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 約定之俠 下篇(四) 踏雪映梅心(上)
前言：
越想越多，越想越雜。
之前還設置先出了應該要比較後面的小外傳……
總之，希望大家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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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會議，已是幾個月之前的事情了，然而會議的人數不減反增，甚至可說是壯大的地步。
照理來說，唐門會議，理當就是唐門的重要人士才能參與，然而在場的人，反而一半都不是唐門出身。
除了你、小師妹以及四位師兄之外，葉雲裳、樊咲嫣、魏菊、郁竹、上官螢都過來了。
魏菊和郁竹已經幫了了唐門不少事務，能在場也算有裡。
葉雲裳、樊咲嫣、上官螢則是有其他理由才被你找來。
夏侯蘭喜好清淨，你也就不找師父前來了。
小梅則是抓著火閃電，外出好幾天不知道幹嘛去了，但或許你猜得到小梅是去哪裡。
「哇～師弟，我才幾天沒回來，你就又拐了上官姑娘回來？」
大師兄看著熱鬧的會議，笑得開懷。
「大師兄，我又不是你，我都是很真誠的請人回來好嗎？」
你一邊整理資料，一邊回嘴吐槽。
「你是說把人家父親的刀打斷的那種真誠嗎？」
「你果然在場，而且我聽說你還跑去上官邸一趟，雖然感謝你，但你絕對又跑去哪裡玩了吧？」
「怎麼會呢？我可是還得背著我們的阿淺到處跑欸～」
「阿淺告訴我了，你跟他說腳程很快，不用擔心，所以每次休息都會先去青樓一天，隔天才出發。」
「蛤？！阿淺！你背叛我！你明明也有玩！」
「我、我才沒有！是你把我拖進去的！」
「你明明就有～你還比我受歡迎呢～大家都很喜歡你這種，可愛的男孩子呢～」
「我、我、我……！」
「阿淺，你居然是這樣的人嗎……」
上官螢很是憂心的看著南宮淺，深怕又成了一個南宮深。
「螢、螢姐姐！我不是！我沒有！」
聽到女性指責，還是上官螢，南宮淺快哭了。
「阿淺，別理他，你反應越大，這個賤人越開心。
螢姑娘妳也別被跟著耍，大師兄就惟恐天下不亂。」
你一邊揍了大師兄的肩膀，一鞭打圓場。
「齁～師弟你復活之後，變得很嚴肅欸～跟掌門似的～
而且你怎麼力道怎麼大～我肩膀居然麻了～」
大師兄一邊揉著肩膀，一邊大笑。
這時候，你突然想起了什麼。
於是，你直盯盯的，深情款款的看著大師兄。
「大師兄，這是你逼我的。」
「喔？師弟，你想幹嘛？。」
「過來，小賤人。」
「唉呦。」
你突然把唐布衣給勾了過來，將嘴貼過去。
大師兄臉上突然猙獰，陰晴不定。
「師弟，開玩笑就算了，我可沒有龍陽之癖！」
「你個白痴，不是啦！聽著！」
「（你練的九轉輪迴，我知道該怎麼讓你練成……）」
「（……！）」
「（你會議上給我乖一點，我就告訴你。）」
「（汪！汪汪！）」
「（很好。）」
旁人不知道你們在說些什麼，只是看著你們兩人，突然勾搭在一塊兒，你似乎還準備親大師兄，大師兄劇烈反抗。
但最後，卻又安份下來，不知怎麼回事。
＊
「默鈴默鈴！醜哥哥親帥哥哥了！」
「……！」
「親親，感情好？」
「嫣兒，這叫感情太好了！」
「師兄……喜歡大師兄…？」
「不行！我們得振作，等等要想辦法讓哥哥陪我們玩……」
「平常師兄不是都有跟我們玩嗎？」
「這樣不夠，要來點不同的，不然哥哥就只會當我們是普通妹妹！」
「普通的妹妹不好嗎？」
「……不好嗎？」
「不是不好，是不夠！要成為妹妹王！」
「妹妹王？」
「妹妹……王？」
「沒錯！要讓醜哥哥知道，跟我們的感情才是最好的！」
「喔！我知道了！那等等我也要親師兄！」
「親……！……………親親……」
「等、等等……親親還太早……我是說，親親不夠！」
『親親不夠？』
「沒錯，要超越親親，比親親還厲害……！
沒錯！要咬咬！」
「咬咬…！」
「………是之前雲裳做過的那個嗎？」
「……！默、默鈴妳看到了…？」
「嗯，我也咬回去了。」
「？！」
「太狡猾了！俺…我也要咬師兄！」
「好，一起咬。」
「……好吧！不管了！一起咬！」
「……我也要嗎？不對，為什麼我也被拉進來了？」
「那當然是因為，竹姊姊也是矮個子軍團的一份子！」
「矮、矮個子軍團…？！」
「矮矮的，可愛。」
「雲裳說矮矮的大家要集合起來，師兄才不會被人搶走……雖然不知道是誰要搶走師兄？」
「喔……這、這樣啊……
那、那我也要咬咬嗎……？」
「竹姊姊咬下去……哥哥會不會死掉啊？」
「……應該只有手指不見？」
「咬咬！好！」
就這樣，3+1名的矮個子軍團，秘密策劃著一場，可能會讓你再死一次的攻防戰。
而你，對此渾然未知。
＊
「師兄，師弟，嬉鬧得差不多了吧，該開會了。」
三師兄有些受不了的提醒道。
「我這邊要重新開啟新的門路，也得早點做準備呢～」
上官螢也不禁提醒你，回來之後，大家都得忙起來了。
於是，趕緊開始會議。
首先是關於救治的部分，你解釋說，掌門雖然因為二師兄用屍心丹給弄成了假死狀態，但其實反而穩定了掌門的狀況。
也就是說，掌門目前的狀態或許比醒著更好一些。
至少能還能撐一大段時間。
所以，希望先全力醫治葉雲裳。
但還是確定一下唐門師兄的意見。
「我沒意見，這兩個人的藥方都是你開的，你自己最清楚。」
大師兄笑嘻嘻的說道，一切由你。
「我現在暢通銷路，藥材需要就可以穩定進貨，但是唐門的債務可能會更重了。」
四師兄倒是擔心其他的方面，畢竟沒錢也是一個大問題。
而三師兄則是神色微妙地望著你。
「……師弟，你對於掌門還有葉姑娘的治療，有多少把握。」
「……………掌門的話七成，葉雲裳則是五成。」
「蛤？！這麼低……」
「這說的是根治的部分，我有把握讓他們不會這麼快就遇到碰到鬼門關。」
「……唉呦，你可別太嚇唬我啊……」
三師兄有些受不了的抱怨，但還是同大家同意了。
眼下，也只能信你了。
你也盡量說的信心十足，讓眾人不要太不安。
葉雲商和葉雲舟倒是淡淡的微笑，對他們來說，已是盡人事，不會怪罪你。
但你需要的不是諒解，而是成功。
接著，你看向了樊咲嫣和魏菊。
「……招弟，葉雲裳的關鍵治療，其實還需要有內力深厚的人幫忙，我想會如果有妳，應該能事半功倍。
咲嫣師妹，其實可以的話，我想再師父一起幫忙，妳可以幫我跟師父詢問一下嗎？」
你一邊思考著最後的治療方式，一邊請求。
「趙師兄放心，若是能幫到雲裳妹妹，招弟非常樂意。」
魏菊開心又充滿幹勁的點頭答應。
「放心，俺一定去讓師父幫忙！」
樊咲嫣聽到能幫忙葉雲裳，更是奮力拍拍平坦的胸膛，表示沒問題。
幸好夏侯蘭不再，不然她又要因為自稱「俺」而被罵了。
葉雲裳馬上湊過去，跟兩人道謝，和樂的氣氛讓人舒適。
「……嗯？趙活你為什麼會叫她招弟？」
上官螢很是驚訝的問你，因為當時崆峒的印象中，你都稱呼魏菊為小菊。
上官螢問的時候，神色還有些不悅。
「啊……這個……」
「螢姑娘，是我要求的。」
你正想著該怎麼解釋，卻是被魏菊打斷。
就看到魏菊和顏悅色的看著同窗好友。
「因為我現在已不是崆峒之人，而趙師兄和我因同談經論典，甚至有好，讓我想起以往書齋的日子，所以私心希望趙師兄能以曾經的名字做稱呼，讓我懷念過往一番。」
魏菊神色不變的解說。
但不知為何，氣氛總有點怪怪的。
「…………………是這樣嗎？趙活？」
上官螢很是狐疑的看向你。
「呃、嗯……大概是這樣……」
你只能支支吾吾的打發。
然後死瞪著看著你直笑的大師兄。
「………我知道了。」
上官螢一臉不太能接受，但想到正在開會，便是做罷了。
同時，鼓起臉頰的來回瞪著你和魏菊。
魏菊則是默默喝茶，笑而不語。
葉雲裳又開始抓著小師妹、樊咲嫣、郁竹在說悄悄話了。
＊＊＊
接下來，是討論南宮淺的到來。
「還虛丹的條件，是南宮家讓二公子到唐門留學？」
三師兄有些訝異，沒想到會是這種條件。
