把重劍虎虎生風,連我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水擎天欣羨道:「那可恭喜你啦!」轉而苦喪著臉,一副鬥敗的公雞的模樣:「我到目前為止已經折斷了二十根木條了,結果你看,那樹的樹皮還是完好如初,我該怎麼辦啊?」

南宮焱擺起聖人面孔,柔聲道:「不用怕,擎天。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就耐心、用心地練下去,也許在你折斷最後一根的時候,你就可以領悟出絕世劍法了!」

水擎天槌了南宮焱胸口一拳,惹得他哇哇大叫,笑罵道:「去,就你在那邊說風涼話!」

「本來就是嘛!我都說了你可以辦到的,想你當時在台上可威風了;不論前方怎樣打來的撞擊,你幾乎都可以全部擋下,十足的鐵血硬漢!我南宮焱可是窩囊地躲在你後面尋求你的保護啊!」南宮焱唧唧聒聒地誇讚道。

水擎天馬上出手制止:「別,你別挺我。我那是被圍毆,心中老大不爽,全靠一股不服輸的意志才可以那樣撐的。現在你拼命砍我,我才撐不住呢!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辦到的,那個潛能啊,唉,太飄邈了!若依賴那玩意兒,我早就死七八百回了!」言語中雖多有誇張的意味,卻聽得出水擎天絲毫無自滿之心。

南宮焱想了想,道:「嗯,我明白了。不過,你也不要太過頹喪。我看得出,你師父這樣做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他一定有他的想法。」

水擎天奇道:「耶?怎麼連你都這麼說?大師姊也是這樣跟我說的耶?」

南宮焱笑道:「當然是靠直覺,不然你以為我認識他啊?不過既然大師姊都這麼說了,你也就不要懷疑了。就算你剛入江湖,沒聽過她的名頭,我也是聽過的─名震江湖的飛天冰劍石伶冰。」水擎天乾笑了一陣,轉移話題續與南宮焱閒聊。

直到下午,南宮焱才因與嚴白眉有約而離開,放水擎天一個人再度面對那聳天的巨木。

出手的力道,角度,位置,缺一不可。水擎天將當初石伶冰跟他說的時刻銘記在心。然而,嘗試了許多次之後,他還是不得要領。對於力道上的領悟,水擎天也就知道要在讓木條不損壞的情況下,用勁道將樹皮劃傷;然而,這又談何容易?倘若今天使用的隨手檢來的一根樹枝,那還有些許希望。現今所用的是君無赦特別處理過的木條,棒身無一處不光滑,就是握在手裡,如果沒有注意,隨意晃了晃還有可能晃出去呢!想要用這樣子的木條刺傷樹皮,讓水擎天倒立走整個長安一圈還比較容易!

水擎天無法可想,重新拿出一根木條,發洩般擲向松木樹幹。因為沒有使很大力,木條在碰到樹幹之後就掉到地上了。

就在這時,水擎天突然領悟了什麼。他想要去抓住那種感覺,奈何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把握不到。他有預感,倘若給他找到了這個神秘的感覺,他就可以成功了。

「自己領悟…嗎?就這樣在這裡想破頭了,也許還是沒有辦法…」水擎天向四周看了看,也不是在特意找什麼,就是放開心情,有點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意味。在家鄉的時候也是這樣,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有時候心血來潮,也不去管那許多,爬上爬下、挖樹幹、在人前倒立什麼的也沒有少做過。他自己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純粹就是率性而為。反正也沒有妨礙到別人,別人要怎麼看他,隨便吧。

水擎天手腳並用,快速爬上松樹,坐在枝幹上,感受輕風輕輕地吹撫著,說不出的暢快。

「還是這樣好啊…不知道爹娘還有小妹好嗎?」水擎天想到家裡那個活潑任性的小妹,嘴角就不自覺往上翹。還記得他有一次惹小妹不開心了,小妹居然拿他做給他的木雕砸他。那個時候小妹還小,力氣不大,可是那一砸,至今為想起來,還真是出乎意料地痛…

「啊!!就是這個!!」水擎天一聲大呼,搞得他自己失去平衡,差點摔下樹來。

水擎天穩住身形,就那樣站在樹上,雙手開始快速揮舞。乍看之下,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水擎天是個瘋子。但是只要仔細看,就可以發現他的手指其實是在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不停變換著。

「成了!」水擎天一聲長笑,下至樹來,一口氣將所有的木條拿到自己腳旁。然後,他開始了。

他開始將木條一根根發狠砸在樹上。那些木條哪裡承受得住他的力道?沒過多久,樹下就已經遍地是斷木條。水擎天重新將斷掉的木條放回自己腳邊。仔細一數,卻是原來完好木條數量的一倍之多。

「呼…」水擎天重新開始投擲。突然,他的氣勢變了。變得有些冷漠,但是卻是絕對專注。他用使力像投擲暗器那樣,將三百多根木條全部都投擲在樹幹上的同一個點。一時之間,木與木的撞擊聲,還有些微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水擎天累得坐在地上,雖然滿頭大汗,卻忍不住臉上燦爛的笑容。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那棵聳天巨木上,赫然釘著數根斷掉的木條。君無赦交代給他的功課,總算是達到了。而離距離規定期限,仍然有一個月又兩週。這樣的成績,水擎天如何能夠不高興?

就在這時,君無赦緩緩從屋內走出:「天賦異秉,擎天。就連我當初自己鍛鍊的時候,用的時間都沒有那麼短。你真是一塊不可多得的上好璞玉啊!」

水擎天有些手足無措,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師父當初用了多長時間?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絲毫沒有學過武?」

君無赦將目光移到樹幹上的斷木條:「差不多吧,雖然情況要比你好上一點。我當初雖然會些拳腳,也有些內功基礎,但是卻半點沒有使用。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這樣訓練你?」

水擎天不敢隱瞞,乾脆點了點頭。

「這是為了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正的高手,不只是靠力量,還有技巧。空有過人的內力,就沒有辦法十成十地使用,永遠都無法成為真正的高手。」君無赦轉身慢悠悠地走,拋下一句:「你已經是我真正的徒弟了。我將開始授與你劍術還有武學,今晚好好休息。」

「真正的徒弟…嗎?呵呵,我被認可了呢!」水擎天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抬腿就想要去跟王逸柔還有南宮焱分享他的喜悅。「嘿嘿…光是被認可了有什麼好處?我就要偷偷地練習,到時候教他們大吃一驚!」


待水擎天再度醒來時,發現圓桌上有碗麵。那碗麵並不是單純的白麵而已:有滷蛋、一隻雞腿、三根蔥、數塊叉燒,還有嫩水青江菜。整碗麵看起來就是精心搭配過的,每樣菜都擺得整齊好看,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水擎天風捲殘雲地吃著麵,連一滴湯汁都沒放過。水擎天吃飽後,擦了擦油膩膩的嘴,滿足道:「吃得好飽啊~師父真好!」環顧四周,水擎天伸了個懶腰,走出小屋。

現在已是夜晚,夏夜有些悶熱,卻令人感到舒坦、自然。徐徐的晚風吹來,雖然是熱風,但是水擎天還是覺得涼爽─屬於大自然的涼爽。蟲鳴、月亮當空,水擎天感到心中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快,坐下來靜靜感受著身邊的一切。

「擎天。」一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將水擎天從寧靜的感悟中拉回現實。

「師父。」水擎天站起身,看著眼前偉岸的男子。

「接下來,你可看仔細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驗收你的練習成果。」然後,君無赦就動了。他身形飄逸,偏偏速度奇怪,只見他的身影在不大的院子裡快速閃了幾圈,就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這是天心越劍流的基礎輕功步法,你可記好了?」隨手拋過一本封面陳舊的冊子給水擎天,君無赦就緩緩向外走。

「師父…恕徒兒愚昧,師父剛剛的身形徒兒完全看不清…」話聲軋然而止,水擎天發現地上有數百個腳印,正是君無赦剛剛走步法時留下的!

「好好練習。」君無赦留下最後一句話,就不見了身影。

「…天心明月訣?」水擎天此時異常興奮,將天心明月訣放進懷裡,然後就一腳一腳地踏起地上的腳印。此時他臉上閃爍著淡淡的喜悅,可是眼神又異常堅定。他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踏著,絲毫不肯停歇,就算他已經滿頭大汗,背襟全濕,仍然不肯哪怕是休息一刻。

天色漸暗,不遠處,一男一女有些無奈地看著男子練習,男的小聲開口:「我說,這小子也太瘋狂了吧?懶散了幾天,然後突然瘋起來練功,他是受了什麼打擊?」

男子身旁的女性道:「應該不是。南宮焱,你知不知道他的事情,致使他這樣努力追求武道?」

南宮焱苦笑道:「我怎麼知道…王逸柔姑娘…呃~唔…」聲音軋然而止,卻是被南宮焱被王逸柔狠狠踩了一腳。

王逸柔刁蠻道:「讓你回答你就回答,本小姐的名字可是你可以稱呼的?稱呼我是該這樣回答的嗎?」然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暗暗開心自己成功模仿了豪門千金的驕縱。

南宮焱不敢反駁,捂著腳板乖巧道:「王師姐,南宮焱知道錯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逸柔哼了一聲,轉身丟下一句「我要睡了,你給我在這裡陪水大哥到他休息為止。」可憐的南宮焱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就那樣被丟在原地。

而這次,水擎天練了一整夜。


黎明時分,水擎天停下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身體。活動了下筋骨,水擎天感覺四肢百骸都似不屬於他自己似的。

水擎天睡眼惺忪地掃了掃四周,發現在不遠處牆腳有個男性背影靠著牆壁睡著,嘴角還掛著一串口水。

水擎天感到好笑,拖著身子到他身邊猛地喊道:「有人要我殺你!」忽覺喉嚨被掐住,眼裡是南宮焱冰冷的雙目。南宮焱的冰冷目光只維持了一剎那,立刻恢復成平時開朗的神色,鬆開手嘻笑道:「擎天啊,大清早不要開這種玩笑。不然哪天我把你掐死了,不要怨我喔~」

水擎天摸了摸脖子,嘆道:「誰知道你反應那麼激烈,差點沒將我掐斷氣,活像你小子是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中長大的一樣…」

南宮焱神色一黯,轉而恢復,滿是歉意地道:「是我的錯,我扶你回屋睡覺吧。成果如何呢?」

水擎天無奈一笑,任由南宮焱扶他進屋,倒茶給他喝。輕甜的茶水入口,水擎天才發覺原來自己的喉嚨已經乾燥欲裂,全身是汗,粘答答地非常不舒服。他道:「焱,可不可以想辦法幫我弄個洗澡的地方?」

南宮焱裝模作樣地想了會兒,一拍雙掌道:「有,這個院落後面有個天然溫泉,你可以去泡泡。不過…嘿嘿,你可得小心!男性和女性的池子可是只有一個假山隔開來。你就算要偷窺嘛~也得等你身體沒那麼疲勞。不然被抓到了,哼哼…小心死無全屍。」

「去,你以為人人像你那般好色?別囉唆了,現在就帶我去吧!」水擎天從衣櫃拿出衣服,就要南宮焱帶路。

「嘿~男兒本色,你就不要裝聖人了!清晨,可是飛天門美女們的沐浴時間呢!」南宮焱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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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36
4 樓 蔚月 meaner
GP3 BP-

第四章 驚險的偷窺

院落裡的溫泉是當初建立時,一位當代巧匠所修建。長安城全城找不到第二間同樣別緻的溫泉池;賞心悅目的青竹,將澡池隔立起來。池子望去估計可容納五百來人,池水清澈,冒著熱氣。池子用大理石製成,上面除了大理石獨特的紋理,還有巧匠別出心裁的雕刻。池子旁邊不遠處,置放許多上好松木製成的桌椅。水池的一邊靠著一塊無與倫比的巨岩,上面還有淙淙涓流泉水流下。整個溫泉池給人的感覺就是舒適、典雅。

水擎天愣愣地看著眼前一切,感慨道:「活了這麼久,我還真沒想過有一天連洗個澡都可以這麼奢華…」南宮焱笑著接道:「這裡是天心越劍流的一個度假院落,能有這麼豪華的浴池,是一點也不為過。相比起山上溫泉浴池的樸素,這院落的浴池…」

水擎天打斷他,奇道:「咦?你去過我們門派主山?」南宮焱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聽我師父說的。」水擎天搖搖其頭,來到池邊,就要解衣。

南宮焱湊上來笑道:「我說,擎天啊…看到那個岩塊沒有?」說著還盡責地指向巨岩。

水擎天皺眉道:「你的笑怎麼那麼淫蕩…那個岩塊那麼大一個,我怎麼會看不到?」南宮焱也不在乎水擎天說他的笑容淫蕩,壞笑道:「你知道那塊岩石後面是什麼嗎?」

「老實說,我不是很想知道。」水擎天伸了個懶腰,繼續脫他的衣服。「我現在只想痛痛快快地洗個澡,然後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覺,好繼續我的練習。」

「嘿嘿,我保證,現在那塊巨岩後面的東西,絕對比睡眠還要養神。」南宮焱涎著臉,連聲音都有點變調。「想不想知道那後面到底有什麼東西啊?」

水擎天此時已脫得只剩內褲,他坐到池邊將腳泡入水中,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才放鬆地問:「說看看,也許我會看看。」

南宮焱湊到水擎天耳邊:「嘿嘿~」尾音拖得長長的,顯然是關子還沒賣夠。

水擎天實在沒力氣理他,身子一晃,人已躍進池裡,舒服地泡起澡來。南宮焱見水擎天這般不配合,有些沒好氣道:「兄弟我是因為想要與你分享才這般賣弄,沒想到你毫不領情。唉,這年頭,怎麼連個朋友都那麼難當啊?」

見南宮焱似乎還想繼續鬼扯下去,水擎天忙道:「是我的錯,你不要再囉唆了。我說,南宮大爺,小的實在很好奇那塊巨岩後面有什麼,可不可以請你開開金口,告訴小的一下?」

「靠!你再裝啊!再裝就不像了!」南宮焱朝水擎天比了個粗雅的手勢,沒好氣地道:「後面有這個院落,或者說,我們整派不少名動江湖的大美女和沒人知曉的小美女在嬉戲。可別說兄弟我不義氣,呐,你等一下偷窺的時候小心點…」

水擎天無奈地擺了擺手,肯定道:「沒興趣。」「啥?沒興趣?你小子發燒啦?還是累昏頭了?」南宮焱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實在怪腔怪調,既不同原來的低沉,更不同於女性的溫柔嗓音。

「你想想看,你喜歡自己洗澡的時候,被人偷看嗎?而且看你的人還是那種偷偷摸摸地看,一邊看還會一邊流口水,更下流點的還會直接就摸起我們男性的那玩意兒;若你發覺了會不會覺得噁心?」水擎天長篇大論地對南宮焱說起教來。

「我…若真是我的話,我一定會將偷看我的那些變態凌遲處死,生剝他的皮,拆他的骨,抽他的筋,將他的頭髮一根根拔下,再全部種到他的屁股上…」

水擎天哭笑不得地道:「真看不出來你有那麼變態…」一邊說還一邊往池子另一邊退去,一副南宮焱是什麼天下最恐怖的怪物似的。

南宮焱這才省悟過來,急道:「你別跑啊,我沒脫衣服,不能下水;你走遠了聽不到我說話的!」

水擎天罵道:「最好,省得你這般變態的傢伙用言語搞得我渾身不舒服…不跟你說了,我要舒舒服服地泡個澡…」

南宮焱沒辦法,只好朝他喊道:「那你到底要不要去看看?」水擎天只是一個勁地將身體泡在池水裡,只露出他的一顆頭,閉上眼睛享受。

「王逸柔師姐也許也在喔?」南宮焱提出了貌似最誘人的條件。

水擎天無奈地睜開眼睛,苦笑道:「所以呢?你以為我會因此而陪你一起去偷窺嗎?」南宮焱抗議道:「你這人有毛病啊?你到底是不是男的?能大飽眼福的事情怎麼不做?況且要你看的又不是小村裡的那些不三不四、又醜又俗、皮膚又差的村姑!」

「我就不懂為什麼你非要我去看。」水擎天納悶喊道,說出心底最大的疑問:「難不成是你自己有心儀的姑娘,想要先看看人家的『內在美』好決定是否追求?」

南宮焱一陣語塞,支支吾吾地連言語都說不出,好半响才解釋道:「不…不是。」「那不然你為什麼非要我看?」

「因為…前幾天我在晨練的時候,看到一位非常漂亮清秀的女孩。從種種跡象看來,她應是和我們一起拜入門下。可是我並沒印象有這麼樣一位在當時的比武場…而後又一直打探不到她的消息…所以我才想來池子這裡碰碰運氣…」「那還不是一樣!?我靠!」
南宮焱發起狠來,咬牙道:「好,沒錯,我就是如你所說那樣,想要先看看人家內在美!怎麼樣,你陪不陪?」水擎天嚇了一跳,看了看南宮焱有些自暴自棄的神色,問道:「在你決定向我提出偷窺建議前,你去打聽過沒有?」

南宮焱頹喪道:「何只是打聽?我基本上是將整個院落都翻過來找了,都沒有找到這麼一位姑娘。而在那次試驗時,也都完全沒有印象。」說著還將頭低下,一副委屈可憐模樣。

水擎天無奈道:「如果這次沒有,你休想我陪你第二次。」南宮焱眼睛一亮,驚喜道:「真的?」水擎天用水潑他,罵道:「不要一副奸計得逞的混帳模樣,我看了心裡有氣!還有,記住你是找人來著,不該看的地方眼睛不要瞟,聽到沒有?」

此時南宮焱哪有理由不答應?都有人肯這樣『義氣』陪自己『尋人』了,他哪還敢說不?當然是忙不迭地答應,並且再三承諾,如果他若亂看不該看的地方,他就爛眼睛、爛鼻子、爛嘴巴、再爛…還沒說下去就給水擎天用水灌進他那無賴的嘴,讓他嗆了好大一口水。

水擎天離開池子,用毛巾擦了擦身子,換上乾淨的衣服,然後朝南宮焱問道:「看你那麼有決心找人的樣子,你應該有計畫和情報了吧?說來聽聽。」南宮焱自是欣喜地娓娓道來。

這座度假院落,因為溫泉─養顏美容、放鬆精神的絕頂傳說─院落裡的女孩們幾乎是早也來泡,晚上也來泡。女人都是愛美的,本來面容姣好的更是愛護自己,來的頻率也自然更高。

基本上,天心越劍流的女弟子,不管是在外有任務的,還是建功得到師門放假許可的,甚至是偷跑的,都會盡量找時間來這院落的溫泉泡一泡。而讓眾女弟子這麼癡戀這座院落的溫泉,其一是設局、佈置;最主要的原因,乃是一百年前氣血谷谷主─天下聞名的絕世神醫‧王杞飛親口認同這溫泉對皮膚還有身體的療效的。順帶一提,每代氣血谷的谷主都是當代的絕世神醫,說的話自然非常有份量。

水擎天聽到這,驚訝地道:「你從哪打聽的?莫非你也要泡這溫泉養顏?」南宮焱聽了火了,低喝道:「水擎天,開玩笑要有個限度!」水擎天忙打了個哈哈,忙一溜煙地往那塊巨岩衝去。身後南宮焱低聲罵了句,後俐落跟上。畢竟,水擎天還是很義氣的…

只是…南宮焱不禁想道:「也許,是因為我之前提到王師姐也會在吧~哈,原來擎天也是個好色的傢伙,裝什麼聖人!」不過,有沒有冤枉到水擎天,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

兩人躡手躡腳地開始爬起巨岩,邊爬還得邊注意腳下是否適合施力─這座院落建立已有百餘年,同樣的,這座溫泉池,也有百餘年的歷史。巨岩細縫中不斷流出的清澈泉水,將巨岩很多凸出的地方變得光滑無比,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失足摔落。而若只是在一般高度摔下,也不會有什麼;然而這巨岩幾乎沒有一塊平整的地方,全部凹凸不平,還有許多地方有倒尖錐刺,令人輕易聯想到若是失足滑倒,下場就算不是死,也定要殘廢!

水擎天豐富的聯想力使他猜到,定是當年的巧匠知曉男性本色,所以才這樣設計男性溫泉池這面岩石的。可是就算岩石區域險惡無比,經過了百餘年的風吹雨打、泉水侵蝕,也有少部分地方變得稍微安全些;這,就不是當初那名巧匠所能預見的了。

縱是如此,水擎天和南宮焱也是攀爬得無比辛苦、膽戰心驚,心讚那名巧匠保護女孩子名節的心意,又不停咒罵他的狠毒。

好不容易兩人花了半刻時間,終於爬上巨岩的頂端。水擎天為證實自己的想法,即刻探頭向下望去,見女性這邊的巨岩果然光滑無比,而且泉水的流量比男性那邊大得太多,泉流又多,還有許多中途平坦的地方,更有些小泉漥,可以泡泡腳、嬉鬧嬉鬧,看得水擎天心羨不已。再往下望去,溫泉池部分則更讓水擎天心裡不平衡:除了水池的寬敞度是男性那邊的三倍之大,更有許多上好白玉製成的古色古香小亭子立在溫泉池子中。池子外圍與白玉小亭子周圍都有立著同樣是上好白玉製成的小水道,撐在半空中,時不時會有由小船托著的清涼飲料順著水流滑過整個池子,彎彎延延,自有一番高貴、奢華的氣氛在內,配上建材之上好白玉,更是讓整個池子充滿了幾乎是只有皇室才能享受的高雅氣氛。

水擎天心裡那個氣啊,暗罵道:「這個變態巧匠一定是個死色狼,居然這樣討好女性!實在是我們男性的敗類!看看我們的池子,再看看這裡的池子,X的,實在太過分了!」水擎天越想越氣,連上來這裡『尋人』的初衷都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自己一個人捏著堅硬無比的黑色岩角生悶氣。

南宮焱早就兩眼放大,視線不停往下面瞟來瞟去,好一會他見水擎天還在那裡莫名氣妙地臭臉,才推了推他小聲提醒道:「喂,兄弟,不是要陪我一起尋人的嗎?不要發呆啊!你看,那裡那個女孩,好美的身段…可惜隔得太遠,又泡在池子裡,看不到…」話沒說完,被回過神來的水擎天狠狠敲了一記爆栗!

「你這混帳,上來前我跟你說過什麼?我要下去了!」水擎天看也不看南宮焱一眼,低下身子就要往下爬回地面。南宮焱一看急了,只好百般求饒討好道:「不要,水老大,我知道錯了,求您原諒我吧,小的再也不敢了!我不過是個男人嘛,難免會眼睛亂看的,求您不要生氣了!我這就認認真真尋人,絕對只看臉,求您別發火了,拜託~」語氣哀怨可憐,讓水擎天心軟地停下往下爬的舉動,重重哼了一聲,重新趴回頂端,凝目尋起人來。

南宮焱看了水擎天好一會,見他神色平靜,不由問道:「我說,擎天啊,你真的只看她們的臉?」水擎天沒好氣地道:「看你個頭,你連那個女孩的臉部輪廓都還沒給我描述,我看她們的臉做什麼?」南宮焱一聽沒輒了,無力道:「那你剛剛氣什麼氣,我那是好東西與好友分享…」

還沒說完,頭上又吃了一記爆栗,痛得南宮焱捂起頭叫起老媽來。水擎天狠聲道:「我是在看女生這裡池子的建築和排局!你小子給我安分點!否則我將你踹下去,讓你死無全屍!」

南宮焱一聽奇了,頭上的痛楚似乎也被他稍微忽略了,「人家池子有什麼好看?」水擎天仰天嘆道:「你果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垃圾胚子,這麼豪華的排局和建設,你居然完全看不到,眼中只有女孩子的姛體!我要下去了!」

南宮焱忙拉住水擎天直求道:「我知道錯了,水老大,我這就看,這就看。」而後觀摩了一下,南宮焱也是幾乎與水擎天暗地裡罵的唸的差不多,無非就是氣憤當年那名巧匠的卑劣!水擎天深有同感地道:「是吧,那個死王八蛋…太過偏心了!我這輩子從來沒那麼忌妒當一個女性過!」南宮焱忙配合地點頭如搗蒜,令水擎天又是一陣低聲咒罵那不知姓名的巧匠。如果那名巧匠上天有靈,聽得下面這兩個小子的不滿,不知是會氣得保佑他們被抓到然後萬刀分屍,還是囂張地顯靈叫囂他們自殺投胎當女的。

水擎天罵了一會,才想起正事來,問道:「對了,妳喜歡的那個女孩子臉部輪廓講述一下,不然我不知從何找起。」南宮焱仔細回味了下,癡迷道:「她啊…是我所見過,最清純、最可愛的女孩子…她的皮膚很白皙,五官秀麗,靈巧的大眼…」

水擎天聽南宮焱癡迷的話語,覺得有些頭大,待他說夠了,才道:「我知道了,我盡量搜尋。你,注意眼睛不要看不該看的地方。」南宮焱忙應好。

此時下面的女孩有一百多個,有的身穿清涼衣服在小亭子裡泡泡腳,吃著小點心,說著話兒;有的全身泡在泉水裡,享受著;有的在另一邊稍微偏冷的清泉區互相嬉鬧,春光無限之餘,還有令人心暖的疼愛感覺。

水擎天心訝於自己的感觸,問了問南宮焱後證實他也有這種想法時,不由喃聲道:「也許…這樣的感覺,是那個巧匠的設局也說不一定…畢竟在這樣的感觸下,是很難有色心的。」南宮焱也有些恍惚地應是。

看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南宮焱口中所述樣貌的女孩子,南宮焱喪氣道:「唉,運氣好背,那樣漂亮嬌滴滴的大姑娘,今早竟然沒有來泡溫泉。哪怕是再見一面也好啊~啊啊啊啊啊啊!」一邊的水擎天聽南宮焱在那邊低聲亂叫起來,罵道:「你小子鬼叫個什麼?被發現了我們兩個都得被凌遲處死!」

南宮焱雙眼神光大放,伸出手指指向一個剛走進溫泉池領域的女孩子,興奮道:「就是她!就是她!」「嗄?找到了?你這傢伙運氣也不錯呢…」水擎天忙跟著南宮焱手指指的方向望去。

就在這時,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兩人,渾然沒發覺,有個纖細的苗條身影,正從池子裡邊跟同伴喊話,邊往岩塊上爬,眼見距離與兩人越來越近,正仔細凝目看望的兩人渾沒發覺厄運已經即將降臨到他們頭上。

南宮焱雙眼放出癡迷之色,讚嘆道:「真的沒想到能再見到她,就是我現在立刻死了,我也沒有遺憾啊!」水擎天伸手探了探南功焱的額頭,奇道:「你沒發燒啊~怎麼大白天的說出這種鬼話?」「哈,這你就不會明白了…瞧她那賽雪般的肌膚、柔美的身段…」水擎天這下可沒法說什麼了,那是人家中意的姑娘,是以真正欣賞的角度去看的,他沒法阻止。

正當水擎天打算問南宮焱接下來將有什麼動作後,他的眼角瞄到了一個纖柔的身影,頓將他驚出一身冷汗。他百般困難地將頭緩緩轉向那個方向,正看到那個身影的主人怒目瞪視著他,眼看就要大叫了!

水擎天無奈一嘆,抓起南宮焱就向後翻,心道:「橫豎都是死,不如我們自己了結吧!唉,都是南宮焱這混蛋害的啊~~~~~!!」南宮焱一聲驚叫,看向水擎天的眼裡充滿了不解與驚愕,然而下一瞬間就被了然所取代,苦澀地笑了笑,安然與水擎天一起跌下。

然而,事情並不容他們二人所想的能那麼容易地解決;或者說,上天還不想讓他們倆個就這樣死掉。

水擎天兩人只覺耳邊一陣旋風聲響起,屁股一痛,雙雙落地。兩人皆不解地抬頭向上望去,頓見到數張美麗卻冰冷的臉龐,讓兩人心裡一陣後怕。此時本在泉裡嬉戲的女孩子都身披白衣,俏面布滿寒霜,雖別有一番風味,但兩人卻無暇欣賞。

眾女最前面的一個美麗女子,水擎天兩人都有印象,正是當初帶走林正欣的祁琴。此時她俏臉含煞,不復平時的端莊高貴,手中寶劍輕吟,冷聲道:「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水擎天兩人哪敢接話,偷窺人家是不爭的事實,就是再笨的笨蛋都懂的。兩人低下頭,一副做錯事甘願接受處罰的模樣。然而,這並不能平息眾女的怒火!

祁琴向後問道:「妳們想要怎麼處置他們兩個?多殘酷都沒有關係…女孩子家的貞潔是不容人踐踏的!」這下後面可炸開了鍋了,女孩們怒聲討論著,什麼油炸啦、凌遲啦、蜈蚣蠍子灌肚子之類,一個比一個殘忍的處罰紛紛出爐,讓水擎天兩人心裡一陣駭然,卻又不敢亂動─眼前的祁琴可是名目上,二代中非常傑出的高手,一手連環快劍二代弟子裡無人能出其右,厲害無比。萬一亂動惹到了她,水擎天他們怕是在接受處罰前,還要被斷肢甚至淨身,唉,可真苦了他們了。

祁琴冷聲道:「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他們也不是第一批偷窺我們女孩家的色狼,先挖了他們雙眼,再割了舌頭,丟進牢房裡慢慢折磨。」話才說完,水擎天只見眼前一花,兩隻纖纖玉指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飛快放大,他心知,自己下一秒已經沒能耐再見眼前的一切事物了。

抬眼看了天空最後一眼,水擎天默默地等待劇痛到來。然而一聲清喝打斷了他的等待,也讓眼前的玉指突地沒了蹤影,將視線放去,祁琴不見了身影,卻聞左方傳來她的怒喝,還有難以聽清次數的無數下兵刃撞擊聲!

南宮焱在旁低聲喜道:「是我師父還有你師父到了…我們有救了!」說著便要站起身來。水擎天忙暗地里拉住他,不讓他有所異動,隨即用旁人無法聽清的聲音道:「你覺得是乖乖在這裡等待合理的懲罰好,還是乘機逃跑好?你師父總不會是希望他救了一個窩囊廢吧。」南宮焱恍然大悟,慚愧地重新將頭低下,可是視線仍不免放到左邊的戰局去。

嚴白眉此時蒙著雙眼,站在一旁,孤傲的氣勢一往無前,就是那樣站著,都讓人感到不可戰勝。君無赦用黑布蒙住雙眼,手中長劍不斷架開祁琴毫不間斷的劍勢,令人不禁讚嘆他高深的修為。直到此時,水擎天才明白,自己師父並不如旁人所說的那般平庸─若他沒有真正高深的武道修為,怎可能在不靠雙眼視物的情況下,完全招架住祁琴憤怒的劍勢呢?

祁琴邊揮劍邊怒道:「君無赦,嚴白眉,你們兩個究竟是什麼意思?」嚴白眉不動如山,清聲道:「雖然徒兒不對,但是私下動刑總是不好。這件事情,我們會給妳們一個交代。」祁琴劍揮得更疾更狠了,劍身帶起一道道殘影,看上去君無赦頓時落了下風:「他們一雙眼毀了我們一百多個女孩家的清白,你好意思就這樣袒護他們!?」

此時一向孤傲的君無赦也冷聲開口道:「我護短定了,手底下見真章!」嚴白眉身體微微一震,也沒答話,只是無奈想道:你竟為了你的弟子要打破你努力維持的平庸了嗎…那老夫呢?是否能因南宮小徒而與門內師妹刀劍相向?

祁琴不知嚴白眉心中所想,只狠聲道:「很好,那你就怪不得我了!」祁琴手中寶劍畫出幽異的血浪,一波一波隨著她完美的連環劍勢狂攻君無赦四面八方,如同猛虎出閘,勢不可當。

君無赦面不改色,手中長劍幻出藍光,以同樣速度架住從四面八方攻來的血浪,如同泰山般穩重。他清喝一聲,劍勢一變,竟是劍幻藍色浪潮,迎上祁琴不斷攻來的血浪。同樣的招式、同樣的力道,兩人如同與另一個自己互鬥,所有的舉動、招式、削砍方向如出一徹,令人眼花撩亂。唯一的不同,即是君無赦的是深沉的藍色浪潮,而祁琴的是兇猛的血色浪潮!

祁琴表面上平井無波,內裡卻是驚濤駭浪,她心駭道:「這君無赦何時擁有這般深厚的內勁了?就是那與我攻勢一模一樣的劍勢,若沒有高深修為和感知能力,是絕對不可能這樣與我交鋒的!太可怕了…我雖然沒將實力完全發揮,可他呢?」但是縱然祁琴內心隱隱覺得不妥,還是改變劍式,準備使上殺招了─後面一堆三代女弟子在看,她又怎能退卻?

君無赦發現了祁琴的劍式路子轉變,不為所動,靜靜等待祈琴氣勢不斷攀升,然後突然身形飛退,長劍下垂,等待祈秦的傾力一擊。

祁琴嬌軀盤旋飛舞,手中利劍幻出無數身影,直直刺向君無赦的心臟。君無赦動了,猛地龍吟一聲,震得整個女性溫泉池池水盪漾了起來,人人微微耳鳴。他以劍面快速接下祈琴銳不可當的劍招,一下復一下,快得讓人眼花撩亂。

旁人看似兩人勢均力敵,實際上祁琴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每一下祁琴刺出的劍招,擊在君無赦的劍上,頓傳來幾乎是同樣力道的反震力。祁琴是每擊出一下,就得在擊出的同時立刻催動第二重內勁去抵擋反彈而回的勁道。所以情況就變成祁琴揮出的每一劍,都得使出雙倍的內力,沒多久,就累得她氣息有些凌亂起來。

君無赦理所當然了解這一切,手上毫不遲緩,萬分準確地擋下祁琴遞來的每一劍;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拆了十幾招,此時,祁琴的秀額上已經滲出大大小小的汗珠了。

祁琴心知不能再這樣下去,因為如此對招,對她的內力消耗實在太大。雖然不知君無赦如此與她對招是否對內力的消耗更是龐大,但再過幾十招,祁琴就將耗盡力氣,無法再戰。戰敗事小,但在那麼多後生面前戰敗,以後她這門內二代弟子中最出色的連環劍嬌龍,又如何能再度抬起頭來?

祁琴嬌喝一聲,連環劍勢再度高漲,竟是使出她祕藏許久不肯展露的敗天五式,強大的氣勢立刻從祁琴的雙眼發出,整個戰場的氣氛再度升級!

一旁的嚴白眉見狀只能不住搖頭,心嘆自己的師妹有了如此進步,自己還不知曉,真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喜的是師妹實在是武學的天才,劍法造詣有了如此的進步;憂的是君無赦氣息平穩,腳步沉穩,絲毫沒有力竭的跡象,師妹欲以強破強,又如何能輕易為之?而君無赦又一向是嚴白眉所不能捉摸透的,會不會因為這次師妹強勢的態度,惹得他動手傷她,甚至要她的命,嚴白眉實在毫無把握。手中龍麟劍揣的死緊,雖然早已將絲巾揭下,也背對著後方一眾大小美女,一雙虎目一瞬也不敢移地盯緊眼前兩人的動作,可是師妹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經有些飄邈,令他魂不守舍,隨時都有可能出劍。然而,劍指何方,是傷人是調和,他也完全沒有頭緒。如此心煩意亂,令這二代弟子中最為沉穩的老者,都有些快要發狂了!

君無赦嘴角漾起冷絕的笑意,驚得嚴白眉大是駭然。彷彿有強光閃現,只是一瞬劍,但聞一聲清脆的鋼鐵交擊聲,祈琴就飛身而退。

就連祁琴本來駭人的氣勢都一瞬間被壓下,只剩下君無赦君臨天下地站立在原地,冷冷睥視著祁琴。祁琴本來已經出手的敗天五式被君無赦強制壓下,心中駭然已不可言喻。而君無赦這般冷冷盯著她,更是令她的一顆心不住顫慄。她的手上,有一把斷劍,正巍巍抖動,顫出劍吟,彷彿正哀鳴一樣。

君無赦見情勢已經大定,踏前一步,剛想說就此罷戰,不料身側突然閃出一道白影,漫天的劍光頓將他本要說出口的話語硬生生壓回肚子裡。「師妹,妳快跑!」竟是與君無赦一同到來,後站在一旁觀戰的嚴白眉!

原來嚴白眉見君無赦踏前一步,氣勢絲毫沒有減弱,以為君無赦動起真怒,要動手格殺祁琴;本就擔憂師妹的他,終是出手了!一時間見到白衣裊裊,不住幻動,雖是連君無赦的衣角都無法觸到,卻也似乎是將君無赦暫時拖住,無法追殺祁琴。

祁琴雙目流出晶瑩的淚珠,嘶啞喊道:「嚴師兄,不!琴兒…琴兒不能就這樣丟下你不管!」本來氣憤的祁琴,此時已經不再怨嚴白眉袒護他的弟子,重新喚起平時對嚴白眉尊敬的稱呼!而嚴白眉如此捨身救她的舉動,更是引得她悲從中來,不肯就此離開!

君無赦哪有不明白的道理?他心中一苦:難道我就真的會殘害同門?難道我在你們眼中,真是如此不堪?罷了!

