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V. 34
GP 5k

【其他】短篇故事:眾誓武聖 (Champion of Oaths)

樓主 天理何在 IG13557
GP23 BP-


「劍之利刃,於心所向。」
'A sword takes the edge it is given.'
- 泰拉,葛比諾之刃氏族之格言(年代未知)
 「你準備好了嗎?」
 西吉斯蒙德抬起頭來。艾查莫斯看了回去。近衛大師的凝視堅不可撼。
西吉斯蒙德讓自身的呼吸放鬆自己;讓自身的思緒抽離奔騰不已的腎上腺素;讓手指懸空、手無持物,靜心以待。在他之上,誓言聖殿的黑牆直升至其拱型的天花板。軍團的聖名俯看著他,個個琢以金黃,並蝕刻於石。
 由鐵鍊掛住的銅盤,火焰正在陣陣燃燒。陰影之中,他的兄弟靜候著 ─ 兩百名戰士,穿戴黑冑黃甲,身披黑白相間的戰袍,武器在手,嚴陣以待。聖殿武士,他們是第七軍團的守誓者。這裡正是每個帝國之拳對他的兄弟、原體以及帝皇起誓的聖地,聖殿武士會不計代價,以刀劍及性命捍衛此地。
艾查莫斯依然在看著西吉斯蒙德,等待著。這位近衛大師僅僅上任一年而已;但即使在成為羅根多恩的近衛長之前,他的氣場就威嚴十足。艾查莫斯是在帝皇找回多恩後,首批加入軍團的帝國之拳,單憑如此經歷便足以值得敬重。他在此的職責就是作為多恩的代理人,確保一切是否安好。如果西吉斯蒙德失敗了,原體不會親眼目睹他的軟弱。西吉斯蒙德點了頭。

 「非常好。」艾查莫斯說道,並且拿出他從方陣號的軍武庫帶來的劍。還有另外一把劍掛在艾查莫斯的背後,劍鞘是黑色皮革與銀色所構成;聖殿誓言之刃,如果今日西吉斯蒙德通過考驗,這把劍便為他所有。
 西吉斯蒙德握住了劍柄,在艾查莫斯放手時,感受武器的重量浸入手中。他轉身面對兄弟們圍成的圓圈,裝甲裡的伺服馬達發出了低沈噪音。
 「開始。」艾查莫斯一聲下道,兩百名聖殿武士中的第一人,以迅捷模糊的鋼鐵形影衝向西吉斯蒙德。