「我比較驚訝的是，大師兄居然沒用偷的？還是你偷的時候真被抓到了？」
你更好奇，大師兄來無影去無蹤，怎麼反而沒直接拿走。
「師弟，就算是我的，去偷世伯的東西也不太好吧？總得先問過，不行才用偷的，這樣才禮貌啊～」
「什、什麼？你居然懂了禮數？看來是要變天了……」
「不，這樣根本也不禮貌吧……」
三師兄聽到你倆的對話，很是無奈的吐槽。
「不過，實際上我原本也是想進去偷，但遇到了一些事情，最後反而是直接變成了類似談判的狀態了……」
大師兄說的同時，看向了南宮淺。
南宮淺發現目光到了自己身上，戰戰兢兢的不知所措。
※
當時的深夜，唐布衣早早就飛到南宮世家附近了。
但這時，唐布衣卻是在附近，看到了奇怪的人影晃動，一時好奇，便是跟了過去。
最後，便是目睹了南宮淺和袁無憲等人的聚會。
那袁無憲確實不簡單，不但隨後察覺了唐布衣的氣息，更是想把南宮淺當場綁架帶走。
唐布衣見狀，反而激起好勝心、遊戲心，想把南宮淺搶回來，便是跟了上去，與袁無憲和荊紅過招，最後在受了一些傷的情況下，將南宮淺帶回，順便逃往南宮世家。
＊
回來的時候，南宮淺雖然沒說話，但神色鐵青，看到南宮遠等人，更是快哭出來。
唐布衣這時候倒也懂得察言觀色，看得出南宮淺應該是自行去找他們的，但他並沒有出賣南宮淺，只說是看到有人要綁架南宮淺，順手幫忙。
但諷刺的是，南宮遠和南宮深，對此並沒有太在意，反而還數落南宮淺太過鬆懈等等。
其實唐布衣本想說能買個人情，來拿到還虛丹。
但看這樣子，南宮淺卻根本沒法當成籌碼。
不，南宮淺也沒有被當做人看到，恐怕都有待商榷。
最後，只好藉口說希望療傷，先借住一晚上，再做考量。
＊
深夜，唐布衣其實沒什麼睡意，到處閒逛。
這時，在一處看起來像是冷宮的地方，聽到了揮劍聲響。
只見南宮淺，正努力的，又很憋腳的在練著南宮家的劍法。
基本功其實還算紮實，但姿勢和腳步很凌亂，根本不像是在練武，加上方才的那些態度，唐布衣猜想，或許南宮家根本沒人真的去教他武功。
但他卻還是努力的練著。
南宮淺滿身大汗，甚至滿臉淚水。
但劍，卻是從沒停下過。
唐布衣看了看，一瞬間想起了某人。
最後心血來潮的，提點了幾些，又看南宮淺的內力好像還行，就告訴他一些內力的基礎應用。
同時，唐布衣也順勢問了問，南宮淺為什麼和那些人認識。
南宮淺則回答，那些人是自己遇到的貴人，教了不少武功，還拿了不少丹藥。
唐布衣反而納悶，是不是自己耽誤了南宮淺的機緣？
但南宮淺一臉無奈的同時，卻也懦弱的沒有表示什麼，只說因為怕父親知道，反而說自己旁門左道，便是不敢告知。
唐布衣也沒特別在意，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
看南宮淺的步伐稍穩之後，便是回房了。
＊
隔天，南宮遠單獨來找唐布衣，說能不能帶南宮淺去唐門。
似乎是昨天的指點，被南宮遠發覺的樣子。
唐布衣原本嫌麻煩，想拒絕，但想了想，便說要提出條件。
於是，唐布衣就這樣談判成功，帶著還虛丹和南宮淺，一塊回到了唐門。
※
（這根本就是把阿淺給甩給唐門吧？）
知道情況之後，你有些擔憂的看著南宮淺。
「阿淺，你沒關係嗎？」
知道南宮淺處境的上官螢，也很是憂心的問著。
南宮淺卻是很勉強的強顏歡笑著。
「那麼，南宮淺的事情就交給三師弟你來吧～」
大師兄馬上就把事情丟給代理掌門的三師兄。
「若是南宮世家託付的話，當然沒問題，那南宮二公子若不介意的話，不妨先如同趙師弟一樣，從外姓弟子做起？」
三師兄倒是熱烈歡迎，畢竟現在門人總是不嫌多。
「和、和趙大哥一樣嗎？………好…好的……」
南宮淺看著你，想到你雖醜，但現在卻是出名又出色，也很希望自己能同你一般。
「喔～那阿淺就是我的師弟了嗎？」
你看事情告一段落，又多了個熟人師弟，倒也開心。
你想起之前，南宮淺也說想和你學習，你倒也覺得挺好的，至少希望這一次，南宮淺不會再像之前的世界那樣，落得個客死異鄉。
你永遠忘不了，前世的南宮淺臨死前，那慘然的微笑。
那個南宮淺，渴求你帶他的屍骨回去南宮家，但恐怕是連他自己都覺得希望渺茫。
而也確實如此。
也許，早早離開南宮世家，對他來說，會是更好的命運。
※※※
接下來，就是討論了唐門現況。
丹藥房在沒了二師兄之後，只靠你實在有些勉強，所幸魏菊在這煉丹方面非常不錯，便是請魏菊幫忙處理煉丹的事務。
魏菊因為本就在只有女性的玄功門工作，各方面都比二師兄溫柔許多，這讓大家都更主動的去幫忙煉丹房的工作。
同時也很不爽，魏菊經常把你掛在嘴上，所以煉丹的時候，總是抱持著把你毒死的意志在煉丹，讓大家的能力和專注都有明顯的提昇。
你成功的讓大家凝聚了更多的向心力。
＊
至於文書的工作，當然又落回了回來的三師兄身上。
雖然三師兄稱讚魏菊的文書工作，處理得非常優秀，他這段時間很放心，事實也是如此。
但魏菊謙虛的同時，也開口說到，管帳的部份，還是三師兄比較熟悉，畢竟三師兄和四師兄合作多年，唐門雙俠的默契可不一般。
何況，還有很多唐門自己的不傳經典，還是交由三師兄處理比較合適。
不過，魏菊表示，依然希望定期舉辦女性弟子的讀書會，會借講經堂一用，三師兄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女性專屬，但那讀書人的骨很是欣慰，開心的答應了。
你總感覺這部份好像不太妙，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
更奇怪的是，你不知道為什麼，腦子開始不斷的浮現，一堆豬籠的設計藍圖。
＊
唐門的用品和買賣依然是四師兄打理，而上官螢則是打算在外堡重起爐灶，想打造成一個原料進貨的區域，一來不影響原本大家的生意，二來打算邀請約呂員外以及眉村的人合作。
而這門商道的路，將會是由上官螢和四師兄開拓與掌握。
若是成功建立這條「絲路」的話，那唐門轉虧為盈，就不再是癡人說夢，只是時間問題而已了。
另外，上官螢提議，唐門可以販售一些特製的焚香與成藥，讓大家更能對唐門有好印象。
三師兄和四師兄覺得不錯，便是答應了。
「…………希望販售的時候，可以好好說明呢。」
上官螢說著，同時嘟著嘴，看了看你。
你馬上想起當年戲弄上官螢的事情，神色尷尬的陪笑。
上官螢假裝生氣了一會兒，隨後卻是偷偷吐了舌頭。
接著，露出了惡作劇得逞的淘氣笑顏。
※※※
「師弟，我想再確認一下，掌門真的能夠恢復嗎？」
三師兄露出了嚴肅的神色，詢問著你。
「這個藥方的風險，是根治掌門的問題之後，可能掌門的功力也會消散很多，可能只剩下一半的修為也說不定。
但應該是能讓掌門不再受到性命之憂才對。」
你盡可能的鎮定回答。
這帖藥方，是曾經的二師兄給的，你雖然曾經找有類似症狀的人實驗過，但當時掌門已逝，誰也不敢保證藥效如何。
但為了讓大家安心，你也只能逞強了。
「這樣啊……我了解了。」
三師兄望著你好一會兒，這才回話。
接著，開口提議其他的事情。
「那……我想為了趁早完成掌門原本的心願，完成大師兄和小師妹的婚事，你看如何？」
「三師兄，放心吧，有我在，小師妹不會嫁給這個賤人的。」
三師兄的提議對大家來說有些突兀，但你馬上幫忙回絕，也是讓人訝異。
三師兄睜大眼睛一會兒，最後有些生氣。
「師弟，我雖然自知死板，但我不認為我愚昧。
我能看得出，你已經非常努力了，也展現了另我們稱奇……甚直驚奇的成果。
但你沒有完全的把握救回掌門，我便是當以完成掌門的想法為優先。」
「三師兄，掌門是怕自己出事，唐門沒了骨幹，同時想要把大師兄給鎮住，所以才要小師妹和大師兄結婚。
但問題是，大師兄根本鎮不住，他就是賤。
把掌門之位交給他，你一樣是勞碌命。
更別提萬一有需要掌門決定的事情，他不在就更麻煩了。
他是個自由的蠢猴子，但也因為這樣，才有價值。
真要把這猴子關起來，只會斷了他的靈性。
唐門需要的是飛俠，不是土地神。」
「哈哈哈哈～」
大師兄笑得甚至開懷。
「你別笑得太早，我一定會讓掌門醒過來。