君無赦又是一劍,挾帶無與倫比的氣勢,將嚴白眉不斷變幻的身影震退。嚴白眉退了十步,一臉驚駭。此時他的手臂奇麻無比,完全使不上力。胸中有股悶氣,讓他不得不強壓下再次拼鬥的想法,快速調息起來。

君無赦神態疲憊地收劍,低聲道:「我毀了妳的劍,不是因為氣憤妳欲傷我的弟子。回想一下妳這幾年來的劍意,還有妳的劍心。這把妳拿去吧,當是我給妳的賠罪。水擎天我就帶走了,告辭。」將腰上的劍解下放在傻愣愣的祁琴手中,君無赦低嘆一聲,萬般疲憊地來到水擎天身邊,身影一閃,兩人已經雙雙消失在眾人眼前。

好一會,嚴白眉雙掌通紅,焦急地來到祁琴身邊,詢問著祁琴有無大礙。祁琴只是愣愣地看著手中的劍,直到嚴白眉都快抓狂了,才茫然幽幽道:「我…我這幾年…殺性大發,劍心已不同以往平靜,似是我的寶劍飲了太多鮮血,才會促成我劍勢裡濃重的殺氣。我雖隱隱明瞭,卻因為捨不得寶劍而任由殺性發展。而君…君…君師兄他,竟是早就發覺。倘若不是他…我又如何能捨棄得了我的劍?倘若不是他今天毁我愛劍,我的武學終有一天墜入魔道,走上不歸路。君師兄…他…」說著低下頭來,抽泣起來。無助的哭泣聲,充斥著每個人的耳裡,讓人惆悵。

嚴白眉嘆道:「我也是錯怪了他…他雖能擁有那般實力的人,竟是心裡毫無殺心,氣勢隨發隨收。唉,我真的老了…我看就算是師尊那代中,也難有人堪能與他一戰。」說著說著,又是一嘆。

南宮焱此時還被一眾大小美女圍著,他此時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乖乖地坐跪在地上,靜候發落。然而那一雙眼珠仍是不死心地偷偷在眾大小美女的小玉腿間流連忘返,企圖尋找出夢中人兒的小腳。

此時眾女紛紛竊竊私語,小聲討論著剛剛看到的那場戰鬥。嚴白眉將身上外衣解下,將他寬大的衣服披在祁琴身上,柔聲道:「即使是夏日,妳只穿一件薄紗終是不行的。」後頓了頓,央求道:「師妹,看在師兄年歲已高,想找個弟子傳下我的武學的份上,饒了南宮徒兒吧。他今日的罪行,我自會公正處理,給妳們一個交代,好嗎?」祁琴只是點點頭,繼續低聲啜泣。

嚴白眉站起身來,背對著眾女,喝道:「南宮小徒,立刻給我出來。」南宮焱如聞大赦,猛地站起身來快步向嚴白眉走去。而這次,他已不敢再將視線亂掃了。眾女不甘,卻也莫可奈何;她們今日最大的靠山已經敗給君無赦,在那邊無助地哭泣,她們縱是不服氣,也沒有實力討回本屬於她們的公道。鬧到一代弟子上面去?不…她們沒那麼笨!她們一部分氣得一跺腳,轉身進屋更衣。有的比較乖巧,來到祁琴身邊好聲安慰,攙扶著祁琴進屋。

嚴白眉冷眼掃了掃南宮焱,抓著他的肩膀縱身離開。而南宮焱離走前,還是不捨地回頭看了一眼,然而,先前遇見的那個倩影,卻早已不見芳蹤。

天心越劍流度假院落‧君無赦居。
水擎天跪在君無赦面前,低頭等待師父說話。君無赦靜靜坐在水擎天面前,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不知道在想什麼。水擎天跪了很久,見師父只顧一杯杯地喝茶,全然不理他,知道師父定是非常生氣,只是未開口責備他。

好一會兒,君無赦才將視線放在水擎天身上。感受到師父的目光,水擎天大氣也不敢喘一下,只是將頭放得低低的。君無赦凝視了一會兒,終是開口道:「偷窺,你去偷窺了。」短短的七個字,令水擎天心被震得幾乎離了心口─師父,對我很是失望!君無赦續道:「你給我出這院落,到長安東北面的秦始皇陵去待七日。七日後才准回來,聽懂了嗎?不准攜帶水糧。」水擎天忙點頭,起身出門。留下君無赦靜靜地坐在椅上沉思。

祈琴居。
祁琴撫著君無赦贈她的劍,眼裡滿是淚水。好一會兒,她緩緩將劍身抽出,凝望了一陣,悲哭出聲…「君…師兄…這是…你專門…為琴兒去…尋的劍啊!」原來這把劍不是君無赦平常使用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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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136
5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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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篇 求劍

一個很平凡的小村落,一條很平凡的小道。小道旁盡是小農田、小果園,路過的人都會互相打招呼,就是面對面生的外客,淳樸的村民也是會友善地打招呼。這個小村落位於長安以西五百里,因為不在當時極盛一時的絲路大官道附近,所以旅人不多。理所當然,盜賊也不是很有興趣來光顧這小村落。更何況…這個平凡的小村落,有不平凡的背景、不平凡的人深藏其中。

一個身形偉岸、面容俊帥、氣息陽剛的玄衣男子,緩緩順著小道而行。一路上,淳樸的村民們點頭微笑與他打招呼,他也禮貌地點頭回應。一路上清閒的田野風光,倒也讓男子本來有些皺起的眉頭舒緩了些。

行進村里,穿越了小鬧市,男子在一座平凡的小打鐵舖門前停下。望著木牆上掛著的一些耕田鐵器,男子臉色平靜,清朗喊道:「請問有人在嗎?」

只是一小會兒,一個身材魁梧,幾有七呎高的魁梧漢子從小屋走出來。他的髮黑裡夾雜著銀白,一黑一白地襯托著他陽剛的面孔。他的面孔比尋常中年人還要年長些,不過,與他渾身爆炸性、充滿力量的肌肉和魁梧的體型一襯托,他就如同是個巨人。

「小夥子,外地來的?找老夫何事?」那人的聲音很是渾厚,儘管在這空曠平原的地方,仍是響起弱弱的回音。

玄衣男子微微一笑,很是溫文儒雅:「晚輩君無赦,見過鐵老爺子。」那人臉色不變,將手放在門邊上,道:「老夫未做自我介紹,小夥子怎麼知道老夫的姓?」自稱君無赦的男子仰起頭來,看著那高大的身影,肅然道:「要說四十年前威鎮七派的絕世武者‧鐵桓之,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那人微笑道:「哦?你說老夫是鐵桓之?有何證據?」君無赦自信一笑,稍稍退後一步,一絲汗悄悄在他雙掌掌心間冒起:「鐵前輩可以不要對晚輩懷有敵意嗎?晚輩今天前來,只是為了替故人向前輩求鑄一把神兵而已。」

老者笑著退了一步,君無赦頓覺壓力大減。老者輕笑道:「小夥子不錯啊…竟然也領悟了參天流…」一句話將君無赦搞得有些迷惑,可是天資聰穎的他,飛快推算後,問道:「請問鐵前輩,我近年所領悟的自然之道…是不是您剛剛所說的參天流?」

鐵桓之笑了笑,示意君無赦進門,道:「隨便怎麼說吧…參天流只是我的師父所取之名,小夥子要稱它為自然之道也無不可。」舉起壯碩的手,輕輕拍了拍君無赦。君無赦眉頭輕皺,感覺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如千斤重,就向滔天巨浪的天力壓在肩膀上,但他運起功力,硬是撐著不肯服輸。鐵桓之仍是笑了笑,收回巨掌,轉身向爐子走去,道:「小夥子說吧,想要什麼樣的兵器。老夫雖然比不上名匠,做出的東西實用堅固仍是可以保證得了的。」

君無赦擦了擦額上的冷汗,上前尊敬道:「鐵前輩所鑄的兵器若只是堅固耐用的,天下…」「小夥子不用拍馬屁…說說兵器的事吧。」鐵桓之不客氣地打斷君無赦難得的多話,可想必他也沒興趣知道他平常是沉默還是開朗。

君無赦一點怒氣也沒有,滿心被尊敬填滿。他想道:鐵前輩能做得出神兵,自也能隨便做出凡器,得思量讓他信任我,不然…師妹的劍就沒有著落了。君無赦坦然一笑,決定開門見山:「鐵前輩,我希望您為我鑄把寶劍。要邪氣不侵、血不沾劍身、充滿正氣的女性配劍。」鐵桓之開啟爐火,頭也不回。他那高大的身影在小小的爐子前顯得更加威猛,他平靜道:「老夫可沒有自信做出那樣的名器…小夥子確定沒有找錯人?」對於君無赦這心中了然的人來說,鐵桓之這句話就是在等著他的解釋…自然,還有他的誠意。

君無赦雙眼有些迷離,望著爐火裡怒騰的火焰,有些恍惚道:「師承天心越劍流,有個小師妹。因為行走江湖的關係,還有師門的欣賞,她接了很多任務,成天與人打打殺殺。可她的劍卻也因此染上邪氣,進而干擾她很多時候殺意控制不了…最近更是隱隱有入魔的跡象,所以晚輩才想為她尋把好劍。然而,當代能做到晚輩先前要求的,除前輩外,晚輩心中再無二選。」

鐵桓之呼啦啦地扯動著風爐,輕笑道:「就算你要如此大捧大吹,價錢我也肯定不會給你少;你就少費唇舌吧。」君無赦一陣氣悶:這老頭子居然戒心那麼重…我前來找你鑄劍,不也是為了天下蒼生?要知道,入魔的高手,是很容易造成江湖的腥風血雨。而你不鑄神兵給心思不正的人,這我也明白。可我該怎麼與你說明,我是真心真意為了江湖好?

不料鐵桓之下一句話,頓讓君無赦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小夥子,接老夫一劍!」君無赦提起全身功力,鏘的一聲抽出神兵,對著迎面而來之凜然無匹的劍氣斬去。

本來以為自己會被拋飛至幾里外,甚至劍斷人亡的君無赦,見自己的劍如劃破輕煙般將襲來的劍氣輕鬆銷毀,不由大大疑惑;可不容他再想,他那凝聚全身功力的驚人內勁因此落了空,就要反噬自身─如被自己這股內勁在體內炸開的話,就是有十個自己都不夠死!君無赦強壓下恐懼,猛吸一口氣,從體內再度凝聚第二重十成內勁,清嘯一聲,運起劍訣朝天狠狠發出了驚天一擊!

呼呼的兩條劍芒劃破長空而去,強大的氣場更是讓君無赦周身颳起強勁的風,連一旁的小屋的屋簷都掀起了數塊。更近的鐵桓之則是一臉淡然地揮了揮袖子,隨意就將勁風扼殺離他二呎之外。

君無赦粗喘了一口大氣,有些不解地望了鐵桓之一眼。鐵桓之此時才將視線投向他,一臉高深莫測:「小夥子功夫很紮實…看在你的劍氣的份上,老夫幫你鑄劍吧。說,要什麼樣的外觀…」君無赦欣喜,忙一個勁地道謝。

君無赦靠近鐵桓之,擦掉滿臉的汗珠,緩緩道出心中所想的劍型…鐵桓之不時提出意見,例如哪裡該怎麼塑,才不會礙到劍的掌握,聽得君無赦連連點頭。後來,鐵桓之運起玄功,渾身發出驚人的熱力,逼得君無赦不得不退出鑄造室。而這次求劍,共花了君無赦七日的時間,還有一個口頭承諾─鐵桓之謝絕了君無赦遞出的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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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2
GP 157
6 樓 塵星幻月鏡 s24378277
GP1 BP-
建議 你去別的版寫吧
這邊 沒啥人了
剩下的我們 都是死忠玩家在看的
而且妳好像在洗GP
寫這麼多 也看不懂在寫啥 =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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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147
7 樓 蔚月 meaner
GP2 BP-
※ 引述《s24378277 (塵星幻月鏡)》之銘言
> 建議 你去別的版寫吧
>

> 這邊 沒啥人了
>

> 剩下的我們 都是死忠玩家在看的
> 而且妳好像在洗GP
> 寫這麼多 也看不懂在寫啥 =  =''
>
>


你這樣說,我聽了有點不舒服。
我怎麼會是在洗GP呢?
唉…那我等一下改一下標題,說不要給我GP吧。

我在兩、三年前,在絲路版這邊發表過我這小說。
後來因為自己的任性關係,擅自停筆了。
直到某一天,有一位曾經的讀者留言請我繼續發表,不過當下我沒有在意。
這幾天突然想起,所以決定繼續寫。
理所當然地,要從頭到尾都再發表一遍,因為我也不記得當時發表到什麼進度。

寫這麼多,看不懂在寫什麼嗎?
這位網友,我這個是長篇小說…不是小品。
我還未貼上來的還有六萬字……你這樣說其實很打壓我的積極性?

就這樣吧。
我繼續貼,喜歡看的人請笑納。
除非真的沒人看了,不然我會繼續更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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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147
8 樓 蔚月 meaner
GP3 BP-
第五章 古城歷練

望著熙熙攘攘的大街,水擎天心中有說不出的失落。唉…今後,如何能在逸柔姑娘面前抬起頭啊…雖然那時她並不在池子,可是這樣的大事情,她沒有理由不會知道…真苦惱。

摸了摸不管何時都佩帶在身的尋常鐵劍,水擎天苦澀地笑了。匠爺爺,小天給您蒙羞了…小天去偷窺女孩子洗澡了…此時水擎天心中被絕望填滿,小小的心靈裡滿是後悔。

一路行出東門,水擎天灰溜溜地繼續邁著步子。他腦海中還在回蕩著師父的那句:「偷窺…你去偷窺了。」那平淡的語調,那冷漠的眼神,無不刺痛了水擎天的心。我該是個怎麼樣的弟子啊…應該是勤奮練武,每每有進展了,可以興奮地拉著師父說長道短的。師父該是自己最崇拜的偶像,高強的武藝、過人的智慧、無與倫比的氣度…君無赦有了水擎天心中所希望師父擁有的優點,可是自己呢?卻讓自己的師父如此失望…

此時高照的艷陽,絲毫不能讓水擎天稍微回過神來,擦擦他那淋漓大汗的額頭。已是午時了,水擎天肚子有些發餓,口有些渴,可他牢牢記著師父不准他帶一絲一毫水糧到秦始皇陵。他也就沒有停下腳步,去尋找可以解渴充飢的東西。

直到將近未時了,水擎天才慢悠悠地來到陰森森的秦始皇陵近郊。看著眼前那無限陰森的大石牌,還有後面被濃濃重霧遮住的皇陵建築,水擎天禁不柱打了個寒顫。「師父讓我來這裡做什麼…?歷練?處罰?唉,不想了…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相信可以找東西吃喝下唄?」水擎天抱著既來之則安之想法,跨步踏入了皇陵區域的石板。

突然從後面聽到腳步聲,水擎天猛地一回首,見到一臉尷尬和歉意的南宮焱訕訕地向自己走來。

「哼,你這傢伙,來這裡做什麼?」水擎天惡聲惡氣地對他低吼,年輕的臉上布滿了寒霜。是眼前這個臭傢伙,害自己被師父處罰,想我多麼義氣,竟然因此受到責罰,甚至師父有不要自己的可能…嗚嗚~想想就冤啊~師父啊,我不敢了,求您不要生氣啊!無奈又無辜的水擎天只能在心裡這樣吶喊;至於君無赦聽不聽得到嘛…切,聽得到才有鬼!

南宮焱如同做錯事的孩子,要領受挨打一樣,乖乖地低著頭來到水擎天面前,貌似等著水擎天的拳頭往他身上招呼。水擎天看了又氣又好笑,諷刺道:「幹什麼了?害了我和你一起被抓了不夠,現在還特地跟著我屁股後面來看笑話嗎?」

南宮焱聞言抬頭,無辜地眨了眨眼睛,解釋道:「不是的,水老大。我跟你一樣,被師父流放到這裡七日了;當我聽師父說你和我將在一起時,我不知道有多欣慰!老大啊,我對你的景仰有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而你那義薄雲天的恩德,更讓我對你的尊敬有如黃河氾濫,一發不可收拾…」

痛苦地將手覆上自己的額頭,順便將南宮焱那看了就氣的無賴樣給遮住,水擎天沒好氣地道:「你給我閉上嘴…從今以後別再給我提起這件事情,否則兄弟都沒得做。」南宮焱見水擎天如此大度,話語中滿是無奈和體諒,遂笑顏逐開地樂道:「就知道老大你最好了!唉,可憐我啊,將有七日沒得看我那心肝小美女…」噁心,連人家名字叫什麼、師父是哪位都不知道,才遠遠窺了兩面就在那邊一個人搞肉麻!水擎天手握劍柄,惡狠狠地道:「你這混帳不想活了嗎?才剛因她而有這次懲罰,你這垃圾小子又想幹什麼了?」

南宮焱嚇得立刻退了好幾步,隔著空貓著腰,半蹲著祈求起來:「老大啊~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我這給您賠罪,我給您賠罪啊!消消火,消消火啊。」邊求饒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倒把水擎天搞了個哭笑不得。

「臭小子,給我回來!」水擎天放軟了語調,向南宮焱招招手。南宮焱哪敢遲疑?蹦蹦跳跳地立刻又回到水擎天身邊。那模樣像極了一隻小狗…可是配上他那陽光的氣息、俊俏的面龐,樣子說有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嗯…我說,南宮啊,你有沒有…偷帶吃的或喝的過來?我現在口好渴…肚子又好餓…」水擎天眼望四周,將聲音壓得低低的,深怕下一秒鐘他的師父就會出現在眼前。南宮焱一聽,知道討好的機會來了!他忙從衣襟裡掏出一大把牛肉乾啦、饅頭啦、瓜子啦一堆有的沒的。還將三壺大大的水袋從腰上解了下來,一臉討好地雙手奉上:「嘿嘿,水老大,都在這呢!我可是偷偷在街上買了這許多的…肯定沒有被我師父發現,安啦!」耶嘿嘿…汗,若不是自己師父幾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他哪有可能在耳目眾多、武功高強的師父眼皮子底下買了這許多東西來皇陵這撐七日呢!可是這些嘛…嘿嘿,白痴才會跟水擎天說;若是說了,自己還能將功補過嗎?切!

水擎天有些發愣地看著南宮焱雙掌上的小山,傻道:「你這小子是來郊遊的還是來悔過的?摸了這麼多東西竟沒有被發現?哇靠!」南宮焱忙打了個哈哈,忙道:「為了水老大,我可是豁出去了!來,先吃個饅頭吧…這兩袋呢,是飲用水;這第三袋,嘿嘿…就是上好的竹葉青啦!晚上夜寒了我們再喝幾口吧。」

水擎天狼吞虎嚥地吃下了一個他兩個拳頭大小的饅頭,猛灌了一口水,才爽道:「你小子想得夠周到…不過…」回頭看了看陰森森的秦始皇陵,又開始打起顫來:「我們真要在那鬼地方裡度上七天啊?裡面…該不會有什麼變態的機關、妖魔鬼怪吧?」

南宮焱又發揮起他的專長來─觀察!他仔細地看了看門口的佈置,凝重道:「老大…這皇陵很危險…應是有很強的禁界在裡頭,還有一絲絲濃厚的妖氣透露出來…唉唷!」水擎天抬手就給他一巴掌拍在腦袋上,笑罵道:「得了吧你,還妖氣呢…你以為你是除磨滅妖的茅山道士嗎?」而南宮焱就在那邊乾笑,邊笑邊從衣襟裡拿出一塊大布將水糧包起來綁在身上。

「好吧…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進去!」剛剛給南宮焱那樣一鬧,水擎天心中的怯意減弱了大半,領著南宮焱走入皇陵內,不料他們的身形,早就落在了濃厚的霧氣裡一雙雙閃著幽光的眼睛裡…


一入到陵內,水擎天才真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雖然霧氣濃厚,讓水擎天無法看清楚。不過整個皇陵,可以說就是完整的皇宮─沒有人的皇宮。雄偉、壯觀、氣派,許多長長的階梯和巨大的宮殿座落在水擎天眼前,空無一人的走道和階梯,透露著一股詭異。

南宮焱有些不安地扯了扯水擎天,詢問道:「水老大,你覺得這裡有沒有怪怪的…?」水擎天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沒有怪怪的那我們的師父為何要罰我們來這裡?搞不好連鬼魂都有呢…」可是說到這,他自己也不禁寒毛直豎。

南宮焱仔細地看了看四周,更是覺得詭異,他沉聲道:「水老大…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可是,有東西往我們這裡來了。」說著將右手放在自己左腰上師父第一天所贈的龍麟劍,蓄勢待發。

抽出自己的劍,水擎天也是一臉凝重:「嗯…不知道是什麼,很沉悶的感覺。」南宮焱下一句話更是讓水擎天全身寒毛繃到最緊:「我們被包圍了。」

濃霧中,淡淡的幽芒若隱若現,不一會,出現了無數對綠芒。眼睛!水擎天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內心的恐懼漸漸升起。

「靠,真給你說中了!水擎天你真的是個混蛋!」南宮焱再也沉不住氣,失聲驚叫。水擎天雙腿發軟,將劍握得死緊:「靠,我也不想啊!」可隨著兩人死死地盯著越來越近的身影,兩人不尤齊聲驚訝道:「石獅!?」

沒錯,數以百計的石獅匍伏著向水擎天兩人靠攏,雖然不是鬼魂,卻也不是他們的武器能夠傷到的敵人!水擎天一把抓住南宮焱,拔腿就向後跑─他可不是傻子,劍是不可能可以輕鬆砍傷這些石獅的!雖然不清楚這裡怎麼會有這樣的怪物,但是三十六計走為上策,不對頭就閃人是基本常識!

而兩人這一跑,立刻觸動石獅群的警戒,一窩蜂撲向水擎天兩人。水擎天兩人不敢向後看,只是沒命地跑,雖然門樓就遙遙可見,但是水擎天可不認為他們的運氣會那麼好。果不其然,待兩人跑近,發現了二十來隻石獅在門樓下嚴陣以待,驚得兩人慌不擇路,轉個彎跑上階梯。

「媽的,真是有組織性啊!還懂得圍剿我們…咦?」南宮焱腦中靈光一閃,忙提出自己的猜測:「你說,有沒有可能…有人在操控這些石獅?也許是我們的師父…」如果不是因為在逃命中,水擎天一定會賞給南宮焱一個爆栗;他罵道:「怎麼可能!這裡可是古皇陵,先不說師父們如何找到控制的方法,就是為何偏偏是他們倆個而不是其他人掌握控制石獅的能力都無從說起啊!」

不管了,保命要緊!兩人邊互喊邊逃命後,一起回頭看,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將他們倆個嚇得軟在地上:石獅群已經追到離兩人不到五步的距離了!「救命啊~誰來救救我們啊~!」兩人只能更加賣力地拔足狂奔。也許是因為狗急跳牆的原因,兩人強烈的求生意志,倒漸漸將石獅群拉開了十步的距離,可是石獅群可不知道累,仍然緊追不捨。而水擎天兩人呢?肺裡有如火在燒般,頭腦有些昏沉,體力已經達到極限了!而這時,只要前面也有石獅,兩人就九死一生了!

也許是命不該絕,水擎天好死不死地踩到了一個踏磚,或者說,是一個機關。那個踏磚緩緩地沉入地底,隨即一聲巨響,踏磚後面一排的地磚瞬間暴起,立起足有七、八臂高的石牆將兩人與石獅群正巧隔開。

水擎天兩人再也支撐不住,扶著牆猛喘。好一會,水擎天才用走調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道:「這…這真的…是…命不該絕啊!」天知道他現在的狀況多不好,每一下呼吸,幾乎都引起肺部一陣陣烈痛。唉,真是難為他倆了。

南宮焱的狀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是狀況卻比水擎天好一點,他雙手插著腰,喘道:「我們得快點離開這裡…也許等一會石獅就會從別地方進來了。」

可他們一轉身,就愣住了。原來他們不知不覺,跑到了練武場了。場中有幾座武器架,架上有著很多銅製武器,其中,也包括槌子等鈍器。南宮焱壞壞地笑道:「嘿嘿…有槌子。不知道砸在那些獅子身上,會不會有奇效?」

水擎天搖了搖頭,上前從架子上拿下了場中唯一的兩個大槌,訝道:「好輕啊!」南宮焱不信地接過水擎天手上的大槌,突覺雙臂傳來大力,他彎著腰苦笑道:「老大,對我來說好重啊。」可是轉念一想,又不對。他們倆人已經生活了好些日子,對於彼此是有些了解的。水擎天一向不是個力大無窮的人,怎麼他舉起這些青銅製的槌子輕若無物,而自己舉的時候卻困難得很呢?少說也有六十斤吧…

可是南宮焱不知道的是:這裡雖然不是真正的秦始皇陵─傳說中真正的秦始皇陵建在完全沒有人知道的地方─可這裡也是歷史非常悠久的古都了。這裡有些古老的物品,是專門用來對付外面的陣法石獅。因為建造者明白石獅的威力,刀槍不入,所以放了可以克制石獅的銅器在這皇陵的四處。目的,則是讓大秦的勇士來皇陵拿東西或者辦事情的時候,不會因為遇到石獅而束手無策。而又避免讓銅器外流,讓敵人可以隨意進入皇陵,故銅器只能給予第一次觸碰的人使用,而且時間只有短短的六個時辰;時間到後,銅器內含的力量就會流失。到時候,水擎天一樣無法使用手中的銅槌。

水擎天看南宮焱苦惱的樣子,以為他在為他無法有武器防身而苦惱,安慰道:「放心吧,南宮,有我在的。…我會保護你的。」

南宮焱聞言哭笑不得,他哀哀叫道:「我堂堂六呎男兒,給你保護了,要我以後怎麼見人?」其實這不是真話,只是南宮焱想不明白眼前情況的自暴自棄罷了。

水擎天也沒有跟他計較,他抄起銅器,環顧四周。這裡真的是練武場啊…四周都是牆,看來剛剛那裡是唯一的入口了。水擎天來到牆邊的一個石碑,用右手的銅槌狠狠砸下去。意想中的阻力沒有傳來,整個石碑就這樣順著槌勢碎裂,看得水擎天嘖嘖稱奇。

「看來這兩把槌子是專門克制石獅的了…」水擎天喃道。這樣子…也許就可以順利地在這裡撐他個幾日了吧?可是水擎天兩人現在都不知道,這兩把槌子的使用時間,只剩下六個時辰不到了…

「擎天,如果這兩把槌子弄丟了,或者我們不幸,無法在這裡撐超過七日呢?」南宮焱有些消沉,他知道,剛剛那一照面所看到的石獅,恐怕就有兩百隻。而這個古皇陵的規模如此之大,看守的石獅怎麼也有數萬。而他們只有兩人,就算水擎天擁有了這對付石獅的利器,在多如螞蟻的石獅海面前,他們又能如何存活?

水擎天輕聲笑道:「出不去?呵呵…想那個沒有用。但是你想想,如果我們出去了呢?當時我們本來是必死的,然而現在有了轉機,儘管這個轉機幾乎也是九死一生…但是我們不是完全沒有機會。食物、水,省著點用,應該是可以撐七日。」頓了頓,水擎天將目光放到不遠處迷濛的空氣裡,巨大的宮殿頂端。「我們可以直接躲在屋頂。我就不信就憑那些石獅的力量可以跳上那個宮殿。」水擎天這麼自信不是沒有原因,因為剛剛擋住石獅群的石牆只有區區七、八臂的高度,而那宮殿的頂端足有三十來臂。連剛剛的石牆都躍不過的石獅,又有什麼能耐能夠威脅到距離地面有三十臂距離的水擎天二人呢?

「嗯,說的對啊!那我們現在來計畫一下,要怎麼樣才可以安全地到達那上面。」看到生命的曙光,南宮焱的鬥志又燃燒了起來。本來他就不是什麼消沉的人,相反地,因為家庭因素,南宮焱的膽量還有見識,都遠遠不是水擎天能夠比擬的。只是剛剛一時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前的經歷和意志都被暫時忘記,驚得他冷汗冒起。

一邊的水擎天沒有注意到,他正仔細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現在他們是處於類似四合院的布置,場中央是練武台,台下四邊各置有一座武器架,再遠點就是石牆了。石牆的高度比剛剛救他們一命的機關石牆矮上兩臂的距離,可是那也不是兩人能夠躍得過的。而剛剛看到的宮殿,離他們至少一千步遠,更遑論途中有多少石獅、多長的階梯。

「南宮,你踩著我的背上到石牆,盡你所能看看四周有些什麼、石獅的分布。你體能比我好,也許你可以翻上石牆。」水擎天沉穩道。現在這個情況是不可以持續下去的,也許他們可以在這裡待上幾個時辰,可是他不覺得這裡會比宮殿頂端安全。雖然這裡看起來沒有其他通路了,可是若有萬一呢?在那宮殿頂端上的話,可以說是萬無一失。

南宮焱應好,踩著水擎天的肩膀,扶著牆,待水擎天將雙手交叉架好頂住牆後,他再踏上去,可是離石牆的頂端還有一小段距離。向下確認了一下,南宮焱確定了水擎天正咬牙支持著,他舉腳一踹石牆,整個人往外飛去,可是沒等他整個人飛到夠不著石牆的位置,他已用力一甩手臂,掛上了石牆頂端。整串動作如行雲流水地做出,毫無停歇,令人不得不乍舌他的身手。

水擎天當然沒有看到南宮焱做了什麼,他只感覺到南宮焱用力一蹬,令他險些不能支撐住,可是下一秒,只覺手臂一輕,抬頭好奇地望去,南宮焱已經趴在石牆上呵呵對他笑。

「南宮,看不出你有當刺客、小偷的潛力啊,好強的爆發力。」水擎天揶揄道。

南宮焱眼神微微閃了閃,有些陰沉,隨即恢復;可是變化太小,水擎天看不出來。南宮焱沒有答話,匍伏在牆上,仔細地看了看濃霧中的四周。如果是水擎天來看的話,肯定看不清二十臂以外的地方,可是南宮焱從小就有訓練,他的眼力遠不是水擎天能比。

這個練武場其實是建在離地二十丈處,高得嚇人。順著石牆看下去,是一整個城牆,下面是寬闊的石板地。南宮焱估算了一下距離,認為剛剛看到的宮殿離這裡至少也有一千臂遠,倒是跟水擎天剛剛胡亂猜測的距離差不多。在往後一看,至少兩百隻石獅在剛剛機關石牆那裡一動也不動地罰站,除此之外,沒再看到有其他的石獅。

他轉頭對水擎天道:「水老大,我們得爬下去。這裡離地上至少二十丈,三面都是這樣。而我們剛剛進來的地方,又有至少二百隻的石獅在那邊守株待兔,所以我們只好直接爬下去了。我接你上來。」

水擎天踏遠了幾步,藉著衝力用力往上跳,而這時南宮焱雙腳勾住石牆頂端,一甩手,剛好拉到水擎天的手腕,往右用力一甩,將水擎天的手掛在石牆頂端,讓他自己爬上來。「謝謝…呼~嗯?靠,根本就是垂直的,要怎麼下去?」水擎天不滿地滴咕道。

「放心,這古皇陵已經有很久的歲月了,這裡霧氣又那麼濃厚,這些劣質石牆是一塊一塊建起的,間隔的縫隙早就被侵蝕得坑坑巴巴,多的是借力的地方,你就放心吧。」南宮焱開朗地道。如果沒有行動的可能,他又怎麼會說出來呢?呵呵…

水擎天拍拍頭腦,笑道:「都忘了你這傢伙的觀察力很敏銳的…好吧,我們現在動身下去。」剛剛他拿到的銅槌已經被他綁在後背上,雖然有些不方便,可是也不會太大的影響他的運動。因為在過去,水擎天挑柴、幫家裡農田收割的時候也是這樣背。

兩人小心地順著石牆隙縫爬下,盡力不發出聲響─誰知道石獅們有沒有聽覺呢?

終於再度踏到平地時,兩人已是大汗淋漓。即使石牆的隙縫很大,兩人踩著下來可以借力的地方不少,可是二十丈的距離,還有那垂直的攀爬角度,在在增高了安全攀爬的難度。

南宮焱看了一下四周,小聲道:「水老大,四周似乎沒有石獅。我們現在就盡量不發出太大聲音,全速奔向宮殿的方向吧。」水擎天自然應好。

全速在充滿濃霧的廣場奔跑,兩人盡力將五識展開,警戒四周。當兩人奔到看得到宮殿時,四周又響起石獅群那沉重的轟隆隆奔跑聲。「天殺的,那些石獅真是陰魂不散啊!」水擎天放聲咒罵道。

水擎天二人再次遭到前有斷崖,後有追兵的絕境─石獅們在宮殿的階梯上面排了兩排,約莫二十隻,水擎天兩人身後則有數百隻石獅快速靠攏!

「殺!」水擎天一聲大吼,從背上取下兩把青銅大槌,以雷霆萬鈞之勢衝向前方撲來的石獅。南宮焱則是抽出龍麟劍,舞出劍花,隨著水擎天攻上。

兩人前方的石獅群越奔越近,漸漸靠攏,本來的直行排列漸漸縮成ㄇ形包抄陣型,驚得兩人渾身冒冷汗。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懼─能這樣實行包抄陣勢的,除了有人操控外,還能有什麼原因?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況且兩人也已退無可退;雙雙虎吼一聲,水擎天二人掄起武器,就著石獅撲上的腦袋就砸下。

最先撲上的兩隻石獅在水擎天的攻擊下化為一堆碎石塊,水擎天大樂於石槌的神效;不過南宮焱就沒那麼好運了,他的龍麟劍猛地刺出,卻被石獅堅硬的身子擋住,凹彎了劍身,差點令南宮焱長劍脫手而出。一旁的水擎天見狀,猛一提氣,右手一揚,將要咬斷南宮焱喉嚨的石獅砸飛,可是卻也因此而沒顧及到前方還有左方,被石獅爪子狠狠抓了八道口子。

劇痛傳來,水擎天血性被激發,他猛一回身掄起雙槌掃蕩起來,破堅硬無比的石獅身軀如拿拳頭打爛豆腐一樣輕鬆。只幾息之間,水擎天已毀了六隻石獅。可是就因為這一下耽擱,兩人已經陷入十餘隻石獅的包圍網。

不用言語交流,兩人互換了一個眼神,背靠背,旋轉著往宮殿的方向殺去。南宮焱知道自己不可能靠手中龍麟劍損傷石獅的身軀,只是運氣於劍身,一攻即收,吸引石獅的注意力,然後讓隨後旋轉過來的水擎天一槌砸爛石獅的腦袋。默契,無聲的默契就在兩人之間建起,更讓兩人在短短十息的時間內殺出一個缺口,奔向宮殿。

當踏上最後幾十階的時候,水擎天已經腳步虛移了。該死…體力到極限了…剛剛那番惡鬥,還有一路上的疾奔,我…不行,至少也得讓南宮焱先上去!水擎天手腳發軟,感覺整個世界都在轉,可是還是堅定地握緊雙槌,轉身直視緊追在後的石獅大軍。

「水老大,你瘋了!?快跑啊!」南宮焱不解地停下大喊。水擎天就那樣站著,如同視死如歸的勇者,只為身後人爭取那短暫的脫身時機;過去,他也是這樣…父親!

水擎天沒有回頭,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可是卻充滿了堅定:「南宮…呼…呵…你現在立刻找地方…上…宮頂…聽到沒有…呵…不要遲疑…我…我撐一會兒…到時候你拉我上去…不然…呵…兩人都沒機會…」

即使知道水擎天說的是事實,可是南宮焱還是不願意就這樣丟下水擎天離開。先不說階梯上的兩百餘隻石獅,後面還有數百隻不斷向這裡衝來,水擎天又如何能在眾多石獅圍攻下安然無事?

「立刻去找地方上去!不然我等一下就活剝了你的皮!」水擎天大吼一聲,舞起雙槌,與最先撲上的數十隻石獅纏鬥在一起。

不料水擎天那句話,無心地觸動了南宮焱心底那最柔軟、最脆弱的一個部分…「立刻給我走!不然老子回去活剝了你!」…相似的話語,相似的語氣,雖然是不同的語調、不同的人,可是給予他的感覺卻是一樣─他要失去了他!

南宮焱捉狂地長嘯一聲,大吼道:「殺殺殺殺殺!我絕對不會扔下你~~!」而這句話,不知是他說給水擎天聽,還是他那再也見不到的爹親。南宮焱從懷中揣出一把黑亮亮閃著暗光的匕首,輕輕一抽,陰冷的劍鋒露出,他雙手反手握住匕首還有龍麟劍,身形變得有些飄忽不定,『飄』進了戰圈!

水擎天大急,喝道:「你不要過來送死!你的劍是不能傷害他們的…!?」喝喊軋然而止,因為水擎天他見到了令他幾乎停下攻擊的情況:南宮焱身形不斷連閃,游走在重石獅間,只要他靠近的石獅,無不在下一瞬間被大卸八塊。轉瞬間,水擎天週遭的壓力一輕,三十餘隻石獅就在幾息的時間裡被南宮焱切成無數大石塊。

南宮焱停下步法,用龍麟劍佇地撐著讓自己不要倒下;他虛弱地道:「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留下!」儘管聲音很是虛弱,顯然耗費了大量的體力,可是言語中的堅定卻是絲毫不輸給水擎天當初要南宮焱先走的堅決。

「你這傢伙…」水擎天不知道心中那暖暖的感覺是什麼,但是眼前這個小他至少兩歲的少年給他的震撼是無法用言語訴說的。該怎麼說他呢?平時嘻嘻哈哈沒個正經,甚至害自己跟他一起去偷窺女孩子們沐浴而淪落到現在這樣可憐的處境,可是卻又在危急時展現出他過人武技─舉手抬足間就將三十來隻張牙舞爪的石獅砍成一堆無用的石塊…要知道,他可是沒有克制石獅的武器啊!