 夜幕降臨在艾歐努斯高原上。這片土地上諸多的流浪營地是最近才出現的現象,統一戰爭,以及這場戰爭眾多衝突之下的產物。那些能逃離新舊暴君之間戰爭的人,在已被忘卻的遠古帝國遺址中尋求庇護所。這些人蓋起了延綿兩百公里的金屬結構,好似一座迷宮,延伸至南方的放射區。這片土地已經被污染了,但也不是戈壁毒素廢土那樣的污染,而是被謠言與軼聞所污染。這也是為什麼這裡在難民到來以前就悉數淨空。
 那些刻進山脈臉龐的宮殿,點綴山脈下方平原的墳墓,都屬於舊世界的君王與獨裁者,他們都是巫師與通靈者。他們早已消逝、被遺忘於舊夜之中,徒留王國腐朽敗壞,對近鄰的土地散播真實與虛構交雜的恐懼。難民必須克服這些恐懼,安身之地的需求遠遠超越過往故事的鬼魂。但即使如此,卻少有人敢抬頭望向那些廢墟,或是觸碰墳墓。
 除了年輕人。對他們來說死去的過往就像隨手可拾的破舊披風,取之披之。在營地集結,四處遊盪的少年少女們,蒐集故事,把故事納為己用。當他們大鬧一場時,塗白的有角金屬面具,稍經打磨過的廢金屬王冠。這些青年幫派的名字訴說著這片土地的軼事:血腥幽影、屍首眾王、黑帝斯皇后。他們在夜裡降臨,殺戮或是對無力還擊者施加殘酷暴行。大多時候,這些人的目標放在營地裡的數千孤兒。據說這些幫派帶走那些孤兒,藉由綁架來補充人力。
 西吉斯蒙德將目光放在荒廢蓄水池的門上。已經好幾天沒下雨了,帶有金屬雜音的靜電在空中浮現,伴隨著沙塵的味道以及火焰烹調食物的黑煙。流浪營地往四面八方延展,儘是廢料之海與破舊不堪的建物。由繩索掛著的鈴聲在溫暖的微風中作響。電子風箏徜徉於天空,連接著空無能量的電容器,等待閃電降下。在西邊,崎嶇的阿福隆尼亞高地在傷痕累累的天際占據一角。坐落於懸崖的古老要塞的殘骸在太陽最後一道光的閃耀下閃著橘黃金光。
「我聽不到他們,」耐斯卓說著,腿縮了起來,看著西吉斯蒙德以及瑟拉。「搞不好他們不會來了...」
「他們會來的。」瑟拉輕聲說道,她的聲音有些冷靜。「他們來的時候乖乖待著在後面就好。」
「你要做什麼?」西吉斯蒙德問,他的聲音並沒有藏住益漸高漲的恐懼。
 瑟拉看著他。她的眼睛是一片黑暗,被門邊細縫閃過的冷卻燈光所點綴,。另外一個小孩擠在黑暗中,往舊蓄水池靠著,啜泣著。
「一切都會沒事的。」瑟拉說。
然後他聽到了門外沙沙的腳步聲。
 瑟拉閉上雙眼,將手中的鐵棒靠向額頭。她把一束皮革套上鐵棒的一邊,做成了握把。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他聽見了自己的問題。
瑟拉沒有回答。在上頭,外面的腳步聲停了下來。陰影擋住了門外的銀色閃光,火光替換了夕陽的落塵暖光。
 西吉斯蒙德能真切地感覺到胸口心臟如落鎚般跳動。他們死定了。就這樣了,這場人生的終點就從被燒毀的城市以及他拔腿狂奔向夜幕開始。
銳利的聲音刮過門板,嘶嘶的笑聲傳過空中。更多笑聲一齊加入,直到笑聲成了嘲笑的合唱。火炬之光劃過入口的門縫。
「來到王國,小孩們...」一道高音呼喚著「來吧,看看死人...」
一道打擊震撼了門。
瑟拉睜開了雙眼。西吉斯蒙德看見她的雙手一陣顫抖,然後便平復下來。她站了起來。西吉斯蒙德看見她的臉上閃過一道痛苦的神情。她偏移身體,試圖將重量移開左腳。有些小孩開始呻吟。瑟拉面對了門。西吉斯蒙德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回頭看了他,瘀青以及尚未癒合的痂痕與她臉上的陰影合而為一。她搖了頭。
「必須現在就了結一切。」她說。「否則他們永不止息。我痛擊了他們,但是還不夠。」
他又多握了一秒,回應了她的眼神。鮮血在他的耳邊響起。
「但這次數量太多了。」他說。瑟拉搖了頭,他不知道這是同意還是否認。然後她打開了門。

  第一個上前的是阿那克蘇斯。灰色的阿那克蘇斯,聖殿弟兄裡最年長的一員,在泰拉的北方巢都加入軍團,在第七軍團有其名號,邁向星海之前就已經是一位出色的戰士。而他是第一個面對西吉斯蒙德的人。一下錘擊從上使出,用雙手往頑石與鋼鐵中傾注力量。西吉斯蒙德回應了這一擊,讓錘擊將劍撞下,將衝擊的動能用於運劍,並迅速地讓刀鋒切開阿那克蘇斯的面甲。陶鋼破裂,而西吉斯蒙德下一招已經疾出,兩下攻擊,一低一高,阿那克蘇斯準備切換重心,舉錘攻擊。西吉斯蒙德一踢將阿那克蘇斯後膝後的陶瓷甲踢碎,他的劍在對手蹣跚之際掃擊而至。