到時候要把你差點害死自己的事情呈報上去，讓掌門罰你打幾十丈屁，然後塞滿胡椒，叫你老實幾個月。」
你對著大笑的大師兄如此威嚇。
「哈哈哈哈～好呀好呀～」
大師兄依然嬉皮笑臉，然後看向你。
「那我也要跟掌門說你誤燒了字畫，然後亂畫替代的事情～」
「蛤？！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字畫？這是在說什麼？」
你聽了之後，原本的坦蕩變成驚慌，然後看向四師兄。
「師弟，別看我！我沒有！」
四師兄卻是慌亂揮手，表示根本沒告訴他。
定是這個小賤人有偷聽到，或是偷偷打聽到了什麼。
「字畫？這是在說什麼？」
完全不知情的三師兄，楞楞來回看著你們。
「趙活的字畫？我有點興趣呢。」
上官螢聽了，也來興致，想知道你的傑作。
「趙師兄的字畫，招弟也想品閱一番呢～」
魏菊也好奇的想知道是什麼樣的作品。
「總、總之！大師兄的事情就這樣了！」
你趕緊結束話題，不再提起。
你不擔心三師兄生氣，你擔心的是他會活活氣死。
＊
你想辦法呼嚨之後，這事情便是告一段落了。
大師兄還在，唐門還不算淒涼，甚至充滿未來。
又因為四姝坐鎮其中，唐門更是比以前安穩太多了。
而這一切的發生，就算不完全是你的功勞，也都有你的影子存於其中，影響深遠。
或許這就是三師兄也願意接受，暫時作罷的原因吧？
而這些事情的成就，終於是得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一個成果。
或著該說，希望不會看到的結果。
「唉……那麼小師妹，妳自己有什麼想法呢？想成為大師兄的妻子嗎？」
三師兄最後詢問了一下小師妹。
「不想。」
小師妹斬釘截鐵的馬上回絕。
「好吧……我還以為，妳們經常玩在一塊兒，都有一些情份在其中……」
「大師兄對我很壞，我不喜歡。」
「這……我了解了……」
「結婚不是要跟對自己好的人結婚嗎？」
「嗯……也對～小師妹就跟自己覺得好的人結婚就可以了～」
三師兄想了想，也欣慰的露出笑容。
小師妹聽了，也開心的微笑。
而你。
體內的你。
微笑著，同時有一絲寂寥。
（這次，我會一直在唐門，烤魚給妳吃。）
如今的你，許下著這份最是純粹的諾言。
「那我可以跟師兄結婚嗎？」
「嗯？哪個師兄？」
「那個。」
小師妹手指著你。
正心堂突然一小陣混亂。
「蛤？！」
三師兄震驚得口吐白沫。
「默、默鈴…？」
葉雲裳沒想到突然來這齣，有點楞神。
「默鈴妹妹？！」
上官螢神色慌張，看看默鈴，又看看你，不知想到什麼。
「默鈴師妹居然也對趙師兄…？莫非其她人也……」
魏菊神色認真，對這些可愛的女孩們，產生了警惕。
「哇……小師妹終於是被師弟逼瘋了嗎？」
四師兄想了想，覺得兇手應該就是你了。
「哈哈哈哈～師弟你終於出手下毒小師妹了～」
「嗯？所以要換成默鈴跟師兄結婚？」
不少人都嚇得不輕，只有大師兄在瘋狂大笑，樊咲嫣則是還沒搞清楚情況。不過大概也沒人理解。
「現在是……軍團要解散了嗎？」
郁竹腦袋轉不太過來，但覺得某個軍團好像分崩離析了？
（不、不會吧？！我有那麼不小心嗎？！不，但是……）
你則是非常努力的思考與回憶，是不是真的在嘗試給大師兄下毒的時候，不小心把毒放在小師妹要吃的東西裡面了。
「默鈴默鈴，妳為什麼想和醜哥哥結婚？」
葉雲裳率先冷靜下來，問著造成混亂的元兇。
「因為師兄對我好。」
「怎麼好呢？」
「嗯………
會陪我玩……幫我買色紙……煮飯很好吃……很抓魚烤魚給我吃……會幫我修鈴鐺……
我迷路的時候，一定會找到我。」
小師妹說著，最後看向你，微笑著。
你被這麼一誇，倒是有點害羞。
「那為什麼要結婚呢？」
葉雲裳卻是繼續追問，看出了什麼。
小師妹歪歪頭，最後反而困惑起來。
「結婚不是擔心亂跑嗎？師兄結婚的話，就會一直在唐門，不會到處跑了。」
「喔、喔……小師妹別擔心，我不結婚也不會亂跑的～」
你聽了之後，便是微笑，這樣回答。
不知道你是真聽懂了其中含意，還是先這樣回答，才不會讓混亂持續。
「啊～……原、原來是這樣啊……」
「什麼嘛～我還以為小師妹真的瘋了。」
三師兄、四師兄，都稍稍釋懷了。
小師妹怕寂寞的心情，大家還是都能理解的。
「原來是這樣啊～」
「一直在一起！」
郁竹和樊咲嫣心思簡單，也不作多想了。
「…………」
上官螢和魏菊還有點納悶，但沒有表現出來。
葉雲裳和大師兄神色卻還是有些變化。
大師兄思索片刻，便是微笑不語。
葉雲裳倒是陷入沉思，不知真心作何感想。
「…………蛤？」
而可憐的南宮淺，不知道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也不清楚大家為何如此震驚，只能輕聲一蛤，作為了總結。
※※※
「那麼，此次要談論的事情都差不多了，會議到這邊吧。」
三師兄念了收尾之後，大家也開始離席。
你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剛好看向南宮淺的方向。
「……嗚……」
就看到南宮淺突然摀著胸口，低頭不語。
你趕緊來到南宮淺旁邊。
「阿淺？沒事吧？」
你看著臉色不太好的南宮淺，很是擔憂。
南宮淺雖然不太舒服，但卻是對你微笑。
「啊……趙大哥，我沒事，就是之前我不是說遇到機緣嗎？我在鍛鍊的武功，一開始會容易消耗內力，所以要多吃一點內力修復的丹藥，幫助修煉。
但之後便是可以讓內力收發自如，從而可以模仿其他武功。
嘿嘿……我就是因為這聽起來和趙大哥，還有那王幫主很像，所以才想學這門武功呢。」
「……這門武功叫做什麼呢？」
「這門武功，叫做《小無相》的樣子……聽說是以前，嵩山的失傳武學之一，無形化意呢～」
「………………」
「啊，抱歉，趙大哥，我吃一下丹藥……」
南宮淺沒有注意到你的神色古怪，於是懷中拿出一顆黝黑的藥丸，準備吃下。
「…！」
啪！
「啊？！趙大哥？！」
你立刻搶了過來，並瘋狂凝視那顆藥丸。
那不祥的丹藥，激起了你烙印內心的一段記憶。
※※※
南宮淺戰敗，恢復了理智，道出他被袁無憲等人再次抓獲，並進行各種實驗，才變成了現在這樣。
他的身體發黑，試圖治療的時候，發現內力雖然雄厚，但卻非常不紮實，稍稍探查才發現，丹田因為不知道是疾病還是毒藥的關性，已經爛光，根本無法作用。
最後，南宮淺希望趙活在他又癲狂之前，將自己了結。
在無奈與遺憾之下，南宮淺在你懷中，痛苦卻釋懷的逝去。
※※※
「嗚哇？！趙、趙大哥？！！？」
你猛然推倒南宮淺，並瘋狂的幫他寬衣解帶，露出他那稍嫌瘦弱的胴體。
就好像你準備要把南宮淺給強行非禮一樣。
＊＊＊
「師弟！？你這是幹嘛？！」
三師兄或許沒被氣死，但現在就快被你嚇死。
「天啊！師弟你終於是因為找不到看上你的女人，所以看上男人了嗎？！」
四師兄也是臉色鐵青，發覺瘋的人不是小師妹，是你。
「哇嗚，師弟，你比我想得開放呢～看來不用女裝，就能耍上你了？」
大師兄倒是研究起來，看看南宮淺的姿色如何。
或許可以作為參考，日後鬧上一鬧。
「嗚齁……帶勁兒…不對！默鈴默鈴！危險了！」
「師兄在幹嘛……？」
「脫衣服，是要洗澡嗎？師父之前也會這樣，把俺脫光之後，帶去洗澡。」
「喔，原來是洗澡。」
「不對不對！洗澡才不會這個時候開始脫！」
「啊，師兄的手在摸那個男生的胸部。」
『……？！』
「師兄……喜歡男生…？」
「不、不會吧？！我以為我平常耍他，他臉紅害羞是真的，難道真的喜歡男生？！」
三小女孩，兩個震驚，一個朦朧，卻是因為傻眼，誰也沒動。
「趙師兄竟然……不，可是…這好像也……喔……！」
「………招…招弟？！」
魏菊突然額頭通紅，鼻血兩落，氣喘不已。
上官螢看得膽顫心驚，不知道魏菊這是什麼狀況，同時也很在意為什麼你癲狂如斯。
（……如、如果趙活真的比較喜歡男人……那我這平常像是男人的脾氣，應該有機會……？）
想到一半，卻沒想到，似乎連上官螢也開始發癲了。
「小竹！快來幫我！」