沉重的腳步聲打斷了沉浸在驚訝和感動中的水擎天。他一把抱起南宮焱,急急奔上了階梯,可是張目望去,卻不見任何入口。「媽的,這宮殿難道是假的?怎麼可能沒有入口!」水擎天低聲咒道。背上的南宮焱艱難地道:「放我下來,我可以再消滅那些討人厭的石獅。」「別開玩笑了,你現在連站著都困難,更遑論對付那些力大無窮、速度快捷的石怪物了!」水擎天不留情地反駁他。

水擎天呆呆站在原地一會兒,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又能去哪裡?難道真的要回頭跟那些石怪物拼命!?下意識地回過頭去,卻被近在幾呎的整團石獅群給嚇得心漏跳了一拍:放眼望去,整個階梯一直連到見得到的地方全部都是白灰灰的一片,而離兩人最近的數十隻石獅則只有3步距離!

「啊娘喂!我靠你X的該死的王八龜孫子!!」水擎天雙腿一瞪,一個後躍,唏哩糊塗地就伸腳去踢,剛好踢到了一根柱子。年代久遠的柱子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然後緩緩傾斜,水擎天就順著傾斜的石柱飛快往上衝,在最高點猛地一蹬,終於跳到殿頂了。

直到背後南宮焱那可憐的哀叫聲傳來,水擎天才發現自己將可憐的南宮焱當成沙包給壓在下面。水擎天忙起身,歉疚地道:「不好意思,你還好吧?」南宮焱幾乎就要口吐白沫了。這傢伙是怎麼樣?剛剛讓那石獅幾乎就咬到他的腳了,那也就算了。偏偏在快被咬到的時候突然亂跳亂飛的,這也可以算了。可就那樣狠狠地壓在他身上不下來達數十息的時間,這又算什麼嘛!

南宮焱可憐地哀叫幾聲,才有氣無力地坐起身來,將後背包袱拿下喪氣道:「唉…給你壓就算了,看,食物都給你壓扁了。」而水擎天只能傻傻地對那已經有些變形的包裹呵呵地笑。南宮焱休息了一會,才記得探頭看一下石獅群的狀況。數百隻石獅團團將兩人所在的宮殿包圍,偏偏卻又拿兩人沒辦法,只好坐在地上對著兩人乾瞪眼。

南宮焱見狀哪有不爽的道理?他囂張地對著一眾石獅比出了一連串粗鄙不堪的動作,讓一邊同是身為粗漢的水擎天尷尬不已,然後再叫囂道:「怎麼樣?剛剛不是很囂張嗎?來咬我啊!如果你們碰得到我一根頭髮的話,我全身脫光光讓你們咬到天荒地老、屁滾尿流、五馬分屍、四分五裂…」一旁的水擎天見南宮焱越罵越離譜,幾乎就要走火入魔,忙制止道:「好了好了,停一停吧。喝口水,我們就在這裡混他個七日吧!讓下面那群石頭怪物悶騷去!」說著遞給南宮焱一個水壺。


之後幾天,水擎天兩人就在那屋頂上度過時間。閒時他們聊聊、打屁、練功、睡覺,每天吃喝拉撒都在上面;剛開始幾天,兩人還會特意將排泄物拋到石獅頭上,又因為牠們只是石頭怪,不可能發出哀嚎,只是在那邊拼命抹頭,然後抱頭鼠竄,令二人感到大快人心。不過久了石獅群也散了─拿那二人沒辦法,還能怎樣?繼續留著給人家澆排泄物嗎?哼!

而七日的時間,令南宮焱實力進展了不少,而水擎天,則是每天練那天心明月訣。令他感到頹喪的是,不管他怎麼調息,身體裡的內息終究只有當初奇蹟般接下武太雷那掌時,所爆發出的那股微弱的內勁。可是他除了練君無赦教給他的步法,也沒其他的事情好做了。所以只好重複地用他那瘋狂的修練法,練那瘋狂的內力,和那瘋狂的身法。練啊,不練還能做什麼?丟排泄物砸石頭怪嗎?去,誰那麼無聊,哈!

「別看我好像腿法很猛,只是那石柱太過老舊了…」水擎天曾這樣說。
而南宮焱的回答就絕了:「真的老舊的話…為何我們可以靠那石柱上下而不會有性命之危?」
水擎天只能無語了。

日子一天天過去,終是到了第七日。水擎天在這幾天裡跟南宮焱閒聊的時候,問過南宮焱所藏的那套武功是什麼。而他只是笑而不答,那笑,非常落寞。所以水擎天也就不再問,則是講起自己小時後種種奇蹟。

到了巳時,水擎天收功,轉頭對南宮焱道:「已經第七日了,我們現在就出這鬼地方吧。」語氣中不無欣喜。就要離開這個鬼地方了,師父可能願意原諒我了…不知道他老人家還好嗎?去去去,他正值壯年,豈有不好的道理?只是不知道,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師父會不會偶爾想起我這個不成材的徒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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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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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怒鬥太雷

水擎天和南宮焱躍下屋頂,隨即一個縱身,兩人身形猛地衝出數丈。腳下毫不停歇,兩人以遠勝來時之速度飛快向皇陵入口奔去。不一會,石獅群又浩浩蕩蕩地出現來包圍了。這次的包圍遠比過去的陣容要大,似乎石獅們知道水擎天二人即將離開,決不能輕易放他們走。

水擎天和南宮焱對視一眼,雙雙輕笑一聲,兵分兩路,殺向不同方向─包圍圈最為薄弱的兩個點。此時的兩人已不是七日前的二人了;他們的實力在這七日的苦練裡,有大大的長進;就算是內力沒有進展的水擎天,技巧、力道的掌握,也足以應付石獅了。在那七日的磨練中,他們還特製了一個長繩,當體力達到最佳狀態時,就會下去找石獅玩玩,繞一繞,再回到殿頂。這樣一來,更是讓他們此時面對石獅時更加得心應手,絲毫不見慌亂,彷彿每頭石獅在他們面前如同幼兒一樣,不再具備威脅他們的力量。

水擎天的青銅雙捶早已在第一次欲找石獅碴的時候就發現重逾千斤,勉強攻擊石獅的效果更是奇差無比。因此,水擎天將青銅槌的握柄拆了下來,伺機搗上石獅的腦袋。兩天之後,水擎天已經能遊走在二十隻石獅包圍圈之間而能毫髮無傷地撤退。

南宮焱因為本身就具有非常優秀的速度優勢,經過不斷摸索石獅的合擊戰術和移動速度,更是能達到在五十隻石獅合圍間而遊刃有餘。兩人的實力在這七日裡得到飛躍性地提升,而此時雖然總體包圍兩人的石獅超過八百隻,可是實際上兩人需要面對的只有總共不到一百隻,那點數量,兩人還不放在眼裡。

很快地,兩人就突出包圍圈,再度會合,一溜煙地閃出大門,拋下後面的石獅,溜之大吉。


「哈哈哈哈,擎天,如果那個古皇陵裡面的那群石頭屁股真的有人操縱,我們剛剛那樣輕鬆地逃出來,那個幕後操縱者的臉色一定非常難看吧!」南宮焱慢悠悠地閒逛在草原上,語氣滿是輕鬆悠閒。他們倆個這七日裡的磨練可以說是地獄般的苦難啊!在經歷了那樣子的磨練之後,若還是不能輕鬆對付那些石頭屁股的話,那他們倆個真的該自刎了!

水擎天輕鬆道:「這是自然,肯定比大便還要臭的。」頓了頓,仰望天空道:「今天天氣真好,是為了迎接我們的平安歸來嗎?」南宮焱傲然道:「這是自然,老天可是愛死我們了;若是其他的新生跟我們接受一樣的考驗,能否像我們這般活著出來都是難題啊…什麼!?」水擎天掏了掏被南宮焱如然驚叫的聲音弄痛的耳朵怨道:「你這混蛋沒事在我耳邊瞎叫什麼?」南宮焱有些恍惚地將手指舉向前方,用類似睡夢未醒的語氣道:「擎天,前面那三人…不是幻覺吧?」「你說什麼東西啊…啊?」

兩人前方一百步處,一棵大樹下,有兩女一男在那邊有說有笑地野餐。三個人的容貌都非常秀美,其中以最左邊的那個女孩子為其中之冠!而她左手邊位於三人裡中間位置的男子,也是相貌不凡,那雙眼睛眨吧眨吧的好似會說話,皮膚白皙,舉止溫文儒雅,若是女子的話,絕對是個傾城傾國的大美人!而最右邊的那個女子,身材嬌小,臉蛋粉嫩,活潑俏皮,不時拉著兩人嘻嘻哈哈,也是個活潑可愛的小美人胚子。

「逸柔姑娘…!?還有林正欣?」水擎天不確定地出聲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可能在這裡遇到這兩人呢?總不可能是來接我們的吧!?

似乎是感受到了水擎天的目光,王逸柔停止說笑,將視線放過來,而後綻放出唯美的笑靨:「啊,水大哥,歡迎平安回來。」然而王逸柔身邊的林正欣則是拉下臉冷聲道:「老天沒眼,你們兩個偷窺狂竟然沒有死。」

水擎天苦笑道:「既然是來接我們的,可不可以請林兄不要那麼希望我死?」旁邊的南宮焱忙附和道:「就是嘛就是嘛,想當年我們並肩作戰,在殺場上縱橫一時,無人是我們幾合之敵,那是何等消遙快活…」他的無恥台詞被林正欣冷冷打斷。

「你作夢吧。」林正欣冷哼一聲,揚起高傲的鼻頭道:「光和你這樣子的色情狂說話已經大大的損我顏面了,更遑論和你並肩作戰。」語畢還重重地哼了一聲,看都不看南宮焱一眼。別說當初比武場上的事情了,他們壓根沒有會合在一起,又何來並肩作戰之說?都怪那兩個傢伙…移動地那麼慢,又笨,才會讓他被眾人圍著打!

「你這傢伙…可惡…我會在女生池子出現是因為…」南宮焱脹紅了臉,徒勞地想要解釋什麼。「因為什麼?不就是要偷窺女孩子洗澡?難不成你想要說你是有要緊事情去那邊找人?別笑死人了!」林正欣毫不留情地罵道。「本來就是!我真的是去那裡找人!」南宮焱大吼。該死的,這種事情越苗越黑啊…

「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好了啦~」王逸柔柔和地用手將林正欣的肩膀板開,讓他不再正對南宮焱。然後這才向兩人介紹道:「我身邊這個姑娘叫做碧若雲,是門內的三代弟子,也湊巧是…發現你們偷窺的第一目擊證人。」語氣中充滿了頑皮還有揶揄。

碧若雲眨了眨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脆聲道:「午安啊,兩位不要臉的色狼。」對此,水擎天只能報以苦笑了。不過,碧若雲下一句話則讓兩人心裡好過一點了:「不過你們兩位活著回來,代表上天也許願意原諒你們,祁師叔和眾師姊妹終是決定不再追討你們的過錯。」

王逸柔打圓場道:「嗯,就是這麼回事了。現在水大哥還有南宮焱都平安回來,我們就前去武騰鏢局的比武招親大會湊湊熱鬧吧?聽說今日江湖許多小有名氣的高手都會前去參加,更有許多早已成名的高手會去捧武老前輩的場。我派不少的高手也要去呢!」

「好,那,逸柔姑娘,我們這就出發吧。」水擎天興奮地道。許多成名的高手啊…呵呵,見見江湖各大武林名宿,長長見識,也不錯啊!


武騰鏢局是長安第一大鏢局。在絲路這條充滿著冒險和財富的道路上,擁有雄厚實力、良好信譽的護鏢隊伍是各伙商團和冒險團的不二選擇。因為武騰鏢局裡面許多鏢頭都可以請得動中原裡或赫赫有名或小有名氣的高手護鏢,商團在絲路上遭遇損失的機率就小了很多。

今天,武騰鏢局推掉了所有本要運行的鏢,全力舉辦老局主三個如花似玉的女兒的比武招親大會。其實說是比武招親,也不全然是;因為並不是在大會中奪冠的就可以迎取武老頭家的女兒,還得老局主的女兒看得上眼才行。當下就有人抗議啦,什麼「這樣子哪有挑戰性?」「這樣打贏了也沒什麼意思啊!」等等反對聲浪接踵而來。可老局主公開發表一句「難不成要老夫委屈自己女兒下嫁於她們不喜歡的夫君,痛苦一輩子嗎?」就將所有不滿者堵得死死的,夠嗆!

在這個男尊女卑的年代,老局主這樣為自己兒女著想,實屬難得。其實武老頭不管從哪一個角度看,都不需要藉著女兒來擴充自己的勢力。首先,武騰鏢局雖然沒有七大派那般強橫的江湖超然地位,可是其橫貫整個絲路的強大實力,卻是不輸給七大派任何一個門派。其次,老局主手下幾個得力幹將,大都是七大門派中赫赫有名的高手,在各個門派中很有些地位,其中,自然也包括他的大兒子─武太雷。

有了這許多基礎,老局主還有必要再利用女兒去為他擴大武騰鏢局的實力嗎?況且,若真的擴大了,不就成了江湖第八門派了?那樣子的話,七大派還會放過他嗎?武林平靜了這許多年了,若因為他的野心而打破和平,又是他所想見到的嗎?不…老局主年歲已高,雄心壯志早已隨著歲月而消磨了。現在他只想要自己的兒女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其他的,他也不多求了。

不過,他的女兒終是得各自找個如意郎君。父親如他,是不會讓女兒去喜歡平民百姓,那會吃苦,武老頭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女兒吃苦!所以,這次的比武招親就是一個契機,讓女兒有機會喜歡上那些年輕小英雄的契機。當然,武老頭絕對不怕奪冠的人沒有錢沒有實力。就算背景平凡,擁有不俗的實力,在未來也是可以闖出一片天下;更何況還有他這個寶刀未老的老岳父可以當靠山呢!

比武招親大會在長安城東邊的平原舉行。因為這次參加的人有數千,而觀看的就更不知有十幾萬,人數太多,所以才不得不在城外建場地。場地佔地很廣,用的材料都是堅固耐用的材料,匠工一流,顯示其強大的財力。場地四周有許多高台,駐有不少武騰鏢局的好手,目的是為了防範長安一帶的盜賊團─咳咳,長安第一鏢局,理所當然擋了許多人的財道;說不好,那些被擋了財道的人會乘著武騰鏢局舉辦比武招親大會之際,突起攻擊,造成損失,甚至重要人員的傷亡,那可會讓武老頭大大頭痛的。


申時辰,陽光柔和,金黃中帶有橙色,將綠油油的草地染成一片絢麗的柔和綠光,散發出柔和的美麗。

此時,比武招親會場已經是人山人海了。其中不乏許多江湖上的江湖人士,或因有了妻室、或純粹看熱鬧、或自知實力太差的人坐在觀眾席等待。當然,許多小販就會藉這次機會來這裡販賣各自的物品,有小吃、涼茶、還有一些童玩,整個會場充溢著熱鬧生機。

王逸柔走在水擎天身邊,面色柔和平靜。場內有不少門內弟子,遇見王逸柔時紛紛行禮,而王逸柔也微笑點頭一一回應。水擎天張口欲言了好一陣,終還是忍不住道:「逸柔…姑娘,有個地方我搞不明白,不知道可不可以問出口?」王逸柔自是大方應好。

「我不明白…為何在我因為偷窺女性澡堂而被抓到,甚至直到現在,妳都沒對我表示哪怕是那麼一點不屑?至少也會生氣吧…?可是妳依然對我很好…這是為什麼?」水擎天搔了搔頭,神情有些尷尬。

王逸柔輕笑一聲,美麗的臉蛋兒上湧上捉狹之色,嗔道:「誰說我沒生氣了?你這個人啊,當初救我時那股傻勁,本來我以為你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後來居然跑去偷看我們洗澡,真是可惡!」

「啊…這個…」水擎天這下可後悔了。好好的提這個做什麼?這不是自己犯賤找罵挨嗎?人家本來好好的,我沒事提自己偷窺了,好像很光榮似的,誰又知道其實我是後悔萬分啊!可男人啊,那個義氣不能不顧啊!唉…

「不過又能怎麼樣?你好歹救過我一次,又受了懲罰,我如再繼續怪你,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只是我們女孩子命苦…一百多人的身子都給你看過了…唉!」王逸柔誇張地哀哀叫,似乎被看光身子的是她。

「呃…我知道錯了…」水擎天像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低下頭,滿臉愧色,低聲道:「這樣吧,我水擎天在此立誓,願意為門內所有女弟子各做一件事情,只要不違背俠義和良心的事情,我都願意去辦,以此來稍微彌補我的過錯。」

王逸柔輕笑啐道:「我說,水大哥啊,你很有能力嗎?門內女弟子可是有一千人的;一千個承諾啊,乖乖不得了,你怎麼還得起?」

「啊,妳不信我?好!如果我水擎天違背誓言,傷害了飛天門內任何一個女弟子,便不得好死、眾叛親離、全天下的人都唾棄我,遺臭萬年!」水擎天憤然道。

「啊…你怎麼沒事發那麼毒的誓啊…天啊…我是跟你開玩笑的耶…」王逸柔將手覆在額上。真拿水擎天那傢伙沒有辦法啊…真是個頑固又開不得玩笑的人。嗚嗚…沒事害人家發那麼毒的誓言,我慘了,往後的日子要活在愧疚中了…

水擎天正色地拍了拍胸膛,胸中豪氣大發,道:「我是不會食言的!我說到做到。而發那麼毒的誓言,也是因為我不想要讓自己能夠輕易贖罪!嗯,就這麼做!回去之後請師父替我在門內傳一下,這樣子我也好贖罪;相信如此一來,師父也會很欣慰的…」

王逸柔無力地呻吟道:「你這個人真的沒有救了…居然為了道義而入了魔,阿彌陀佛,菩薩啊,救水大哥脫離苦海吧!」

活潑可愛的碧若雲本在前方蹦蹦跳跳,跟林正欣、南宮焱兩人談得愉快,似是察覺到王逸柔的狀況,回過身來拉著王逸柔嬌聲道:「柔姐姐,怎麼了嘛,為什麼面色不太好?而剛剛居然還捂頭喃喃自語,發生什麼事情了啊?」

王逸柔沒好氣地瞪了還在那邊一個人興奮的水擎天,道:「水大哥中邪了,回去得請道士幫他驅鬼壓驚了…」

「咦?中邪?怎麼會?我看他很好啊?就是比當初我抓到他的時候的表情還要精采一點而已,沒什麼的啊?」碧若雲眨著她漂亮的大眼睛,可愛地吐了吐舌頭。

「唉,算了,不說也罷。嗯,我們現在就直接入場去湊熱鬧吧!大會是在入夜時分正式開始,我們現在進場應該還來得及。預先告訴妳唷,因為靠師父的關係,我們可以在礌台前一小塊空地處觀看;所以妳等等不要太激動興奮,衝上台去搗蛋啊!甚至也不要大吼大叫地,很丟人。」

碧若雲皺了皺小鼻子,嗔道:「人家哪曾大吼大叫了!我可是淑女耶,怎麼會那樣沒有形象!」

王逸柔用手指推了一下碧若雲的額頭,笑道:「是嗎?上次我們在長安街的時候啊,有一個布袋戲台,上演西遊記的故事。因為那位布偶師的技術真的很好,動作栩栩如生,威風八面,結果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女孩,居然就當著數十人的面,手舞足蹈,隨著布偶在那邊跳來跳去,大吼大叫,令我們天心御劍流顏面掃地呢!」

碧若雲大窘,面上掛不住,不甘地嗔道:「哪有哪有,柔姐姐妳亂說!啊,我們到了!」這小丫頭連忙轉移話題,怕王逸柔還在這個話題上面打轉不放過她。

王逸柔調皮一笑,卻也順著她的意,和其他三人緩緩入場。

當五人在武騰鏢局為王逸柔等人預留好的小空地站定後,黑夜已經當空了,滿天星斗,自是為這比武招親的場面點綴了不少氣氛。只聞一個好聽的男音從台上響起:「歡迎各位武林朋友前來為武騰鏢局的招婿盛事捧場,本人武馳,是武騰鏢局的總鏢頭,在這裡代武老局主向各位致謝了。現在我宣布,賽會正式開始,待會將會實施選拔,途中也歡迎各位台下的武林朋友們上來試試身手,武騰鏢局的乘龍快婿,將會是誰?讓我們敬請期待!」群眾發出一陣歡呼,大會開始了。

隨著人群開始興奮地大吼大叫聲漸漸停止,站在台上的武馳用輕鬆活潑的語氣道:「好,因為我們有太多人參加這次比武大會,所以敝局決定,讓除了三十位在江湖上有名氣的好手除外,剩下的人到距此地六里遠的另一個場地去進行大規模淘汰賽,篩選出另二十位來參賽。各位遠道而來的武林朋友,若是想要現在參加的,請到後台來報到,後於明日卯時至此地正東方六里處參加大規模淘汰賽。對了,在大規模賽場附近有架設木柵,為的是不讓參賽者與觀眾接觸,或者是出場入場,請各位千萬記住。今晚請各位好好休息,明天才能大飽眼福!」武馳一口氣說完這許多話,不覺也有些口乾舌燥,向眾人致禮後,就轉身下台進後台了。

碧若雲恨恨一跺腳,不滿道:「什麼嘛,本來還以為今天就能看到比賽了,誰想得到明天才有得看。真是浪費時間…難道武騰鏢局不知道這樣子會讓大家很不開心的嗎?」

王逸柔輕輕拉了拉碧若雲的衣袖,解釋道:「其實這次前來捧場的武林人或平民百姓,都是湊熱鬧的居多。既然如此,武騰鏢局他們也沒有必要為了這些毫不相干的人大費周章,他們高興怎麼擺佈就怎麼擺佈,這些游離份子,又有什麼理由、又有什麼實力跟武騰鏢局鬧不愉快?至於是真心來看武騰前輩的,應該都是被視為武騰鏢局的賓客,讓他們住在鏢局設置的營帳了。」

「這樣子不是很霸道、很不公平?他們嘴上說得那麼好聽,說大家是來捧他們的場,非常感激之類云云,事實上卻又清楚得很大家只是來湊熱鬧,自然不會有什麼接待的。」碧若雲歪了歪小腦袋,指出她的疑問。

「當然啊,在武林裡,想要說話有影響力,如果不是擁有驚人個人的實力,就是要擁有強大的勢力;不然,言行不慎,隨時都有可能被比自己強的人隨手除去。這是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此時王逸柔的雙眸漾著絕美的智慧光芒,還有淡淡的惆悵,不知是因為想起了什麼,而令她突然有些感傷。但是無庸置疑的是,她絕美的容貌,配上淡淡的惆悵感,竟是令天地都有些失色,眾人為之迷醉。

林正欣看了看雙眼如被定在王逸柔身影上的水擎天二人,還有四周那些癡迷的目光等,冷冷哼了一聲:「就好比四周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垂涎堂堂冰劍唯一弟子美色而不知大難臨頭的登徒子,就不知道石伶冰師叔公知道了,在此地的人又有多少人可以還能站著?」

林正欣的話如冷水當頭澆下,令眾人渾身打了一個冷顫,紛紛轉過頭去,不敢再看王逸柔的玉顏,顯然天心御劍流的冰劍‧石伶冰之名威嚇之極。水擎天則是不明究裡,傻傻地問:「石師叔公怎麼了嗎?如果她在這的話,為什麼會沒有人能站得起來?」

不待林正欣回答,碧若雲已經用她那活潑可愛的輕快聲音數落道:「當然是拆了你們這些臭男人的腳筋、挖出你們這些豬頭的眼珠,讓你們無法再用眼珠子非禮柔姊姊啊!」

「有…有那麼誇張嗎!?」水擎天簡直不敢相信石伶冰會是這樣狠辣的人。

「嘿,這一點也不誇張。當初石師叔公行走江湖時,因為她的容貌,不知遇過多少輕薄浪子,卻一一傷殘在她的劍下。她武功奇高,在門裡又位高權重,就是那些被傷歹子中有人的後台硬極的,都不敢去想要找師叔公報復,只能去氣血谷尋求靈丹妙藥來醫治那些歹子。」林正欣冷聲了一聲,拿眼輕掃水擎天二人,眼神頗是不屑,擺明著水擎天二人在他眼裡就是凳徒子無二。

「我勒…你這樣看我們又是什麼意思?你自己就不是男的嗎?」南宮焱的個性迫使他又不甘心了,開口就哇哇大叫著指著林正欣的鼻子開罵。

「哼…不服氣嗎?現在台上沒人,我們上去比一比如何?」

「笑話,你是不是男的與和我上去一戰沒有任何關係吧…?喔,我知道了,你這個傢伙就是看我們正常男人不順眼,因為你活脫脫小白臉一個,皮膚細嫩得像個女人一樣,聲音又娘裡娘氣的,哈!我看你搞不好是個天閹呢!」南宮焱說著還擠眉弄眼的,為他本來難聽的話又加了幾分。

「你…決鬥!你給我上來!」林正欣怒喝一聲,一個縱身翻到台上,抽出長劍遙指著南宮焱。

群眾開始指指點點起來,自然有人多事問道:「這位公子,賽會是在明天開始,如果你想報名的話,直接去後台就是。你站在台上,又是為什麼?」

林正欣用長劍指著在台下對他嘻皮笑臉的南宮焱,解釋道:「沒什麼,在台下發現了一個恬不知恥、齷齪下流的傢伙聲稱要將武老前輩三個女兒偷偷帶回家虐待的垃圾,遂一氣之下上台約戰他,豈不料他不只是該死,更是個膽小如鼠的孬種,躲在台下不敢上來,哈,可笑之極。」

這一說眾人譁然,無不一一順著林正心長劍所指方向而去,正好看到南宮焱脹紅著臉,辯也不是,上去應戰也不是,只能尷尬又氣憤地站在原地悶怒!

「如果我說的不對的話,你就上來將我打倒啊!站在原地愣什麼愣,是不是男人啊?」林正欣冷笑道。

「該死的小白臉,我一定要將你那張胡亂栽贓的爛嘴撕下!」南宮焱一聲虎吼,一個起躍,竟是在離台底五公尺處飄然越上比武台。眾人又一次譁然。

林正欣本來不屑的眼神此時立刻充滿戒備。本來他躍上比武台自是用上了輕功的,畢竟比武台說高也不高,說矮也不矮,約有一人高,常人若是不用手借力,自然不能爬上。而林正欣在台下輕鬆越上比武台,自是為了展示自己的輕功。可是沒想到南宮焱輕功造詣更是在他之上,令他本來對南宮焱的不屑,不得不強壓下,屏息待戰!其實這也難怪,能在古皇陵安然度過七日的人,又豈是等閒俗人?而這樣大意將南宮焱逼火了,將會讓林正欣陷入難以脫身的苦局之中。

「哼…準備好了嗎?」眼光犀利如南宮焱,又如何看不出自他展露他那就是普通江湖成名高手都未必擁有的身法後,林正欣眼中本來的不屑和藐視瞬間就被驚愕還有慎重取代。如此一來,南宮焱快速冷靜下來,已在斟酌該如何應戰了。而這一戰,他的勝算,很高!

看到南宮焱本來滿臉怒色的臉色已經沉靜下來,林正欣內心更加謹慎,長劍遙指南宮焱,冷聲道:「放馬過來吧。」

南宮焱輕笑一聲,雖狂卻不隨意地,輕輕抽出配劍,左腳輕輕一踏,身形如風般飆射向林正欣。林正欣現在心裡只有一聲驚呼:好快!他幾乎看不清南宮焱的身形,只是看白晃晃的長劍一瞬間從遠處刺到面前,鋒芒刺得林正欣瞳孔一陣收縮。

可是他也不是省油的燈,長劍從下往上一揮,左腳踏出,身形左側,恰恰擋住南宮焱快劍。南宮焱又一聲輕笑,右足輕點地面,身形又一次模糊倒退而疾,回到剛剛站定的位置,長劍斜放,面容寫意,彷彿他從未移動過般。

林正欣心中一凜,緩緩站好。他剛剛那一踏足,本是預備了三、四套奇襲欲在南宮焱長劍劈下後,舊力未去,新力未生之際,打他個出其不意的。料想不到,南宮焱不僅沒有給他機會,一招即收,他那快速之極的身法更是匪夷所思,幾乎就是完全不需要緩氣般,輕鬆地就如鬼魅般回到原來所站的位置。就是門中二代弟子的箇中楚翹都未必有這樣的身法造詣,更何況這般年輕的三代弟子?

台下的水擎天笑了笑,讚道:「南宮,好身法,又進步了不少!」南宮焱轉眼看著水擎天,笑了笑。

乍看之下,南宮焱看似風光無限,似乎穩穩佔了上風,殊不知那傢伙實是愛耍風頭耍過了頭,全身的真氣內力在剛剛那下詭異至極的身法疾行中,幾乎消耗殆盡,現在已是強弩之末,無法再戰了…真是…悲哀啊!

可是剛剛那一手卻也不是徒勞無功,因為他剛剛那樣如此自然地使出那式身法,他對自己武學的領悟又透徹了不少,尤其是…他父親傳給他的那套足以縱橫天下的武學心得!

林正欣此刻如臨大敵,握著長劍的手指泛白,顯是握得非常緊,內心也非常緊張!南宮焱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並不想要真的和林正欣決鬥,而只是要讓他知難而退…雖然他的方法,實在太笨了…現在台下那越來越喧囂的驚嘆聲,已經提醒了他剛剛那個舉動是個多麼大的錯誤。

然而,壞事總是接踵而來,只聞人群中一聲暴喝傳來,震得人人耳朵隱隱生疼,也瞬間讓眾人停下喧鬧的議論。黑影瞬閃,不知何時,南宮焱和林正欣之間已經多了一個高大的身影,他手佇一把金光閃閃的長槍,槍刃緩緩流淌著暗紅的光芒,赫然是─名震天下的金魂槍!此人是武太雷!

他此時正面對南宮焱,完全不將左側的群眾還有身後的林正欣放在眼裡;他的眼裡,只有南宮焱。他此時面目含煞,聲音如同來自地獄的煞神:「小夥子,南宮孤滄是你的誰?」

群眾的聲音突然又如潮水般湧來,只是聲音中不是驚愕,而是深深的恐懼和驚慌。「南宮孤滄!啊,武前輩他說的是五年前叱吒風雲、人聞喪膽的絕世殺手,血神‧南宮孤滄!?」「一定是他!啊…傳聞他不是死在七派聯合組成的圍殺行動了嗎?為什麼又會有他的消息了?」「啊…啊…不行,我還想留命,我現在就回家,這次這個熱鬧我也不湊了…」

一時間群眾大亂,頗有些爭先恐後離開的意願,卻突然被一聲暴喝迫得嗄然而止:「血神早已伏誅,一身絕世駭人的魔功該當失傳,更沒聽說過他有傳人之說。你說,你剛剛所使出的身法,究竟是不是血神的幽靈動?」

眾人聽了放心之餘,不僅又開始討論起來,卻又被武太雷冷然打斷:「誰再在那邊製造噪音,本座絕對會殺一儆百!」武太雷在江湖上的心狠手辣可是家喻戶曉的,他這樣一說,自然沒人敢再多話,頓時偌大的會場靜若死城,針落地可聞。

南宮焱微微一笑,從容反問道:「如你所說的,武前輩,血神在五年前已經伏誅,更無任何跡象顯明有傳人,晚輩又如何能使得出他那個…那個…呃…就是那個身法啦!」一句話說得天衣無縫,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

此時台下的水擎天幾人,自也躍至台上,向武太雷行了一禮。王逸柔上前一步,柔柔道:「武前輩,晚輩王逸柔,家師石伶冰。請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了?」武太雷眉頭一皺,顯是懷疑王逸柔話中的真實性,但是隨即緩和:「本座絕不會認錯,當初血神在七大派數千人圍殺下,使用幽靈動不下千百次,雖然本座仍然完全無法捉摸幽靈動的路數,可是卻絕不會認錯。」他深吸了一口氣,似是想起了什麼就算是他這等高手也會懼怕的事情。

水擎天也站出來一揖:「武前輩,這其中許是有些許誤會了…雖然我這個朋友也是姓南宮的,但是誠如你所說,血神並無傳說有傳人,更沒聽說過有家室,我這位朋友,又如何能使出血神的獨門身法?」

武太雷聽了,面色露出沉思的樣子,而後再度將視線轉向南宮焱,道:「小夥子,許是本座可能也有認錯的時候…你再使出一次剛剛的身法,待本座鑑定一次。如此一來,自是能還你清白。」

南宮焱苦笑一聲,卻也不敢按照以往隨性地聳肩,只好歉疚道:「前輩,不是晚輩有意與前輩過意不去,實不相瞞,剛剛…」頓了頓,看了看與水擎天他們站在一起的林正欣一眼,續道:「剛剛那個身法,已經耗盡了晚輩的內息了;現下,是無能為力再運轉了。」

武太雷哦了一聲,冷聲道:「內息消耗殆盡了?你竟敢在決鬥一開始就將內息耗盡?你當本座是傻子嗎?」南宮焱忙道:「不敢。只是晚輩本就無爭鬥之心,剛剛使出那身法,自是為了嚇唬晚輩的…」他頓了頓,方才想好了適合的用詞「同門,好避免毫無意義的爭鬥。」卻聞林正欣哼了一聲,也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武太雷轉念一想,笑道:「這樣啊…那本座助你調息一番,待你恢復了,再使出就好了。」「可是…前輩,晚輩…內功路子與前輩的應該是不同門派的吧?」武太雷叱道:「又有什麼?本座不也身兼兩門內功路子嗎?本座稍後就教你黑月門的內息路數,然後再傳你內力,你就可以使出剛剛的身法了。」

南宮焱面上滿是愕色,也不知道該不該說些什麼了。然而,不待王逸柔說話,水擎天出聲詢問道:「武前輩,內力氣息是會相衝的…只有非常少數的人,才能練成一體雙修,此番道理,自是武前輩你早先告訴我的。如今南宮焱他已身具天心御見流的內功氣息…」

「囉唆,你算什麼東西?」武太雷不耐煩地打斷水擎天的詢問,此刻他性子裡的霸道蠻橫,顯露無遺:「小夥子,隨本座去後台罷!」說罷伸手抓向南宮焱。這一抓而等威勢,南宮焱只覺武太雷的手掌如泰山般壓下來,竟是無法令他閃避就被抓牢了。他面上猶豫之色一閃而逝,隨後恢復正常,面露苦澀。

「前輩,你不能…」擔心好友的水擎天上前一步,心急地還想勸說武太雷。武太雷面上不悅之色冒起。他是何等人物?在江湖上縱橫數十年,眼前這小子三番四次在人群面前不給他面子,本就脾性暴躁的他,此刻哪裡還忍得住?他揮手一搧,頓將水擎天打得倒飛出去,摔至台下。

碧若雲與王逸柔雙雙驚呼,前者轉身躍至台下查看水擎天傷勢,後者怒目瞪視武太雷,冷聲道:「武前輩,如此這樣對一個後輩下重手,實在大失前輩武林高手的風度吧?」武太雷厭煩地舉起手,似是想要連王逸柔這樣嬌滴滴的小姑娘也要搧出去,但是隨即記起王逸柔的身分,緩緩將手放下,冷聲道:「他又可曾將本座當作前輩看待了?東擋西纒地,煩死人了,教訓他一下也是應當的。」

王逸柔還想說什麼,注意力卻被身後碧若雲的聲音吸引過去:「柔…師叔,水擎天他…」聲音竟滿是憂慮。王逸柔欲轉身查看,卻覺微風一起,水擎天已經站在她身邊了。此時他右臉高高腫起,右臉完全被血染滿,右額頭、右眼角、還有右臉頰破了皮,緩緩淌著血,怵目驚心。

他本是性子堅忍之人,受此傷害卻也不吭一聲,冷冷開口:「武前輩,這一掌不痛不癢,真是奇怪了。前輩…你的武功…練到哪去了?」說的話有些不清不楚,顯然武太雷那一掌實在是重。

武太雷雖知水擎天只是逞強,但是在眾人之前,也是大大地令他丟臉:「小子真是不知死活,妄圖螳臂擋車!」水擎天冷哼一聲,用渾渾的的聲音挑釁道:「怎麼?前輩,就憑你那連螞蟻都拍不死的力道,能將小子拍死嗎?」此番刺激武太雷之舉,卻也不知是智也不智了。也許,水擎天也被打傻了吧!但是不需懷疑的是,水擎天已被剛剛那一掌打怒了。什麼前輩,什麼高手,都去他媽的!現在老子非常不爽…不爽到…要找打!啊哈,找打啊!神經病…

武太雷冷笑一聲,內息一納一吐,湧入南宮焱經脈中,頓將他疼得軟倒在地。他金魂槍斜指地面,冷聲道:「本座要讓你知道,挑戰本座的下場是什麼!」

水擎天不甘示弱,踏前一步,沉聲道:「那也要看你能將我怎麼樣了!」

武太雷終是成名已久的高手,面對後生晚輩,總是不能祭出他的成名兵器。他輕喝一聲,槍交左手,右掌帶起一片湛藍光芒捉向水擎天喉嚨。

水擎天雖然倔強,卻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武太雷雖然品行糟糕,手上功夫卻一點也不含糊,若是讓他這掌抓實了,恐怕小命也去掉大半了吧!他後退一步,將王逸柔護在身後,急道:「林正欣,你們幾個快點下台!保護好逸柔!」情急之下,也忘記要加上姑娘二字了。

不等王逸柔反對,林正欣身影晃動,已將王逸柔帶下台護在身後。而這時,武太雷如泰山般沉重的手掌已經來到水擎天面前。與武太雷硬拼內力或者鬥技巧都是愚蠢的,也更不用妄想圍魏救趙,現在水擎天只有兩個選擇:一是立刻後退,但是這樣一來,劣勢已成,斷是無法佔回上風,必將在下一記攻擊慘死於武太雷手下;二是不進反退,捨一隻手臂,拼命攻擊武太雷。顯然,水擎天只有一個選擇而已。

左手迎上,眾人只聞一聲骨折脆響,水擎天整隻手臂被武太雷劈彎,豆大的冷汗從水擎天額上流下。但他硬是咬牙不發出痛喊,右手抽出配劍,舞出一團劍花迎著武太雷招式老去的右手。但是武太雷又豈是好相與的?冷笑一聲,他手掌一翻,化爪成拳,迎著水擎天的劍身又是猛烈一擊,頓將水擎天震退數步。水擎天臉色蒼白,胸中煩悶欲吐,但仍咬牙再上。

台下王逸柔焦急萬分,卻也無法為水擎天做些什麼,只能眼睜睜看著。靈光一閃,王逸柔忙開口叱道:「武太雷,枉費你成名江湖數十年,居然一點前輩風範都沒有,竟然在與後生動手時率先攻擊,招招狠戾,就不怕江湖中人恥笑嗎?」

「笑話,是這小子挑釁在先,豈怪得了本座?」武太雷嗤之以鼻,精神不禁被分開了注意力。水擎天一咬牙,趁著空檔,一提氣,揮劍而上!