「我投降!」阿那克蘇斯咆嘯著。西吉斯蒙德的利刃已經碰到他的脖子。西吉斯蒙德移開了劍。
在他的背後,艾克圖羅已經走入圈內,拔出短劍與匕首,不戴頭盔,表情嚴峻地展開突刺。西吉斯蒙德切向艾克圖羅的頸部。這一擊沒有擊中。艾克圖羅閃過,用短劍擋住西吉斯蒙德的劍,刺向西吉斯蒙的肋骨。這一擊行雲流水,幾乎能稱作藝術。
艾克圖羅出身於阿坎尼西斯,他從這個沼澤與金屬的世界帶來劍與刃的絕活。加入了軍團以及85號突擊營之後,這份技巧更結合了超人類的力量與速度。一個聖殿武士與星際戰士本該就如此致命。
西吉斯蒙德讓短刀刀尖幾乎碰到他,然後傾重量向前一撞,同時壓劍而又拌腿。年輕的戰士試圖退後,但已經姿勢半墜,他的優勢在一眨眼間就被逆轉。西吉斯蒙德抓住艾克圖羅的左臂,一轉然後瞬間就把他拋出去。艾克圖羅重重砸向地板,準備起身,但西吉斯蒙德的劍刃已經碰到他的後頸了。
「我投降!」
但是另外一個戰士已經進入圈內,展開攻勢,劍舞與殺擊連綿無止。軍團最優秀的兩百個戰士,這兩百人的刀劍只在西吉斯蒙德失敗,或是他撐到結束才會止息。沒有其他結局,對聖殿武士抑或是軍團來說都是如此,要成為首席聖殿武士,眾誓武聖團的領導者,他必須要一個一個面對他們。在戰場上他們齊心協力;他們是由誓言與血緣的兄弟,但是在這裡,西吉斯蒙德是孤身一人。
他的劍又擋下了一擊,鋼鐵的叫囂在誓言之牆下此起彼落。

寂靜。回聲無語,火炬的波動光芒從門縫內照向外頭的世界。沒有呼吸,沒有事物能夠復原金屬打在頭顱上的裂痕,以及身體在地板上畏縮的聲音。
西吉斯蒙德沒有動。
「瑟拉呢?」一道細小的聲音從蓄水池洞穴的遠處傳來。西吉斯蒙德看了一下。
耐斯卓看著他,眼睛睜得大大的。耐斯卓... 迅捷的耐斯卓,但不是體型最小的,而是那個有如陰影般抱著瑟拉的耐斯卓。在賽普拉燒毀之後孤身一人的耐斯卓。會懼怕火光的耐斯卓。那個男孩正在發抖。「瑟拉呢?」他又再問了一次,恐慌與恐懼幾乎要將他逼到崩潰邊緣。「瑟拉到底在哪裡?」
「你的國王就在這裡。」外頭傳出了高調的嘶嘶聲。「快點走入黑暗...」
西吉斯蒙德閉上眼睛一秒。他吸了一口氣,閉氣然後感受血液流過全身。
他不想這麼做,他不想死在沙塵裡,碎身裂骨而他的殺手們像財狼一樣欣喜若狂。他不希望這般命運落到他的頭上。他不是個鬥士,他甚至也不是瑟拉之後最年長的人。他很快,但不強壯;是個生存者但卻不是勝利者。但命運在此,如果他不動,不站出門外,那麼他就什麼都不是了。
西吉斯蒙德睜開雙眼。走向門前,感受自己的顫抖。他看到他們了,火光之中的人型,比他還高,灰布下瘦小的四肢,金屬製成的破爛面具,銳利的王冠,鐵鍊與小刀在手。
他沒有往下看倒在門前的瑟拉。他往前走時,地上是一片潮溼,感覺只有黏濁與凝結
面具人群開始騷動,鐵鍊此起彼落的撞擊聲。
「你是要跪下,還是像她一樣?」其中一個面具問到。
西吉斯蒙德能聽到自己肺部的呼吸聲一來一往。他的裸足碰到了鐵棒,它就在瑟拉僵硬的手中。他蹲下,但依然看著他們。鐵棒的皮革握把在他撿起時因為血液而黏性十足。
笑聲從其中一個面具人中傳染,然後整個人群開始大笑。
「又一個骨坑的祭品‧...」
他手中的鐵棒重量十足。他打過架 ─ 所有漂流營地的孤兒都打過架 ─ 但這一次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他覺得雙手開始在顫抖。
他在記憶中看到了瑟拉,她把鐵棒舉起,靠著額頭,聽見他自己問了一個瑟拉沒有回答的問題。
「為什麼你要這麼做?」
他肺部的呼吸緩了下來。四肢不再顫抖。面具人組成的圓圈在這未完的一秒凍結,蓄勢待發,準備衝前發動攻勢。
緩緩地,小心地,他將冰冷的鐵棒靠向額頭。