「……蛤？！我？！」
「快！幫我壓著阿淺！」
『！？』
＊＊＊
「趙、趙大哥？！你為什麼要這樣？！」
南宮淺又羞又怒又震驚，但想動作，卻被趙活壓制住。
你直接騎乘在南宮淺的身上，一手壓住南宮淺的雙手，另一隻手扯開南宮淺的衣物，不斷的撫摸這邊，按壓那邊。
最後，更是不斷的往下探。
南宮淺已經開始哭了。
這比說他去青樓還可怕。
這時候，你抬起空著的手，不再撫摸。
南宮淺稍稍喘息……
但接著，你又伸出食指。
開始對著南宮淺的胴體，瘋狂點戳。
「啊……！嗚嗚……呃、呃？！……啊啊啊啊～～……」
南宮淺突然感到一陣難受，呻吟不斷。
最後，更是嚎叫了起來。
在場的女性，幾乎都開始紅著臉看著。
三師兄要瘋了。
「師弟！別鬧了，你在搞什麼？！」
三師兄見狀，馬上過去要把你拉開。
「三師弟，等等。」
「師兄，為何攔我？」
但這時，大師兄卻拍了三師兄的肩膀，示意他等等。
三師兄更為著急。
「師弟現在，是在點穴。」
然而，大師兄卻是一臉理解的看了過去。
「點……點穴……？」
三師兄聽了，終於稍稍冷靜一些了。
「沒錯，可能三師弟你不太清楚，點穴我也只會一小部分，但還是看得出一些端倪。」
大師兄觀察著趙活的手法，幫忙解釋。
「而且你看，師弟他神色嚴肅，應該不是要做什麼壞事。」
「神色嚴肅……？不、不論如何，也不能這般體統！」
「安心啦，師弟最近不也經常做出奇怪的舉動，但結果卻都很不錯啊～」
「這……」
「啊～～～……呃啊……趙…趙大哥不要……！」
「阿淺，對不住！忍耐一下！忍個痛就過去了！」
「呃啊……嗯嗯………嗚嗚…趙大哥你為什麼要這樣……」
「抱歉，我等等就讓你舒服……」
「我也不太了解點穴，但這實在看起來不像點穴？」
四師兄困惑的詢問，也是所有人的疑惑。
「放心吧，最近的師弟雖然有些無趣，但我很信任。」
大師兄有些懷念的說著，語氣堅定。
「………大師兄，你的真心話呢？」
「這麼有意思的事情，怎麼可以現在叫停呢～？」
大師兄一臉壞笑的回答四師兄，並牢牢扣住三師兄。
三師兄一臉壽命被閻王劃掉十年的神情。
＊＊＊
「小竹！快來啊！」
「呃……」
趙活氣喘著，神色更是猙獰，很是可怖。
郁竹猶豫不決，不知如何是好。
「小竹！快！我要幫阿淺解毒了！」
「……毒、毒？！」
方才你扣住阿淺，就是為了怕反抗，所以趕緊壓制。
眾人混亂的期間，你則是緊急觸診，並送出內力，查探是否如你所想。
果然，南宮淺的丹田，開始有著異樣。
這讓你更是緊張，才很是失控。
你會緊張的原因主要有二。
第一。
你在前世，對於中了此毒者，幾乎都是取其性命，幫其解脫，也鮮少看到還有理智的。
第二。
你從來沒有醫治過此症，你現下只有一些極端方式，能將此毒逼出，甚至你其實連到底是不是毒都不知道。
所以，你慌了。
你之前的成功，造就了你的恐慌。
六十年，是經驗，是回憶。
同時，也是恐懼，更是挫敗。
為此，你為了真正的盡人事，執念甚至帶有著些許癲狂。
「小竹！」
你的吶喊中，帶有懇求。
小竹回神，這次便是迅速趕到。
「幫我按住阿淺的雙手！」
「好、好……我知道了！我會全力壓住的！」
「好，壓………等等，不用全力也沒關係……」
雖然腦子有些失控，但你還是惦記著郁竹的力氣無窮，深怕南宮淺丹田醫好了，手卻廢了。
郁竹不愧是郁竹，看起來沒怎麼用力，是牢牢扣死南宮淺。
「阿淺，我知道你很混亂，但請你相信我。」
「……我……」
「聽著，我等等會運功，傳送內力過去，你去感受你的丹田，把內力慢慢地運轉起來，再想辦法傳過來給我。
我已經點了你一些止痛的穴道，但可能還是疼痛……阿淺你就再忍耐一下。」
「…………我…我知道了……」
南宮淺已經被給搞成這樣，其實也沒什麼選擇了，念在朋友的情誼上，懦弱的他還是選擇相信你了。
看他淚眼婆娑的樣子，你也是有點過意不去。
你雙手重新放在了南宮淺的腹部，並慢慢地移動到丹田。
接著，你開始緩緩的輸送內力進去。
感受到你的內力之後，南宮淺馬上有所感覺，皺眉不已，但還是聽從你的指示，跟著運轉內力……
「……………………咦？我……我的內力…怎麼……」
一會兒，南宮淺就發覺到不對勁，開始緊張了。
他發現內力運轉之後，卻是不斷地卡在丹田，不會遊走，而你的內力到達之後，更是直接鎖死其中。
但同時，南宮淺的丹田卻瘋狂的吸收著你的內力。
就好像有某種東西，盤據在南宮淺的丹田，奪取著南宮淺所獲得的內力一般……
＊＊＊
治療的過程漫長、枯燥而單調。
你運起鐵琵琶功，來將南宮淺的內力震盪起來，又用全真教的太極勁，慢慢引導內力來到自己身上。
三師兄中途看了看情況，知道你要花時間專心治療，只得先處理剩下的事情。
「大師兄，你先帶小師妹她們離開吧。
………大師兄，這時候就先別依依不捨了。
師妹們乖，趙師弟不會有事情的。
四師弟，你將桌上的那顆黑色丹要收好，不要讓任何人拿到，事情之後，我請趙師弟處理。
魏才女，麻煩從請人從煉丹房拿一些可以補充內力以及體力的丹藥，我想等等會用到。
啊，也請他們拿些水過來，擦拭跟飲用水都要。
……還有，魏才女也請去拿些補血氣的丹藥服用，看妳不知為何，流淌不少鼻血，著實讓人擔心……
上官姑娘，我想還是得勞煩妳寫封信，詢問南宮世家，是否有看過什麼可疑的黑色丹藥，或是有人身體不適。
雖然對此感到抱歉，可能讓妳不快，但這事，或許由在場的第三者，又有和南宮世家有所交情的上官姑娘合適。」
三師兄不愧是代理掌門，別看平時書生模樣，卻有照看唐門多年，馬上就分配了清楚的指示。
所有人出去之後，三師兄留下來為你護法，同時端詳著，這到底怎麼回事。
就看南宮淺神色痛苦，呻吟不斷，縱是你已經點了許多緩解疼痛的穴道，但看來還是難受。
甚至在最後的抽取階段，南宮淺更是痛得大叫，身體也劇烈顫抖，要不是郁竹壓制，還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處理下去。
最後，南宮淺痛暈了過去，你也成功轉移了這份黏著又難纏的內力，留在自己體內。
而正當你準備調息的時候，卻是腦門一陣劇痛。
最後，在郁竹的哭喊，以及三師兄的呼喚之中，連你也跟著癱軟倒下……
＊＊＊
雖然倒下了，身體不能動，但好在意識還算清楚。
你請小竹幫忙，抬著你去煉丹房，又湊巧碰上魏菊。
「趙師兄？！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稍微運功一下就可以了。」
「可、可是…！」
「招弟，還是先把丹藥交給阿淺吧？他狀況比我更差。」
「………小妹知道了。」
魏菊本想直接來幫你療傷，但你還是請她先拿藥給南宮淺，不然南宮淺的丹田會太過虛弱，再度出事情。
魏菊猶豫一會兒，便是慌慌張張的衝向了正心堂。
你在小竹的幫忙下，想盡可能的維持打坐姿態。
但剛想挺著腰，卻是無力的倒了下去，還好小竹趕緊接住了你，一臉擔憂的讓你倚靠著。
「……嗯……使不上力氣呢，這就是那個毒藥的效果嗎？」
你感受著丹田的內力濃稠不已，明明豐沛，卻形同虛空。
「趙活，我有能幫忙什麼嗎？」
小竹哭腔的詢問你，你卻是因為從懷中仰視著她，有些不好意思。
「小竹，我沒事的，不哭不哭。」
「我怎麼可能不哭！我很擔心你欸！」
「沒事的，只是內力突然沒法用，還不算太糟。」
「說得這麼輕鬆……你剛剛都慌張成那樣！」
「這……因為阿淺並不知道嚴重性，但我所有防備的……」
「有緊急成那樣嗎？」
「呃……其實可能沒有？」
「笨蛋趙活！」
你也自知理虧，剛剛在正心堂太過匆促，其實就算你不那麼慌張，大家應該也會幫忙你。
確實是你武斷又失措了。
看到小竹抱著你哭，你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而且也有點痛。
你想了想，突然神情蕩漾起來。
「……你、你幹嘛那個表情……」
「嘿嘿～沒辦法，溫柔鄉實在太棒了～」
「什麼溫柔鄉……」
「其實小竹很有料呢～」
「蛤？你在說什……？！」