武太雷彈指將劍身蕩開,卻眼中訝色大起,隨後左臂一揮,金魂槍幾乎將水擎天的長劍震離手:「小子,居然學會了寒冰宮的內勁?說,你是從何處學來的?」

水擎天現在幾乎覺得右手也跟左臂一樣斷掉了,痛得麻痺,完全提不起來,現在長劍沒有脫手,純粹是靠著意志力才握住的。他咬牙道:「你教的。」事實上,水擎天這話一點也不假,當初雖是莊樊使在他身上,才促進他初窺門檻,不過後來武太雷的那一鏢,才是此現象的主因!不過,除了老天外,目前應該是沒有第二人知道這個隱祕了。

武太雷大怒:「找死!」勁發右手,一個閃身,又是一掌拍向水擎天喉嚨。同樣的機會是不會有第二次的,水擎天奮力舞起長劍,又刁又疾地削向武太雷的手腕。雖然這記攻擊再也帶不上內勁,但是死亡壓力下,水擎天這劍當真是又快又狠,威勢一時間絲毫不弱於武太雷的掌風。

武太雷咦地一聲,右手一翻一抓,已經接下水擎天盛氣凌人的一劍,但是武太雷的手掌第一次微微有些顫抖。剛剛水擎天那一劍,突如其來,武太雷只有使出三成力,儘管如此,理當穩操勝算的。沒想到水擎天突然劈出超越水準的一劍,差點讓武太雷受傷,卻又如何不讓他驚疑於水擎天實力的突然暴增?

水擎天虎吼一聲,長劍劃個半圓,再度催起內勁,一樣是又狠又快的一劍,毫無花俏地斬向武太雷。這時王逸柔的聲音又響起:「武太雷好不要臉,逼問人師承不成,就要殺人滅口,實在太過卑鄙。武騰老前輩有你這樣一個兒子,實在是恥辱!」她的目的,就是要讓武太雷露出破綻,或者,注意力分散些也罷,能拖多久是多久。

王逸柔的計策很成功,武太雷本來就是沉不住氣的主,現下不禁分神怒罵:「本座念妳為石伶冰弟子,本不想與妳為難,但卻並不代表本座怕了妳師父!現在我倒要領教領教,冰劍之徒有些什麼本事!」他左手一揮,金魂槍倒轉,一個橫掃,就將水擎天打飛,噴血掉落至台下。隨後虎吼一聲,武太雷雙手舞起槍身,如同大鵬展翅般躍向驚愕交加的王逸柔。

林正欣踏前一步,準備拼死擋下武太雷這盛怒的一擊,卻聞一聲清冷的女聲響起:「武太雷,想動我徒弟,得先問過我!」

王逸柔兩人只覺眼前藍光一閃,清脆叮噹聲不絕於耳,雖是兵器擊打聲,卻神奇地令人感到一陣好聽悅耳。武太雷被逼回台上,微微喘息,手中金魂槍斜指前方,顯是在剛剛的交手中吃了小虧。而王逸柔面前則多了一位絕色美女,粉面含煞,寶劍斜指地面,如女神般傲然而立─正是冰劍‧石伶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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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47
10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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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訪氣血戰皇衛

王逸柔大喜,上前一步依著石伶冰喚道:「師父。」石伶冰眼中冰冷稍退,轉過頭寵溺地摸了摸王逸柔同樣絕美的面龐。武太雷沉聲道:「石伶冰…不愧是冰劍,身手果然了得。」「哼,當然,就你這脾氣暴躁的痞子,也配與我抗衡?」石伶冰這下是真怒了,說起話來凌厲非常!

武太雷大怒。冰劍又如何?雖然地位相同,但還不是他的晚輩?現在居然當著那麼多人面前這樣落自己面子,實在可惡啊!他雙手揮轉,金魂槍散發出攝人的血光,他喝道:「石伶冰,妳師徒倆三番四次挑戰我的耐性,置我武騰鏢局於何位?接招!」說著再次縱上半空中,金魂槍一抖,煞氣沉沉,以力重萬鈞之勢攻向石伶冰,乍看之下猶如修羅再世!

石伶冰冷哼一聲,雙掌翻飛,已將周圍的人震飛約莫十呎方位,顯示出她深厚的內勁。而王逸柔自然不會遭受到這樣的對待;她被石伶冰送到更遠的地方,穩穩地站定著。寶劍畫了一個圓,石伶冰雙手握劍,人劍合一,石伶冰身形化作淡淡殘影,正面迎上武太雷刺下的金魂槍!

轟的一聲巨響,兩人驚天動地的一下交手,各自後退了數十步。武太雷站定,冷聲道:「不愧是天心越劍流門下最強高手之一的冰劍,武太雷受教了!」石伶冰手上寶劍一陣龍吟,顯是要再戰。武太雷又道:「今天到此為止,或是妳是真的要代表貴派與敝鏢局開戰?」話說到這,可就非常嚴重了。只要稍有大局觀的人,都知道武騰鏢局近年來聲勢扶搖直上,直追名滿天下的七大門派。若石伶冰今下若真要繼續動手,姑且不論對其聲望影響,就是怕江湖中人說天心越劍流代表七大派來打擊武騰鏢局的!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情,就很難說了!

石伶冰冷哼一聲,歸劍入鞘,轉身向王逸柔而去。武太雷也是冷哼一聲,叫過武馳吩咐幾句,進入後台離開了。卻是連倒在台上的南宮焱也忘記帶走了。武馳上至台來,淡淡看了石伶冰一眼,朗聲道:「今天敝局的公告會進行到這裡,謝謝各位的捧場,有志者現在可以到後台來報到了。各位明天見了。」後又淡淡地看了南宮焱一眼,才進入後台。眾人這才再次恢復說話的能力,一邊大談剛剛一連串發生的事情。


王逸柔早在被石伶冰送離原地後,就去尋水擎天了。當她好不容易找到水擎天時,林正欣還有碧若雲已經在倒地不起的水擎天身邊守著了。看到水擎天像個死人般躺著一動也不動,口中不斷吐出小股血水,王逸柔心中大慌,忙搶上身前探望。「水大哥…你不要嚇我…水大哥…!」水擎天在王逸柔的搖晃中仍然無動於衷。王逸柔眼中一紅,淚水淌流而下。

碧若雲同樣是眼框發紅,嚶嚀一聲撲入王逸柔懷中抽泣。林正欣嘆道:「水擎天這個人…其實是很值得一交的。有義氣,有膽色,唉…」王逸柔摸著碧若雲的秀髮哽咽道:「水大哥…你怎麼就那樣傻…竟為了朋友就那樣犧牲了…」

林正欣挑了挑眉,奇道:「犧牲?水擎天現在沒有死啊!」他這樣一說,王逸柔倒是愣住了:「什麼?水大哥沒有事嗎?」林正欣搖了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包針,在水擎天身上幾個大穴刺下:「他性命是暫時無礙,可是經脈幾乎全都移了位,左手手骨也幾乎寸斷,這輩子恐怕是無法再練武了;而且他的傷勢奇重,雖然我已經用封穴手法將他內傷短時間內鎮住,但是不出一個時辰,他的內傷就會爆發,到時候七竅流血而亡。除非有一個功力深厚非常的高手暫時用同源內力每天為他壓制內傷,而且還要小心調養,不可受寒或營養不足,持續一個月方能無恙;然而,此舉非常消耗內力,又有誰願意這樣做?」王逸柔這才突然省悟,立刻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布包,在林正欣驚愕的目光下,從包裡拿出整套黑針。隨後她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快速將林正欣下的針換上黑針,再在水擎天身體某幾個不為人知的穴道下針。待這一切做完,王逸柔額上已略見細汗。

林正欣心下震驚不已,知道王逸柔的醫術實在是高出他太多,但仍然道:「現在他的唯一希望,就是氣血谷的療傷聖藥─玉仙丹和鐵柔散能夠讓他受損的經脈和寸斷的手骨恢復。可是,這兩樣藥材皆是可遇不可求的聖藥,就算是六大門各門主,都未必有多少;想要讓門內拿出這等靈藥為水擎天療傷,談何容易?」

這時石伶冰已來到王逸柔身邊,輕聲問道:「水擎天的情況如何?」其實她這句話只是象徵性地問問,剛剛林正欣所說的話,又豈能逃過石伶冰敏銳的聽覺?

在王逸柔懷裡的碧若雲啞著嗓子將情況說與石伶冰聽。石伶冰沉吟道:「唔…玉仙丹和鐵柔散嗎…若要讓我們拿出這兩項靈藥,目的只是為了水擎天這樣子的三代弟子的話,恐怕很難。」說完,有些複雜地看了王逸柔一眼。

「難道…擎天就要這樣被遺棄了!?」眾人朝聲音方向尋去,原來是南宮焱匍伏在台上,一雙眼睛充滿著悲痛。他艱澀道:「擎天他這樣為我挺身而出,赤膽肝照,我又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就這樣痛苦一輩子,甚至鬱鬱而終?我就算是拼著一死,也要從氣血谷偷出玉仙丹還有鐵柔散來給擎天治傷!」林正欣本想開口挖苦南宮焱,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出言譏諷。

此時一直不說話的王逸柔終於開口了:「我會尋來的。」此話一出,令除石伶冰外的人大吃一驚。林正欣疑惑道:「師叔,難不成妳要為了水擎天向門主要嗎…?」王逸柔沒有回答林正欣的問題,反轉過頭輕聲喚石伶冰:「師父…」

石伶冰寵溺地梳了梳王逸柔的秀髮,柔聲回道:「師父支持妳。」短短一句話,將石伶冰對王逸柔的寵愛顯露得淋漓盡致。石伶冰將王逸柔從地上拉起來,對林正欣等人道:「我將帶柔兒去尋那兩樣藥,你們帶著水擎天隨院落裡的同門回本派。記得將今天發生的事情仔細告訴與君無赦。」交代完畢,牽著王逸柔緩緩離開。

臨行時,王逸柔轉頭向碧若雲道:「小雲,替我照顧水大哥。」碧若雲雖然不明就裡,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

林正欣似乎猜到了什麼,臉上露出恍然和微微訝異的表情。南宮焱則躍下台,卻因經脈仍然刺痛而活動不良,撲倒在地,但是卻沒有人笑話他。他蹣跚來到水擎天身邊,握著他的手,沉聲道:「兄弟,接下來的日子,就讓我照顧你了。」他活動了下身子,將水擎天負在身上,向身邊的兩人道:「走吧…去找君師叔。」

沒有人能預料得到,本來是來這裡看熱鬧的一夥人,卻因為武太雷而造成這樣的局面。世間事物的變化,實在是令人感到無奈和悲哀啊!


官道上,蜿蜿蜒蜒長了些枝幹粗大的柳樹。柳樹葉條條垂下,隨著微風輕輕搖擺,彷彿想要溫柔地撫摸大地,訴諸它們對生命、對大自然的柔情。

此時已經是寅時,天空帶著夜晚的深藍還有白天的白淨,調成一種說不出的柔和色彩。本是清閒無人的官道上,一輛高級馬車快速行駛著,以穩定的速度快速向官道另一邊駛去。路邊的柳樹枝,似乎發出一聲歡呼,用它們長而溫柔的手臂,輕輕拂過馬車的車頂還有車身,溫柔地祝福著馬車路途順利。

馬車的車伕並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他現在面上沒有一般車伕擁有的懶散和隨意、沒有小草或煙斗叼在嘴上、沒有一腳跨著凳子,另一腳隨著馬車輕微地搖晃而隨意擺動;他沉穩、內斂,他氣息外放;他,一手握緊韁繩,穩穩地控制著馬匹的行走方向,一手握著一把樣式古樸的長刀。他眼神銳利,如同鷹般壓迫的雙眸,此時戒備著四面八方,彷彿在這樣子平靜的時刻,路上會突然殺出一夥強盜攻擊他們。

但是,很顯然,平常三流,甚至是二流的盜賊,是沒有那個熊心豹子膽的。因為,這輛馬車的兩邊車身,刻上了天心越劍流的印記。也就是說,馬車裡面的人是天心越劍流裡面舉足輕重的人物。先不說攻擊了這般貴人是否可能遭到天心越劍流舉派之力報復,就是馬車裡面那非常有可能是高手中的高手的身手和能耐,就能嚇阻住任何一夥勢力中等、財力中等甚至稍好的盜賊團。

而實力雄厚的一流盜賊團,更是不可能攻擊了。畢竟,擁有那般實力的盜賊團,就算團長不是個雄才大略的人,也一定有麾下過人的軍師或著參謀。誰會無聊到跟實力可比朝廷的六大門派硬幹呢?就算是沒有什麼武裝實力的氣血谷,光靠其雄厚的財力還有無數的人脈,怕動不了攻擊氣血谷的敵人嗎?發動關係,讓朝廷,讓其餘六大門派發動總圍攻都是不在話下的!

是什麼樣的人物可以坐在這樣的馬車裡?是天心越劍流內頂層的長老人物,還是一代弟子?還是天心越劍流的貴賓?倘若是派裡的高手,又為何需要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高手當車伕?這意味著車內的人也許實力不是那麼強嗎?

在馬車內,坐著兩個國色天香的美人─自然就是前往氣血谷的石伶冰師徒二人。此時王逸柔如水般的秋眸,平靜地望向窗外有些朦朧的景色。那些隨風飄逸,撫摸著馬車的柳枝,在她眼裡,是否也是如大自然所認定那般溫柔?

她現在靜靜倚著石伶冰,靜靜地看著窗外。石伶冰撫著王逸柔的秀髮,靜靜地想著事情。良久良久,石伶冰問道:「殘月師兄,離氣血谷還有多遠路程?」這話自然是問駕駛著馬車的男子。

名為殘月的男子沉靜地答道:「至多三個時辰,就可以到達氣血谷谷境。小師妹,路上需不需要休息?」男子的聲音柔和好聽,跟他那霸氣陽剛的氣質有些格格不入,但是卻也因此,此時他的氣勢才沒有那麼霸道。

石伶冰微微一笑,撫著王逸柔的秀髮問道:「柔兒,肚子餓不餓?我讓你殘月師伯給你去氣血鎮歇歇?」王逸柔搖了搖頭,輕聲道:「師父,柔兒不餓。師父…」她輕輕喚著師父的名字,彷彿想尋求些依靠。現在她…很無助。

石伶冰溫言安慰:「沒關係…他是你父親,不會見死不救的。王前輩一向最疼妳,即使上次…也是為妳好的。」王逸柔淒苦道:「我知道爹爹很疼我,他從小就很疼我,我都知道…可是,他…我不想嫁給那個人啊!我…我只想跟在師父身邊…我,我只想快快樂樂地孝順他老人家,而不是進宮當什麼妃子。」

石伶冰目光更柔和,更充斥著一絲感同身受的心酸:「唉…王前輩他…也是身不由己。雖然氣血谷人脈冠絕天下,就是帝王在民間都沒有他的聲望高。然而,許是因為這個原因,當今皇上才會想要藉由氣血谷在民間的影響力,鞏固他的帝王之位。更何況…皇上他…唉…」說到這,縱是石伶冰這般的人物,也無法再說下去。

王逸柔紅著眼睛,哽咽道:「師父…這次回去…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再出來…」石伶冰神色凌厲之色一閃而逝,堅定道:「妳知道的,師父一向最疼妳。師父絕對不會讓妳受委屈!就算要跟氣血谷決裂,要跟朝廷槓上,師父都會為妳出頭到底。這次不就讓妳大師伯來幫忙了嗎?放心吧!是不是,師兄?」

殘月自然是豪氣道:「放心吧,小師侄,師伯一定替妳出頭。」不料王逸柔哀求道:「師父,師伯,柔兒真的很謝謝你們…可是…我卻不想爹爹難做,更不想他被當今聖上以抗旨的名義降罪…所以,我這次回來,是有心理準備的。」石伶冰一驚,訝然道:「柔兒,妳…打算接旨?」王逸柔淒然地點了點頭,又道:「身為女人,身為一個女兒,這是我應盡的義務…」剩下的話被石伶冰不屑地打斷:「女人又如何?師父身為女兒身,不也在江湖闖下一番名望?皇帝想要迫妳就範?得先問過我手裡的劍!」

殘月的聲音從馬車外傳進來:「小師妹,不要這麼暴躁,事情一定有轉圜的餘地,動武只是下下策。」石伶冰哼了一聲,遷怒道:「都是你們這些臭男人…」殘月無奈地將腦袋湊進馬車裡,英俊的容貌上滿是無辜。「別用你那自以為無辜的神情看我,就是你們男人最自私!問江湖中,又有幾人能在武功上贏得過我?」石伶冰這話可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她真的有狂妄的本錢。或許有人能夠跟她抗衡,但是想要真正打敗她,就是天心越劍流除門主外第一人的霸刀公子‧殘月,想要在三十招內擊敗全力以赴的石伶冰,都極難辦到!

霸刀公子在江湖上是什麼地位?不敗的傳說!自他出道二十年來,挑戰無數高手,無一不敗在他那幾乎是無敵的刀下。他甚至曾因得罪過某實力強大的盜賊團,而被該盜賊團舉全團三千力量圍殺,而被他一人一刀殺個乾乾淨淨。雖然,那一戰,幾乎要了他的性命。

殘月搖了搖頭,嘆道:「小師妹,不要太過於盛氣凌人,會惹麻煩上身的。」「怕什麼,就是皇帝派軍要捉拿我,我也不會有絲毫的退卻!」「小師妹妳…唉,總是這樣。」儘管石伶冰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殘月也沒有對她絲毫疾言厲色;他對這個最小的師妹啊…總是沒有辦法…誰讓他最疼她呢?唉…人啊,總是偏心的。

有殘月和石伶冰抬槓,幫王逸柔轉移注意力,她的心情也沒有那麼沉重了。這兩個人都是真的關心她的呵!師父最疼她,大師伯最疼師父,愛屋及鳥,也非常疼自己,自己還有什麼好傷心的?爹爹也是真的疼自己啊!他也不是沒有努力向皇上婉轉拒絕,可是帝王之尊,又豈是凡夫俗子能夠抗衡的?唐朝,數十萬大軍,又豈是氣血谷能夠抗衡的?若真的強抗朝廷,就是造反,爹爹又怎麼能因此讓中原再度陷於戰亂之中!?

天色亮了,王逸柔的心也亮了。當初不能力挽狂瀾,如今又如何呢?不…至少,我不會向命運低頭…我會,為了愛我的人,而快樂。而我要快樂,就不會委屈自己…爹爹,女兒要回家了。


氣血谷的位置整個江湖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然而,卻沒有多少江湖人去那裡叨擾。儘管氣血谷從古至今,從未出過任何武林高手,但是其獨步天下的機關術,還有更加名滿天下的毒藥,令人只能望而興嘆,沒能興起闖蕩之心。所以,就算氣血谷的靈藥再吸引人,也幾乎沒有什麼人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更何況,氣血谷與六大門派一向交好,各派或多或少都有些常駐弟子在這裡幫忙『鎮守盜賊宵小』─其實說穿了,就是保管自己的藥品來源,不被人偷走。

氣血谷谷口如桃花仙境般,鳥語花香,百花怒放,美不勝收。時不時有麋鹿在叢林中穿越,鳥鳴聲幾乎充斥整個天地,更加襯托出氣血谷超然的地位─根據地充斥著如斯自然氣息,不像其他派那嚴峻、壯觀、甚至是霸氣的大山,當然可以超然,當然不凡!

一輛豪華馬車慢悠悠地駛向這片平和的天地,帶來些許突亢。突然,林中竄出數個身影。來者極快,轉眼間就已經來到了馬車前。為首的一人上前一步,溫言道:「來者何人?請出示令牌。」

馬車上的英俊男子點了點頭,將頭探進車內,後拿出一個紫色的玉牌遞給那人。那人的目光在看到那個木牌之後就微微一變,待看清楚令牌的真偽後,頓時恭敬道:「恭迎貴客到來,請進。」說著側身與身邊的人都站在一旁,讓出通道。

男子收回令牌,遞給車內的人,手上微微使勁,馬車就平穩地駛進林子。

馬車後面,那群人有人開口:「師兄,剛剛那個令牌是?」查看令牌的那人道:「是氣血谷令牌中第二尊貴的種類;整個氣血谷只有兩面,一面是小姐的,另一面就是小姐的師父的。」那人恍然大悟,可是隨即又擔憂道:「師兄,小姐她…不是被賜聖旨了嗎?剛剛那個馬車裡面很有可能…」「不要多嘴。回自己的崗位吧。」

氣血正殿裡,氣氛有些壓抑。不為別的,一位身材微微發福,衣著名貴的人物此時坐在大廳主位上。在他身邊,是一個氣質儒雅的俊秀中年人,而整個大殿裡站著起碼三十位的衛士。有眼光的人一看,會發現在場的三十位衛士無一不是高手。由此可見,大殿主位上坐著的兩人,噢不,或者說,是兩人中的一人,身分即使不是皇室,也是國親了。

那個衣著顯貴的人開口道:「杞飛愛卿,朕已來氣血谷兩個月餘了,身子可有進展?」此人正是當今聖上!而在他身邊的,赫然是氣血谷谷主,天下第一神醫─王杞飛。

王杞飛從桌案上拿起了一本簿子查了查,猶豫了一下,終還是道:「皇上龍體積病已久,雖然情況已經比兩個月前好了不少,卻仍是堪憂。皇上,草民建議,皇上還是得…節制些,才能讓身體機能有希望恢復。不然,就是草民,也無能力逆天。」若是尋常的大夫說出此等大逆不道、詛咒聖上的話,早就被抄家滅族了。可是王杞飛是什麼人?天下第一神醫說的話,又豈是兒戲?又豈是危言聳聽?王杞飛可不是笨蛋,他如今這麼說,絕對不是想要從聖上那裡得到什麼,而是真的擔憂!

皇上笑了笑,溫言道:「愛卿的心意朕收下了。只是,這美好的人生,實在讓人割捨不下啊!美食,美女,人生二大享受啊!朕身為一國之君,若連享樂這等事情都不能為,同天下庶民又有何分別?」

儘管不是第一次勸皇上了,王杞飛還是感到頭痛。皇上要找死,就不要來找王某啊!王某也有谷務要處理,也有弟子要教導;倘若王某天天將時間花在聖上身上,而聖上又要尋歡作樂、自尋死路,或者,說狠點,浪費王某精心調配的靈藥還有精力,又是將王某置於何地!?然而,這些話只能放在心裡說。王杞飛溫和儒雅的表情不變,但是心裡已經將眼前這個胖子狠狠罵了一次又一次。

皇上像是想到什麼,轉過頭來詢問道:「對了,愛卿千金呢?朕久聞江湖第一絕色之名已久,這一等就是兩個月了,也該遊曆回來了吧?最近可有她的消息?」當初皇上聖旨一下,王逸柔立刻遁門而逃,無奈的王杞飛只能代女接旨。後皇帝親赴氣血谷,說遊玩之虛,實為調養幾乎不堪再支撐下去的身體,還有看看王逸柔的絕世芳容。卻沒想到一撲就是一個空,理由竟是王逸柔早聖旨一天離開氣血谷遊歷江湖,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王杞飛聽過皇宮的淫亂,當今皇上也不是什麼好鳥。笑話,將女兒嫁給你!?我寧願整個氣血谷不要了也不會委屈自己的女兒!女兒逃了,好,非常好,不要再回來!我就是再也看不到女兒了也不願她進入那如地獄般的後宮!可是任王杞飛好話說盡,皇上就是不肯收回成命,甚至以數十萬大軍來威脅王杞飛,無奈之下,王杞飛只好一拖再拖,跟皇上打起了太極。

聽到皇上又不死心,再度提問,王杞飛剛想再度含混過去,殿外就傳來了爭執。

「請問,谷主在嗎?」這是一個柔和好聽的男子音,隱隱透露著不下於任何人的自信。
「閒雜人等此刻不得入內。王谷主正在跟我家主子面談,不得打擾。」那是一個高傲不屑的聲音,顯然是大內高手之一。
「我是天心越劍流的殘月,你家主子和谷主談完事情後,可以麻煩你通報:在下前來拜訪嗎?」
「殘月算什麼東西?就算你是天心越劍流的人又如何?我可不是氣血谷的人,想要我給你通報?下輩子吧。現在就給我滾,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大內高手沒有行走江湖,又如何能知道霸刀‧殘月江湖響噹噹的大名?

在門外等候的正是殘月,而石伶冰師徒早在先前的地方與殘月分手去王逸柔所住的閣樓了。殘月本來是想要與王杞飛見面,當面告訴王杞飛他女兒已回來的消息,然而面前這態度囂張至極的傢伙,如此欺人太甚,算什麼?

殘月的修養很好,他續道:「那好吧,我在前面等就是了。」說完轉身就走,來到離氣血正殿十五步遠的桃花樹下靜候。然而,那個衛士卻走上前來,沉聲道:「請你立刻離開。」

殘月奇道:「我只是在這裡等,不打擾你家主子與谷主談事情都不行嗎?」神經病,我站這裡又不行了?

那名衛士身上散發出淡淡的殺機,緩緩道:「為了我家主子的安全,只能將你永遠留在這裡了。」皇上的安危不容任何威脅存在!留殘月在這裡,萬一刺殺皇上,那可是失職的大罪。

殘月總算知道在正殿裡的正是當今皇上了─那個淫亂、好色的皇上。殘月輕聲道:「兄臺,若你真的要與我動手,勢必干擾到皇上;或許,皇上會降罪於你也說不定。你可以讓包括你在內的大內高手看守我,這樣子如何?」

那衛士冷冷地道:「你知道裡面是皇上,還如此不識相,豈不是圖謀不軌?我們多派點人看守你,看守正殿的力量就會相對薄弱,而你的同伴就可以趁虛而入。區區小計,豈能令我上當?」至於妨礙到了皇上嘛…為了皇上安全著想,打擾到又如何?

殘月還想說些什麼,卻發現有兩個大內高手飛速向他衝來,與面前這個衛士一樣,雙掌泛起淡淡熱氣,卻是炎靈宮門下的高手。而在那二人之後,又出現了兩人,手持長弓,箭頭泛起淡淡金芒,遙指殘月心臟!

絕殺弓!這可絕對大意不得!殘月不由分說,長刀出鞘,與衛士對擊一掌將其震退,飛身掄起炫目的刀光殺向逼向他的二名大內高手。

那名被震退的大內禁衛驚駭莫名,他自負極高,只因他已將炎靈宮火魂訣練至大成了,而殘月只憑藉一掌就將他震退而完全不受其影響,那是何等強大的實力!然而他並不知道,殘月為天心越劍流第二強大的高手,雖然是以天心越劍流的天心明月訣為基礎,可是他憑藉著過人的毅力還有天份,硬是將飛天門王道的內功路子修成霸道絕倫的性質,威猛程度絲毫不下於火魂訣。霸刀的大名,豈是浪得虛名?

殘月雙手握刀,斜劈出驚天一刀,狠狠砍向半空中的兩人。兩個禁衛只覺天地的一切都失去了顏色,只有眼前這似乎人力無法比擬的一刀。兩人拼盡全力,四掌推出,強大的內勁有若實質,頓將殘月的刀勁緩了下來─保護皇上的,又豈是泛泛之輩?但是殘月的武功造詣只會更高,兩人硬捍了殘月一擊,被強大的力量震飛。

殘月長嘯一聲,轉身劈向持弓的兩名禁衛,而這時,他們也剛好放出手裡的箭。兩道耀眼的金芒與充斥著天地霸氣的刀氣撞擊在一起,發出轟然巨響。殘月大手一揮,剛好將力道盡去的碎箭抓入掌中,腳下一點,長刀發出白光殺向二人!

二人驚駭莫名,不為別的,他們的絕殺弓都已有極高的造詣了,如今殘月一人一刀就這樣破了他們兩支箭,那是何等強大的修為!要知道,他們這合擊之術已不之練了多少次,時機抓之準確實在是無可挑剔。如今沒像以往當場格殺『刺客』,反被欺到身前,實乃前所未有的事情!

殘月可不會給他們時間驚駭,他一個閃身到兩人身後,雙腳飛踢,頓將驚愕的兩人踹跪在地,左手箭頭,右手長刀制住兩人,冷聲道:「罷手吧!我對聖上可沒有惡意,是真的有事要找谷主。」

從殘月動手一直到現在,不過短短六息時間而已,就接連挫敗五名就算是放到江湖裡面也是不可多得的高手。霸刀之名,往後在江湖裡,將上升到一個新的台階。

為首的衛士,也就是第一個與殘月動手的衛士,冷冷開口道:「你殺吧!為了保護皇上,我們就是犧牲了也不會有二言。殺!」三人又再度撲上。

而殘月此時發現被制住的兩人飛快從懷裡掏出匕首,顯然就算是被抹了脖子,也要劃上殘月一劃─匕首絕對有毒,而且還有可能是氣血谷的毒藥!就在殘月要後退時,卻發現身後又出現了四個身手絲毫不弱於他正制服著的兩人的高手快速接近他!

唉,背腹受敵啊!看來不拿出點真功夫,是別想要混過去了。

殘月猛地一踹,踹在兩人的屁股上。只聞兩聲慘嚎,兩名大內禁衛就當了免費的抹布從大殿門口一側滑到另一側,久久爬不起來。殘月回身劈出三刀,快又威猛的三刀,將四個從後偷襲的高手發出的攻擊化解。而這時,前方的三人也到了。七名大內高手夾擊殘月,可他仍是面不改色,絲毫沒有慌亂之心。微微一笑,他後退一步,舉刀,猛一吸氣,渾身散發出強大的氣勢。當內力練到極致,人的內息流動,會隱隱帶動周身的環境。此時,殘月頭髮衣服無風自動,長刀閃爍著淡淡的銀光。

七人驚駭莫名地停下腳步,全神戒備地緊緊盯住殘月。他們本就對殘月的身手有著前所未有的慎重,可是現在所發生的是什麼?沒有人能夠確定,倘若殘月真的揮出這一刀,他們七人究竟有沒有可能接得下!

可是令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是,殘月驀然一凝氣,縱身一躍,如閃電般消失在遠處─他落跑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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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55
11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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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天下第一弓,參上!

王逸柔正有些焦急地來來回回在房內走著,晃著蓮步,從右邊走到左邊啊,再晃兒到另一邊去。咦?怎麼停下腳步了?不一會,嘆了口氣,她又重複晃起步來,從這裡晃到那裡去,再從那裡晃回來。

「柔兒,妳再這麼走下去,妳就算沒有累到,師父的眼睛都要給妳累慘了。」石伶冰手撫著額頭,一副被王逸柔這麼個晃法打敗的樣子。

王逸柔側了側頭,擔憂道:「師父,不知道殘月師伯見到爹親了沒有」頓了頓,又重新邁起了腳步:「從我上次離家以來,皇上一直都在氣血谷。倘若皇上天天都與爹親待在一起,那大師伯又如何能夠在皇上不知道的情況下將我回來的事情告訴爹親呢?」

石伶冰坐在王逸柔的床上,從一旁的茶几上捧起茶淺啜了一口,隨意道:「怎麼會?妳殘月師伯身手高得不像話,連我這樣子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哼哼…就那皇上身邊的人,又如何能夠阻礙得了他。況且,妳殘月師伯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傻到在皇帝面前跟王前輩講。」

話才剛講完,敲門聲響起,隨即殘月的聲音輕輕響起:「師妹、小師侄,是我。」石伶冰邊起身開門邊回頭朝王逸柔笑道:「這不就回來了?」

開門後,殘月高大的身軀踏入房間,在那不小的桌案上放下自己的刀,長出了一口氣。看到石伶冰詢問的眼神,他苦笑道:「沒有,這次沒有見到王前輩。」唉…糗了,堂堂天心越劍流候補掌門,除了老門主就是門派內第一高手的他,竟然落跑了!唉…丟人。

王逸柔疑問道:「難不成皇上真的在爹親身邊?」這樣子…就麻煩了。倘若爹親需要一天十二個時辰伴隨皇上左右,那自己將要如何見爹親?又如何向爹親討玉仙丹還有鐵柔散?

殘月嘆道:「皇上不愧是九五之尊,身邊的禁衛每一個身手都非常不凡,就算放到江湖中,也都是屬一屬二的高手。更何況,還有依附朝廷的楓古穿揚(箭法獨步天下的江湖七派之一)中令所有勢力頭痛無比的神射手?我最後也是不得不逃跑的…不然若真要與他們硬拼,我就沒辦法保證不傷到他們了…。」

石伶冰上前摟住王逸柔纖細的腰隻,安慰道:「沒事的,總會有辦法的。」

在氣血谷,最有權力的自然就是谷主父女。可以說,氣血谷的藥庫,就是他們父女的專門藥庫。也只有他們兩人,才有藥庫的鑰匙。本來王逸柔是不需要知會父親就可以拿藥的,可是她上次離家時卻沒有將鑰匙帶走;王杞飛身上自然是有兩把鑰匙了。況且,孝順溫柔的王逸柔,也很想與闊別兩個月餘的爹親見見面。

正當三人愁眉苦臉之際,王逸柔房間的門被輕輕敲了三響,接著一把溫和好聽的男子音傳來:「柔兒?是爹。」王逸柔又驚又喜,立刻上前開門。門一打開,映入眼前的正是王杞飛。王逸柔大眼一紅,輕喚著爹撲入王杞飛的懷抱中。

王杞飛溫柔地擁著女兒進入房間,闔上門,輕輕地順著寶貝女兒的秀髮。女兒淡淡的髮香充斥著鼻間,這二個月來伴君如伴虎、想念女兒的心思,在這時得到解放。王杞飛喉頭有些難受,他啞著聲音用他盡量最溫和的聲音道:「柔兒…苦了妳了…是爹沒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隨後遞給殘月和石伶冰感激的一眼。

殘月還有石伶冰是王逸柔在谷外最親近的兩人,王杞飛對他們倆個這次保護王逸柔回來,感到很放心。是啊…就算在外,女兒也是安全的。有這兩個人照顧她,自己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王逸柔在王杞飛溫暖的懷抱裡悶聲道:「爹…爹…女兒對不起你…」爹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啊…對待自己還是那樣的溫柔…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任性帶來的麻煩而有絲毫不滿…爹啊…

王杞飛憐愛地撫摸著王逸柔那絕美的面龐,柔聲道:「不要這麼說…是爹不好,是爹沒有能力。爹也是捨不得妳進入那黑暗的後宮…唉…」

一旁的殘月還有石伶冰感到深深的悲哀…是啊,皇上一道聖旨下來,任誰都無法違背的,就算是堂堂一大門派之主也無法忤逆聖上的意思。就算退一萬步來說,七大派同意合力推翻皇朝了,那下一個呢?是不是又會重蹈覆轍?更何況,皇室和七大門派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少旗下弟子都有在皇宮內擔任要職─習慣了榮華富貴的他們,又如何願意為了師門而放棄手上的一切?能不反過頭來來個大義滅親,就是萬幸了。還協助舉兵?神經病…

殘月輕咳了一聲,歉疚道:「前輩,剛剛冒昧打擾您與皇上相處,還請恕罪。皇上他,應該沒有怪罪吧?」事實上,他的意思是如何將皇上擺脫來到這裡的。呵呵,剛剛鬧了那麼大動靜,又是動手又是慘叫的,在裡面的兩人豈能不知?

王杞飛搖了搖頭,道:「九個禁衛,九個皇上這次帶來三十個高手裡面最強的九個禁衛,都給你這樣出入如行無人之境,他又怎麼會去招惹你?說也奇怪,他很乾脆地放我離開了。」

石伶冰臉色大變,冷聲道:「前輩,您被跟蹤了。」王杞飛一愣,訝道:「可是…兩位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卻是如何察覺不到的了?」殘月搖了搖頭,補充道:「楓古穿揚下每個弟子都有一對好眼目,他們可以遠遠觀察您的行動,而不靠近;如此一來,就算是我們師兄妹二人,也察覺不到。恐怕,皇上已經料到前輩您來會見的的即是小師侄了。」

王杞飛一驚,低頭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見到了她眼中充滿著恐懼還有戚然。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男子漢大丈夫,我已經沒能保護自己的妻子了…她…就在我懷裡,捧著剛剛誕生的柔兒幸福地笑著逝去;而如今,我卻又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入虎穴?決不!