血。西吉斯蒙德的臉上到處都是血,他的嘴裡也是。之前的一擊粉碎了他的左下顎。他的視線模糊不清,動力裝甲機架的陶瓷碎片在他往前突刺抖動不已。他右腳的伺服馬達已經沒了,他只能用肌肉的力量拖著裝甲。凝結的血從關節處流出,之前的挑戰者顯然找到了防守上的空隙。
西吉斯蒙德的突刺閃過了卡利瓦的棍棒,擊中了胸口,這一記重擊即讓掌旗手卡利瓦失去平衡,要是劍的能量力場開啟了,這擊無疑會穿過卡利瓦的軀幹。西吉斯蒙德已經站在他身上,轉了一圈劍,猛刺並且停手,使得劍鋒剛好停在能對卡利瓦造成致命一擊的位置,也就是面門之上。
「我投降。」卡利瓦喘著氣說。
西吉斯蒙德挺直身體,等著下一個對手的攻擊。但攻擊卻沒有到來,他的眼神掃過了身披裝甲的人群組成的圓圈,熟悉的眼睛們從血跡斑斑的臉龐以及損壞的頭盔看著他。結束了嗎?他是不是都對上了所有人?
他的心跳放緩,他的思緒清明。戰鬥的朦朧感漸漸消逝,心智也隨之安定。
不,他還沒打過所有人。還沒結束。
「小子,你準備好了沒?」這道聲音相當低沈,充滿劈啪的靜電聲。他聽到沈重、滿是嘶聲的機械步伐,此時他閉上了雙眼片刻。
他轉了身。
龐大身形的黑黃裝甲站在圈的另外一邊。它不再是一個星際戰士了,但也不完全不是。基因技藝使得西吉斯蒙德與他的弟兄們超越了普通人類,而鑄造大師的技藝也讓他眼前的戰士超越了超人類的範疇。
這個身形的模樣與阿斯塔特的動力裝甲確實有相似之處,而紋章也毫無疑問地顯示出他的身分與地位:白底黑十字,黃底拳頭的圖案。但他的身高卻是西吉斯蒙德的兩倍之高。一個綠色的溝槽高掛在其無頭的身軀。西吉斯蒙德能看見裝甲玻璃後羊膜中的閃爍雙眼。他的四肢由金屬構成,肌肉則是活塞組成。他的左臂拿著一把錘子,右臂掛著麻點金屬的盾牌。兩者都巨大無比,一個星際戰士即使穿著全身裝甲也無法舉起。但這可不是一個星際戰士。這是一個將自己束縛於生命與戰爭的逝者。無畏機甲 ─ 這是他們現在的稱呼,這些二十軍團的兄弟們,平日沉眠於鋼鐵棺材,並在必要之時甦醒,繼續在這場殺死他們的戰爭中奮戰。
但這也不是一個普通的無畏機甲。這個戰士,在泰拉仍然分裂時,由帝皇在梅洛莎之役中親手贈予勝利桂葉,打過月球攻城戰,在偉大的何魯斯還是帝皇唯一的兒子時與他並肩作戰。阿庇厄斯,第一個接受鋼鐵沉眠的人 ─ 無畏的先父。
「大師。」西吉斯蒙德說著,雖然短暫地低頭鞠躬,但並未轉移自己的視線。
裝甲板底下的纖維索開始束起,阿庇厄斯的雙臂開始運轉起來。
「開始。」無畏大聲轟鳴,在鋼與鐵交雜的雷聲中突進。