小竹這才發現，你一直躺的位置，是她的胸口。
你露出極為醜陋的痴態，一臉淫賤。
小竹雖然近視，但這個距離可說是一清二楚。
「你你你你這個笨蛋！還有心情搞這個！」
「就是因為沒事，所以可以放心享受啊～」
「笨蛋！你這個壞蛋！」
「啊嗚嗚哇哇哇！？！！」
小竹又羞又怒，忍不住直接手臂扣住你的脖子，猛然掐上。
你瘋狂怪叫起來，生怕真的往生在小竹手上。
看你臉色發紫小竹才放過你。
＊
「……差點真的要去了……」
「誰叫你……你這個色鬼……」
「嘿嘿嘿～……小竹，你幫我扶到牆壁上吧，讓我維持打坐的姿勢。」
「………………我幫你扶著吧。」
「……好，麻煩妳了………咦？」
小竹移步，來到你後方，直接從你背後環抱著你。
但卻不是要移動你，而是更貼合在你背上。
嬌小的她，很不熟悉，又很不利索的，將你四肢移動成打坐的姿勢。
最後，她大開雙腿，坐立你後方，雙腳變成了椅子的把手，她胴體更是當成你的椅背。
「這樣……這樣可以吧？」
「喔、喔……」
「這、這樣就可以打坐了吧？」
「是可以，但是……」
「快、快打坐啦……這姿勢讓我很奇怪……」
小竹的身材矮小，說到最後，都是貼著你的背部說話。
你感覺背後癢癢的，又有些蘇麻，卻又沒法大動作，心緒比剛剛故意胡鬧還煩亂。
沒辦法，你只得趕緊開始打坐，運轉內功，開始解除丹田的異常狀態……
「趙師兄！我回來了！我來幫你…………妳、妳妳妳妳們在做什麼？！」
＊
你們聞聲看去，竟是氣喘吁吁的魏菊。
你本以為魏菊拿丹藥給南宮淺之後，會幫忙照看一下，卻沒想到魏菊竟是馬上就趕了回來。
「招弟？妳回來這麼快？啊，是阿淺醒過來了嗎？」
「沒事的！趙師兄！我把丹藥全部塞進南宮公子的嘴裡了！」
「………蛤？」
「唐三俠看著呢，不用擔心！」
魏菊一邊說著聽起不太像會沒事的話，一邊來到你面前。
雖然看到魏菊因為跑動劇烈而有些嬌喘，感受到她的情義，但你也很害怕南宮淺會不會被噎死。
「先不說南宮公子了，小竹，妳們兩個人在幹嘛？不是要讓趙師兄打坐嗎？」
「對啊，趙活整個人都動不了，所以我……我幫他打坐……」
「靠…靠牆壁就可以了吧？」
「不用不用，這樣比較方便。」
「方便……是要方便什麼？」
「……………」
郁竹一陣心虛，把頭縮進你的背後，還偷偷磨蹭擠下。
魏菊超不開心，臉頰鼓起，兩眼淚光，雙手握拳用力向下，卻也是有些可愛。
「呃……那就放我去牆壁上吧，我再不開始運功，也怕是會有點危險了？」
你趕緊打圓場，只覺得空氣的凝重，比丹田還讓人擔憂。
「那趙活你快點吧，就別麻煩了。」
郁竹直接埋在你背後，耍脾氣的不聽話。
「……好！那我也來幫忙趙師兄！」
魏菊見狀，也直接走到你面前，很靠近的坐下，伸出了雙手，放上你的胸膛。
「蛤？！招、招弟？！」
「趙師兄，我幫你運功，就像上次江陵那樣！」
「可、可是呃啊？！……小、小竹……輕點，輕點啊……！」
「我、我固定好了！趙活你就放心運功吧！」
「我……這……喔喔喔喔喔？！」
你後面被郁竹越鎖越緊，已經開始呼吸困難。
前面魏菊已經開始運功，鐵琵琶直接往你灌進來。
崆峒派最強外力＆崆峒派最強內力，雙管齊下，雙雙轟炸在你動彈不得的體外與體內。
沒辦法，你只能也趕緊運功而起，不然你不是被夾爛就是要爆體而亡，流出一堆不該流出的東西。
＊＊＊
結論上來說，兩人的強行舉動，反而還真幫到了許多。
當魏菊用鐵琵琶功傳進來的時候，你體內的鐵琵琶功也為之呼應，層層加強，震盪著丹田。
丹田所壟罩的濃稠與不適，立刻就有了反應，逐漸被攪動。
而郁竹因為死死將你攔腰抱住，兩腳還不知不覺的夾緊，在血脈夾殺的同時，也讓那團古怪的毒素被深深壓制。
你更是運起太極勁，讓你的內力緩緩運轉起來，不會流失。
（媽八羔子的……給我燒掉…！）
最後，你抽出原本的內力，並強行運轉起大焦熱神功，直接焚燒了起來。
那毒素難纏，卻似乎被大焦熱神功克制，逐漸的被焚燒殆盡，最終，在無處可逃的情況下，約莫半個時辰左右，便是被你燒得一乾二淨。
「呼……………小竹，可以了，我感覺沒事了。」
在感覺丹田和內力完全可控之後，你身體也稍稍能使力了，第一件事情就是先拍拍郁竹，表示可以放鬆力道了。
「……………」
「……小竹…？」
「呃……呃呼呼……嗯～……」
「小、小竹？那……那是什麼聲音…？」
「…呼啊～～……呼喔……」
「……招弟？妳也…？妳、妳們怎怎麼了嗎？」
不知為何，兩位少女突然變得呆愣，沒什麼反應的樣子。
郁竹貼在你的背後，發出著古怪，甚至不太雅觀的聲音。
而眼前的魏菊，更是流露一陣蕩漾的神情和喘息。
你被搞得有點迷糊了，並且這對你來說實在太刺激了。
好不容易恢復了不少力氣，你正想起身逃離……
「嗚嗚……」
「蛤？！」
「嗚哇～…」
郁竹卻是一個軟倒，且似乎還迷迷糊糊的，甚至想抓著你，卻是變成摟著你的脖子……
不過這力道還是夠勁，直接就給你一起拉下去了。
你躺滑了下去，後腦杓更是重新貼上了郁竹的胸部！
你一緊張，頭更是轉了一下，溫熱又柔軟的觸感，直接從後腦勺一路感知到臉頰，搞得你很是慌張……
但接著，胸口卻是一熱。
而魏菊原本就雙手貼在你的胸膛，這下更是直接撲在了你的身上，完全投入你的懷中。
那紅通通的額頭和可愛的臉蛋，就這樣躺臥在你的胸膛。
同時，還用那有些開心又熾熱的眼神望著你。
這艷福匪淺得讓你爽了幾下，但你卻也立刻感受到異樣了。
她們兩人的體內，好像也被運功時候的內功給震盪到了。
你趕緊掙脫兩人，掙扎起身，查看兩人的情況。
「嗚哇……我頭好暈…身體好像晃動……」
郁竹說著，大字躺著，頭暈目眩的樣子。
看來是被太極勁給掃到了，郁筑雖有一身怪力，但武功本就不濟，一時間無法承受這種強勁的內功。
「嘿嘿嘿～……趙師兄的鐵琵琶…好熱好盪…呵呵～……」
魏菊趴在地上，像是酒醉一般，額頭更是冒著蒸汽。
看來是和你的鐵琵琶功有所共鳴的同時，又剛好被你運起的大焦熱神功給沾染，所以才又熱又昏的。
你先將魏菊翻正，躺在小竹旁邊。
猶豫了片刻之後，輕輕的將左右手各放在兩人的丹田，開始運轉內力，幫兩人調適這不知道算不算是內傷的內傷。
所幸全真教的太極勁精妙，幫兩人運行了一個周天之後，就將兩人的症狀緩解了。
你放心地收回手，卻是不下任何大戰的緊張。
「……我確實得注意一下了。」
由於平常魏菊和郁竹都能幹精煉，你倒是忘記兩人在武功的方面並不專精，但對於她們的好心好意，也覺得暖心。
「趙活……我有幫上忙嗎……？」
「趙師兄……讓你見笑了。」
「沒事沒事，確實多虧妳們的幫忙，我好多了～」
你道謝之後，看她們軟倒的躺在那邊倒也不好，於是過去，想了想，伸出左手右手，貼著兩人的背部，輸送內力，讓兩人有些力氣之後，將兩人攙扶起。
「我將妳們移到旁邊休息吧？」
「嗯、嗯………」
「謝謝趙師兄～……」
你確實只打算將她們安置在一旁而已。
但，你卻低估了香汗淋漓的美麗姑娘的破壞力。
兩人的體香，伴隨著汗水，蒸蒸擴散，讓你有些發暈。
你雖然努力保持距離至今，但一個處男加上老處男，實在是有些盪漾了。
「謝、謝謝你喔，趙活……」
「趙師兄真是體貼～」
「哈哈，應該的而已啦～」
雖然按壓著心神，但兩位少女的柔聲讚美，以及胴體的芳香與清香，還是讓你露出鄙夷又癡態的微笑……
「我聽咲嫣說你狀態危及，還特地趕了過來………看來是我打擾到你了呢。」
旁邊，不知何時進來的夏侯蘭，正散發著極度冰冷的氣息，冷冷地凝視著你。
你的樣子，完全就是左擁右抱著魏菊和小竹，醜臉更是一臉春心盪漾。
而兩人又是面容羞澀通紅，還有些喘息，任誰看了，都覺得你們三人似乎剛剛在快活的樣子。
「為師確實說過，希望你別太壓抑自己，稍稍面對自己的心也不錯……卻沒想到，你還解放的挺徹底的？」
夏侯蘭，撐著傘，踏著步，如同死神一般的走向你。
「師、師父！別誤會，因為剛剛小菊和小竹幫我，身子卻…」
「哎呀！南宮公子不知道狀況如何了？小妹先去查看一下！」
「啊、啊！我想起還有很多委託沒做了呢！趙活，等等見啦！」
結果，魏菊和郁竹卻是率先想到藉口，迅速逃出煉丹房，逃離散發寒氣的夏侯蘭。