王杞飛緊了緊抱著女兒的雙臂,柔和道:「柔兒,爹不會讓妳受委屈的。早先妳離開得太早了,爹來不及跟妳說。這兩個月來,爹反覆地想,一直想─爹只有妳一個女兒,爹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看到妳快快樂樂的。」

抱著父親雙手有些顫抖,王逸柔顫聲道:「爹…你,你不會是要使用那個吧…?不行啊,他是皇上,你不可以這樣做啊!氣血谷怎麼辦?」

王杞飛自信一笑,豪爽道:「不過就是皇帝嗎?我就將他永遠留在這裡吧…為了我女兒的幸福,氣血谷又算什麼?」語氣中的豪邁,本與他那儒雅的外表格格不入,可是配上他那擁著女兒時那飛揚的神采,又是如此的和諧。

殘月在剛剛就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些週遭的氣息。他睜開了眼睛,道出了一個不太算是好消息的好消息:「小師侄房間四周沒有人竊聽,但是遠處恐怕就有不下五個楓古穿揚的高手守株待兔。而且…皇上來氣血谷總不可能單靠三十禁衛護駕吧?」

王杞飛點了點頭,眼裡有著對殘月的放心:「十萬大軍隨駕前來,現正駐紮在氣血谷以西五里處。」殘月頷首道:「這樣子一來,只要這裡放出信號,也許是煙火,十萬大軍就會踏平氣血谷了。」「你只說對了一半。如果皇上的軍隊真的衝進氣血谷的話,我會要他的軍隊有來無回!而我氣血谷的人,則可以一個不傷地逃走。當然,離開這裡之後,我就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了。」王杞飛順著女兒如瀑的長髮,彷彿王逸柔的頭髮永遠都是亂的,不然怎麼會誰都猛給她梳頭呢?暈…

殘月訝道:「難不成谷主有什麼秘密武器不成?」暈…本來是求藥的,結果現在卻在密謀造反了?這都是什麼世道啊…

「哼,想我氣血谷機關術、毒術獨霸天下,區區十萬士兵,如何能逃得過敝谷毒術與機關的大本營?」王杞飛越說越豪氣,簡直就想要放聲大笑了─嘿嘿,從古至今,氣血谷第一個將機關術還有毒術發展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的谷主,就是他。已經一百多歲的他,儘管不是歷代谷主裡最長壽的,但卻是成就最高的一代。如今就要讓世人看看氣血谷的真正實力了,又如何能不興奮?雖然,將付出的代價,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石伶冰尷尬地插入嘴:「我說,兩位,事情似乎還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吧?當務之急,應該是如何瞞過皇上有關柔兒回來的事情。與朝廷決裂,只是最下策。」她的話有如一句點醒夢中人,讓兩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不禁乾笑對視。

王逸柔這才想起這次回來的目的,拉了拉王杞飛的袖子,軟聲道:「爹親,女兒這次回來是有一事相求的。」在從王杞飛眼神裡看到了不變的疼愛還有溫柔後,央求道:「可不可以給女兒一些玉仙丹還有鐵柔散?」

王杞飛沉吟了一下,道:「沒問題,稍會我就去取。玉仙丹藥庫的存量還不少,可是鐵柔散的話卻也不多了…主要是因為谷內培植的草藥還沒有到收成的時候。柔兒,鐵柔散可是因妳而命名,因為是妳研究出的配方,想必調配起來也不是那麼困難。為何還要冒著危險回這裡呢?」

咦?名震江湖的第一傷藥鐵柔散居然是面前這嬌滴滴小姑娘的傑作,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人不可貌相啊…殘月如此想著。

「因為我想爹親…而且,鐵柔散的調配從來都離不開谷內的玉血鼎,女兒在外實在沒有辦法調配。」王逸柔似乎一時間忘記了被下旨嫁給皇上的煩憂;此時的她就像個天真可愛的孩童,與父親說起自己的驕傲時,一臉喜悅。

王杞飛拍了拍這最疼愛的女兒的臉蛋,道:「嗯,原來如此。憑妳的醫術,日後給妳朋友的調養,也是不會有問題的了。我會盡快拿來給妳。」王逸柔點頭軟聲感謝爹親。

房間沉寂了一會兒,王杞飛突然靈光一閃,向石伶冰還有殘月道:「現下,皇帝是知道柔兒回來的了,因為我現在就在柔兒的房間裡。所以,我們得盡量讓柔兒盡快離開,還要不被任何人發現才行。氣血谷上下一心,所以我們需要對付的就只是朝廷的人。我有個方法,也許可以讓柔兒安全離開,又不會讓皇上龍顏大怒。所以,還需要兩位積極配合。」

不待殘月說話,石伶冰上前一步,斬釘截鐵地道:「石某定全力以赴。」殘月自是連連應是,只差舉起長刀起誓來證明自己對小師妹的疼愛了…咦?不是,是對小師侄的支持。哈…

遠處,五名楓古穿揚的神射手,遠遠地盯著王逸柔那座雅致的小樓宇。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一盞時間後,王杞飛緩緩步出閣樓,臉上盡是思念與憔悴,彷彿失去了最重要的寶貝一般。五名禁衛相互打了個手勢,留下兩人繼續監視,三人遠遠跟著王杞飛。

閣樓裡,王逸柔房。殘月臉上充滿著詭異的笑容,還不停喃喃地道:「好計謀…好決策…嘿嘿…」一旁的石伶冰抄起床旁的配劍,正經道:「差不多要行動了。準備好了嗎?」後一句話自然是對她寶貝的柔兒說的。

王逸柔此時有些興奮,有些緊張,但仍然乖巧地點了點頭:「好了,師父。」殘月也繫好長刀,長笑道:「好,行動!」


王杞飛回到正殿,此時皇上還正坐在殿上品茶,聽著屬下拿著一本公文在那邊仔細會報。王杞飛沒有上前,他就在正殿門口静靜候著,彷彿皇上才是正主,而他只不過是下屬─事實上也是如此,就算是氣血谷谷主,也是天子腳下的庶民。

坐在正殿正位上的皇上自然看到了,心裡微微訝異王杞飛回來得如此之快。唔…先等等吧。不一會兒,正殿走進了一位拿著弓的禁衛,直直來到皇帝身邊,交耳而報。

王杞飛自然知道那個禁衛就是監視他的人之一了,此時自然也是報告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哼…你以為,我王杞飛是笨蛋嗎?嘿嘿…一想到等下要發生的事情,他的嘴角就抽動了起來。哼,不能露馬腳…走著瞧!

皇上聽完匯報,點了點頭,看了門口邊的王杞飛一眼,揮退兩名等候的禁衛,溫言道:「王家卿,過來坐吧。」王杞飛坐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自然,那是做給皇上看的。他果然上當,出生詢問:「王愛卿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嗎?怎麼如此嘆氣?若有朕可以幫忙的地方,不妨說說看。」

正中下懷!王杞飛強忍著心裡的興奮,還得在表面上裝出很苦惱很擔憂的樣子:「皇上,不瞞您說,小女…被綁架了。」做戲做全套,王杞飛拿起一旁早已涼透的茶,狠狠灌了一口,再裝作被嗆到的樣子,猛咳一陣。

皇上臉上浮現憂色─果然是天子,『愛護』起百姓來真是不容餘力,果然會演戲。他問道:「難不成,剛剛那個殘月就是綁架者之一嗎?」王杞飛豈不知皇上的心思?他苦惱地補充道:「皇上,剛剛那個殘月是天心越劍流核心的實權派人物,與小女的師父是對頭。與此同時,因為天心越劍流內部某些問題,他綁架了小女來威脅她師父。同時,還親赴敝谷要威脅草民交出氣血谷十大靈藥各十付,以及敝谷秘密開發的頂級機關‧帝飭。唉…那可是草民花了無數心血所做出的終極防衛兵器,倘若真交給他,被用以做傷天害理之事,將是一場浩劫、生靈塗炭啊!」

皇上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王杞飛所說的帝飭吸引住了,渾沒發覺王杞飛的話裡有些奇怪…天心越劍流內亂?嗄?皇帝老兒想著兵器呢,誰理你內亂!「哦…不知道,愛卿那個帝飭是個什麼樣的機關?」皇帝裝作不經意地提道。

還怕你不上鉤呢?王杞飛心裡暗爽,表面上不動聲色:「那是敝谷今年年初才開發完成的究極防衛兵器。老實說,就算以一敵十萬軍隊,都可以慘勝!當然,一流的機關師也是不可或缺的…」

皇上一聽到以一敵十萬大軍,心裡簡直就要樂開了花了。他早就知道,王杞飛實在是自氣血谷有歷史以來,機關造詣上絕對的絕世天才;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地要與氣血谷套上關係。剛好,王杞飛有個貌若天仙的女兒,正好…嘿嘿…一石二鳥,樂啊樂!本是打算將王杞飛的女兒迎進宮後,全力出資開發氣血谷的機關技術。全沒想到,這王杞飛竟在沒有自己雄厚力量做後盾的情況下,做出了如此了得的成果,如何能不令他興奮?一想到以後自己名留青史、爭霸天下的記載,皇帝就樂不可支。

作大義凜然狀,皇上拍案叫桌,沉聲道:「真是太過分了!朕無論如何不能放任不管!王愛卿,你不要擔心,朕現在就調集軍隊包圍氣血谷,必教那等狂徒插翅難飛!到時候,再用那等賤民的命來換回愛卿女兒。」

「草民不勝感激…」這個皇帝果然是個呆子…唉…王杞飛只能在心裡嘆息了。嘆息歸嘆息,他還是繼續演:「現下,殘月正在小女閣樓等候,我此次出來本是要去藥庫取藥的,卻沒想到皇上聖恩浩盪,實在是…」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點想吐,暈…

皇上擺擺手,喊道:「飛夜。」門外快步走進一名侍衛,正是侍衛長。「放粉紅色煙火,以及調集谷內所有侍衛,隨朕前往王愛卿千金的閣樓。」

那侍衛長領命而去,心裡有些涼涼的。「去閣樓…就是要跟那個殘月戰鬥吧…」一想到殘月那霸絕天下的氣勢,還有那七人聯手都無法拿下的高深修為…可是皇命不得不從,到時候,聯合三十人的力量,要保護皇上安危,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隨後,氣血谷上空炸出了一團粉色煙花─代表皇上平安,卻急需大軍調動的顏色。五里外的十萬大軍,立刻發出低沉的聲響,所有士兵立刻快速集結,隨著齊聲將士大喊,十萬將士在一小刻時間內整裝完畢,發出震天的腳步聲,聲勢驚人地向氣血谷快速奔去。

遠遠地,肅殺的氣勢還有震天的腳步聲壓迫著氣血谷幽靜的氣息,打破了原本平和的一切。氣血谷弟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早就受過良好訓練的他們,卻不慌亂。在熬藥的小心地將連藥罐帶爐火收進小倉庫、在採藥的就近躲進人工山洞、在田裡的立刻跑進地穴。整個氣血谷動了,在大軍還未壓境之前,就全部躲好。他們所躲藏的地方,沒有一個不是安裝了上等的機關,機關上還配置了致命的毒藥,敵人想要挖他們出來,嘿嘿…倘若沒有機關能者在場,可得付上數十倍的代價!

只有短短半刻,唐朝的鐵騎就已經來到氣血谷谷口了。十萬大軍團團包圍住氣血谷,連一隻兔子也別想要活著離開。本來看守谷口或其餘六派的弟子,早已隨氣血谷的人躲藏─你明我暗,不管我實力強不強,躲在暗處就是囂張,就是安全!哇哈哈…

帶隊的將軍一勒馬韁,向左右道:「聖上現在有何指令?」旁邊的旗手飛快地搖著旗子,向氣血谷森林中不知名的人傳達訊息…待旗手搖了第三次後,終於從旁邊的一個森林裡射出了一隻箭。那隻箭奇準無比,直直插入那將軍座前五呎的土地中。箭上別了一封信,正確來說,是黃色的聖旨。

將軍下馬,謹慎地將聖旨扯下來,讀道:「一萬騎兵、兩萬馬騎弓兵入谷,會有侍衛接應。其餘包圍氣血谷,若有任何人逃離,格殺勿論!」將軍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照皇上所說的做了。

不一會,將軍一馬當先,領著三萬鐵騎衝入氣血谷,其餘士兵大喝一聲,長槍佇地,整齊地發出一聲『嚓』的聲響。形勢越來越緊張了…

此時,王逸柔閣樓入口,皇上領著三十大內侍衛怒目盯著前方─殘月一臉凶悍,手持長刀,左邊架著王逸柔,右邊站著石玲冰,貌似被點了穴,無法使用武功。

王杞飛焦急地大喊:「柔兒~!」皇上內心裡讚道:「好漂亮,果然名不虛傳…嘿嘿…」表面上卻要說:「殘月是麼?朕乃九五之尊,如今你已經插翅難飛了。識相的,就快點放了王愛卿千金,不然到時候落在朕手裡…」嘖嘖…連威脅人的方法也爐火純青了啊!不愧是當今聖上!夠跩!

殘月輕笑道:「不用多說了。王前輩,在下要的藥已經拿來了吧?」王杞飛向皇上點了下頭,緩步走到殘月面前,將一包罐子交給他,然後再退回來。殘月又道:「前輩…帝飭呢?」

皇帝與王杞飛說好,將帝飭啟動後,乘殘月和人質上到帝飭上,不管殘月是先上還是後上,都會有短暫的安全空間。那個時候,六支絕殺弓就會直接將殘月射成箭諸。而此時,帝飭正在啟動中…

「帝飭正在啟動中。」王杞飛沉靜道,心裡飛快計算著時間落差。皇帝內心暗暗讚賞著王杞飛的冷靜,哪料到其實這內裡有乾坤的…

不待殘月繼續講台詞,遠處傳來陣陣轟鳴聲,有點類似山崩的巨響滾滾而來。「那是…朕的軍隊嗎?」皇上有些不知所措地向侍衛長問道。「應該不是…屬下也不清楚。」

謎底很快揭曉,一台一丈高,長一丈半的巨型機械,緩緩駛進場內,將除王杞飛父女外的所有人嚇住了。帝飭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台巨形堡壘,各式各樣的努箭、連環弩安裝在頂層。整台帝飭由六個輪子驅動著,內層是用木頭做的;然而,外層卻是用鋼鐵包起,機關前端還有一個鋸呎尖錐,沒有人會懷疑它的破壞力…

殘月大笑,用力一躍,三人同時飛身而起,那一丈的距離,對殘月來說就像是一呎一樣,就算是負著兩人,跳上去也毫不費力。這下子遠處的某六個拿弓呆子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之前那一戰,他們可是知道殘月的深淺的…倘若現在硬要阻殺他的話,成功與否不說,怕就怕殘月將兩個人質拿來當擋箭牌…啊,賠不起啊!

殘月爽朗一笑,哪有什麼大奸人的樣子?他向王杞飛道:「前輩,這東西我可不會使用,請你跟我走一趟吧。我相信,皇上的大軍,此時正在外面等著。若沒有前輩的話,我還未必衝得出去呢…」

王杞飛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拉著繩梯緩緩攀登,心裡其實樂開了花:哈,皇帝老兒,你個傻冒…大的還沒完呢,嘿嘿…

王杞飛雙手飛快地在機關上動這動那,不一會兒,帝飭發出響亮的機關聲,以超越千里良馬的速度衝了出去。

皇帝怒了。怎能任由殘月就這樣逃跑?龍顏大怒,皇帝什麼也不管了:「飛夜,給我拿下大膽狂徒!小心不要傷到氣血谷谷主父女。」在他的觀念裡,江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比他千金養起的禁衛更強。那是…典型的井底之蛙,太過一廂情願了。

飛夜一招手,包括他在內二十名禁衛立刻動身,飛撲向帝飭。可是帝飭的速度又如何是他們所能追上的?飛夜大急,雙手一招,喝道:「放箭!」遠處待命的六人立刻將手中畜勁已久的絕殺弓離弦而去!六支閃耀著金光的箭矢不分先後地襲向殘月!

早就料到的殘月豈會束手待斃?他長刀綻出耀眼白光,刀光一閃,六支絕殺箭被他全力一擊給化為粉末。此時的他,看起來有如天神降世,是不可戰勝的。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剛剛那一擊其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名動中原的破天神弓,果然名不虛傳…倘若再多一支,殘月可就會血濺當場了。

機會只有一次,既然殘月已經擋下了,已經沒有必要再擔心偷襲了。王杞飛駕駛著帝飭轉眼間消失在皇帝面前。

「哼…」皇帝冷哼一聲,掃了眾部下一眼,令道:「還不快追上?朕派三萬部隊入谷,怎麼樣也能拖住的。」眾侍衛只能告罪一聲,喪氣地朝著帝飭離開的方向趕去…


一草一木快速奔馳而過,王逸柔坐在帝飭上,有些悶熱的夏風吹著她亮麗的秀髮,彷彿,心情也更加愉快了。

殘月笑道:「前輩,真沒想到啊…你這帝飭的速度竟會快到這等地步,實在是…太厲害了。」王杞飛邊小心地駕駛著帝飭不要撞到氣血谷的建築,邊驕傲道:「那是自然。這帝飭的建造基礎就是衝鋒用的。我敢說,這天下,沒有任何一支部隊可以擋住我的帝飭。」

彷彿是要讓王杞飛耍寶似的,當帝飭駛到谷口時,正巧遇到進谷的三萬鐵騎…嘿嘿,某機關大師邪惡一笑,驅動機關,瘋狂衝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騎兵…

騎兵們簡直從頭涼到腳指,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甚至連散開都忘記了─這該死的鬼東西究竟是什麼!?

帝飭會放過他們嗎?天殺的不會!放過他們,王杞飛就是龜兒子!

那該死的龐然大物就這麼直直衝過來,就好像小時後老爹沙鍋般大的拳頭,直直砸向自己─啊,完蛋了!

一連串砰砰砰的悶響,還有眾多士兵悲慘的哀嚎,帝飭如入無人之境,高大的騎兵在它面前如同螻蟻般不堪一擊,通通被它撞飛。一時間看到眾騎兵仿若輕若無物,飛啊飛啊,有的掛到樹上,有的飛到屋頂上,有的直接被往後撞飛壓倒後邊更多的騎兵,然後帝飭就風風光光地再撞一次。砰砰砰砰砰,全倒!

三萬鐵騎的陣容,帝飭只花了一分多鐘就突圍而出,重新起速,直直衝出谷外。

「搞什麼鬼?三萬鐵騎都擋不住那鬼東西一時半刻!?皇上要你們這些垃圾來是做什麼的?吃飯啊!?」隨後趕到的飛夜侍衛長看了滿谷口的慘狀,怒不可抑,對著僥倖沒被波及到的將軍就是一陣怒罵。

那個將軍雖然軍功極大,職位本也比侍衛長高出幾階;然而,飛夜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也是皇宮第一高手,若跟他鬧不愉快,給他到皇上身邊說上幾句,任憑自己再建下多少汗馬功勞,毀滅也都只是一旦。「是…」將軍悶悶地應了一聲,領著兩萬餘沒受傷的士兵回頭追趕。

飛夜和二十餘名大內侍衛動身拉了二十多名騎兵下馬,利落地一個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隨大隊而去。留下一谷口的悲慘士兵在那邊哀嚎…那樣子,真悽慘…


急速奔馳的帝飭上,殘月驚嘆地道:「前輩,晚輩真的是太佩服你了。這架帝飭竟然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就連威名遠播的唐朝鐵騎都不是帝飭的一合之敵。」王杞飛理所當然地道:「這是自然。想我王某人何許人也?倘若不能造出這等終極機關,也枉費我苦心鑽研機關術數十載。」

王逸柔此時還被剛剛那一幕所震驚,直到現在才恢復。她拉起王杞飛的手,低聲道:「爹,千萬千萬不要將帝飭投入戰爭使用…不然,生靈塗炭,百姓生活於水熱之中是將是不可避免的。」王杞飛慈愛地拍了拍王逸柔柔軟的臉蛋,溫和道:「這是自然,氣血谷之人又豈會願意傷害眾生?爹親做出帝飭還有其他兩大神兵,是為了興趣,是為了保護眾生,而不是為了毀滅眾生。」

王杞飛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在機關術上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但是卻絲毫野心都沒有。氣血谷來都只是倚靠六大派的力量,有時候甚至因此反被威脅;這樣子的情況持續了數百年之久,直到現在,氣血谷肯定會一戰成名,雖然會有人覬覦於帝飭的不可匹敵,但是少了宵小還有來自各大派的壓迫就會減弱很多。氣血谷有一台帝飭,為何不能擁有二台、三台?一台可以匹敵十萬大軍,三台呢?還會不會有更強的機關問世?六大派還有朝廷能夠再為所欲為嗎?

憑藉著氣血谷龐大的財力人脈,要在武林上靠機關術闖出一片天,絕不是難事。需要的,只是發展的空間還有時間…還有,運氣。倘若羽翼未全便夭折了,那再有抱負,都是枉然。

王杞飛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但是,氣血谷千年績業,又如何比得上自己的女兒?所以,就算真的惹怒了聖上,為了女兒,王杞飛也不會有任何遲疑。不過,相信這次自己把握得很好,皇帝就算真的動怒了,若事後乖乖回谷,應也不會太過降罪:他還需要自己給他做機關呢。

轉眼間,四人一機關已出至氣血谷外。谷外,是嚴陣以待的七萬步兵。不由分說,目光所及的士兵一看到四人,立刻擺出防衛陣形,看著帝飭挾帶排山倒海之勢迎面而來。

王杞飛搖頭嘆了口氣,手上絲毫不變,操作著帝飭直直迎向士兵。依然沒有任何懸念,舉凡在帝飭面前擋路的,無一不被撞飛。然而,這次不一樣。當帝飭剛衝出軍團時,整齊的『嘣』一聲,由數萬隻箭組成的箭雨就當頭罩下!因為,這些騎兵不只有配長槍,每人還配有一把戰弓。

當石殘二人抽出兵器,準備盡全力接下箭支時,王杞飛大喝一聲:「抓穩了!」整台帝飭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瘋狂往前衝出數丈,只聞一陣『哧哧哧哧』響,數萬隻箭矢無一不落空,通通插在柔軟的土壤上。隨後,帝飭恢復原速,當士兵們緩快速整頓,掉頭待追時,四人已經遠遠甩開他們,也早已在戰弓射程範圍之外了。

殘月呼出一口悶氣,緩緩放下長刀:「前輩,現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的…你的…唉,竟然能夠讓偌大一台機關的速度瞬間超越武林頂尖高手的身法,真是…」驚愕的殘月有些語無倫次了。這也難怪,畢竟帝飭帶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王杞飛笑道:「這有什麼,帝飭還配備了千年巨木製成的木板,只要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和超級高手的內勁,是休想傷到裡面的人。只是剛剛時間太匆忙,沒來得及使用,不然我哪會消耗三成燃料來躲避那箭雨?」

石伶冰往後望了望,突然抱著王逸柔伏下,頓時一支奇快無比的閃光從剛剛王逸柔還站著的半空一閃而逝。「該死的,是寒流風!只有他才可以射出如此強力的箭矢!沒想到他也來了!」殘月緊瞇起一雙眼,長刀半舉,護著身後驚嚇的王杞飛。

「王前輩,請儘管放心駕駛。晚輩是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的。」話沒說完,殘月的眉角一陣跳動,來了!他大喝一聲,長刀一抖,橫掃,反劈,瞬間砍斷了兩支無影無蹤飛至面前的箭。

「哦?殘月,又有進步了嘛~」遠遠地,飄忽不定的聲音傳來,如同催魂鬼魅般,讓人不由自主地打顫。

殘月不敢放鬆警戒,仍然將長刀舉在身前,運氣丹田,道:「寒流飛,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我兩人見面,又是這樣子的局面。」聲音遠遠傳出去;不同於寒流飛的傳音,殘月的聲音如同悶雷,傳出去的同時有著氣吞山河之勢,連氣血谷的飛鳥都被他震得滿天亂飛。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興奮遇上難以擊敗的高手,興奮遇上了少數自己認可的可敬對手!

「你還是沒變,每次我找你的時候你都會手發抖。」那聲音調侃道。一旁的三人頓驚愕於寒流飛的目力─這麼遠的距離?有沒有搞錯!我們在這麼近的距離,若是不仔細看,還是發現不了殘月的手在發抖!

殘月笑了笑,笑得自信張揚:「我這是興奮得抖!來吧,你還有什麼招數通通使出來吧!今天,我仍要讓你無法傷到一人!」

「嗯,老規矩,三招定輸贏。剛剛已經攻了兩回合,小心了。」在這聲音說話的同時,帝飭已乘著四人將御林軍拋出只剩下一團黑黑的距離了。這個寒流飛…能從那麼遠的地方射過來嗎?

似乎是看出了徒弟的疑惑,石伶冰小聲解釋道:「別小看寒流飛。尋常神射手百步穿楊是家常便飯,可是這個寒流飛,據師兄說,當可稱之為曠古絕今。方圓二里內都是他的射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來了!」殘月大喝一聲,其餘三人同時摒住呼吸,彷彿將要襲來的是會隨著空氣散播的致命毒物。但是下一瞬間,殘月看到一條白金色的線直直從遠處延伸而來─竟是間不容隙的百支箭矢向自己射來─就算能一口氣擋下十支,也要被後面而來的九十支穿成名留青史的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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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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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是情還是恩

眾人受此番性命之危,殘月竟然仍舊保持心中平靜。一剎那間,他腦海中推翻了數種破解這種變態連矢的方法,可是仍然找不到可以不被釘成箭豬又能保全身後王杞飛等人性命的方法。沒法子了,只好用出那個了…

殘月緊緊握住長刀,仰頭看了看湛藍的天空,輕輕嘆了一口氣…寒流飛啊,也只有你,才可以讓我使出這等招式呢…長嘯一聲,長刀放出無與倫比的耀眼白光,終於以一往無前之勢,緩緩劈出一刀。

刀氣凝成實體,一道巨大無比的刀氣從殘月手中長刀爆出。剎那間,彷彿天地也失色了,風也靜止了,世間只剩下那巨大無比的刀氣還有連成一直線的連矢。近了,近了,終於,彷彿過了一世紀那麼久,又彷彿祇是一剎那的時間而已。巨大的實體刀氣如同切頭髮般,直直將箭矢從中劈開,速度絲毫不減,轉眼間就將一百支致命的箭矢給劈得粉碎,消失在遙遠的天邊。能夠將內勁外放,蛻變成破壞力極強的終極武技,舉世不過十數人。然而,這等終極武技顯然不能輕易使用─對於殘月而言,使用一招,就好像連續全力而為使用內力小半時辰,消耗不可謂不大!

殘月大笑出聲,雖然中氣略顯不足,顯示出剛剛他那一擊究竟消耗了他多少真氣,可是他仍然很開心:「寒流飛,這次你又輸了!」「是啊,真沒想到,你的刀法又是百尺竿頭,更上一尺。」寒流飛的聲音也是充滿了疲憊。兩人顯然在剛剛都使出了全力。

殘月朝著已經看不見的軍隊方向挑了挑眉,道:「期待下次交手,寒流飛。」

王杞飛在一旁鬆口氣,輕鬆道:「殘月,多謝你了。如今我們已經離軍隊至少有三里了,已經無礙了。」王逸柔在一旁揶揄道:「爹,你不要裝得一付前輩高手的樣子啦~剛剛你還嚇得幾乎大叫了。」王杞飛臉不紅氣不喘,辯解道:「誰說的?證據拿出來啊!」王逸柔嫣然一笑,嬌聲道:「你到現在手都還在發抖勒,又哪需要什麼證據?」

果然,眾人聞言往王杞飛雙手一看,頓見到他握著機關的手在微微發抖。眾人暗暗竊笑。「沒良心的女兒,一心向外,欺負我這個做爹親的…」就聽到某位可憐的谷主在那邊低聲碎碎唸。「笑吧,就笑吧。柔兒,妳的朋友在哪?我直接載你們過去吧。」疼愛女兒的王杞飛當然不會真的生氣,就聽他體貼地如此建議。

「謝謝爹…載我們去天心山峰即可。」


「哈秋!」悠悠在飛天山脈養傷數日的水擎天,非常不雅地打了個巨大的噴嚏,噴出來的口水把面前正在和他下棋的南宮焱給嚇得撞翻椅子,連退六步。

「該死的,水擎天你這傢伙,打噴嚏也不招呼一聲,死骯髒鬼!」南宮焱暴跳如雷地衝著一臉無所謂的水擎天大喊,一邊舉手抬足地觀察自己有無被不乾淨的東西沾到衣服。

水擎天甩也不甩他,邊揉著鼻子邊喃喃唸道:「真是的…是誰在咒我…?」鼻子現在還癢的厲害,水擎天深吸一口氣,嘗試減緩那不舒服的麻癢感,卻沒想到因此打出了比剛剛還要響亮、還要誇張的一個噴嚏─長長一串鼻涕,隨著水擎天那一下深呼吸所吸進肺裡的大量空氣,如同砲彈般直直飛向南宮焱。

「阿娘喂!水擎天,你!」南宮焱只來得及喊出這麼一句話,就得狼狽地往後狂閃,幾乎就要比得上離弦之箭的速度了!

水擎天可憐兮兮地從旁拿起毛巾擦擦自己的鼻子,邊好笑地看著一臉怒氣的南宮焱:「我說,南宮啊,不就是小生的鼻涕嗎?用得著反應這麼激烈嗎?來來來,我們繼續下棋,下棋啊!」

南宮焱沉著一張臉,手伸進袍子裡欲掏匕首桶人:「鼻涕而已?你這傢伙,真的是、太、過、份、了!」鼻涕而已?虧他說得出?噁心,這個傢伙實在是…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桶死你!水擎天!

看到那把黒得比黑夜還要暗沉的匕首現身,本想再繼續捉弄南宮焱的某不良人士立刻討饒:「好了好了,是我錯了;南宮焱,快點,快點把匕首放下。你知不知道那東西是很危險的?就算你沒有要傷人,萬一不小心掉到地上了,刻壞了這房子的地板,也不好嘛?這可是我師父的地盤啊!想想我師父啊!我師父那震動武林,驚動萬教的絕世武功啊!」嘿嘿,我的靠山大著,怎麼著?咬我啊!

南宮焱愣了愣,低聲碎碎唸了幾句,才不甘不願地將匕首重新收起來。「嘿嘿,下棋,下棋啊!」某得逞的不良人士邊偷偷暗爽,邊繼續在棋盤上放下一粒黑子。

「我說,擎天,你的傷勢到底如何了?」忘掉剛剛的不愉快,南宮焱關心起友人的傷勢。

當時,南宮焱等人負著水擎天回到別院時,君無赦並沒有什麼過激的反應。他只是淡淡地說了句:「白痴。」就讓其他人離開。然後在隔天,僱了輛馬車,帶著仍在昏迷中的水擎天回到天心越劍流所在的山峰。三日後,其他弟子才一齊動身。

當南宮焱再次見到水擎天時,他如一個沒事人一樣,活蹦亂跳,唯一可以看出他先前傷重的痕跡,只有他那要死不活的左臂。此時他的左手用一條布纏住,固定在胸前,掛在脖子上;布條兩邊的手臂部份,軟軟垂下,看得出手骨寸斷的慘像。

水擎天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示意南宮焱下棋:「也沒什麼,當時師父將我的內傷鎮壓住,然後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將我左手的痛覺切斷,然後就出門了,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南宮焱下意識地看了看水擎天那條胳膊,嘆了口氣,在棋盤上擺了一個白子:「武太雷那個傢伙實在是太過分了…這個仇我一定會報的。」因為水擎天,還有,我自己!

水擎天抓了抓頭,從旁邊的小茶几上拿起茶杯小口小口地喝了一杯。他也嘆了口氣,就像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極盡誇張之能地滄桑道:「生亦何哀,死亦何苦?這句皮囊,到頭來也只不過黃土一杯。也罷,也罷…」

本來沉重的話題被水擎天這樣一搞,立刻活躍了不少。南宮焱笑了笑,鼓勵道:「王…管他的,王逸柔姑娘為了你這傷,不辭千里地跑去氣血谷求藥,這份恩情,你要怎麼還?」

水擎天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屁股,將空了的茶杯再往嘴裡一送掩飾道:「說什麼,能不能求到藥都還不知道呢。」嘿嘿…嘿嘿…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笑…尷尬,嘿嘿,用笑掩飾,哦呵呵…傻子。

南宮焱挑了挑眉,不屑道:「哦?石師叔公還有殘月大師叔公可是陪同她一起去了,區區兩帖藥,還不是手到擒來?你不要給我轉移問題重心。我說,人家姑娘家對你的心意啊!那種緊張你的表情,還有不辭千辛萬苦的心意。嘖嘖…你可不要辜負她嘿。多麼好的一個姑娘家啊…」

「你太誇張了。她只是…她只是…」「只是什麼?說不出來吧?再裝啊?」「我…啊,我想上廁所。」南宮焱不屑地對水擎天比了個手勢,然後目送水擎天走出門。尿遁,哼!不過兄弟啊,我可羨慕你啊…啊,我那美麗、溫柔、大方、有氣質的姑娘,在哪啊~~?

某可憐癡情男被兄弟丟在房子裡,孤獨地大唱情歌。癡情?一見鍾情?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咚~


她…對我有意思嗎?不然只是萍水相逢,又為何要這樣子對我付出?她大可放任我自生自滅啊…況且,我還有師父…咦?不過話說回來,師父又為何對我這樣一個便宜弟子這麼好?他這次出去,恐怕就是給我尋藥了…

胡思亂想的水擎天,邊在陽光下散步,邊踢著小石子。王逸柔…她應該只是天性溫柔而已。應該是對我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況且,我又配不上她。我只是個無名小卒而已。她是那樣的美麗,是那樣的溫柔。一無是處的自己,有資格得到她的青采嗎?

陽光,似乎變得沒那麼暖和了。不大的小院子,水擎天呆呆坐著,眼睛看向不知所以的遠方。

自從自己拜入天心越劍流門下,本來平凡的生活就變得有些一團亂。是啊…江湖本來就是一團亂;自己深陷其中,又如何能夠平井無波?但是,雖然楣事不斷,卻仍然遇見了許多值得自己付出的好人。例如,師父;例如,好兄弟南宮;例如…逸柔…逸柔…?嗄?

水擎天回過神來,輕輕甩了甩頭,無奈地喃喃自語:「逸柔…為何現在妳總是佔據了我的腦海?尤其在我知道妳為了我不辭千里、困難重重地去氣血谷求藥…我好想看到妳…馬上…」

彷彿有什麼流過心頭,水擎天覺得心頭漲漲的。這樣子的感覺致使他站起身來,看了看自己的左臂,笑道:「就算真的失去了一臂又如何?難道我會因此一蹶不振?」水擎天緩緩走起步伐,正式君無赦傳給他的身法路子!