西吉斯蒙德摔倒在地,他的後背重重摔在地板上。他翻滾,眨眼間挺起了身子。他的肩膀被打中了。痛苦傳遍全身,他腳步踉蹌,試著舉劍砍擊,但另一擊打中了他的手臂。這一擊很精確,力道不重,但他的前臂幾乎要碎了。他再度踉蹌,往前倒,然後一陣冰冷的鋼鐵猛然擊中他的額頭,他再度倒下了,挺起身子,但是當他站起來的時候,他只是看這個老戰士走出訓練圈外。
西吉斯蒙德準備下跪,等待指示。但阿庇厄斯閃過了一道眼神,如此便足以讓西吉斯蒙德待在原位。
武器長正在清理手上毫無動力的釘頭錘。他的鬍鬚髮色正與地板上的燼灰一樣,黑色緊身衣上套著軟襯外衣。他的雙手在清理武器的時候發出了微光,過往戰爭的疤痕在刺光照映幾近柔順。左臉頰上的刺青是一隻猛禽的頭以及一道閃電。
「你的錯誤是什麼?」阿庇厄斯問道。
「我太慢回復了。」西吉斯蒙德毫不遲疑的說。
老戰士挑起了眉毛。「你確定?」
「你那時處在一個能在我移動的同時,攻擊我的位置。我的速度不足以擾亂你的節奏。」
老戰士看著西吉斯蒙德好一段時間,然後看向他處,舉著錘子,然後放回武器架上。西吉斯蒙德等著他。訓練室除了他們以外再無別人,空氣凝結著,甲板與牆壁維持著寂靜,只有引擎在方陣號動力不足時發出的聲響。帝國之拳的要塞船艦正在下錨,從天王星的虛空站中接收彈藥與補給,之後便會通過伊利西恩關口,直達聖戰的戰線。在這個為戰爭所造的星際城市,寧靜稀少可見。對西吉斯蒙德來說,他感覺又回到了訓練甲板以及阿庇厄斯的教訓。當然,那是個考驗,也是個教訓。
他在誓言聖殿的提名者裡是最年輕的人之一,12年就從足以讓他從一個愛歐努斯營地的男孩,成為軍團中的一名戰士。那些年帶給了他從未知曉的目的。總是前進,絕不畏縮,絕不後退,他參加過戰鬥,面對了帝國的敵人,見證過勝利與失敗,學會了教訓:如果你不留心,兩者都能毀滅你。軍階與地位從來就不在他的考量中。他就只是面對任何眼前的挑戰。
阿庇厄斯選了一把劍。大小形狀都與西吉斯蒙德地上的劍相同。阿庇厄斯稍微轉了一下手,讓劍劃過空氣,發出聲響。動作看似不經意且放鬆,但西吉斯蒙德可以讀出每次斬擊的變化。自從武器大師開始他的訓練,西吉斯蒙德就意識到
阿庇厄斯的一舉一動都是有目的的。
「站起來。」
阿庇厄斯說著,西吉斯蒙德站著,舉著劍。阿庇厄斯走入灰燼之圈,他微微地握住自己的劍。「來吧。」他說。
西吉斯蒙德往前一躍,劍刃舉起的第一擊便能將阿庇厄斯的臉從雙眉至下巴斬成兩半