健步如飛，好像剛剛根本沒事似的。
而你，只能傻愣的，獨自面對不悅的夏侯蘭。
「……師父好，我等等就給您做午飯去。」
「不用了，我今天帶咲嫣下山吃就可以了。」
「啊，這樣啊～……酒館旁邊最近有個燒餅攤販，咲嫣師妹挺喜歡的。」
「好，為師記住了。」
你交代為遺言之後，領受責罰。
一直到南宮淺醒來之前，你都被倒吊在後山反省著。
※※※※※
早晨叫醒自己的是習慣，但讓自己清醒的，卻是舒適的陽光與隱約聽聞的雞叫。
我手上的傷勢，也終於是完全康復了，多虧唐門的醫藥。
不……多虧他的照料吧？
當時，回來的路上，他便是一直定時的幫我擦藥、換藥，重新包紮，而這包紮還刻意的不包裹太多，說是這樣就不會厚重，還能繼續觀賞我美麗的手形。
哼……當時一陣子不見，卻沒想到他變得油腔滑調了。
不過，感覺還不錯。
並且，一想到他一路趕來的努力與辛勞，以及上場後的英勇與豪邁，此番此舉，卻也顯得可愛……
「笨蛋弟子，現在在哪兒了呢？」
距離他，也就是這個大弟子出門，已經過了一週左右了。
才一週，卻是讓我有些懷念他泡的茶、煮的飯了。
現在想來，弟子的廚藝真的有些本事，每每讓我大快朵頤，我甚至都有點擔心發福，不得不找時間也修練半來個時辰。
也不是說其他的唐門之人做的飯不好吃，但不知為何，就算是同樣的菜色，也有些不合胃口。
幸好咲嫣都會幫忙吃掉，免得被其他人認為挑食，那就有些沒面子了。
可愛的小弟子做得真是不錯……
呼呼……
清風徐徐，吹入屋內。
涼爽的氣息，配上早晨那不怎麼炎熱的陽光，卻是讓人更為慵懶了。
「……嗯～……」
我享受著這份寧靜，甚至不禁意的深了個懶腰。
誰會想過，女魔頭的自己，也能有享有這般的時日呢？
起初，總嫌屋子過大，但擺買了家具，以及收下的用品之後，卻是還開始擔心會不會太小（其實還擴建過了）。
與弟子們修煉之餘的閒暇時間，便是溜溜滑梯、玩玩鞦韆，或是找些弟子發想的遊戲來玩。
上次弟子發明的那個「戰鬥陀螺」，意外的有趣，不僅有競技，也得動腦，稍稍研究機關術，我自己也弄了個來玩，和咲嫣、默鈴、雲裳等人玩了多次。
……偶爾，只是偶爾，會跟小梅、小竹她們玩幾局……
…………上次和她們這樣玩，是什麼時候了呢？
＊
欣賞完清晨的景色之後，我走向了沐浴更衣的屋房。
依照弟子的說明，我打開了特製的機關水缸，便是自動流出乾淨的水流，盛滿了洗臉盆。
雖然這是小竹製作的，但聽說是弟子的藍圖。
不只這個水缸，整座屋子其實都布滿了奇特的機關，生活也變得有些散漫了。
有時候，真的會擔心自己被弟子給寵傻了。
（弟子……沒有我的話，也能過得很好吧？）
我對著自己如此詢問。
……我舀起了乾淨的水，弄濕了臉頰，醒了醒神之後，褪去了衣物，開始梳洗。
浸濕了柔軟的毛巾之後，擦拭臉龐、眼耳，接著擦拭了下巴、鎖骨以及肩膀，讓清水的涼感再次消散了睡意。
再次浸濕毛巾，我分別擦起了雙手，並一路擦拭到了腋下、腰間，隨後，擦拭著乳房上方，以及中間。
最後，一手托捧著乳房，繼續清理乳房下方，以及平時藏於下面的胸部，再一路清潔到了下腹部。
這時，我將毛巾掛上了一個位於背後牆壁上的機關。
隨後，這個機關便是出現好幾隻機關首，撩起毛巾、灑水，再次濕潤毛巾之後，伸展了毛巾。
我背部朝著機關，緩緩倒貼上去。
機關感應到我的倚靠之後，便是嘎嘎作響，開始幫我擦起不太好自己處理的背部，順便幫忙早晨的按摩。
「……嗯……」
每次被這機關按摩的時候，不知為何，機關按壓的地方，都是我略為敏感的位置，害得我總是發出一些奇怪的呻吟。
原本以為是湊巧，加上確實讓我挺舒適的，就沒有追究。
但自從弟子對我坦白某些事情之後，現在想起來，感覺好像整個身子都被弟子給熟悉了，讓我感覺很是奇怪……
話雖如此，我還是繼續使用著機關。
原因無他，實在是舒服得令人可憎。
可惡的弟子，太可惡了。
背部按摩完畢，接著下方還出現了斜坡與座位，我也順勢躺臥上去，下方便是開始出現其他小機關，開始按壓我的大腿與小腿。
血氣逐漸活絡，精神也變得明朗。
很舒暢。
真的舒暢。
每次都舒暢得讓我鼓起臉頰，很是生氣。
而更讓我不悅的是，弟子的親手按摩，卻總能比這機關更讓我舒服許多，而且也能按摩的更加細膩。
諸如手指、手掌、腳趾、腳掌，這些更為纖細的部位，是機關沒法處理的，弟子也會更加謹慎地對待。
實在是太可惡了。
早上的梳洗之後，我穿上弟子縫製的浴袍與薄紗，神清氣爽的走出來，這時，剛好感受到了氣息。
我緩緩走向大門門，直接拉開。
「嗚哇？！」
「早上好，咲嫣。」
門外，放好早餐，正準備開門的樊咲嫣，被我一個搶白，不禁嚇得叫了一下。
偶爾，我會故意這樣嚇嚇她，享受她嚇到的樣子，以及之後哭喪的神情。
「師父～都說了不要這樣嚇我啦～～」
「為師就喜歡看妳這樣，單純又可愛。」
「嗚嗚……我、我一定要練到可以察覺師父！」
「是嗎？為師拭目以待呢～」
我摸了摸咲嫣的頭，安撫好之後，她才鼓著臉頰，將兩人的早點都拿進了客廳。
我又拿了個小糖果，放在咲嫣的餐盤，她便是立刻忘記剛剛的不快，開心的道謝。
有時候，我真擔心咲嫣會和我一樣被壞男人欺騙。
身為她的師父，除了讓她武功過得去之外，還得讓咲嫣嫁給個好人家才行。
若真的不行，就讓大弟子收了……但倘若弟子有其他的心儀對象，那就算了。
……話說回來，弟子身邊的女性還真是越來越多了……
「……師父，今天的飯菜不喜歡嗎？」
這時，咲嫣似乎看我沒怎麼吃飯，憂心的看著我。
我回笑說沒事，只是在想事情，並開始用膳，才讓她安心。
「師父是在想大師兄嗎？」
「沒錯，在想你那個過分的大師兄。」
「過分……大師兄又怎麼了嗎？」
「嗯……咲嫣，妳喜歡師兄嗎？」
「嗯？喜歡喔～大師兄對俺……我！我！對我超好的！」
「……是嗎？」
「是、是呀……」
「那妳會想當師兄的妻子嗎？」
「妻子…？……做大師兄的妻子嗎…？」
咲嫣聽了，皺眉的思考起來。
但接著，卻是苦著一張臉。
「我……一定要嗎？」
她怯生生的詢問我。
「沒有喔，就是想問問妳。」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同時搔了搔她的耳廓。
咲嫣不禁癢得笑呵呵。
雖然不想讓她還是一副狗樣，但這種小狗狗的地方，卻又讓我覺得很是可愛。
真是罪過呢～
「所以，妳會想和師兄結婚嗎？」
「嗯……對不起，我不知道……」
「這樣啊，沒關係。」
「……結婚……結婚是不是跟自己喜歡的人？」
「所以，咲嫣還沒有喜歡到想和他結婚？」
「我不知道……和我結婚好嗎？大師兄那麼厲害……」
「傻孩子，妳只要想要，我一定讓弟子娶妳為妻。」
「呃………嗯？但是大師兄好像有喜歡的人？」
「喔？真的嗎？」
「嗯！只是……好像還挺多的…？」
「……………哼～給為師說說，讓為師好好了解一下。」
「嗯！雲裳說啊，大師兄都……」
※※※※※
弟子回來了。
還帶了上官的那個獨生女回來。
看來確確實實的拐上了呢，看看那上官螢的笑容。
弟子說，只是希望上官姑娘可以幸福，但他真的知道，對那姑娘而言，只有他才能給予真正的幸福嗎？
又或著，弟子能在有所選擇的時候，給予果斷的拒絕呢？
就別和那第三香一般，最後才來展露那般心思。
到時候，別怪為師無情……
不，為師會念在舊情份上，給你一爪痛快的。
「……雖然是這樣想的，但為師還有很多事情要弄明白呢。」
我看著弟子被一大群唐門之人圍毆，稍稍解氣。
之後，便是回往樹屋，不再觀望。
這弟子還有不少東西得交代，和諸多女人的關係暫且不提，至少得把許多事情說清楚。
他的知識。
他的來歷。
他到底是不是弟子。
他。
到底是不是我的弟子。
＊
「…………師父，弟子回來了。」
「……進來吧，弟子。」
弟子打開了門，走進了樹屋。
弟子一進來，便是如往常一般，熟悉又熟練的，去旁邊拿起茶葉與茶壺，投入了特製的機關之中，開始泡製茶水。
這機關最後會將茶壺下半部放置冷水中，進行冷卻。