他越走越快,忽覺身體漸漸熱了起來,卻是君無赦數天前度給他的深厚內力,緩緩遊行在他的經脈之中;然而,他並不知道在身體裡的熱流是甚麼。因為絲毫不覺得累,甚至越走越有精神,水擎天也就不停下,不停反覆練習。

他漸漸回憶起了許多事情。離別時父母不捨的神情、匠爺爺期許的眼神、妹子樂丫頭那清澈大眼裡難過的淚水…

他不知道,現在他的身法在常人眼中,就跟一個苦練身法十數載的高手如出一徹。這得跟他現在的心境,還有他那絕世無雙的體質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此時,悠悠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擎天,你果然是個奇才。」卻是君無赦緩緩從遠處走來。水擎天突然回過神,腳下一岔,身法頓時亂了,踉蹌了一陣,終於還是跌倒在地。由於速度太快,甚直還往前滑行了一小段距離,痛得水擎天倒抽了一口氣。

「師父…哪有人像你這樣突然出聲嚇人的…」水擎天狼狽地坐起身來,感覺手腳的皮膚火辣辣的,定是擦傷大片了。君無赦滿眼笑意,道:「活該,誰教你定力如此之差。唔…閒話休提,現在你再走一次那步法給為師看看。」水擎天伊言照辦,身型再次快速一動在小小的空間之中,但是不到幾息之間,速度就銳減了。

君無赦看了看水擎天滿頭大汗卻還不甘心的模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招呼水擎天停下來:「看來你身法修為因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躋身為高手行列,內力修為還是奇差無比。往後一定要在內功下苦功才是,切勿讓為師失望。」水擎天當然點頭稱是。

君無赦顯然是想要增加水擎天的武學知識,又道:「江湖中的武林絕學,太過注重招式。雖然殺傷力極大,又因為種種變化套路,令人難以破解,但是,在真正的高手眼裡,真正厲害的不是那些精深難解的複雜武學,反而是那些一招一式間夾藏著天地間無上威力的至極殺招。不需要什麼複雜的變化,因為根本不需要。只要一招,或者數招,就可以讓敵人身首異處。」水擎天聞言,不由想起家鄉的鐵匠爺爺。

水擎天沉靜下來,想了想,欲言又止。君無赦道:「有話就說吧。」

嗯…罷了,不說這將一直埋在我心裡,什麼時候會造成遺憾也說不定…「師父…你為什麼對我那麼好?當初在長安時,那個本門收弟子的種種招生考驗,其實都只是表面。我們這些三代弟子雖美其名是弟子,但是實際上是門內最基層的人員,或者說,就是來打雜的。只有一些天資比較聰穎的才有可能被師門看中,由第二代的師父們收入門下。這些我都知道…總不可能是因為師父想要傳承衣缽吧?依師父的武學修為,不可能找不到比弟子更出色更傑出的人選啊?」水擎天打算豁出去了,一口氣將他心裡的不解通通道出。不吐不快啊!每次這樣接受師父的關愛,水擎天感到溫暖的同時,還有失去的害怕。害怕這些都只是夢,害怕這一切背後其實有些不為人知的隱密…

君無赦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轉身走進屋子裡,水擎天不明所以,尾隨在後。

待進到屋子裡,兩人看到南宮焱竟然無聊到在那邊拿黑白棋子在那邊分來分去,口裡還嘟嘟噥噥地念念有詞。君無赦直接穿越門廳,坐在主位上,嚇得南宮焱幾乎將整盤棋子推到地上。

「我現在要告訴你一些事情,南宮焱也留下來聽吧。」君無赦淡淡地說。水擎天來到南宮焱身邊,坐下等待。

「如你剛剛所說,許多天資魯鈍的三代弟子,的確是進來了這裡打雜。只有稍微有些天資的人,二代弟子才會考慮納入門下。而天資極好的人,則身為各派系拉攏的對象;因為在往後的日子哩,這些天資極好的門生,將會是各派系的新生力量。」君無赦掃了水擎天兩人一眼,補充道:「不管在什麼樣的組織、門派,甚至是朝廷裡,手下、門下、派系之間的爭鬥都是在所難免的。你們不用大驚小怪。」

「至於你們兩個…為何能正確得到師門傳承,除了你們兩人天資各有奇異外,還有你們的性格。」君無赦撣了撣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塵,續道:「水擎天很合我胃口,南宮焱很合嚴白眉的脾氣,僅此而已。」

水擎天兩人相視一眼,沒有說話。好半響,南宮焱才訥訥地開口:「君師叔…師父他…喜歡我這種沒什麼穩重性格的弟子?」君無赦道:「也不是這樣,若你真的納悶,不如直接去問問你師父。」南宮焱呼了一口氣,才發覺不妥,忙收小腹、抬頭、挺胸,裝出一副乖孩子的樣子給君無赦看。

君無赦不吃他這一套,對水擎天道:「你是不是好奇為師這些天去了哪裡?」水擎天這才想起,忙不迭點頭。「為師…去找了這東西給你。」君無赦從懷中掏出一塊東西扔給水擎天。

水擎天接過,入手冰寒至極,卻又似乎炙熱得很,兩種極端的感覺另水擎天驚得將物品左手丟右手,右手丟左手。

「這是玄晶石。實話跟你說,你的內傷非常沉重,武太雷那廝印上你胸膛的那一掌實在太為沉重,為師沒有把握一直替你撐住,所以去尋了這個石頭來。你將它佩帶在胸前,玄晶石里內蘊的晶氣就會自動流轉你受創的臟腑,暫時替你鎮住內傷。普天之下惟此一顆,千萬要好好保管。為師會再為你尋找其他方法治癒的。」君無赦又從懷裡摸出一把絲線,拋給水擎天。

「啊…天蠶絲!」識貨的南宮焱大叫起來。

水擎天眼睛有些紅,默默將天蠶絲纏繞著玄晶石,掛到頸上。好半天,才不解地提問:「師父…我是不是以後都沒有辦法練武了?」君無赦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師父會治好你。」男人的承諾,是不需要什麼華麗的說辭,令人動容的誓言。短短的一句話,就可以代表許多。

南宮焱見氣氛蕭索,忙打氣道:「不用擔心,王逸柔姑…咳,師叔,已經去氣血谷求鐵柔散還有玉仙丹,擎天肯定會沒事的。」

君無赦聞言飽寒深意地望了水擎天一眼,道:「氣血谷…為師都忘了…?如此一來甚好…擎天…?」水擎天自然知道君無赦在疑問什麼,忙岔開話題:「這個…師父你可不可以跟我多講點有關武功的事情?相信南宮也會需要這方面的武學知識…」呵呵,不可以再纏繞在那個話題上了,流汗…

君無赦挑了挑眉,終是順著徒兒:「武學的至高境界,就是馭氣。其實就是用強大的意念將內息逼出體外,追求強大的破壞力。這是最上乘的武道之路,恐怕嚴白眉並不知道此事。尋常人別說想要領悟意境了,就連碰觸到意境的邊都不可能。」

南宮焱甩了甩頭,自語:「難怪就算是六大派的掌門,都是在六十以後才領悟的。」話說至此,方覺不妥,忙閉上嘴。然而,在場的另外兩人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

君無赦沉聲問道:「你是從何得知這件事情的?恐怕,你今天並不是第一次接觸意境這個概念。」

「我…我…呼…呃…」南宮焱邊懊悔自己一時口快,邊嘗試運起修為抵抗那發自內心最深處,那對真正強者的恐懼感…突然,他覺得壓力一松,君無赦眼神轉為平靜,起身走向門口。

「南宮焱…切忌再度提起此事。家門之事,還得待你有實力之後才能有所作為。同時你要記住,復仇歸復仇,不得波及到無辜的人。否則,天理難容!」

他…知道了…我的身世了?此時此刻,南宮焱腦海中只有君無赦那高深莫測的話語,還有那隱隱約約的壓抑氣息…

水擎天目送師父遠去,看了看身邊沉思的友人,嘆了口氣,緩緩躺在榻上,回想起過往的種種…時光,如水。屋裡,只有兩個沉思的青年,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南宮,是時候跟我說說你的事情了吧?」約莫一刻後,水擎天將頭轉向友人,直直望進友人有些不願的眼神裡。「我不知道…擎天,你相不相信,我一直都是真誠對待你的?」南宮焱不答反問。水擎天坐起身來,認真說道:「我相信。但是,你心中藏了太多了。可以說,你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我都不了解。本來我是想等你,等到你願意相信我,並且告訴我。然而,越來越多的事情發生,包括這次我受傷的事情。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

南宮焱嘆了一口氣,整個人像是突然老成了十歲:「也罷…以後還是不是朋友,就看老天的了…」南宮焱緩緩從懷裡抽出他那把匕首,輕輕撫摸著,然後問向一臉不解的水擎天:「你知道的,這把匕首是我的家傳之寶。」水擎天點點頭。「你也記得,我使的身法…當初被武太雷認為是血神絕學之幽靈動的身法…」水擎天再點點頭。「想想看,兩者之間有什麼關聯?血神是什麼身分?血神姓什麼?得出的答案,就是我的身世了。」

水擎天沒有太大的訝異,瞭然道:「血神‧南宮孤滄的兒子。那這把匕首必是你父親的成名兵器了?」南宮焱深深地看了水擎天一眼,緩緩抽出匕首:「想不到你能這麼冷靜,甚至沒有一絲異樣。就算你現在突然捅了我一刀,我都不會訝異。」水擎天笑了笑,真摯道:「既然你真誠待我,我又何需在意你的身世?況且,我不認為血神如同傳聞中那樣可怕煞人。要知道,江湖流傳,他當年可是以一人之身赴死,而沒有人為他復仇或者支援他。誠然,死在他手中的江湖高手還有權貴不計其數,仇敵滿江湖皆是。然而,像他這般有能力的人,又如何沒可能有人想追隨他?就算他一個弟子都沒有,培養一個屬於他自己的勢力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吧?然而,通通沒有發生。有沒有什麼隱情不說,光是他那光榮就死的情操,就值得我給予他一百萬分的敬意。當然,我並沒有什麼其他的意思,你知道的。」

南宮焱笑了笑,那笑容極是落寞:「父親的這把匕首叫做青煞羅刺。天下間,不超過十把兵器能夠與其爭鋒。當年,他將這把匕首傳給了我,從容赴死,理由是:『死在我手上的人已經太多太多了,我也造下太多太多的殺業。就算逃過了這次又如何?不過是殺了更多的人,造下更多的孽。我的妻兒又如何?跟我一直亡命奔波嗎?不…所以我,選擇就這樣結束我的一生,光榮地戰死,就是我最好的結局。』那個傻老頭子,就那樣丟下我。倘若他當年有持這把兵器隨他赴戰,就算無法全身而退,最多捨去一隻手,又如何回不來?」

「你父親…是覺得自己罪孽深重,想要以死謝罪;或者說,為了你們母子倆的安危?」水擎天的聲音很輕很輕,深怕自己的聲音過大。說實在的,這樣子一段過往,如果不是當事人,還真不清楚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一部分是。另一部份,其實是爹親他這一生最愛的女子,在當初被黑月門的一個弟子給汙辱,自盡了。爹親為了復仇,踏上他這殺戮的一生,登上了他武道的最巔峰,也注定了他最後的結果。爹親殺了那個畜生,可是卻也在與六大派圍剿的行動下殺了許多六大派的弟子,從此結下死仇…你知道的,六大派彼此相連,幾乎是牽一髮而動全身。」

水擎天摸了摸下巴,頷首道:「我明白了…而你爹臨走前,將他一生武學精華傳授給你了,也就是你為什麼會血神的絕學的由來?」南宮焱苦笑,點點頭。

「我不知道現在該不該對你動手…畢竟你知道了我是血神之後。就算你可以信得過,又難保往後不會因我而受牽累。我才認識你將近兩個月,就願意將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訴你,實在令人費解。也許真的要殺人滅口哩…」說完南宮焱作態晃了晃他手中那把比夜晚星空還要幽暗的青煞羅刺,緩緩傾向水擎天。

「少來了你,靠。」水擎天理都不理他,給了他一個大大的中指:「那麼…你從小就沒有了娘嗎…」啊,糟糕,問錯話了。水擎天一臉無辜和抱歉地看著南宮焱。

「哦…你誤會了,爹親最愛的不是娘親,雖然爹親也很愛娘親。爹親最愛的女人,是他青梅竹馬的戀人。我母親是在他踏上復仇之路後認識,愛上他,並嫁給他的。」南宮焱停止威脅的舉動,裝作輕描淡寫地將匕首緩緩歸鞘。

「嗯…南宮焱,改天我陪你一起去拜訪一下令堂可以嗎?我很想見見血神的妻子會是怎樣的一個人…」沒由來地,水擎天心裡漲得發熱。

「呵呵…娘親她…早在聞到爹親的厄訊後,就隨著爹走了,留下我孤獨一個人…其實這樣也好,娘親一直深深愛著爹親,在黃泉之上,爹親也不會孤獨。她們三個人,一定可以過得很好…很好…」儘管南宮焱的聲音是那麼平靜,甚至有點淡淡的喜悅,儘管他的手腳都沒有任何發抖的跡象,可是他的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掉下來。一滴、兩滴…如同滂沱大雨中那悲傷的水晶,一滴又一滴,淌在不知名的樹葉上,讓不知名的樹葉托著悲傷,一直沉澱…沉澱…

他的日子…一定過得很苦…算算江湖發布血神的死訊一直到現在,過了六年了…焱從十一歲開始就得一個人自己照顧自己…相比自己樸實也單純的人生,自己實在是太幸福了…「焱,看得起我的話,就和我做兄弟吧。」水擎天握著南宮焱的手,認真道。

南宮焱有些錯愕,連眼淚都忘記擦了:「可是…我是血神‧南宮孤滄的後人啊…」「那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況且,血神前輩當初殺的,可沒有一個算得上是好人,就算是沾滿了血腥的雙手,也與其他人無二,世人又怎麼可以如此批評令尊。…還是說你看不起我啊?」水擎天輕快地道,還裝惡人像。真難為他了,現在他使出的招數正是以往對他小妹使的,只要小妹鬧脾氣或者不開心了,水擎天就會這樣子用話轉移人加注意力,一副天下人都唾棄他似的。典型的裝可憐大法…靠!

「不是不是…我,我只是…我很榮幸…義兄。」「這才乖,來,下棋下棋。」「等等,你是怎麼知道死在爹親手下的人是好是壞了?」南宮焱可不是傻子,剛剛水擎天的話裡大大地有問題。

「這個…人家告訴我的。」水擎天想要蒙混過去。

「是誰啊?你怎麼知道他說的是假的還是真的?」這下子倒像是南宮焱不肖,極力想要讓人家不信自己老子是好人了。

「是我爺爺啦,在我家鄉的一個老鐵匠。我這把劍就是他給我鑄的;我的許多之事還有做人處世的道理都是他教的。」水擎天混不過去,只好招了。

南宮焱疑惑地挑了挑眉,有些自言自語地道:「一個老鐵匠?怎麼可能…江湖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魔頭血神,居然會有人知道他從不濫殺無辜…」

水擎天搖了搖手指,學那些學堂的先生們道:「一個人究竟是不是個好人,靠感覺就知道了。一個人的氣息代表一個人的性格還有作為;例如,一個滿手血腥的強盜,他的氣息一定很壓抑、很兇殘;然而,同樣是一個滿手血腥,但是為國家為人民奮不顧身的好補快,雖然氣息是壓抑的,但是卻是溫和的,是充滿正氣的。這得看一個人的心境。」滔滔不絕地說了一大串,口有點渴了。他隨手抄起旁邊的茶壺,口對口就嚕嚕嚕喝了好幾大口。

「你又知道了?這些可是…可是最巔峰的武者的識人方法啊,你是怎麼知道的!?」南宮焱幾乎就要放聲大叫了。「嘿嘿…不就是我那匠爺爺告訴我的嗎?怎麼樣,羨慕吧!他老人家胸中的才學,哼哼,就是放眼天下,能有他三成的都不到的呢!」

吹吧…吹吧…吹爆吧你。就不怕你師父聽見了?南宮焱心裡碎碎唸,嘴上道:「這個世界上,果然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

水擎天得意地笑了笑,起身邀請道:「現在外面天氣正好,別窩屋裡下棋了。陪我出去走走吧。」南宮焱欣然答應。

兩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了山峰的山腰;此地風景良好,鳥語花香,有些微微霧氣朦朧了遠方的視野,卻添加了幾分靈氣。身後就是一座座院落。院落之後,有一條幽境,直直通往山頂。那裡是天心越劍流的中堅力量居住的地方;平常倘若沒有經過允許或傳喚,在山腰的弟子是不允許上山頂的。但是又有何妨?靈山地域得天獨厚,處處鳥語花香;弟子之間關係融洽,極少摩擦發生,平時也不愁衣食,誰沒事去觸犯人家老頭子們的安寧?犯賤啊?

久而久之,天心越劍流漸漸變成了兩個世界;一個是位於山腰的三代弟子,以及少數管轄他們的二代弟子;第二則是位於山頂的頂尖一、二代弟子,以及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掌門祖師爺。

此時水擎天兩人正散步在山腰院落區外的小林間,時不時講個笑話,努力逗對方笑。

「對了,焱,你那夢中情人怎麼了?找到了沒?」
「沒有…唉!雖見佳人兩次面,卻早已深埋我心。放心,不管她躲在這裡的任何地方,我都絕對不會放棄尋找到她的!」南宮焱豪氣干雲地道。
水擎天揶揄道:「不是我詛咒你啊…萬一…那個姑娘有了心上人了,你又要怎麼辦?」
「殺!抓到隱密的地方偷偷殺了埋起來!」這話當然是說笑的。
「如果他身手比你高呢?」
「有你在,我們一起暗算他。」
「我靠,真是服了你了。不過說真的,你會怎麼做?」水擎天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南宮焱。
「我會…祝福她。然後,跟我的好兄弟去喝酒,喝到完全陷入昏迷,醒來後又是一條好漢。」南宮焱嘻皮笑臉地道。

「唷,你們兩個在做什麼?是來迎接我們的嗎?」一把柔和溫柔的聲音悠悠蕩蕩地從遠處飄了過來。隨著話聲消失,三道人影出現在兩人視線所能及的最遠處。轉眼間,又近了數丈,一小會兒,一男二女就在兩人面前站定─微笑的殘月、石伶冰、還有…水擎天的視線再也離不開那個身影了。

靜靜地,柔柔地。她總是那麼溫柔,嘴角邊那淺淺的笑意,那黑得發亮的秀髮…那看似柔弱,其實很堅強的倩影…是那麼地讓人印象深刻。直到此刻,水擎天才發覺,其實,王逸柔的身影,早就深深烙印在他的心裡了。她還是那麼美呵…只是,看上去顯得風塵僕僕,秀髮也有些散亂,卻是因為趕路的關係。

下意識地,水擎天開口第一句話就是:「逸柔姑娘…妳瘦了。」心裡泛起憐惜,彷彿天地間只剩下她一人,萬物都失色了去。

「我說,見到我們總該行個禮吧?一開口就問候小師侄,實在太過分了。」殘月非常不解風情地打岔道。「呃…兩位師叔祖、師叔公日安。」兩人無奈,齊聲行禮。這殘月實在是…沒看到人家水擎天正思念王逸柔得緊嗎?打什麼岔?過分!

王逸柔上前一步,仔細看了看水擎天有些蒼白的臉色,嘆道:「總算是趕上了,你這傷勢要再拖下去,可真的是救不回了。不過你師父也真是修為深厚,硬是將你的傷勢暫時穩住了,還可以讓你這樣到處亂走。」

「柔兒,剛剛你還一直催你師伯動作快動作快地,怎麼現在看到了人了反而不急了?」石伶冰又在開她寶貝徒弟的玩笑了。「師父!」王逸柔嬌嗔道。

「好了,我們趕快進去吧,水擎天這傷勢真的太重了,拖不得。」一旁的殘月打和道,領著眾人進去了。

「逸柔…」
「嗯?什麼?」王逸柔不解地看向水擎天。
「謝謝妳。」
「沒什麼,這個~因為你當初救過我嘛!」

水擎天眼前一陣發黑,幾乎就要腳軟倒地。但他硬是撐住,忍著心酸,默默跟在眾人身後。王逸柔道:「水大哥,快一點,你這傷勢要趁早治療。」水擎天暗暗慘笑,但還是加快腳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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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4
GP 164
13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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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師門驚天命

經過兩個月的調養,還有王逸柔為水擎天千里尋來的兩大奇藥,水擎天那致命的內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這幾日,除了一天兩個時辰,王逸柔來為水擎天診脈檢查恢復效果外,大部分時間,水擎天與南宮焱都泡在一起。

自從王逸柔回來後那一天,水擎天彷彿一下子變得安靜了許多。可是他身邊的南宮焱是什麼人?天心越劍流上下公認的第一活寶!儘管做的事情實在令人哭笑不得…就像今天這樣:

「唷,擎天,今天排便順暢嗎?」南宮焱嘻皮笑臉地走進了水擎天所在的小院落,此時水擎天正呆呆地看著院落裡的一棵大榕樹。「咦?怎麼沒有反應?難道真的便秘到這種地步?待我試一試。」似乎是說給自己聽,實際上是說給水擎天聽─喂,你再不回神,我做出什麼好玩的事情你可不要怪我唷!顯而易見地,水擎天還是在發他的呆。既然如此,南宮焱就不跟他客氣了。

「別說兄弟的不照顧你,看我的─千、年、殺!喝啊!」南宮焱食指併攏,對著水擎天的屁股就是狠狠一捅!

只聞一聲響徹雲霄的悽慘嚎叫,水擎天雙手痛捂著他那可憐的屁股,四處跳來跳去,渾像個全身著火的悽慘可憐人。「南…宮…焱…我發誓…今天如果不讓你嚐嚐我的拳頭,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他怒氣衝天地吼道,卻因為雙手用力捂著屁股而顯得滑稽無比。

「嘿嘿…不要這樣嘛,兄弟只不過是看你想事情想得那麼入神,才會忍不住想要捉弄你嘛…啊,我突然想起,師父還要我今天練劍,我先回去了。」說完拔腿就跑,轉眼間消失在水擎天視線範圍內。

「南宮焱!噢…好~痛~啊!有種你別跑!」水擎天強忍疼痛,『鏘』地一聲猛地抽出長劍,狂吼出聲:「南宮焱!你死定了!」動力全開,以令人咋舌其輕功修為的速度猛地向南宮焱逃去的方向閃電衝出。

「哇…真的追來了!太可怕了,人的潛能真的是太可怕了!」南宮焱跑出好遠,回頭一看,哇!水擎天以超越他將近一倍的速度,殺氣騰騰地直直衝過來。可憐南宮焱內功底子不夠,又因為絕對不可以再次在眾目睽睽下使用幽靈動,只好使出尋常輕功拼命東躲西藏。不一會,水擎天已經追至他身後二十臂處了!

「哇…水擎天啊,我是跟你開玩笑的,你不要追我啊!」
「該死的,你這殺千刀的,我今天不宰了你,我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喂喂喂,不就是屁股被我捅了一下唄,用得著這樣子嗎?我又不是你的殺父大仇人!」南宮焱不知死活地繼續亂叫。
「囉唆!!!」就趁南宮焱分神亂叫地這一當兒,水擎天又將彼此的距離拉近了五臂。
「哇靠!誰來救命啊!救命啊,殺人了!誰來救我啊!」南宮焱鬼吼鬼叫,東躲西竄,一下子拐東,一下子拐西,卻是怎麼樣也甩不掉後面那個煞神。

「啊!拐進居住區,快快快!」南宮焱靈機一動,身形一轉,飛快逃向二代弟子的居舍區。

「哪裡走!」水擎天從懷中摸出一塊銅板,急急停下身法就是猛力擲出!那銅板去速極快,可是再快,也沒有南宮焱的一雙手快!只見南宮焱彷彿背後有長眼似的,左手輕飄飄地一揮,那力道極強的銅板就被他輕鬆抓住。

「唷,暗器是嗎?我三歲開始就可以以石頭擊死飛鳥,這樣子的攻擊,對我來說只不過是辦家家酒。」南宮焱得意地停了下來,炫燿地晃了晃手中的銅幣。

「喝!」水擎天蓄力已久,猛地前竄,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長劍劃出一道優美的藍光,直直砍向南宮焱!

「哇!你來陰的,救命啊!」南宮焱情急之下也不管那許多,腳下一踢,電光石火間,一顆石子狠狠砸中水擎天的鼠膝部!

「呃…」水擎天怒氣沖沖的臉突然變得有些不可思議,嘴唇張成一個大大的O形,緩緩倒下。「你…你…」水擎天幾乎快將內臟氣炸了…這小子,居然給我來一下這麼狠的…媽的…

南宮焱知道這下真的不能善了的,訕訕地笑了一聲,快速繞過水擎天,丟下一句「擎天我不是故意的,下次再找你喝茶」就閃得不見人影。

「可惡…下次見到你,一定要你十倍奉還…」不是水擎天不想殺到南宮焱的居所,而是不知道他的居所在那裡─每次都是南宮焱找他,水擎天又如何能知道南宮焱住哪?


踏著小小的步伐,一步,兩步,噢…痛…水擎天用劍鞘充當柺杖使用,蹣跚地走回院落。好不容易重新坐回大樹下,水擎天長長出了一口氣。

不行…不能再這麼消極下去了。水擎天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用力對空吼道:「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眷戀傷懷?既然沒有開始,又怎麼有結束?又怎麼會痛苦?啊~~~~~!」他快意瀟灑地一笑,鏘地一聲抽出長劍,翩翩起舞。

「快意恩仇江湖夢,紅顏不笑又何妨?但願今生無愧原,回首笑嘆傲風中。」水擎天全身藍光大放,突然,內息一陣湧動,如同波濤大江般在他的經脈之中橫衝直撞─卻是君無赦當初度給他的深厚內力!

水擎天大喜,手上絲毫不停歇,腦海中閃過師父曾說過的話:「你的體質怪異,平常人半個月能初踏入內功休息的境界,而你卻苦練了數月都進展甚微。我想,最大的障礙,應該是你的心理。至於是什麼,為師也不清楚。但是,你以前所下的功夫並不會白費,定當與你全身真氣得以運轉時,同時湧出。」

然而這個過程凶險無比,水擎天知道不可以猶豫,忙立刻坐下調息,緩緩將狂暴的內息導引向正確的運行法門。

「擎天,練功最好的方法,不是一味打坐運行周天,而是不斷與高手實戰。不過,在你的實力得以與高手戰鬥前,一定的內功底子也是必須的。什麼時候你的經脈通了,就來找我。」水擎天還記得師父有一晚這麼說過。

水擎天現在的例子是史無前例的!一般人,就算受了嚴重的內傷,且有高人願意損耗修為過度真氣續命,卻也不可能將這股真氣移作己用。然而水擎天那神秘體質卻替他辦到了!現在的水擎天所擁有的內功修為,就如同君無赦替水擎天苦練了數年。然而,當初君無赦耗費的真氣,卻有十五年的量呀!

時間,慢慢流逝。

當天晚上,君無赦回歸,見到水擎天靜靜地坐在樹下打坐,灑然一笑,隨後頭也不回地進了屋子。是夜,水擎天從入定中醒來,驚覺已經是明月當空了。然而,面前有幾塊饅頭還有幾盤小菜,還有一張小紙條上書寫著:吃,之後繼續調息,一刻都不准停。水擎天無奈,只好照辦。待下次醒來之後,又是同樣光景。雖然心中實在鬱悶,但是知道師父不會害他,這樣子雖然辛苦,但就算是他自己這樣的笨蛋,都可以感覺得到自己修為的長足進步,自然就咬牙忍下來。

如此這般,過了兩個月,水擎天都沒有離開大樹下一步,連姿勢都沒怎麼變過。直到有一天晚上,水擎天終於看到日盼夜也盼的字條:「醒來後去後面茅房梳洗一番,就進屋吧。」

待水擎天將身體洗乾淨、換上乾淨衣服、將長得不像話的鬍子指甲都修剪好後,時間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

「唔…肚子好餓。」水擎天摸了摸幾乎快要餓扁的肚子,手軟腳軟地蹭回屋子裡。果然,桌上擺了幾道小菜,還有幾個饅頭。水擎天在心裡感激地對師父大喊幾聲,隨後歡呼一聲,撲向桌子上的食物。

「嗯?沒禮貌,沒看到有客人在這裡嗎?」君無赦的聲音從內間傳來,隨後水擎天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天旋地轉,人已經來到君無赦面前,呆呆地坐在茶桌旁,一臉不解地看著眼前的嚴白眉師徒、天真活潑的碧若雲、祁琴師徒、殘月、還有王逸柔。其他人倒沒什麼,但是修為高的人如殘月等人,一眼就看出水擎天修為一日千里,與數月之前的情況之反差,簡直判若兩人!然而,君無赦一臉高深莫測的樣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從哪裡摸來幾個對內息大補的靈丹妙藥,拿來給水擎天服用了。

林正欣最先禮貌地道:「水兄,好久不見。你看起來整個不一樣了…想是修為大進,真是可喜可賀。」說完還看了王逸柔一眼。可是這個舉動看在眼裡,水擎天以為林正欣也以為王逸柔對自己特別好,心中泛起酸楚,眼中憂慮一閃而逝。

水擎天笑道:「謝謝林兄的關心,不過…今天怎麼這麼巧?大家都來了…」除了石伶冰,水擎天在這裡認識的人,可以說是全部聚集了。「殘月大師叔公、嚴師伯、祁師叔日安。師父日安。」四人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逸柔姑娘,請問令師怎麼沒有一道前來?」王逸柔曾經對水擎天說過,除非是在公共場合或者非常嚴肅的場合,不然一概平常稱呼她即可。

「師父她不喜熱鬧,所以就沒下來。」王逸柔微笑解釋道。

水擎天點了點頭,對碧若雲笑道:「碧師妹也來了,今天是什麼日子?」
「哦?水師兄的意思是,我們沒事不能來叨擾嗎?」碧若雲活潑的性子令她的聲音也是充滿活力。
「當然不是,只是我師父他素來喜歡寧靜…」嘿嘿~趕緊將皮球丟給師父。

君無赦道:「平常是喜歡寧靜沒錯,不過我並不排斥與人相處。」說完還看了水擎天一眼,嚇得他縮了一下頭。師父好凶喔…嗚嗚…

嚴白眉摸著自己的山羊鬍,笑道:「今天我和祁師妹是來給君師弟賠罪的,而大師叔…」「我是跟小師侄來湊熱鬧的。」殘月笑著對王逸柔捉狹地眨了眨眼。

「喂喂!擎天,你是當我隱形人啊!怎麼我進來那麼久,你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在一旁氣悶的南宮焱再也忍不住,終於是心虛地問了出口。

水擎天裝做訝異道:「啊,你在這啊,不好意思,剛剛沒有看見呢!」哼…下午的那一記,老子還記著呢!想要這麼快就得到原諒?作夢!

南宮焱自知不對在先,也沒辦法再繼續裝無辜下去,只得悻悻收聲。

水擎天由衷地開心笑了。不管這些朋友們是因為什麼原因聚集在這裡,都是值得高興的。「所以,今晚各位是要在這裡吃飯的嗎?」似是期待,水擎天的心跳漸漸加快了。

「這是自然,我們今晚要在這裡吃飯。我今天從下午開始忙到剛剛,好不容易做好了今天晚上大家的食物,就放在外間。師叔公,我們現在用餐嗎?」碧若雲俏皮地開口道,小臉上佈滿了興奮的紅暈。嘿嘿…小姑娘下手,當然希望有機會讓人家稱讚她。

「好,各位請起。」殘月瀟灑一笑,率先起身,領著眾人往屋外走去。

小若雲年僅十六,如同蝴蝶一般飄舞著,雙手捧著一個大籃子,率先眾人行到屋外佈置去。這時,水擎天小聲向林正欣問道:「林兄,請問碧師妹她…是不是沒有師承?」
林正欣點了點頭,回道:「是這樣沒錯。不過,雖然她出身貧寒,資質也不是很好,沒有師叔師伯要她,淪為一個打掃的僕役,卻始終保持著她的笑臉。我很喜歡這個小姑娘。」
水擎天心道:「這樣一個可愛的女孩,我也是喜歡得緊。」隨後小聲道:「以後我們學術有成了,教她幾手吧?我看她著實可愛的。」
林正欣打趣道:「我說,你可不要朝三暮四的,這小姑娘以後是跟定我了,你別亂打她主意。」
「我又朝三暮四了?不就是看她可愛嘛…我說,你的口味也不要太過了,人家還小。」嘿嘿,怎麼樣,不是只有你牙尖嘴利的唷~
「哼,你懂什麼。」林正欣不理水擎天曖昧地笑,只是意味深長地微微一笑。

不一會兒功夫,碧若雲就在水擎天打坐的大樹下舖好了墊布,手腳麻利地一一將各色小菜從菜籃拿出擺好,甚至還有一罈上好的竹葉青。「來,請就坐。」碧若雲燦爛一笑,招呼眾人坐好。

殘月在眾人之中輩分最高,他也不客氣,舉筷夾了一點竹筍炒肉絲放進嘴裡。只覺滿嘴嫩筍的清香,還有淡淡的酒味,實在美味,不由讚道:「小若雲,很美味呢。」

碧若雲靦腆地笑道:「哪裡…這只是些家常小菜,還希望大家不要嫌棄。」
殘月給自己酌了一小杯竹葉青,淺啜一口:「這酒也香啊,在山上時都喝不到這麼好的酒。祁琴,如果今天妳沒有帶小若雲一起來,我還真不知道何時才能嚐到這等美味。」說著又給自己夾了一點蔥蒜爆肉丁。

一旁的祁琴施了一禮,道:「大家開動吧,不要只是說話,想必大家都餓了。」經她這麼一說,眾人倒真覺得有些飢腸轆轆,遂一一動筷,邊談邊吃了起來。

水擎天舉筷欲夾菜,不料君無赦突然道:「擎天,你的菜在屋裡,這裡沒有你的份。」聲音不大,只有坐在君無赦身邊的祁琴,以及坐在水擎天身邊的王逸柔和水擎天有聽到。
「師父…」水擎天哭喪著臉,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我的美味啊~~
「師父說笑。屋裡的小菜你留著宵夜吧。」君無赦有些忍俊不住,微微笑了出來。水擎天小小歡呼一聲,加入了眾人的餐宴中。

祁琴有些不好意思地將一盤小籠包推到君無赦面前,小聲道:「師兄…我記得你最喜歡吃小籠包。」
君無赦有些訝異,但還是說了聲謝謝,在祁琴期待的眼光裡夾起,沾了沾醬汁,放進嘴裡。「很好吃。」他有些奇怪地回望著祁琴期待的眼神。

林正欣與碧若雲在那邊給對方互夾小菜,不經意看到了,就道:「君師伯,那個是師父親手做的喔~!」
「…」
君無赦看了俏臉微紅的祁琴一眼,訝異道:「我從來不知道妳會做菜。」
「我…我記得師兄喜歡小籠包,所以去跟小若雲學的…」祁琴聲如呐蚊,幾乎快將頭貼到胸口上了。
君無赦溫和地笑了:「謝謝,很好吃。」
祁琴雙手抓著衣角,似是鼓足了勇氣,才小聲道:「師兄…對不起。之前我…我……謝謝你。」

君無赦自然知道是為了那天水擎天的事情還有那把劍。他了解地道:「我明白。我從未怪過妳。」
儘管語氣平靜,用字簡潔,祁琴還是感覺出了君無赦難得的溫柔。師兄…從小,你就是這樣孤傲,內斂。是我以前不好…還不懂事地聯合師姊妹排擠你…對不起…

「不要緊。」原來祁琴心情激盪之餘,不小心小聲地將心裡的話說出來,給君無赦聽到了。「我從未怪過你。你仍是我的師妹。」終於在此時,祁琴心中對君無赦的感激還有愧疚,漸漸轉變成了若有若無的情愫。君無赦,孤傲,卻不囂張;沉穩,卻不失溫柔。從小與君無赦的點點滴滴漸漸回想起來,卻是令她心裡一陣酸楚:「師兄…以後我會對你好的,如同你總是對我那樣。」她在心裡默默說道。

「君師弟…這個,上次的事情,我感到對不起你。」嚴白眉此時也開口了。
君無赦終於無奈地吐了口氣,對兩人道:「我沒放心上。吃飯吧。」說著,又夾了一個小籠包,津津有味地吃著。

另一邊,殘月與碧若雲優雅地聊著,王逸柔、水擎天、南宮焱、林正欣四人正竊竊私語。

「看來我們師父們的關係比以前好了呢。」南宮焱嘻皮笑臉地道。
「滾一邊去,這裡不歡迎你。」林正欣閃開了南宮焱有些酒味的吐氣,惡聲惡氣地道。
南宮焱不爽道:「幹什麼,娘娘腔,我又沒犯著你,這麼凶做什麼?」
「你這永遠嘻皮笑臉的小丑,我就看你不順眼。」林正欣惡狠狠地道。
「你…」

此時兩人坐得極近,林正欣凝白的皮膚、精緻的五官,在南宮焱近距離觀看下,竟覺得非常眼熟!那種…令人心跳的感覺…「你…」這句『你』立刻變調…變得有些曖昧起來。

「我看你不只是個小丑,還是個噁心的變態。沒事咿咿歪歪,裝智障。」林正欣一下子拉開與南宮焱的距離,對他的厭惡表露無疑。

南宮焱從發呆中醒來,正想反唇相譏,卻被王逸柔打斷:「好了,你們兩個,不要一見面就像是仇人一樣,吵個沒完。」
水擎天也忙打和道:「今天氣氛不錯,你們兩個就不要像是吃了炸藥一樣了。」

在兩人極力勸說下,林正欣兩人雙雙重哼一聲,誰也不理誰。

水擎天與王逸柔相視苦笑,道:「我看,這兩人八成是八字相沖…」
「是啊…吃菜吧。」王逸柔輕輕挽了一下垂落的青絲。
水擎天有些發愣,可是隨後醒來,暗暗苦笑一聲,表面上還是裝作很開朗地與大家吃吃喝喝。

今夜,明月皎潔,眾人有說有笑,一直吃喝到很晩,才依依惜別。


隔日,水擎天起了一個大早。一如既往,師父早已不在房間裡。水擎天大大地伸了一個懶腰,漫步走到屋外。他正要投向陽光的懷抱,突然見到南宮焱師徒手持配劍,身背包裹,欲行遠門。此時兩人正低聲交談,嚴白眉注意到水擎天,吩咐道:「有夥盜賊在山下胡作非為了數日,二代弟子中的第一流好手已經先出發了,也包括了你師父。你現在去準備一下,一柱香的時間後出發,路上我再跟你明說。」

嚴白眉不是二代弟子中的一流好手嗎?他當然是;只不過第二批的討伐隊伍中總得有高手主持,故嚴白眉留下整備。

水擎天不敢不從,忙進屋拎起配劍,風風火火地將水袋注滿水,然後回到屋前。嚴白眉轉身就走,水擎天兩人忙緊緊跟上。走了約莫二十來步,嚴白眉道:「你們兩個一定很奇怪為何討伐盜賊要帶上剛學武不足半年的你們。這其實是給你們練心智的一個階段。鏟奸除惡,除魔衛道,是我派一貫的宗旨。要心中長存正氣,得先理解惡,再理解何為善。否則,只是不知如何辨別善惡是非的偽君子。」

簡單的來說,就是看著惡人死?然而…一個人的惡與善,又豈是表面所見那麼簡單明白?那這個世間又何來冤案?水擎天默默想道,只是想著,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因為他明白,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那麼不公平,這個世界本來就存在著許多各式各樣的矛盾。他沒有能力去解開這許多的死結,也沒有那個志向去改變。他只是,感嘆,如此而已。

南宮焱的話重新將水擎天的注意力拉回:「眾師叔師伯是什麼時候出發的?我們在此行動中擔任的角色是什麼?」嚴白眉頭也不回地道:「殲滅四散的盜賊。前鋒的目標是斬殺武功高強的敵人,當然,難免會有小兵小蝦逃掉,而我們第二批的目標就是殲滅這些漏網之魚。」

水擎天心知這次行動危險性不高,基本上先行的前輩們都會將棘手的角色處理掉,剩下一些武功不入流的鱉三,不足為懼。然而,就算是不入流的角色,也比與水擎天同期三代弟子的功夫要強上太多了─畢竟他們都是在刀子口上混的,人數上可能也有很大的優勢,總不可能贏不了這些學武不到數個月的新手吧?更何況,這些三代弟子都沒有實戰經驗呢。

所以這次剿滅行動,其實並不如嚴白眉嘴上所說那般輕鬆。相反地,這許多初踏入武學境界的新手,在這場行動中,才是最容易喪命的。儘管有嚴白眉這等高手坐鎮,想要保全數百名武功不入流的三代弟子,談何容易?水擎天想到這裡,不免對將要發生的事情感到憂心忡忡。

嚴白眉領著二人來到廣場。此時數百名身穿白衣的三代門徒已經整備完畢,或談天或就地打坐,面上都是隱藏不住的興奮。見到嚴白眉現身,忙靜下來。水擎天兩人快步加入人群。

嚴白眉清了清喉嚨,朗聲道:「此次出山,是為殲滅山下一夥盜賊團。已有武功高強的二代弟子作先鋒先行一步,而你們的任務就是掃蕩所有的漏網之魚。箇中道理,想必你們之中總有人猜到。沒錯,就是初次誅魔。江湖上險惡小人多不勝數,此盜賊團中難免也有會本門武學的,本門自當清理門戶。你們聽好,此次行動我不希望有任何人犧牲,必須全員安然回歸。你們可聽清楚了?」眾人齊聲應道:「是,師伯。」

此時已值寅時,東方天空方魚肚白,眾人已浩浩蕩蕩出發。本來行事需小心謹慎,然而因為這數百人中只有寥寥二十來人武功根底不錯,或異常刻苦練功,或某些二代弟子首徒,其餘都是修練不足,導致眾人平均水準低下。但是,這些因素並不妨礙這些雛鳥初出茅廬的緊張還有興奮。

嚴白眉下令讓那武功最高的三代弟子,將眾菜鳥護在中間,還多出了兩人警戒─卻是南宮焱與林正欣。然而,兩人此時卻沒有閒情逸致吵架,畢竟這次行動非同小可,不能兒戲;南宮焱自是不會自討沒趣;林正欣則是不屑搭理南宮焱。本來以水擎天現在的修為,本是該加入這十來人之列的。然而,水擎天從未自君無赦那裡學得一招半式劍術,故不能算為一員。

嚴白眉低聲向南宮焱道:「徒弟,師父知道你身法造詣很高,所以這警戒的重責大任就交到你手上了。真希望這該死的老規定從來沒有存在過…真是煩人。」南宮焱領命而去。原來這動員所有二、三代弟子剿滅盜賊的行動,乃延續了千年的祖訓。不管何人,不管進門多久,舉凡有盜賊作亂,這個層級的門下弟子有義務全體出動伸張正義。或者說…在這個亂世,這是一個嚴格的篩選。也因為如此,往往行動過後,縱然二代高手們幾乎要拼了老命,還是有不少三代弟子喪命,甚至偶爾遇到棘手的對手,死亡人數會摸到二代弟子的邊邊,故天心越劍流才會不斷在四處招生。此中,包括沒有師承的煮飯倒茶的門徒。

此時水擎天與碧若雲並肩而行。碧若雲嬌軀微微顫抖,心中說不出的害怕。水擎天看在眼裡,於心不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道:「不用擔心,妳會沒事的。林兄、南宮、還有我都會保護妳的。」嘴上固然這樣說,水擎天心中也是說不出地擔憂。畢竟他現在雖然修為略有小成,卻是連一招半式也不會的笨蛋,又如何能與那些在刀口上博命的亡命之徒相比?