庇厄斯用劍身猛力打了西吉斯蒙德的頭。他眼冒金星,但已經準備把他沒有成功的切擊轉成能突破阿庇厄斯下盤的反手斬,一道白熱的線條劃過他的肩膀。鮮血淋至手臂。一擊又一擊,血紅遍佈地板。他的劍正要舉起時,阿庇厄斯的劍早已指向他的喉嚨。他的雙眼盯著西吉斯蒙德的劍。阿庇厄斯收劍,阿庇厄斯收劍甩刃,清掉劍鋒上沾著西吉斯蒙德已經結痂的血。阿庇厄斯轉了身子,走向圓圈的邊緣,於此同時,西吉斯蒙德感覺自己的血流因為傷口而放緩。
「你是個優秀的戰士。」阿庇厄斯說,片刻之後。「說不定早就是個偉大的戰士了。」武器大師給出了一道疲倦的笑容。「比我要好,這點無庸置疑。」
西吉斯蒙德感覺自己有必要反駁最後一句,但他還是沒有開口。
「你會成為一名聖殿武士,這點毫無疑問...」阿庇厄斯停了一下,西吉斯蒙德感覺到武器大師第一次不知道要說什麼好。「這點毫無疑問。但問題是,你還能夠成為什麼。」
他轉身看向西吉斯蒙德,琥珀色的眼神極其堅定。
西吉斯蒙德搖了頭。
「大師,我已經使盡全力了。」
「不, 你確實使盡全力了 ─ 你從不退後、從不畏縮、總在征途路上,毫不保留。但那不是重點,也不是你沒能在我身上留下傷痕的原因。」
「你是個偉大的決鬥者...」西吉斯蒙德開了口。
「我老了。」阿庇厄斯說。「小子,你要是跟我在戰爭中打滾一樣久,戰爭就會教導你我所知的一切,甚至比我知道的更多。你很年輕,受過訓練,而且已經準備好在刀劍之環一展身手,成為一名聖殿武士,至少會比一個老屁股在你身上留下決鬥的疤痕,更能讓你一展長才吧?」
西吉斯蒙德沒有動作。寂靜與沉寂持續著。「你的動力是什麼?」阿庇厄斯終於說出口。「你從不退縮,我們毫無止息 ─ 這是帝皇與原體賦予我們的戰爭之道,但你的動機是什麼?你為什麼能持續前進,好似你在逃離風暴一樣?」
「因為...如果我們...如果我不向前,那沒有人會。如果我們不勇往直前,那我們會失去一切。」
「我們?小子,在我看來,你跟我都會刀劍在手,死法壯烈。所以你說會失去一切的"我們"是誰?」
在記憶裡,落日的光芒閃過門前。他能看到裝扮成過往國王的人影,刀鋒沾血...「那些不若我們強壯的人。」西吉斯蒙德說著。阿庇厄斯停了一會,然後點頭同意。
「再一次。」他說,然後走回訓練圈,舉起劍鋒。