沖泡開始之後，他來到客廳這邊，從懷中拿出了一些糕點，放在了客廳桌上，排列整齊。接著，又掏出了一小甕的菊花風味的香草粉，放置在一旁。
這時，茶水也冷卻得差不多了，弟子便是過去，將溫度溫和適中的茶水捧來，放置桌上。
就這樣，一小套茶品點心，便是泡製完成。
我則是坐在樹客廳的大椅上，靜靜的看著他忙完這一切。
雖然看過不少次，但弟子這熟練的家務能力，以及機關應用，都讓我百看不厭。
不過，我總有一股被當成寵物的錯覺……
「師父，請用，這是我在福州帶回的土產。」
弟子的出聲，讓我回神。
我看了看那像是餅乾的東西，拿起來端詳了一下，輕咬一口。
「……！」
隨後，濃郁的甜蜜，擴散在我口中。
這東西簡直就是一大片麥糖，每一口都是糖蜜，但中間，卻也充滿著花生與芝麻，不致於太甜膩
我重新看了一下，發現這竟然是個用糖將花生、芝麻包裹，壓成片狀的糖果！
「師父，來，請用茶。」
弟子一邊說著，一邊將添加了香草的花茶遞給了我。
正巧，我的口中滿是這黏牙的麥糖，喝了茶之後，便是沖散了我口中的黏膩。
「看來師傅很喜歡呢～」
「……一來就奉上甜點，總覺得你想掩飾什麼。」
「怎麼會呢？我可是日夜惦記師父，才想趕快呈上的。」
「你不是和上官姑娘快活去了嗎？江湖快報上全都是你英雄救美的史詩呢。」
「師父說笑了……老實說，我這次重新認識自己能耐還不夠呢，上官世伯的刀法實在霸道，我是靠著小手段，出其不意，才勉強勝了個一招半式。
而螢姑娘那邊……我只是期望，螢姑娘不再遭受無妄之罪，並能得到應有的自由罷了。」
弟子說到這邊，卻是一臉慚愧，同時也散發一股落寞。
而談及到上官螢，卻又是一絲欣慰。
確實，縱使弟子天資聰穎得讓我驚訝，但對上被喻為海龍王的上官隼，恐怕是稍嫌不足。
但能有如此成績，我還是很自豪的。
而說到上官螢之後，那老態龍鍾的神情，卻是讓我有點不悅。
好像是他欠了人家什麼一般，必須一輩子去償還似的。
雖然不太熟悉那位上官姑娘，但弟子那副苦命樣……反讓我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師父，還好嗎？是弟子讓妳丟臉了嗎？」
「為師只是不喜歡你妄自菲薄的模樣，勝了就是勝了，不用特別不滿。」
「……好～弟子此去，確實勝過了上官隼～」
「這還差不多。」
我笑了笑，但隨即又問起弟子。
「所以，弟子你想娶的，就是那個上官家的姑娘？」
「……啊？這……師父誤會了，我和螢姑娘不是這般關係。」
「那你為何如此盡心盡力？」
「弟子……就如同弟子剛才說的，只是不希望螢姑娘這樣的仗義又忠烈的姑娘，卻是受到委屈而不得好……」
聽著他的藉口，我將吃到一半的甜點放了下來。
那苦命樣，以及那說話感，著實讓我不喜。
「……你不僅讓她洗刷了自己的污名，更從他那陰險的父親之中，將她掠奪回唐門，現在卻說沒有居心，任誰都是不會相信的。
還是，你其實受到委屈，所以不得不幫助那個上官小兒？」
「師父，不是這樣的……弟子只是……不，師父，弟子確實在某些方面別有居心，但起因並非是螢姑娘，反而是我虧欠螢姑娘許多。」
「你說的虧欠，又是什麼呢？」
「………」
「……你沒有忘記，來找我的目的吧？」
「是……弟子沒有忘記。」
我喝了一口茶之後，望向弟子。
不。
我望向他。
「那麼，就告訴我吧。」
「弟子……弟子想說的事情挺多的，反而不知從何說起……」
「那就先告訴我……不，在此之前，我得先和你說清楚……
在你的回答讓我滿意之前，我都不想認為你是我的弟子。」
「……我知道了。」
那人，他老實的點頭。
他的臉本來就老醜。
但在那瞬間，我彷彿看到了他變得更為蒼老，更為孤獨。
※※※
弟子離開唐門的那天起，我失眠了。
我嘗試閉上眼睛，又嘗試喝些助眠的食品，甚至藥物。
又或是去操練自己，直到精疲力竭，並讓機關按摩。
但最後，我卻都是沒法睡著。
我可以閉上眼，假裝自己睡去，但意識卻清晰的可怕。
微風吹動枝芽樹葉，卻是枯燥。
夜晚奏起蟲鳴鳥叫，更顯寂寥。
每晚，我都到處閒晃，享受深夜的山林，或是為了雪山之約，修練整晚，直到天明……諸如此類的藉口，欺騙自己。
所幸，有弟子留下來的，為我特製的菊花茶，以及讓我有些討厭的養生茶，以及一些唐門的補品，我才能紓緩疲憊。
早上，我望著黑眼圈日漸加重的自己，有些茫然，隨後便是用更為厚重的眼影，來遮蔽自己的雙眼。
大多數的唐門男弟子都沒發現異常，但大多數的女弟子卻是都發現了吧？不少人會開始慰問我最近如何。
經常陪著我的咲嫣，以及時常過來玩的默鈴、雲裳，也紛紛注意到我的狀態不佳，體貼的關心著我，反讓我有些抱歉。
我只得跟她們說，我需要靜養一陣子，以免她們煩心。
＊
魏菊畢竟曾任職於全是女性的玄功門，所其實是最快察覺到我的妝容與異樣，有些擔心的慰問我。
本來，這般好意，我並不會特別排斥……
但不知為何，我最近看魏菊，卻是越發想到呼延菊。
在我用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妥的語氣，要她別管之後，她便是不再搭理我……但她卻還是讓人送補品過來。
我自知理虧，更不想離開樹屋了。
＊
小竹沒發覺我的化妝，但卻依然發現我變得經常閒晃、發楞，還跑來問說，是不是機關有問題，最後更是直接跑到我的樹屋，或查看或升級機關。
但即便機關變得更為舒適，我也依舊沒能安然入睡。
一天，小竹又過來了，我本想直接要她離開，但她卻拿了個東西交給了我。
「蘭姊姊，我雖然對很多事情都很遲鈍，但我並不傻……反而是蘭姊姊，妳比我想得還笨呢。」
小竹苦笑著，又少有的對我露出壞壞的微笑。
她交給我的，是弟子平時在用的鎚子。
我困惑地看著小竹，不解這是何意。
同時，我也感受著這支鎚子的觸感。
重量沉穩是一定的，但意外的是，鎚頭卻是明顯偏短，鎚面更是有些歪斜。鎚面的周遭乍看是方形的，但卻格外的圓滑不一，顯然使用多年的痕跡。
握把包裹著皮革，而這皮革上已然有著特別的凹陷，似乎是弟子長年握出的手型。
我握著皮革，有一種我正在握著弟子手的錯覺。
就像是當年，在奪魄森林修練的時候，指導弟子那樣。
「……蘭姊姊，是不是好一些了呢？」
小竹的輕笑，讓我回神。
我則是更為茫然了。
「……我和魏菊姊姊因為是當天才知道趙活的死訊，所以後來又看到趙活的時候，我們雖然開心又感動，但同時，卻也沒有太多的感觸。
但是，立刻知道消息的蘭姊姊，甚至是當時就在場的小梅，一定都比我們感受到更大的衝擊吧？
而現在，光是我，其實就有時候會很不安了。
魏菊姐姐也是，其實我們經常會找時間交談，彼此交流對於趙活的想法……
我、我我我是說，對於內心的擔憂的部分啦！哈哈……
………總之，我想說的是，蘭姊姊妳經歷過這種事情之後，又不像小梅是跟著趙活去的……
蘭姊姊是不是很怕趙活又突然死去，所以才無法入眠呢？」
＊
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回答小竹的問題。
不，我甚至不知道該不該開口。
但小竹卻是說打鐵的鎚子本來有很多把，弟子目前也不在，可以先拿去。
小竹甚至告訴我，她和魏菊其實都拿了一把工具去了，晚上睡覺會放在旁邊。
「其實，這也是魏菊姊姊和我討論之後，才想起蘭姊姊妳的狀況可能和這有關……蘭姊姊妳就收下吧～」
小竹牽起我的另一隻手，讓我雙手握上了弟子的鎚子。
皮革握久了，便是溫熱起來，讓我不願放開。
而我，竟是一時恍了神，一會兒才發覺小竹已然走遠。
……我，變得如此的脆弱嗎？
還是說，我一直都是如此呢？
那一夜，我握著鐵鎚，許久的熟睡一回，甚至睡到了下午。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找魏菊喝了下午茶。
我沒有說原因，魏菊也沒有過問，只是答應我的邀約。
現在，她看起來沒那麼像呼延菊了。
※※※※※
沉默，壟罩著樹屋。
我沒有出聲回應，他也沒有繼續多談。
我，需要消化與思考。
而他，則是去重泡了一壺茶。