碧若雲大眼中淚光瑩瑩,硬是忍著不掉下來,顫聲道:「我自小被家人賣到大戶人家做丫環,好不容易為自己儲夠了錢,投入了天心越劍流門下,以為從此可以擺脫黑白人生,終於有機會擺脫受人冷眼的生活,卻沒想到…」說到這裡終是忍不住,哭泣出聲。表面風光無限、威名遠播的大派之下,竟有如此規訓。這卻是所有人─應該說是大部分人始料未及的。然而碧若雲這一哭,頓時讓四周本來有些興奮的弟子沉靜了下來。

水擎天心中一熱,輕輕將碧若雲拉入懷中,如同過往安慰做了惡夢的妹子般,輕輕拂著碧若雲的秀髮,柔聲道:「沒事的,我答應妳,絕不讓妳有事。林兄那樣喜歡妳,卻也不會讓妳有事的,要相信我們。」碧若雲一頓,有些莫名其妙地道:「林兄?他喜歡我?」水擎天點點頭。碧若雲不禁噗哧一笑,臉上現出笑容:「他才不會喜歡我呢,水大哥真是笨。」水擎天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但看碧若雲恢復笑靨,心下大定,柔聲道:「就算如此,妳那般可愛,如同我的小妹,我也是不會讓妳受傷的。」碧若雲奇道:「水大哥還有妹妹嗎?」水擎天笑道:「是啊,在我的故鄉呢。」水擎天想起妹子,那離別時依依不捨的俏模樣,氣他離她遠赴他鄉,鼓著腮幫子,卻硬是一句道別的話都不說,只是目送水擎天遠去的樣子,心中一凜:倘若我就這樣死在這場行動中,我卻又如何得照顧了妹子?我是絕計不能死的!

心中有了目標,水擎天鬥志大漲。他心想:「我就不信我這一身內力竟會對那些流寇束手無策!不過,倒是可以裝作與旁人一樣,武功低微,直到關鍵時刻冷不防傷人,當收奇效。」至於那所謂的光明正大手段,水擎天倒是不顧一晒了─當然了,性命都難保了,誰管他陰不陰險?

眾人忐忑來至山下時,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了。嚴白眉聽聲辨位了一下,仔細看了看地上,領著眾人往西行去。然而,似乎是為了加深眾弟子的恐懼,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後,路上殘破兵刃隨處可見,血跡片片,更有殘支斷臂點綴其中…一名三代弟子更因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死人頭,而驚叫出聲。

嚴白眉訶斥了眾人,心下卻大大揣測:「這才在山下不遠,便遍地屍體,想來這批盜賊團能耐不低,實在危險。後面這些弟子此行,恐怕又要折損不少人了。可惡…希望君師弟能夠不要再藏私,放開手腳好好清理才是,不然…」他再也不敢想下去,唯恐腦中所想的將會被付諸現實。

眾人再行約莫一頓飯的時間,眼前出現一條破敗不堪的小村莊。嚴白眉心下一驚,思維快速轉動:「這小村本是山下最近的一個小鎮。雖然生活用品少在此採購,但是一些小玩意或者小陶具之類的,卻是在此採購的。這樣一來…哼…這批盜賊竟然如此猖狂,敢殺到天心越劍流腳下!豈有此理!」忽聞隱隱約約的哭喊聲自小鎮隨風傳來,嚴白眉臉色不由大變:「該死的,他們知道我們的祖訓!這一批絕對不是師兄弟他們對付的,竟是盜賊團主力!竟然在此等待我們,倘若不去…豈有此理!」

不待嚴白眉喚南宮焱,他已與林正欣雙雙來到嚴白眉身邊:「師父…這幫人渣肯定是眾師叔伯的真正目標,而且他們對我們這次行動了然於胸,挾鎮民佈下圈套讓我們鑽…」林正欣侃侃而談,臉上擔憂之色一覽無疑。

哦…祁師妹有了一個了不得的徒弟啊…嚴白眉點頭表示自己已經發覺,隨後咬牙道:「想要將我們的新生力量一網打盡?哼!我們可不是吃素的」嚴白眉召回守衛的十來人以及水擎天,仔細交代後,領著林正欣、南宮焱急急從鎮口衝入。而剩下的人則散開,分別從小鎮的其他小巷進入。

水擎天心知這一戰的危險性,卻不退縮。他來到眾人面前一躬身,喝道:「嚴師伯讓我暫時帶領各位,希望各位盡力配合。現下盜賊正在前方小鎮胡作非為,我們的工作就是製造聲勢,讓敵人摸不清我們的實力。請喝喊:殺!」最後一個字隨著水擎天拔出配劍,舉天大喊。眾人齊聲喝喊!

水擎天內力在眾人中最為深厚,鼓足氣勁喝道:「眾人聽令,凡從小鎮出來的雜碎一個都不要放過!」這句乃林正欣吩咐他補充的,自是為了嚇唬小鎮裡的盜賊。

然而…忽然小鎮裡直直射出一團黑壓壓的東西─竟是數百支羽箭!水擎天忙大喊:「大夥散開!快找掩護!現下所能倚靠的,只有師兄們還有嚴師伯了!」說著趕緊拽過身旁嚇傻的碧若雲,急急向一邊的樹林閃去。

眾人亂成一鍋粥,嘗試退入樹林中,然而,羽箭已經來到!只聞哀嚎聲大起,約莫一百人中箭!好在眾人再不濟都練了數個月的武,總算避開要害,沒有人死亡。然而,就這麼一照面,這夥人就已損失了二成的力量了。

水擎天與碧若雲無恙,他們是最先跑到樹木後擋箭的一批人。然而,眼下情況勢不容緩,得立刻將中箭的夥伴趕緊拉進樹林裡,不然下一波攻擊到來,就絕對不是手腳中箭那麼簡單了!水擎天對碧若雲焦急道:「妳待在這裡絕對不能亂跑,我回去救人!」水擎天雙手一揚,約莫一百名對自己身手有些信心,或者有義氣的師兄弟立刻從樹林裡隨他往回跑,負著受傷的弟子趕緊撤進樹林。然而,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第二波箭羽又來到了!

水擎天大急,一個縱身躍上半空,從懷裡摸出身上所有的銅錢,灌注內勁後,奮力快速一一往前投擲。總算他不知是運氣好還是怎麼樣,這大把銅錢大多數都命中箭矢,將箭矢的力量減弱或者改變其方向,總算將箭矢的威脅降到最小。

啪啪啪一陣聲響,箭雨罩下,頓時又有數十人又被箭射中。然而,因為水擎天的努力,所以就算射中要害部位卻也入體不深。而其餘或添新傷或再被射中腿手的弟子們,總算是有餘力閃躲要害,是以這次攻擊卻也沒造成一人死亡。不得不說在旁人看來,水擎天這一下當真是幾個呼吸間便將眾人強弱區分開來,已擬對策,巧之又巧,膽大有勇。眾人立時喝采。

突然有幾個女孩子失聲叫了出來,竟是水擎天滿身是血,身中數箭,緩緩倒在血泊之中。在眾人心中打鼓,心驚第三波攻擊的到來夥伴是否還能躲得過時,第三波攻擊終究沒有來,想是嚴白眉等人已經攻入鎮裡了。

碧若雲哭喊一聲,跌跌撞撞地奔向水擎天,心裡又酸又痛。水擎天身軀身中五箭,左肩一箭,右大腿一箭,倒在地上起不來。「嘿…」水擎天眼中模模糊糊,最後一個見到的畫面就是碧若雲那梨花帶淚的焦急面孔,隨後眼前一暗,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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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冊 第一章 血戰

嚴白眉剛帶領十人衝出數百臂的距離,就發現從村里射出一團黑壓壓的箭雨直直向水擎天他們所在的地方罩去。不過,倘若現在回去幫助眾人,免不了處於絕對的被動,行動起來左支右拙,還不如他們十餘人直接衝進村裡將弓箭手一舉消滅,一勞永逸。所以,嚴白眉狠心一打手勢,十餘人頭也不回地快速進入村莊。至於那些武功低微的弟子們的生死,只能交給老天了。嚴老頭在心中輕輕祈禱:「孩子們,你們一定要平安無事!」

眾人白衣飄飄,身形飛快在小巷中穿梭。當眾人到達小鎮中心時,一幅人間煉獄的圖畫出現在眼前:四周房舍屋瓦殘缺不全,四處血跡斑斑,到處都是村民的屍體;正中央,橫臥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生死不知;老人的背上有一條強健的腿踏在上面,看似正緩緩嵌入老人的身體裡面。

嚴白眉大怒,可是卻不喪失理智。那腿的主人身穿黑衣戰袍,手持大刀,威風凜凜,面目可憎。他身後約莫有五百人,各個雙手持弓,全部坐在馬上。倘若就這樣直直闖進去,自己姑且不談,身邊的這群娃娃們肯定無法在這樣的近距離下躲避箭矢。而且,這些盜賊們中是否有弓術高超的傢伙在,還不能肯定。

但是已經不能再拖了!在平原上的其他弟子們已經被二波箭雨攻擊了,倘若再拖下去,必定會出現難以接受的傷亡…嚴白眉怒喝一聲,吸引了盜賊們的注意力,同時身邊的年輕人會意,立刻鑽進小巷,打算繞路包圍盜賊們。

那貌似盜賊頭的人自然聽到也看到了嚴白眉。他抬手停止弓箭手的射擊,囂張的笑聲響撤不大的廣場:「唷,天心越劍流的正派人士終於到了!哈哈,原來如此,數年一度的老祖訓又展開了嗎?真是太可悲了啊」他殘忍一笑,終於用力將放在老人背上的腳用力踏下。頓時,聽聞慘烈的骨頭碎裂聲響起,悲慘的血花濺起,為這場戰鬥拉開一個序幕。

嚴白眉狂怒,暴喝道:「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有關祖訓一事的。但是你等這般喪盡天良的行為,就是慈悲如菩薩都不可能原諒!受死吧!」心知眼前這人背景不簡單,嚴白眉索性承認坦白,腳下毫不停息,快如迅風直衝向那盜賊頭領。

「你以為…赤血軍團的大名,是浪得虛名的嗎?放!」那人冷冷一笑,頓時五百隻箭矢閃耀著耀眼的鋒芒,撲天蓋地射向嚴白眉。

「你又以為…我嚴白眉是好相與的?」賭上性命與尊嚴,為了正義,嚴白眉終於真正展現出他應有的實力。他看似輕鬆一腳蹬在地上,人已如飛鳥般直直飛起,躲過那撲天蓋地的箭雨。龍麟出鞘,嚴白眉左手運起真氣,右臂衣袖裂裂作響,對著盜賊頭猛地用力一劈!


「好身手!」盜賊頭讚嘆一聲,收起所有的輕視,強擋下嚴白眉奮力一擊之後,猛烈地與他纏鬥起來。

嚴白眉不驚反喜,喝道:「就怕你不過來!」早已蓄勁許久的殺招頓然出手!他長劍擺了一個奇怪的姿勢,從腋下往對方胸口斬去;然而盜賊頭也不是好相與的,他由上而下地猛然一斬,兩人的兵器又毫無花俏地撞擊在一起!

儘管年事已高,終究是嚴白眉修為深厚;盜賊頭只覺胸中一窒,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已慘然噴出。這樣以力打力,純粹拼鬥修為的打鬥方式,本來不是嚴白眉一貫的作風。然而,因為這夥盜賊喪進天良的行徑,才讓他捨棄原來以老辣狡猾的戰鬥方式應戰。這不得不說,他其實是個很有血性的老人,一點也不輸給年輕小夥子的衝動。

盜賊五百人眼見首領方交手就落敗,無不驚叫出聲。打鐵趁熱,良機稍縱即逝;嚴白眉方落地的瞬間,已經將長劍架在盜賊頭脖子上,冷聲道:「你們動啊,誰敢動手,你們首領下一瞬間就會身首分離。」盜賊們見首領被擒,不敢亂動,只能恨恨地瞪著嚴白眉,一副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吃的樣。

然而,盜賊團裡面突然站出一個人,冷冷地道:「本人乃赤血修羅,奉大統領的命令,監督分隊的行動。現在嚴老頭就交給我,你們立刻出到村外,將外面的天心越劍流門人屠殺殆盡!」這人身法急快,修為又高,他話才說到一半,人已經快如閃電般來到嚴白眉,抬手就是一棍!

真正的高手來了!嚴白眉連開口詢問來人身分的時間都沒有,就被來人那快異絕倫的連環殺招給迫得放棄對盜賊頭的挾制,盡全力檔下敵人的攻擊。一時間,整個廣場響起連綿不絕的兵器交擊聲,叮叮叮,煞是好聽。棍與劍的不斷交擊,其綻放出的火花,竟是猶如小型煙火被兩人不斷點燃;隨著兩人的身形不停在村莊廣場內閃動,小火花被撒在四處的泥土上。

嚴白眉此刻已經回復到過往的戰鬥模式:沉靜,老辣。然而來人的修為實在與嚴白眉不相伯仲,甚至隱隱超過嚴白眉苦練數十載的修為。這是一場何等艱辛的戰鬥?嚴白眉年歲已高,縱然經歷的戰鬥大大小小數百場,卻沒有一場像今天這場戰鬥般艱苦。每一下交擊,他都是使上了全力,還有自己經過生死磨練出來的戰鬥技巧在支撐,而對方顯然還游刃有餘。除此之外,從交手到現在,已經過了數十息的時間,雖然剛剛嚴白眉重創了盜賊頭,然而,要靠剛剛那一下重擊就讓他失去意識,或者讓他無法行動,那是萬萬不能。

顯然,這個惡名昭彰的赤血軍團意外地得知了飛天越劍流一貫的傳統祖訓,今天除了要將所有天心越劍流的新血通通扼殺在這裡外,其真正的盜賊首領─赤血軍團大統領,更是率了其主力全力阻殺前去圍剿他們的二代好手們!光是面前這人就有這樣的水準,嚴白眉完全有理由相信,赤血軍團裡,與面前這人實力相當,甚至高於這人的,大有人在;否則的話,赤血軍團憑什麼這般猖狂?又如何能在中原稱霸如此之久?

想到這裡,嚴白眉白花花的眉毛已經全部皺在一起。他在等,等待一個喘息的機會,這樣他就可以讓南宮焱他們盡速返回。雖然窩囊,但是至少可以保住性命。赤血軍團的盜賊們倘若敢殺上山,那些深居少出的真正高手們,不可能坐視不理。

啊,他怎麼忘了,在討伐隊伍中,有一個可比一代弟子的超級高手─君無赦!他將是這場戰鬥的關鍵,只要他能夠及時趕到,村外的眾人就有獲救的可能!雖然希望不高,但是,總是一線曙光!嚴白眉振奮起來,手中龍麟舞出一連串幻影,盡力抵擋赤血休羅那永無止盡的殺招。

「老頭,我真的很訝異,你的年紀已經一大把,竟然還可以撐住我的攻擊那麼久,實在了不起。」赤血修羅猛然一擊,長棍重重擊在嚴白眉的劍柄上,將嚴白眉震退了六步,隨後輕描淡寫地道。

嚴白眉強壓下胸中冒起的噁心感,還有右手虎口傳來的陣陣劇痛,凜然道:「嚴某行走江湖數十載,遇到像你這般年輕就有如此身手的人,不出十人。坦白說,嚴某完全沒有勝你的把握。但是赤血軍團想要就這樣消滅我等,卻也沒有那麼容易。」嚴白眉左手揚起,飛快比出了一個手勢,隨後臉上泛起放心的笑容,準備再戰。

卻聞一把憤怒的男聲於某處響起:「師父!!!」

嚴白眉頭也不回,喝道:「如果你敢不從,我現在就死在你面前!」

赤血修羅不明就裡,但是仍然緩緩擺好戰鬥架式:「老頭,別小看我們赤血軍團。我們的主力想必現在已經將你的師兄弟姐妹全部解決,剩下的就是村外還不成氣候的小鬼們。你們今天勢必在劫難逃!」

嚴白眉不屑道:「你以為,嚴某的師輩會坐視不理嗎?就算我們通通不幸遇難,你們赤血軍團將沒有可能再在江湖上立足。不出三個月,江湖上將再也聽不到赤血軍團的惡名!」

赤血修羅像是聽到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般,放聲狂笑:「你以為我們的目標是你們這些低等門人嗎?也罷,你是個將死之人,告訴你也無妨。我們的目標,是滅了天心越劍流滿門!」

「癡心妄想。」嚴白眉冷哼出聲。眼前這人顯然不知道,事實上,門內的一代高手,與二代中的箇中楚翹的實力簡直天差地別!倘若要坐井觀天,以為殺光二代弟子,同樣也可以料理門內的高手,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赤血修羅狂妄地道:「你不信也好,信也罷,反正今天這裡就是你的墳地。來吧,老頭子,受死吧!」他長棍化作一團黑芒,終於又再度與嚴白眉纏鬥在一起。本來,像他這種使用長兵器的都會盡量與敵人保持最佳戰鬥距離,然而他卻不是。當你以為距離近到他只能擺動長棍來抵擋攻擊時,下一刻就是他的長棍突到你胸口前的時機!匪夷所思,這個人超乎常理的棍法只能用匪夷所思來形容。

然而當距離拉開到一般意義上的長距離武器的最佳距離時,他的力量就更可怕。所以,嚴白眉只能盡量將自己的身形緊緊追著赤血修羅的身軀,不讓他有機會拉開距離。然而就算是這樣,層出不窮的詭異攻擊,已經讓嚴白眉漸漸吃不消了。是的,赤血修羅的棍法脫胎於黑月門武學,少了大開大合的威力,多了鬼魅飄忽的招法。

突然,赤血修羅右手一拉,整根長棍飛退,再猛然暴擊,終於將嚴白眉的龍麟劍震得脫手而出。「老頭子,下地獄吧!」赤血修羅放聲大笑,邊將棍頭整個送進嚴白眉那老邁的身軀。嚴白眉仰天吐出一大口鮮血,身子被擊飛。然而赤血修羅卻不放過他,左腳一蹬,人又竄至嚴白眉那已深受重創的身軀上猛地補上三棍,徹底將嚴白眉所有的肋骨全部打碎,重創五臟六腑。

嚴白眉慘然一笑,突然右手拍在赤血修羅的天靈蓋上。那是他自知不敵,拼死要與赤血修羅同歸於盡的王牌。然而,此時嚴白眉已如同風火中搖曳的蠟燭,隨時都會熄滅,本來積蓄了畢生功力的一擊,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內勁。然而,雖然只是他的一成內勁,這樣直接地擊在人體最脆弱的天靈上,卻也足夠讓被擊中的人斃命了。

赤血修羅受此一擊,七竅中爆出血花,倒斃在地。嚴白眉艱難地坐起,然而,他那已重得無以復加的傷勢已令他不能在移動分毫。他慘然地看著天空,心道:「天啊,如果你有眼的話,就傾聽一下我這個垂死之人的話吧:請讓村外那些年輕人,免遭盜賊的毒手。這樣,就好了。」

這時,他聽到村外傳來一聲久久不息的龍吟聲。他安慰地笑了:「君師弟,你果然沒有辜負我的期望。今後,這些年輕人就交給你了。」他緩緩閉上眼睛。廣場內,蕭瑟的風徐徐吹著,訴說著悲哀、蒼涼。


疼痛,令人無法忍受的疼痛,讓水擎天每一下微弱的呼吸有如遭受酷刑。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片黑暗夾雜星星落落的不明閃光;他感到頭好重,彷彿地下有種難以言喻的強大力量在吸引著他的腦袋,或者說,他的整個身軀,讓他感覺自己好像就是一塊鐵,而那大地就是塊磁鐵,緊緊地吸著他,連動一下手指都是不能。

恍惚間,聽到一個令人心碎的女聲哭道:「水大哥…你醒醒啊!你不可以就這樣死在這裡…你說要保護我的…我…嗚…」水擎天感到自己的身體被輕輕搖晃;而那雙搖晃自己的小手,正劇烈地顫抖著。恐懼,這雙小手的主人一定非常害怕吧…?

這聲音是…碧…若雲?我在哪裡…?我發生了什麼事情…?水擎天腦袋昏昏沉沉,身上的異物入侵感受,還有那些異物帶來的劇痛,不斷侵蝕著水擎天越來越微弱的意識。就在此時,頸上傳來一股既冷又熱的氣息,頓將水擎天直接從渾沌的意識中拉回來。

水擎天虛弱地吸進了數口氣,咳出一口血:「不要搖了…再搖就醒不過來了…」並不是水擎天到了現在還有心情開玩笑,實在是因為身上太痛了,只好說點什麼來轉移注意力。

「水大哥!」水擎天虛弱地張開眼睛,又咳出一口血,吃力道:「大家傷亡如何…?」或許水擎天真的很傻,不管是當初不計後果地救了王逸柔還是現在這樣奮不顧身,水擎天就算是真的傻,也是善良的。

碧若雲似是嗔怪又似是欣賞地白了水擎天一眼:「多虧你這瘋子,大家都沒有性命危險,而且都還可以行動。只有你…啊!」

「呃?」好端端地在我耳朵旁邊驚喊是要做什麼…我可是傷患啊!傷患啊,懂不懂?我的天啊…

「水大哥…你…嗚…」似乎碧若雲看到了水擎天身上的重傷,淚水忍不住又奪眶而出。

水擎天豈有不知道的理由?只是他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其實現在他應該沒有生命危險。自從君無赦送了他玄晶石,他就寸步不離地帶在身上。雖然他的內傷早就已經被醫治,但是這等奇寶可是師父為了他不辭千里地找來的。玄晶石,就在水擎天的生命氣息降到幾乎零點的時候,玄晶石的晶氣從本體湧出,護住他受損的內臟,鎮壓住大量失血的傷口。這些水擎天多多少少是感覺得到的,但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麼與碧若雲說,該不該向她說?

「若雲姑娘…我沒事的。我從小就體質異於常人,只要不被傷到心臟與頭部,或者抽光我的血,我是不會輕易死的。」他只能這樣說了。

許是小若雲年輕天真,竟然真的相信了:「水大哥好厲害…那麼,你還能動嗎?我們得盡快躲進樹林裡,不然下一波箭雨不知道何時會來,到時候可就慘了!」

「嗯…的確。糟糕…可不可以麻煩妳幫我一下…?我這個樣子,想要自己移動是不可能了。」玄晶石果然是大奇寶,儘管水擎天的身上還插著七支箭矢,但是他的氣色還有聲音都已經恢復正常,而傷口的血也不再冒出。然而,失去的力氣是不可能靠晶氣恢復的。

碧若雲乖巧地點了點頭,盡力小心不碰到水擎天的傷和插在其上的箭矢,但肢體間運動帶動傷口的疼痛,仍是將水擎天痛得批牙裂嘴。

突然,歡呼聲響起,水擎天兩人不解地看向聲音來源,卻是那數百弟子。「他們…為何要歡呼?」水碧兩人面面相覷,均感到莫名其妙。

其中一人走出,開心地大叫:「多謝師兄出手!倘若不是你拼死相救,師兄弟們肯定會傷亡慘重。」其他人連忙附和。

原來是這樣啊…可是,不趕快進去樹林裡的話…水擎天剛想開口提醒眾人,一旁的小若雲已經開口提醒了:「不管怎麼樣,大家還是趕緊退進樹林裡吧!否則等一下再來一波箭雨的話…」

眾人嘩地一聲吵開來,趕緊互相攙扶,快速退進樹林。

然而就在這時,村口出現了一隻數百人的隊伍,領隊者雖然騎在馬上,但是臉上盡是虛弱。只聽他大喊道:「目標樹林,命令:殺無赦!」數百人大喊起來,狂奔向水擎天等人所在的樹林!

然而就在這時,就在遠方,突然響起一聲長嘯,久久不息。雙方人馬不知所措,愣愣地看著遠方的一個小黑點,迅速變大,然後變成一個灰衣男子,如箭矢般射入雙方中央。

「本人天心越劍流的君無赦,見過赤血軍團的諸位。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第一,死在這裡。第二,現在就滾,以後再死。」男子一甩長劍,頓時點點血花從他的劍身灑落於地上。那赤血軍團的小頭目心知君無赦劍上的鮮血,必然是他先前與赤血軍團主力交戰時沾上的,心中不由暗暗驚愕。

天心越劍流這邊的新手門人爆出一陣歡呼,而赤血軍團這裡的人一時臉上滿是猶豫。

那已經負了重傷的頭目,位於盜賊們重重保護之中,道:「單憑你一人,就想要跟我們五百人作對?姑且不說你有沒有那個實力…你有辦法跟我們戰鬥之時,同時顧全你身後的那些小鬼嗎?團員們聽令:殺!」

「無知!難道你不知道,人的生命是多麼可貴的嗎?」君無赦大喝一聲,頓將眾人鎮攝住。

那頭領大怒,拿起馬鞭亂揮,吼叫道:「給我上,別管那些小鬼,先把這個猖狂的傢伙給我做了!」眾盜賊齊聲大喊,掄起兵器就朝君無赦殺來。

「………」君無赦再不發言,手中劍挽起一個漂亮的劍斬,直直將第一個靠近他的盜賊給挑飛四五呎遠。隨後身形疾進,在眾盜賊人堆中掀起一團腥風血雨。

不論盜賊們怎麼努力,怎麼想要鑽君無赦動作上的漏洞,都是妄想。君無赦就像一個沒有死角的大陀螺,不斷旋轉飛舞著,每一劍都帶走一條寶貴的生命。直到他殺到那個頭目面前了,才停下屠殺的雙手,冷冷看著正澀澀發著抖的盜賊頭目。就這數十息之間,他已經殺了五十多人。身邊的盜賊們無不對他感到恐懼,所以,儘管用兵器對著他,但是都不敢上前再鬥。恐怕,倘若君無赦又要動手,這些盜賊就會全部散掉了。

「………」君無赦沒有說話,沒有進一步下殺手,只是冷冷望著盜賊頭目。後者突然大笑出聲,提劍指著君無赦:「你在等什麼…?讓我猜猜……力盡了是吧?從那麼遠的地方如此快速趕來,就算你武功再高,現在恐怕真氣損耗的也已經很嚴重了吧?現在,你恐怕連那把劍也幾乎拿不起來了,嘿嘿…兄弟們,上啊,把這已經強弩之末的傢伙給我剁了!」

眾盜賊一遲疑,沒有立刻動手,猶豫著。「搞什麼?你們敢不聽我的指揮?放心,這傢伙真的脫力了,不然以他的身手,為什麼沒有將我們殺光?」幾個比較大膽的盜賊聽了點點頭,抄起兵器就朝君無赦砸下。

「……你可以試試看。」君無赦冷哼一聲,將長劍伊次送進了幾名盜賊的咽喉裡。但是這次,他再也避免不了敵人鮮血的噴濺,灰衣立時被鮮血染暗。

眾盜賊看到了,又猶豫起來。儘管君無赦已經不復初時,如同武神下凡,所向披靡,但是其如鬼神般的殺人手段,仍是讓人不想靠近。

「放箭!」頭目怒目瞪視君無赦,揮手吩咐身邊的幾名盜賊搭弓射擊。就見君無赦長劍一轉,頓將襲來的數支箭矢挑開,但仍是被亂箭劃到了手臂。這下子,眾盜賊果然士氣大振,紛紛上前遞出他們兵器的鋒刃!

君無赦仰天看了看天空,竟然笑了!君無赦心中暗暗思量:「其餘師兄弟要約莫半個時辰後才能趕到,必須要撐到那個時候不可…唔,甚至得更進一步消滅在這裡的數百人,不然到時候大家不免背腹受敵。」

君無赦身形微動,快劍翩飛,不斷將從四面八方攻來的兵器架開。「現下內力不濟,約莫剩下四成,雖然自保有餘,殲滅他們卻是不成了。」隨後百忙之中望向樹林,見到三代門人們傷得傷,沒受傷的忙著照顧受傷的人,實在是不能指望。況且,就算那些後生都沒受傷好了,就他們的微薄力量,真要與這些在血與汗之中打滾這般久的亡命之徒交手,肯定會死傷慘重,甚至全員賠在這裡。然而,倘若自己沒有辦法將這些盜賊快速解決,當久戰不下時,這群盜賊定會分出人手去阻殺三代門生,製造他的分心之餘,也可以將天心越劍流的幼苗拔掉…

一時之間,君無赦心中轉過數個念頭,但是終是無力跳出這無法擺脫的僵局,不由內心微微急躁。

就在這時,從村裡的另一頭奔出約莫二十人,卻是當初跟隨嚴白眉入村的三代門人。其中為首者,正是南宮焱與林正欣。

林正欣等人自然看到了戰況,也明白時勢實在是分秒必爭,然而,他們的籌碼,實在是少得可憐。林正欣狠狠一咬牙,在與樹林裡的師兄弟會合過後,提議道:「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完蛋,不如先下手為強,沒有受傷的人跟著我們,去協助君師伯殺敵!」

然而,有人囁嚅道:「可是…我們不是人家對手。」林正欣火大道:「不是又怎麼樣?你要眼睜睜看著來救我們的君師伯…喪…喪命嗎!?」林正欣顯然想到在村裡不知生死的嚴白眉,下意識地反手一巴掌就扇了過去:「你要我們束手待斃,白費嚴師伯的犧牲嗎!?告訴我,你到底有沒有帶種?」南宮焱見狀,本就懊喪的心情更加不爽,差點又要往村里奔去,卻被其他師兄弟拉住。

那人顯然氣憤又羞愧,但是無奈自己不是林正欣的對手,只得悻悻退下。林正欣強壓下怒火,朗聲對眾人道:「現在,我要去協助君師伯,沒有受傷的各位,希望你們能夠一起當君師伯的後盾!雖然我們力量微弱,但是,我們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我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君師伯為我們赴於危險之中,萬萬不能!」說罷,刷的一聲,抽出長劍,指向前方喝道:「天心越劍流,上下一心!」

林正欣身後的那二十來名身手較高的弟子立刻抽劍回應,與林正欣一齊快速奔向戰場。樹林裡的水擎天見狀,掙扎著站起身,同時抽出長劍,也想要跟上,卻被碧若雲死死拉住。

「碧雲妹子,不要拉著我,快點放手!」水擎天氣急敗壞地道。碧若雲不停搖頭,眼中滿是淚水:「我不!你不要丟下我…我…」水擎天一發狠,將手腳上的箭矢拔出,激起兩道鮮血:「你不放手,我就死在你面前!」碧若雲臉都白了,可是硬是不放手,只是哭出聲來。

水擎天沒輒了,心軟道:「我去救你林師兄回來!放心吧,我和他一定會安然回來的!」碧若雲不知道是同意還是不同意,仍是抓著水擎天,但是雙手有鬆動的跡象。水擎天一咬牙,內勁一轉,將碧若雲的雙手震開,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我一定會回來!到時候還要煮菜給我吃呀!」碧若雲淚珠不停滑落,頹然坐倒在地,目送著水擎天遠去。「你說的…一定要和林姐姐平安回來…約定好了的!」


林正欣與南宮焱僅僅靠在一起,而盜賊陣型已然就在眼前數十步遠,對方已然嚴陣以待。林正欣對南宮焱道:「我的背後就交給你了!你敢讓我背後受傷,我跟你拼命!」南宮焱悍然道:「我如果讓你背後受敵,教我即刻五雷轟頂!」不待林正欣與他鬥嘴「我靠你這麼近,轟你還不就是轟我!」眾人已經與盜賊團貼在一起了!

無數兵刃聲響起,林正欣與南宮焱背靠著背,不斷以劍挑、劈、削、刺,數息之間已傷了十來人。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果然顯現天心越劍流門下無懦夫之實情!然而,這些亡命之徒總是在血與汗之間打滾好些時日的難纏對手;再過一小段時間後,眾人身上已然受了不少傷,情況越來越危急。而這些盜賊顯然非常習慣群戰,已將眾人圍住,只要有同伴受傷,並且沒有即刻斃命的,就會自動退下,隨後就有人立刻補上。戰況十分危急!

水擎天趕到,虎吼一聲,隨手在地上撿起一把劍,身法一提,當初使得行雲流水的天月舞頓將使了開來,竄進戰場就是一陣猛殺。因為他內力相對強勁,又因身法奇妙,竟然一時之間無人能敵,頓在南宮焱等人被圍之處殺出殺進,大大緩解了他們的壓力。然而,水擎天越動,不斷牽動傷口,縱有玄晶石這等稀世珍寶在為他鎮壓傷勢,仍是不斷冒出鮮血,進而讓水擎天越打越是費力。

這邊,南宮焱身上受了五處傷,林正欣受了兩處。並不是南宮焱功力較差,而是他的身法長處完全發揮不開,只因為他必須守著林正欣的背後。赫然,一位手持長槍的小隊長突然一槍刺來,正是挑在南宮焱舊力剛出,新力未生之際,就要將林正欣從背後刺個透心涼!南宮焱大吼,肩膀一沉,用力將林正欣頂開,然而卻躲不了那刁鑽的一槍,頓被從前胸至後背被刺了個透!林正欣大悲,提劍就要衝上,與眾敵人來個魚死網破,卻見南宮焱手中突然閃出一把漆黑至極的匕首,一匕將長槍槍身削斷,隨後身形化作無數分身撲向敵人。當影子重新散去,回歸出南宮焱那挺立的身軀之時,眾人身前的敵人緩緩軟倒,喉頭上不斷冒著鮮血,滿眼驚恐地迎接死亡。

所有人都呆住了!只這一下,眾盜賊已有六十多人死在南宮焱詭異的殺招之下。林正欣趁此機會趕緊來到南宮焱的身邊,正要扶他,卻聽他低聲道:「別碰我,我現在這樣子站著,還可以威脅他們。你若碰我了,我一定站不住…到時候他們還會在一擁而上,我們就不用活了。」

林正欣眼中蓄滿淚水,然而南宮焱看不到。「你這混帳,為什麼要替我擋下那一槍!」南宮焱笑道:「廢話,我說會守住你的後背,那就一定會做到!」林正欣心中五味參雜,喉頭都梗住了。

此時眾盜賊又欲攻擊,卻突然刮起一陣強風,隨後炫麗的光芒從天而降,在一番驚天動地的晃蕩之後,所有的盜賊都已經被擊倒,破碎的身軀與鮮紅的血液將大地沾染得有如無間地獄,幾個比較不堅強的天心越劍流門人張口就是一陣狂吐。

眾人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四下張望,卻見君無赦全身是血,半跪在地上,佇劍在地,已經無力再動。他滿頭滿臉都是細碎的傷口,看起來猙獰之極。在他身前百步處,有一個雙腿齊斷的人,卻是那盜賊頭目。


原來君無赦看到南宮焱等人情況危急,再也不能忍受。他近年來武功大進,已然領悟參天流,原只要引動天地之力,這些圍攻他的盜賊自然可以輕鬆除去。然而,只是因為他領悟還早,無法操控這兇猛霸道的天地之力,所以是以遲遲不用。

此時見到南宮焱等人性命危急,再也顧慮不得,手捏劍訣,運動玄功,將天地之力納入體內。君無赦只覺全身就要爆炸了,全身肌膚全部裂開,冒出鮮血。但他總算及時將這股霸道至極的力量洩出體外,就是那從天而降、七彩奪目的光芒了。只此一劍,就將眾盜賊擊成碎片!中途,還必須死命避免傷到水擎天等人,更是令他傷上加傷!