無畏的攻擊迅速無比,快如瞬影。活塞快速運轉。西吉斯蒙德勉強閃過砸向聖殿地板的一錘。碎石灑落一地。他單手以劍劃出弧度,劍鋒指向阿庇厄斯持武手臂的線路,但即使半生不死,老戰士依然迅捷如風,依然精於決鬥的技藝。活塞迅速地將錘子轉回原位,無畏機甲轉了身子,軀幹軸心以機械驅動的速度,完整地迴轉了一圈,
西吉斯蒙德的攻擊打在了阿庇厄斯的盾牌上,顫動了他的手臂。盾牌後的活塞將其往前猛撞。西吉斯蒙德試圖偏轉衝擊,但是為時已晚。
他被撞飛,落地,無畏的錘子已經要下手了。一切是如此瞬息即逝。他跌落地板,然後在錘子擊中他之前,迅速將自己推向一旁。他站了起來,但盾牌撞得他步伐顛簸。
他看見了一個破綻,兩片分開的裝甲板在一剎那露出了底下的管線。他下了手。明知這一擊不會命中,知曉阿庇厄斯向他展示了這個可能性。無畏機甲在西吉斯蒙德的劍尖刺入暴露的管線時,急轉軀體。活塞液體與油湧出。無畏機甲的持盾手無法動彈。然而即使這一擊成功擊中,無畏的樞轉力仍使兩片裝甲板接合的時候咬住西吉斯蒙德的劍。劍身即刻就斷開了。
西吉斯蒙德在無畏機甲的錘子揮過時猛然跳開。阿庇厄斯衝向前,一招緊接一招,西吉斯蒙德持續後退。手持斷劍,他必須要 ─
錘子擊中了他的左肩。頓時甲碎骨折。他正在倒下。
就在此時此刻,這條道路上,他將失敗。他無法成為聖殿武士的領導者。這項榮譽將由他人取代。在他慢慢展開的思緒中,他知道那不重要。榮譽及位階不是他奮戰的動力。如果他不夠強壯,無法奮戰、無法領導,無法成為兄弟誓言的武聖,那他理當失敗。
但如果不是你,又會是誰?這個想法在他倒下時的剎那出了聲,這個想法的聲音或許是他的,又或是阿庇厄斯,也或許是瑟拉。如果你不挺身而出,又有誰會? 你要讓誰替你犧牲?
他倒在地板上。無畏機甲就在他上方,錘子準備落下,西吉斯蒙德能感受到手中斷劍的重量。他站了起來,磨擦破損的裝甲,他的肌肉驅使他如瞬影一般前衝。他感受到了沉寂,心臟的跳動一上一下。 他出手了,用斷劍切開了裝甲板之間的空隙,揮斬之際,油料灑出,關節也隨之僵硬。
他停住了,站在阿庇厄斯的面前,斷劍的裂面指著無畏機甲軀殼上的發光溝槽。阿庇厄斯的機械身軀吱吱作響,但沒有移動,看起來就像一座龐大裝甲的雕像。
「我投降。」阿庇厄斯的聲音從傳聲器發出。
西吉斯蒙德放下了劍。
「我們軍團的眾誓,誕生了一名新武聖。」聲音雖然低沈,但響遍了整個聖殿。每個軍團士兵瞬間下跪。西吉斯蒙德感覺自己的血在下跪時,滴在破碎的地板上。當羅根.多恩,帝國之拳的原體走過下跪的戰士時,只有艾查莫斯仍然挺立,他走到了西吉斯蒙德一步之遙的地方。
「起身吧,吾兒。」多恩說著。西吉斯蒙德站了起來。寂靜從原體身上散發出來,好似暴風雨之前的徵兆。西吉斯蒙德往上看,並且對上了他基因之父的眼神。他們互相凝視許久,直到多恩打了手勢。「艾查莫斯,拿劍來。」
艾查莫斯走向前,並且將收鞘的劍呈給多恩,他在須臾之間接過並拔出了劍,火盆的光芒照映劍鋒上,而一段字樣刻在劍身上。「統御之主。」周遭的人都念出了這段字。多恩反轉劍身,並且將劍的手柄遞出去。西吉斯蒙德等待了一次心跳的時間,然後就拿起了劍。他再度下跪,劍身朝下,然後手放在劍格上。聖殿裡的其他戰士站了起來。
「你是否會全心全意,守護誓言之地?」羅根.多恩問道。
「我將自己奉獻於這個使命。」西吉斯蒙德回應了。在他的內心,他在戰鬥中所知的一處寧靜地方,他感受到自己的思緒一次又一次的跌落在過往的步伐中,帶領他走向一個戰爭與犧牲的未來。
「你是否會奉獻生命,舉起武器,為了那些先來之人,後來之輩而戰?。」
「我將自己奉獻給軍團的兄弟會。」
「你是否會在眾人的眼前再度發誓?」
「我就是守誓者,而他們就是我的同袍與血肉。」片刻之間,在火焰的陰影之下僅有沉默。
「劍與誓言為汝所有。」羅根.多恩說。西吉斯蒙德抬起頭來。火炬與火盆的光芒照耀著他兄弟們的臉龐,他心裡想著,他幾乎能聞到吹過愛歐努斯高原的塵風。
慢慢地,他閉上眼睛,並將金屬劍身靠在額頭上。
23
-
未登入的勇者,要加入 2 樓的討論嗎?
板務人員:

1615 筆精華,03/16 更新
一個月內新增 1
歡迎加入共同維護。


face基於日前微軟官方表示 Internet Explorer 不再支援新的網路標準,可能無法使用新的應用程式來呈現網站內容,在瀏覽器支援度及網站安全性的雙重考量下,為了讓巴友們有更好的使用體驗,巴哈姆特即將於 2019年9月2日 停止支援 Internet Explorer 瀏覽器的頁面呈現和功能。
屆時建議您使用下述瀏覽器來瀏覽巴哈姆特:
。Google Chrome(推薦)
。Mozilla Firefox
。Microsoft Edge(Windows10以上的作業系統版本才可使用)

face我們了解您不想看到廣告的心情⋯ 若您願意支持巴哈姆特永續經營,請將 gamer.com.tw 加入廣告阻擋工具的白名單中,謝謝 !【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