本來因為他初次駕馭天地之力,本會留下不少還能行動的盜賊,可趁機偷襲;好在因為南宮焱的血神絕學,將他們身邊的盜賊通通擊敗,才避免了這本該無法避免的危機。

那盜賊頭目邊哭天搶地,邊不斷往後爬去:「你這魔鬼!使妖法…赫赫赫赫赫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擎天見狀,忙投劍將那頭目釘死在地。待他來到君無赦面前時,卻不知道該怎麼扶他。君無赦顫抖著雙手,卻怎麼樣也提不起來去扶水擎天的肩膀。當他看到水擎天身上的三支露在外頭的箭身,卻又忍不住道:「徒兒…你怎麼傷成這樣?」本來溫和的聲音,現下是一點也聽不出來。如果不是極力去聽,只能知道君無赦赫赫赫地發出怪聲而已。

水擎天眼淚流了下來,跪在地上哭道:「師父…你怎麼…怎麼傷成這樣?」君無赦無力再說話,終於失去了意識。水擎天一把將君無赦抱起,蹣跚退向樹林。

林正欣此時也將南宮焱背在背上,同時吩咐隨行的夥伴去村內接嚴白眉出來。南宮焱恍惚地呢喃道:「林正欣…是你在背我嗎?」
「廢話!不要多說話,你這傢伙命大得很…不會因為這點傷就死的!」
南宮焱有氣無力地笑道:「這是自然…老子命硬得很…」過了一會,又道:「林正欣…有件事情我不明白…」
林正欣怕南宮焱失去意識,就此一睡不醒,忙答道:「你說。」
「為什麼…你身上的味道那麼香?」
林正欣一個腳軟,整個臉紅到耳根子,然而南宮焱現在意識渙散,完全沒發覺。
「混蛋…關你什麼事情?」
「呵…呵…沒什麼…只是,真的覺得你像個娘兒們…哈哈哈…」
「你有種再說一次,信不信我將你丟在地上?」
「………」
「南宮焱?南宮焱!南宮焱!你不准睡,聽到了沒有?」
「……………」

待林正欣在樹林裡將南宮焱放下時,南宮焱的鼻息已經極之微弱了。林正欣不敢置信地望著南宮焱嘴角那微微翹起的弧度,道:「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還笑得出來…混蛋!」遂趴在南宮焱身上大哭起來。

水擎天從旁趕到,利索地將頸上的玄晶石解下,套在南宮焱脖子上。過了一小會,南宮焱呼吸稍微強了一點,但是仍然虛弱之極,性命卻是無礙了。水擎天道:「這樣子,這小子的命就保住了。」林正欣張大了嘴,訝異地看著水擎天。

水擎天笑道:「我師父之前給我吊命用的奇寶…嘿,不用看,我師父脈象平穩,沒有性命之憂。」話語剛落,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已經軟軟坐倒。「嘿…果然,我身上這幾箭不是白插的…沒有了晶石,看來要將小命交代在這了。」只是覺得這一生中,放不下的事情實在太多,卻是不甘就這樣死去。

林正欣見狀,忙要將南宮焱脖子上的晶石解下,卻被水擎天制止了。「沒關係…他的傷比我嚴重…我…我還可以的…」但是傷口鮮血不斷冒出,水擎天已經可以說是坐在血泊之中了。他自嘲一笑,心道:「看來我的血還真多啊…哈哈哈,流了那麼久,竟然沒有流光…」卻見碧若雲從遠處奔來,撲到他身上就大哭起來。

「怎麼每個人都那麼愛哭啊…」水擎天無奈地想著。

然而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出現一夥白衣人,卻是祁琴率領眾二代弟子來到了。不待眾人歡呼,又見眾二代弟子身後出現約莫兩千人的隊伍,卻是赤血軍團舉傾團之力追殺至此。一時之間,眾人覺得剛剛在心中升起的生存希望,又被狠狠擊碎。幾個不甘心就這樣放棄的三代弟子抄起刀劍,想要上前拼命,但是螳臂擋車,又有何用?

正當眾人放棄了之時,從天心越劍流方向的遠處,現出了五個人的身影。那五人來得好快,轉眼之間已到了眾二代門人所在之地,五人散開,殺進赤血軍團裡。奇景顯現,也沒見那五人怎麼動作,凡是與與五人交手的盜賊,無不被一招斃命!

眾二代凝神一看,原來是五位一代終於趕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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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裡開始,更新速度會變成每天三千到四千字。存稿已經都發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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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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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越劍流的頂級高手共有八人:掌門還有七位一代弟子。稍微次一等的,就是最傑出的二代了。本來,與盜賊交戰的眾二代,並不該如此被苦纏著無法脫身,更無法消滅對方。但是,誰都沒有想到,這個赤血軍團實在是名不虛傳,該盜賊團中好手如雲,更因為人數眾多,通常是好幾個盜賊打一個二代,而眾人之中又沒有傑出的統帥,當然不是這些擅長團戰的傢伙的對手。

不管從哪方面來說,一代與二代之間的實力差距實在是有著天壤之別。只見每個一代舉手抬足之間,就將二代苦戰不下的對手斬於劍下,顯示其強大的實力。五位一代之中並沒有石伶冰,但是霸刀在!

殘月彷彿一個不可一世的將軍,對著混戰中的眾二代發號師令。儘管只有四個人,但是這四個人都是世間最頂尖的高手之一,只要四人所到之處,就算是十名盜賊外加一個盜賊頭目也沒有辦法困住他們。只是一頓飯的時間,眾二代已經重新聚集在一起,殘月一聲暴喝:「天心越劍流豈能容忍騎到我們頭上的鼠輩?眾人,殺!」早已經憋氣許久的天心越劍流,立即化為最為尖銳的長劍,筆直插入赤血軍團的陣型之中。

殘月沒有將實力完全展現出來。因為他在等,他在等赤血軍團首腦的聲音。要在數千人之中找一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更何況還是在混亂不堪的戰場上。就目前而言,眾二代沒有一人死亡,是為不幸中之大幸。然而,卻已經有十人重傷了,雖然,赤血軍團的損失遠遠較天心越劍流大。

殘月一直都在注意水擎天等三代所在的樹林,因為他們這次會一口氣出動五名一代,就是為了保全這些幼苗。最近,掌門的想法有些鬆動,似乎打算不要再死守祖訓,這樣子,天心越劍流也才不需要時常憂愁沒有弟子─都死於那古板僵硬的爛祖訓了,還傳人個屁?雖然天心越劍流中,每個人的力量,相比起其他門派的人,都要高出不少。可是人數少,一直都是天心越劍流的致命傷。

就在這時,殘月終於等到了。只聞一聲號角響起,所有的盜賊立刻停止與眾天欣越劍流眾人纏鬥,且暫且退。

「收縮人手,輕傷者移動重傷員。其他人且隨我追擊!」殘月高舉他那青冥色的長刀,宛如天神天將般如是命令道。

赤血軍團的盜賊到了此時此刻已然毫無戰意,人人恨不得立刻插翅逃離眾一代的追殺。話雖如此,他們不愧是橫霸一方的盜賊團伙。所以,殘月也沒有想要逼得太緊,只要跟在大部隊後面亦步亦趨地追殺就行了。否則,人臨死前的反撲,也許會造成沒必要的傷亡也說不一定。

五位一代與二十多位二代追擊赤血軍團餘孽去了。其他受傷的多位二代則互相攙扶,退進了樹林。

「這、這是怎麼回事?君師兄他、他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走在前面的是祁琴。她身上受了多處刀劍傷,不過看樣子入肉不深,並且已經用撕下來的衣料包紮過了。

面對祁琴的驚問,眾三代弟子一概不知該如何應對:「祁師叔…」

「君師兄不可能變成這樣!我們之中誰都可能被打倒,唯獨君師兄他不可能!」祁琴跪在已成一個血人的君無赦身邊,柔聲道:「君師兄,你起來好嗎?」
君無赦像是睡著了一般,一動也不動。
「君師兄…你不要這樣。你起來好不好?」
「…………」
「君師兄………」
第一滴淚,首次從祁琴的眼中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到下巴,滴到了君無赦的手背上。
「……祁……師妹……?」

君無赦一張開眼睛的,是祁琴那雙包涵了懼怕還有尊敬的美目。為什麼,要哭呢??君無赦不能明白。難道,自己又惹這個可愛的小師妹哭了?真是稍腦筋啊…從以前就是這樣。明明沒想過要讓她生氣的,卻一再地拉長了彼此的距離。看來,自己真的是個失職的師兄啊。

「祁師妹……抱歉。」
祁琴笑了,眼眶裡洶湧而出的淚水卻如何也止不住:「師兄你沒事道歉做什麼?」
「我又…惹妳生氣了。」
「沒有。你很好,你一直都很好。是我誤會你了。」

正當四周的人被兩人的氣氛給弄得尷尬不已時,另一邊樹下的南宮焱像是詐屍一樣地挺立了起來,鬼哭狼嚎道:「師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在他身邊的林正欣則被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隨即破口大罵:「南宮焱,我要殺了你!」

一位二代弟子皺眉道:「你在鬼叫什麼?你師父是誰?怎麼管教徒弟的。」

南宮焱背靠在樹幹上,氣喘吁吁地道:「真是對不起。我師父是嚴白眉,他老人家大事不妙了,請各位師長趕緊去小鎮救他啊!」

「你在說什麼,我們怎麼一點也聽不懂?」

南宮焱沉默了一下,絕望道:「師父為我們幾個潛入小鎮查探敵情的後輩斷後,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出來與我們會合……」

眾人一驚,四下立刻鴉雀無聲。

就在這個時候,碧若雲那已經嘶啞的哭聲傳入眾人耳裡:「水大哥……嗚嗚……。」

眾人大汗──這又是演哪一齣?怎麼人人都在哭啊!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就沒有溫柔可愛的女孩子為自己哭呢!!!

原來一干負傷的男性心中所想的是這個啊,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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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混亂之後,在場的人總算是整合起來,將已經奄奄一息的水擎天、君無赦等數人小心翼翼地帶回門派駐地。至於嚴白眉,當幾位三代弟子前往將他帶出小鎮時,幾乎都要感覺不到他那微弱無比的氣息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次天心越見流的行動,總算是以零死亡,輕重傷不計的幸運戰果作為結束。等到前往追擊的五位一代還有十來名二代好手們回歸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殘月跟身邊的人一邊走一邊說道:「最後關頭還是讓那個赤血軍團的大頭領跑掉了。雖然狠狠地重創了他們的實力,並且殺傷了數量可觀的賊宵,但我們的損失也不得不算是慘重。」

「大師兄,你看接下來我們該怎麼做才好?二代弟子裡面有二十多人受了不輕的傷,短時間內是沒有辦法行動如常了。現在門派的實力處在前所未有的虛弱期,如果有什麼突發狀況,我們未必有辦法應付得過來。」說話的這名一代弟子臉上滿是憂色,視線凝重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現在正在進行的是這次活動的戰後會議。在場的足有數百人,除了重傷的人之外,所有的一代、二代、三代弟子全員到齊了。

「近來西域魔道蠢蠢欲動,我大唐雖然國力強盛,但是難保這武林動盪之時,門派仍然能夠對邪道有足夠的威攝力。畢竟這次,我們可以說是栽了一個大大地跟斗。想不到只是一個赤血軍團,就讓門派的實力暫時重創至此。」

殘月的話語就像是一柄大錘一樣,狠狠地敲在在場眾人的心上。

「黑月門近日來頻頻傳書,邀約其他五大門派組建一場大規模的征討戰事,目的就是要一舉掃平武林中的一些為禍四方的團伙,這次遇到的赤血軍團自然也是翦除的對象之一。然而,門派現在的處境,連自保都有些成問題了…」

「師兄。」石伶冰這時插口道:「現下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有沒有必要彙報上面?」

「妳的意思是說…請掌門還有長老星宿們出面?」殘月點了點頭,無奈道:「現下門派了如此大事,的確是應該讓師父他們知曉才是。我也差不多該面對自己的無能了。」

「師兄,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石伶冰美目流轉,嗔怪地瞪了殘月一眼。啊~~~寒冰融化,好漂亮啊!

殘月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臉頰,這個動作突然讓這個充滿霸氣的男人顯露出了一點孩子之氣:「我知道我知道。抱歉,師妹,我不該這樣開玩笑。這樣老不正經地,難怪難以肩負起這一派之責。」

「你又來了。」

旁邊眾人心聲:「你們趕緊成婚啦!!怎麼這幾天來老是看人家打情罵俏的,好痛苦!」

會議進行到一半,一個盛氣凌人的聲音突然響起:「霸刀以及天心越劍流的諸位,本座與各位武林豪傑前來拜會了。」

「武太雷。」石伶冰皺著眉頭低聲問殘月道:「師兄,為什麼這個敏感的時候,他會突然來拜訪?」
「稍後便知。」顯然,殘月也不好擅自下定論,只有先觀察再說了。

武太雷依然是那副勁裝打扮,背上金魂槍閃爍著殺伐的光澤。他意氣風發地大步踏入會議堂,身後跟著數十人。仔細看去,大多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各派名宿高手。

「這次天心越劍流又做出了一番名動江湖的大事,真是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啊。赤血軍團肆虐四方已久,這次被貴派一舉重創,想必是沒機會東山再起了。」
武太雷與其他各派高手坐在三代弟子們搬來的椅子上,正色與眾一代弟子說道。
石伶冰冷然道:「諸位的來意但說無妨,不需要拐彎抹角。」

「好吧。那麼,我們這次來,不為其他,正是為了組織一場前所未有的肅清活動。連當今天子都承諾會全力支持這次行動。」
殘月驚訝道:「貴派好快的手腳。」
「這是自然。維持武林正道的風氣,是我輩無法推託的責任。」武太雷看上去似乎還有話沒有說完,但是那副醞釀情緒的神情可以說是一目了然。
無奈之下,殘月只好繼續問道:「那麼,這次武兄特地來敝派一趟,想必還有與此相關的一項重大事情還沒有說出口吧?請不吝指教。」

武太雷聞言緩緩站起身,環視在場的所有人,一字一句地道:「明人不說暗話。雖然沒有明言規定,但是天心越劍流一直以來都是正道領袖。但是,這數百年來,邪道猖獗,我輩又是正道人士,凡事自然不好做絕。在很多時候固然是正氣使然,但是卻難免錯失許多誅滅奸邪的機會……。」

石伶冰不耐煩地想要打斷武太雷的話語,不過被殘月制止了。

「那麼,武兄還有各位武林同僚認為,天心越劍流應該怎麼做呢?」殘月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了。雖然仍舊是那副溫文儒雅的樣子,不過霸道的氣勢已經隱隱在躁動了。

武太雷一笑,隨後眼神一凜:「這次行動應當由武騰鏢局與黑月門聯合領頭,直接殺入西域,將魔道邪黨消滅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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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擠出來了!!
感覺狀態好像又回來了?速度應該會慢慢上去…在此之前,先忍耐一下吧,各位讀者。畢竟是我多年前的作品,上次動筆都是兩、三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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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聽說了嗎?黑月門今天跑來我們殿堂,與師長們叫板呢。」
「叫板什麼?有什麼好叫板的?雖然黑月門一直以來都盛氣凌人,不過對我們這中原第一大派仍舊是禮讓三分才是啊。」
「嘖嘖,這你就不知道了。武太雷前輩你知道吧?沒錯,就是武騰鏢局出身的那一個;身懷寒冰宮還有黑月門兩大絕學,一身功力深不可測…」

「那又怎麼樣?我們石伶冰師叔祖不也是了不起的大高手嗎?我就不信我們冰劍的威風就會遜色於他了。更何況,我們門派的每一位一代,有誰不是名滿江湖的大豪傑、大高手?更不用說我們還有殘月大師伯祖了。」

「話不是這麼說。雖說我們的師長輩們的確是了不起,但是那不過是個人實力而已。武騰鏢局近年來聲名大噪,現下又因為武太雷的關係,與黑月門走得極近。看樣子,現下終於是坐不住了,要騎到我們頭上了。」

「那該怎麼辦?大師伯祖…不,應該說,石師叔祖有沒有當場發飆?」

「沒有。這也是大家所意外的地方。當時,幾位一代的長輩們只是互相交換了一下眼色,殘月大師伯祖就站起身哈哈大笑:『正真是在好也不過了。那麼,請讓敝派也務必出上一份薄力。』當時武太雷那老匹夫還有其他門派的所謂高人,臉上那神色,真是太經典了!」

「哈哈……現在好像不是笑的時候。幾位一代的師長們心裡的盤算到底是什麼呢?」
「不知道。反正,這幾天我們就好好休整一下,馬上要出遠門了。」
談話聲漸漸遠去,庭院重新恢復一片寧靜。

屋內。
兩個年輕人像死屍一樣躺在榻上;其中一個看起來稍微更老成一點的,正面朝上,目光呆澀;另外一個正面朝下,像一塊爛泥似地趴著。

「我說,擎天啊。」
「幹嘛……」
「剛剛的談話,聽到了吧?」
「廢話……」
「那麼,你有什麼想法。」
「什麼想法都沒有。」
「你這個人,該說你怎麼樣才好呢……算了。我認為,這次雖然天心越劍流看上去受到重創,其實不然。要說為什麼的話,因為真正支撐起這一整個門派的人,是那些一代的師長們啊。隨便一個放到江湖上,都是人人敬仰的大高手,不是那些靠數量取勝的武林人士們能夠匹敵的存在。」
「嗯……」水擎天閉上眼睛,幾乎是從鼻子裡面將聲音哼出來。
「所以,這次黑月門還有武騰鏢局,可以說是太過魯莽了些。可是說來奇怪,他們到底是憑什麼一舉做出這種從未有過的舉動呢?難道說,這兩個勢力真的是有那個野心想要做中原的號召者了嗎?」
「嗯……」
「…………」
「…………」
啪咚!!!
「水擎天!!!!」南宮焱突然用力一拍床板,怒聲叫喚道。
「幹甚麼……?」對方仍舊保持著死屍的樣子,有氣無力地回答道。
「你看看你那是什麼樣子!又不是只有你師父受重傷而已,我的師父也是啊!!!」
「…………是啊……。」

原來,到頭來二代弟子裡面受傷最重的是嚴白眉還有君無赦。後者引動天地之力,經脈受創甚重,一個不好很有可能修為全廢。但是如果能夠撐過去,對領悟參天流的幫助可以說是無與倫比。

前者嘛……跟那赤血軍團的隱藏人物一戰,可以說是極為凶險。最後雖然拼命將對方擊殺了,但是嚴白眉可以說是油盡燈枯,已經是沒有能力再動用真力了。

現下兩人都被送到門派深處靜養。那裡是連一代弟子都不可以隨便進入的地方。因為歷代長老、掌門的居所也在那裡。

「可是……那是我們的師父啊。」水擎天喃喃自語地道,雙眼依然無神地瞪著天花板。

「這我知道。可是,至少我們還有希望不是嗎?做徒兒的,不可以讓師父擔心啊。等他們出來之後,看到我們這個樣子,還不把我們臭罵一頓。想想那次我們去皇陵,兩位師父是有多麼地痛心疾首……你希望再次看到你師父臉上露出那種表情嗎?」

不要說得好像你也在現場一樣,你這個混蛋─水擎天沒好氣地瞪了南宮焱一眼。話說回來,會有像那次那樣沒必要的遭遇,根本就是南宮焱這個傢伙想要找一個遍尋未果的女孩子引起的……現在居然好意思舊事重提。果然真的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那麼照你所說,我們應該怎麼要振作才好?」半餉後,水擎天終於轉過視線,看著這個小自己一點歲數的好友道。

「那還用說嗎?這次中原武林正道西征,又有朝廷支持…看樣子,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好機會啊。」南宮焱一個鯉魚打挺翻坐在榻上,盤著腿,伸出一根手指道:「我們要拼命磨練自己。斬妖除魔什麼的怎樣都好。重要的是,我們要拼命地活躍其中。回來之後,我們才能抬頭挺胸地對師父說:『我沒有讓您蒙羞。』」

水擎天抓了抓頭髮,無奈道:「別說什麼活躍不活躍了。你我可都是重傷病患啊,不可能一起出發的吧?」

「怎麼會。因為有你那顆石頭的關係,我們兩個現在不是活蹦亂跳了嗎?」說著,南宮焱還煞有其事地拍拍自己的手臂。

「是嗎。」水擎天一拳搗在南宮焱的右胸上。於是,他就看到南宮焱的嘴型變成像一顆雞蛋的形狀,然後軟軟地癱回榻上,變回死屍狀態。

「看吧。還活蹦亂跳?隨便一個正常人都足以放倒你我了。」這是水擎天無奈又帶點幸災樂禍的調侃。

「不行!無論如何我們兩個都必須一起出發才行!走,去找林正欣他們,讓他們幫我們一起求情去。」南宮焱發著抖,從床旁邊拉過一根拐杖,飛快地「瘸跑」向門口。

「喂喂,你等我一下…」水擎天話還沒有說完,木屋的門喀地一聲被驀地打開,速度快得差點迎面將南宮焱的臉給搧中。

「你們兩個不乖乖躺在床上,是要跑去哪裡?」說曹操到,曹操真到了。林正欣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兩人,然後將兩碗麵放到桌子上,然後將手指放到耳垂下輕輕搓揉。

「林正欣,你來得正好……快快,幫我和水擎天求情,我們兩個也要去。」若照平時,嘴賤人欠揍的南宮焱一定已經吐槽林正欣這非常不男人的舉動了。不過,現在的他明顯沒空管那點小事情。

「什麼求情的,你在說什麼?」
「你難道還不知道嗎?所有的門派都動啦,皇帝老兒也動啦,要哇啦哇啦地衝去西域殺人啦。我們的,他們的,都要一起去的啦,知道不知道的啦。」南宮焱聒噪地叫嚷道,還不停地揮舞著他那根拐杖。

啪瞪~~~~~!!

南宮焱突然被火大的林正欣一個巧妙的過肩摔放倒在地,嘴裡還在不停地唸叨:「哇啦哇啦地求情的啦……」

「就你們這個這副樣子,還想要什麼到西域去殺人…雖然完全聽不懂,但是你們哪裡也不用想去。給我乖乖養傷就對了!」林正欣雙手插腰,凶神惡煞地叱道。

「可是……」
「沒有可是!!」
「拜託……」
「不准!!」
「但是除魔衛道乃我輩中人……」
「放屁!!」
「……………」
「……………」

這個時候,竹片互相撞擊的清脆敲擊聲突然響徹了整片房舍區域──那是門派的總動員召集令。除非不便於行動的重傷者之外,所有的弟子都必須前往議堂集合。

看樣子,機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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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們說要幫忙求情的事情嗎?」林正欣用右手食指還有拇指捏著眉頭,一臉不耐煩地低聲道。現在三人都聚集在議會廳裡,而二代的師長們還在宣佈這次西征的詳細內容。

「就是這麼回事。怎麼樣,你到底要不要幫忙啊?」南宮焱慫拉著臉,一臉愁苦。

林正欣痛心疾首地道:「你們兩個怎麼就不能消停一會兒呢?明明兩個人都受了就算是一命嗚呼都不會讓人意外的重傷,為什麼還要再去送死呢?我不認為,即使說是為了你們師父,這就算是孝道了。」

「這個我們當然知道。」水擎天誠懇地道:「可是,我們除此之外,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才好了。待在這裡靜靜養傷這種事情,對我和南宮焱來說,簡直比殺了我們還可怕。我們會不斷地想啊,不斷地焦慮。明明就想要為自己敬愛的師父做點什麼,卻又無能為力的滋味,希望你能夠諒解啊。」

「我還是認為這樣不好。」林正欣皺著秀氣的眉頭,語重心長道:「你們拖著這樣的身體,就算跟過去了一樣是拖後腿。先不說有無必要特別照顧你們,萬一有點什麼,第一個陣亡的絕對有你們在內。」

「你為什麼要這麼頑固──!!」南宮焱已經差不多要跳腳了。

「…………以上就是這次遠征西域的概要。那麼,請各位找師長們報告狀況,之後會統一發表將出行的三代弟子姓名。」

南宮焱和水擎天對看了一眼,然後看著正用眼神警告著他們兩個的林正欣。

「不准去!」林正欣咬牙。
二人大踏步走向師長。
「我跟你們說了不准去,沒聽到嗎!?」
兩人加快腳步,一口氣跑到一位二代師長面前,齊聲道:「南宮焱(水擎天),申請與師長們一同隨行!」

「很好…你們各自師承哪一位師長?」他不明就裡地拿起毛筆就要登記,後面追趕上來的林正欣忙擋在兩人面前,陪笑道:「對不起…我這兩個師兄弟其實已經受了重傷,可是不論我怎麼勸他們都還是執意要一同西行。這種毅力,真是我們的模範啊。」

「既然是這樣的話……」

南宮焱和水擎天重重跪在地上,堅毅地喊道:「請師長准許水擎天(南宮焱)一同前行!」

那位二代弟子皺起眉頭,教訓道:「既然受傷了就不要逞強。這一路上不知道要遭遇多少危險,更何況現在這種非常時期…」

「請師長准許我們一同前行!」

林正欣向那位二代弟子行了一禮之後,氣其敗壞地壓低聲音對他們說:「你們不要這樣頑固。像這樣不聽師長勸告,小心被罰禁閉─」

「請師長准許我們一同前行!!」

叩叩叩!!

「你們………!?」這都是什麼事情啊!?那兩個冥頑不靈的傢伙竟然快速磕了三個響頭,力道大到讓兩人磕完之後一陣暈眩,差點趴倒在地。

「可惡…」林正欣咬了咬下嘴唇,然後也跟著跪在兩人身旁,低聲道:「請師長成全…」

「啊!?」不只那位二代弟子,連南宮焱還有水擎天都露出意外的神情。

林正欣惡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你們兩個這樣耍無賴,與其讓你們這樣直接磕頭磕到死,不如幫你們一把算了……」

「這都什麼事啊……」師長仰天長嘆。

「就讓他們去吧。」石伶冰與王逸柔走到三人身後,二人的絕世風姿與水擎天兩人臉上癡呆的表情相映成趣。

「既然石師伯都開金口了,那麼就這麼辦吧。」這位二代弟子點點頭,隨後大筆一揮,一一將林正欣、南宮焱、水擎天三人的資料都寫上竹片後,轉身去登記其他人了。

「雖然我特別許可你們一同前往…但是,千萬不要逞強,不然我會讓師長們將你們綁回來,聽到沒有?」石伶冰拍了拍身邊王逸柔的手臂,丟下一句話就離開了:「我還有很多事前準備要與妳殘月師伯操辦,妳就先跟擎天他們待在一起吧。」

「嘿,又欠你一次了。」南宮焱痞痞地如是對林正欣說道。

林正欣對此只是哼了一聲:「少來這套。那是因為我知道你們兩個的臭脾氣。你們可是全天下最無恥的兩個男性了。」

「怎麼可以這說我和擎天呢!我們兩個實在是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啊,是不是,擎天?」南宮焱本來想要徵求水擎天附合,沒想到後者卻是有些尷尬地搔了搔臉頰,眼睛也沒有看王逸柔,只是輕聲道:「還沒謝謝逸柔姑娘妳這次再度出手相助呢。」

這次與赤血軍團的作戰,天心越劍流受輕重傷的人不可謂不多。好在氣血谷谷主王杞飛與其女王逸柔不遺餘力地處置傷患,這才將如水擎天等人幾近瀕死之人從死神手裡搶回來。不過,水擎天和南宮焱本來即使是當世這兩大神醫出手,都已經是回天乏術了;果然是因為君無赦那顆玄晶石啊。但是,恩情就是恩情。

「請不要這麼說,水大哥。」王逸柔雙手平放小腹前,輕柔地道:「能夠看到你們兩個像現在這樣活蹦亂跳,那對醫者來說真是莫大的安慰了。」

水擎天看著王逸柔那雙毫無兒女私情關懷的真摯雙眸,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自暴自棄的情緒。

─水擎天啊水擎天,為什麼你總是想不開呢?不是說要忘記這份心情嗎?為什麼卻要如此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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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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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鬧劇先掠過不提。在遙遠的西域,敦煌郊外,數條黑影站在城外大佛頭頂。

「這次召各位前來的目的,諸位想必已經知道了吧?」說話的人是站在類似主席位置的黑影。大漠的夜晚非常寧靜,簡直就是一片死寂。月光傾瀉在場的人身上,卻照不出各自臉部的輪廓。

「桀桀桀,那還用說嗎?肯定是為了那些來自中原的廢物了啊。」答話的黑影光從身形看上去,實在是一點人類的樣子都沒有,倒不如說是一頭野獸還更適合一點。那渾身毛茸茸,並且不是用兩隻腳,而是四肢都撐在地上的樣子,不管怎麼看都是非人的存在才對。

「中原正道自古以來與吾等井水不犯河水,如今打著滅魔的名目,千里迢迢欲向吾等開戰,不知道究竟所謂何事?」這是在場唯一的女性所說的話。

「無論如何,既然那些廢物想要找死,就送他們下地獄吧,桀桀桀桀!」
「你可不可以不要這樣笑,吵死了。」
「我就是這個樣子的,桀桀。」

位處正中央的那個黑影再次開口:「我等縱然縱橫西域,在這大漠之地難逢敵手,但確實是一盤散沙,與中原各派之間那等凝結之力不可相提並論。」

「………在那其中,天心越劍流是為中流砥柱。」一直都沒有開過口的高個子突然加入了話題,惹來了眾人的視線。

「這是為何?常常進出中原的『風天君』處,想必已經事先為我等準備好了詳細的情報了。」

「………天心越劍流雖人數遠遠比不上其他門派,但是數百年來其中原門派之領導地位難以撼動─然而,近期武騰鏢局與黑月門聲名大噪。在下看得出,他們極有野心,這次入侵大漠的行為也是出自其手筆。」

那位居中央的黑影沉吟道:「若是這樣,我等倒是可以善用這一點,加劇中原各派之間的競爭情況。汝等可知敦煌之主對此事之態度如何?」

那冰冷的女聲緩緩說:「敦煌之主絕不會坐以待斃。雖大唐國力強大,但敦煌全城上下卻絕不甘做亡國之奴。」

「如此甚好,這樣我等又多了一分把握。接下來,各自需要做什麼,不用我再多言了?」

「桀桀桀桀,那還用說嗎………當然是突擊那些中原來的廢物,給他們一個大驚喜啊!」那怪物般的影子話還沒說完,就激起漫天沙塵,揚長而去。這時,他後半一句話才遠遠傳了過來。

「由他去。給中原來的客人製造點壓力也是必要的,這樣可以為我等贏得更多時間。」
「吾等可還有任何援軍?更遙遠的和闐那邊如何?」
「在下不認為遠水可以救得了近火。」
「北方草原呢?」
「嗯……我等倒是可以透露消息給匈奴王,讓其揮軍南下入侵中原,來個圍魏救趙,這倒也算是一計。」
「讓匈奴王直接幫我們不是更好?………啊啊,不可能呢。」
「在下認為,匈奴王不落井下石就是萬幸了。」
「『風天君』所言甚是。」

一時之間,在場的黑影們陷入了沉默。好一會兒後,那位居中央的黑影再度開口:「各自回去備戰吧。近期之內我等有必要再齊聚一堂,屆時再商討我等可為之事。」

黑影們各自散去,唯獨那唯一的女性與位居中央的黑影留在原地。

「怎麼了,汝還有事嗎?」
「………無。」
「是麼。戰事再起,大唐之主昏庸無道,但其手下能人義士甚多,將才無數,兵馬強壯。中原更有無數武林好手,吾等大漠實在難以招架。這話,我只能在汝面前說。」
「………吾等該當如何?」
「當然是除了一戰之外別無他法。我等因處於這等荒涼之地,北方匈奴未曾南下,卻是因為我等沒讓其動心之處。大唐這次開啟戰爭,動機實在令人費解。」
「………可不是因為要除魔滅道嗎?」她聲音裡面充滿了濃濃的譏笑意味。
「中原何曾這般無聊過?箇中之道肯定與黑月門與武騰鏢局兩勢力之來往有關。看來,汝我有必要前往一探。」
「是說要混入其中,刺探敵情嗎?可是太過危險?」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君都如是說了,吾自當奉陪。」
「多謝。」

夜更深,敦煌之外恢復完全的死寂。那兩個黑影,終於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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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比較忙,所以沒有辦法坐下來好好寫作。老是拖稿,真是不好意思啊。

現在終於要進入主線了,那麼接下來的發展會怎麼樣?大家可以盡量留言討論唷?這樣身為作者的我,也會趕到很開心。因為那是對我的肯定~~表示我寫的東西,有讓人喜歡,有引人歡樂地猜測接下來的發展會如何。

啊啊,不過就算沒有也沒關係。總而言之,只要有人看,哪怕只有十人,我也還會繼續更新的。只有這一點,我絕對不會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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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179
20 樓 蔚月 mean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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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中原的隊伍,在三天後浩浩蕩蕩地出發了。這是前所未有的行動,可以說是中原武林(民間)數百年來最大的戰事。更令人不敢相信的是,堂堂大唐國一國之君,竟然是支持這等藐視王法、破壞大唐與周邊番藷等地的和平的行動。

無論如何,這場遠征西域的暴力行為,如火如荼地進行中。

楓古穿揚這等依附朝廷的門派自然不用說,奉大唐皇帝御旨,全力輔佐皇宮禁衛長飛夜還有曾統領十萬大軍(曾在氣血谷當過悲劇的龍套)的張楓將軍─現被降職為「監軍西域遠征軍大統領」。

黑月門與武騰鏢局同樣;前者積極躍進,後者熟知貫通西域的絲路一切情報,兩者一拍即合,就像是一對感情好得不得了得老朋友一樣。

本來有心人士欲看天心越劍流好戲,但是其默不作聲的態度讓這些別有用心的人失望不已。

最讓人大跌眼鏡的是已經隱居山林二百多年的炎靈宮、雷閃宮、寒冰宮,竟然復出了!不動則矣,一動則驚天動地。這次三宮一口氣派出了共一千名門人,其中更有與各宮宮主同輩的長老,陣容不可謂不強大。

水擎天等人現在自然是在天心越劍流的隊伍在一起。各門各派的出征隊伍並沒有一起行動,而是要在黃河對岸的波斯西渡口集合。雖然難免會有被個別擊破的危險,但是各勢力的據點南轅北轍,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大唐皇帝雖然一反既往地全力給予支援,不過那也得講究效率還有統合性。

「前面就是虎穴山裡著名的白虎霧林了。裡面霧氣濃厚,能見度極低。雖然我不認為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不過還是提高警覺的好。尤其是你們兩個。」林正欣抱著雙臂,皺著眉頭對著身邊的兩個大男孩如是說。

「知道的啦。」南宮焱翻了翻白眼,沒好氣地道。話雖如此,兩人臉上都不太有精神。那是因為兩人身上有舊傷,且都沒怎麼好好調養就進行這般長距離的旅行,要說對身體的影響一點都沒有,那是騙人的。

林正欣嘆了口氣,從懷中揣出六根銀針,快如閃電地插在了兩人身上:「這也只能讓你們好過一點,畢竟傷重之人所需的還是休息。再撐一會兒,到了黃河的渡口之後就可以休息了。」

兩人感激地點點頭。南宮焱為了表示感激,笑嘻嘻地道:「林正欣啊,你這麼體貼又夠意思,如果你是女人,我一定會娶你作老婆。」
「………!!!!!」
「喂喂喂喂!!林正欣!!!我、我的手好痛啊!為什麼上面會插有那麼多根針!?」
「少囉唆!!!」
「啊!!!!幹甚麼又捅五根上來呀!!救命啊,水擎天!」

水擎天失笑:「你們感情真好啊─」

「哪有!!!」
「不要說風涼話啊!!啊,又加了三根了!我這手廢了啦,絕對廢了啦!!!」

「全部安靜!」眾人身邊突然憑空出現出現這麼一句話,接著一道黑影掠過每個人身邊。只是幾息之間,整個白虎霧林就變得靜悄悄的,落針可聞。

發生了什麼事情─這是眾人的心聲。

樹林裡能見度極低,在十五呎外距離,一概只能看得到模糊的影子。四周一片死寂,就樹林來說,也太過安靜了。偌大的樹林裡,連一聲鳥叫蟲鳴都聽不到。

危機,無聲的危機在逼近。不然的話,為什麼每個人的後頸還有手心都是冷汗呢?

「吼~~~~~!」

響徹整個樹林的虎吼聲排山倒海而來,而且距離極近,簡直就是在身邊了!

「全體準備迎敵─邪白虎群!!」殘月的暴喝聲拉響了戰鬥的鐘聲。這還是大唐境內,天心越劍流的眾人再次遭遇敵人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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