根據他的說法與猜測，弟子因為金烏的喪魂鎚而發瘋，跳崖的那一刻，跟他六十歲的時候，跳崖的那一霎，重疊了。
而跳下去的弟子，卻是被默鈴長年灑下的紙鶴堆，給意外的救了一命，所以弟子才活來下來。
但為什麼能夠完全沒有傷勢，甚至似乎連被砸的腦袋都完好如初，不論是他還是弟子，都不知道。
一開始，就像是被附身了一樣，他只有他的記憶，對於弟子的過去與死法全然不知，但逐漸的，他回想起了一切。
可以說，弟子並非被取代，而且還算是真正的起死回生。
所以，我的弟子並沒有死去。
他如此強調著。
他如同亡靈一般，寄生在弟子身上。
不，他就是一個亡靈。
弟子與他，是同樣，卻也是不同的存在。
他所活過的歲月，所悟過的武學，以及所感受的過往與悔恨，確確實實的烙印在了弟子之中。
本源上，他們同為一人。
本質上，卻是大相逕庭。
平時，大多是弟子本人，所以我本來也沒察覺異樣，只想說弟子豁然開竅，機緣得道。
但漸漸地，我卻是看到了不同於弟子的他，但我一開始覺得是自己的錯覺，弟子只是死了一回，所以可能有什麼不同的領悟才會如此。
但我卻是逐漸意識到，有時候趙活嶄露的，並非弟子應有的能耐，特別是對於各個事情的了解和掌握。
其實，早在聽說他能做出屍心丹的解藥的時候，就應該開始懷疑的……但大家卻是沉浸在他無所不能的幻夢之中，從而疏忽了這個部分。
就連我也是如此。
然而，真正讓我確定，他不是弟子的關鍵，是在於他的神情以及舉止會有明顯的變化。
當他的意識出現的時候，對於唐門，對於每個人，都會露出幾許的憂傷，有時則是一股欣慰。
特別是，在面對某些女性的時候。
＊＊＊
看到唐默鈴的時候，他總是一臉懷念，會比弟子送上更多的色紙、糕點，或是當下就帶去後山遊戲、吃烤魚。
對默鈴的感知力也是異常誇張，據說連默鈴剛睡醒都能知道。
有一次，看到他正在講經堂寫書，結果突然跑出去，接著就把迷路不到幾分鐘的默鈴給牽了回來……
我甚至有點懷疑，當時的默鈴是不是根本還不知道自己迷路。
＊
面對葉雲裳的時候，他則是無比的寬心，惡作劇一定上當的同時，卻不會生氣，甚至連鼻子被木棍捅了也是如此。
不過，哄騙技巧也很是熟練，時不時能連哄帶騙的帶去給葉雲舟打屁股，看到雲裳被打屁股卻是溫和微笑，有點詭異。
＊
對小竹很是貼心，分享一堆古靈精怪的設計先不說，還非常注重打鐵舖的環境，還專門特製符合小竹身材的機關，讓她行事非常方便。
聽說，還經常和小竹互相幫對方錘背……錘背完之後，小竹會又開心又害羞，而他則是會去煉丹房拿藥擦。
＊
他很關心魏菊的狀況，也非常重視魏菊的農業生活，還為此從義田拉了一個範圍，專門給魏菊種植瓜果。
魏菊經常去講經堂找他，和他交流文學的撰寫與心得，而他似乎三不五時的和魏菊繪製字畫。
聽說他的字畫有一股奇特的醜陋，卻是讓人著迷……
至少魏菊本人確實是他字畫的忠實支持者。
＊
他和小梅的接觸，意外的多，甚至他出現的時候，還不時的主動找尋小梅。
但並非那追求者的那種接觸，而是迫切的慰問著小梅的身體狀況。
他似乎說小梅體內有什麼病根，需要先行醫好，才能夠使用屍心丹的緩解藥物。
最頻繁的時候，是照三餐加上睡前的去幫小梅把脈、問診，稍微有點情況，他就跑去煉丹房弄來藥品或補品，甚至是要開始針灸，非得小梅進行醫療才肯罷休。
剛開始，小梅還一副他在追求自己的樣子，開心許多天，甚至在針灸的時候還搔首弄姿的。
但最後卻反而先被搞得折騰不已，甚至還偷把藥品或補品給火閃電吃掉，搞得還得救治火閃電。
但是他知道的時候，也並沒有責罵，只是露出很受傷的神情，讓小梅愧疚的又跑去找他重拿一次藥品。
大約兩個月之後，他在某次幫小梅看診、把脈完畢，才終於是開懷的笑了出來，並定期，每兩天給小梅吃一次屍心丹的暫緩藥物。
他的攻勢沒那麼頻繁了，反倒是小梅覺得自己被冷落，不但反過來去找他，也變本加厲的欺負火閃電。
＊
他與我的互動，十分微妙。
他幾乎不會出現，但一出現，卻是非常明顯。
對於我的服侍，幾乎都是弟子負責，他好像只提供一些泡茶或機關的提議。這也是我一開始沒發覺的原因。
但偶爾，他會出現，在一旁看著我，一臉愣神。
最後，笑得很是靦腆，然後緩緩消失，變回弟子。
偶爾，我要保養我的機關傘的時候，他會突然跟弟子交換，開傘查看著，似乎尋找著什麼東西似的。
最後，當時什麼都沒找著的時候，便是露出苦笑。
其實，我並非厭惡他的存在，甚至我在開始確信他的存在的時候，還覺得這可能是弟子的機緣。
但當我發現，他最近浮現的時間越來越長，弟子某些方面正逐漸被干涉的時候，我終於是浮現了不安。
我，不想再次失去弟子。
更不想弟子被替換。
而我能忍到現在，卻是因為我新收的弟子，樊咲嫣。
＊
他甚少為了和樊咲嫣的互動而出現。
就算有，也有別於其他女性。
甚至他對咲嫣的態度，完全就是弟子的態度。
他對咲嫣的存在感到新奇，感到玩味，又甚是照顧。
弟子是以身為大師兄、過來人的心態，去關注咲嫣，並幫忙讓咲嫣不會感到不自在。
而他則是真正的變成了輔佐，任何弟子沒想到的事情，他就會出現，然後追加處理。
特別是他在講經堂，給咲嫣說故事的那次。
那是我頭一次，沒那麼忌諱他的存在。
他看著咲嫣的樣子，總像是爺爺看孫子，笑得欣慰、懷念。
我總覺得，這或許才是他，真正的樣子。
在處理那些被放逐的丐幫的時候，弟子能下手得如此果斷，或許也是有他的關係。
我喜愛弟子的善良、純粹，以及不成熟，在這世間，顯得很是可愛。但有時，我也會放心不下，畢竟這世間本就不友善，又大多端看外表，這對弟子來說，更是苛刻。
他的存在，或許便是補足了弟子所缺失的部分。
在咲嫣知曉自己的名字的時候，我第一次覺得，弟子和他，融合在了一起。
＊＊＊
彷彿未卜先知了一般，我的思緒整理之後，他也重新的，用手工泡好一壺比較溫熱的茶。
我看著他的過來的茶，並沒有直接拿起，而是望著他。
「……老實說，我實在不太相信這些事情。」
我最後緩緩開口，半信半疑。
「我想也是，別說師…別說您不信，我自己有時也覺得身處夢中……」
他也一臉尷尬，或許他也不曾指望別人相信吧？
突然附身了一個自稱是未來回來的人，還是其他世界的人，又有誰會把這些話當真呢？
但對於這種事情，真假並無所謂。
我只要我的弟子。
「……你會消失嗎？」
「這……我想我還心存眷戀吧？也還有想完成的事情。」
「若完成了，你就會離開弟子嗎？」
「………………如果妳們不需要我的話。」
「一副被拋棄的口吻呢……你說，你是另一個世界的趙活？」
「是的。」
「那你在那裡，也是那邊的夏侯蘭的弟子嗎？」
「是的，我永遠是雪山派的弟子。」
他的神情略略散發光彩，自豪又驕傲。
就如同弟子在崆峒大會勝出的時候那般。
我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淡淡的清香，入喉之後，舒爽著我胸口。
「你的眷戀，是和我有關嗎？」
終於，我有些忍不住地詢問了。
他原本想開口，但卻又打住，思索了片刻。
最後，他也喝了茶。
一飲而盡。
「……我想我眷戀的，不單是師父的部分，還有著其他人，以及整座唐門。
我想，夏侯女俠您能看出來，我的眷戀，和小梅、和四姝，和小師妹她們都有關。
我……那個世界的我，有著一生都無法忘記，甚至現在依舊清晰的悔恨……而來到這邊，發現我還能有機會擁有，還能再次做出選擇，我感動的同時，卻也很是不安，深怕自己又再次深陷錯誤之中……
然而，咲嫣師妹的事情讓我醒悟了，消極的眷戀，等同膽怯。
我需要的，不是等待我希望留下的她們朝我伸手，而是主動去拉起她們……拉起妳們，哪怕妳們不曾期望救贖。
我想要的，就是多管閒事。
妳們有屬於自己的期望與抉擇，而我……我也有屬於我的，六十年的任性～」
他說到最後，面露微笑。
醜陋的臉龐，像是大澈大悟，卻又帶有幾分野心。
訴說的內容，堪比瘋言瘋語，但語氣充滿了遐想。
那瞬間，我真的把他看成了弟子。
「………真是傲慢呢。」
我說著，並喝了茶。
不想讓他看見，我似乎在彎起的嘴角。
「哈哈……我無法否認。」
發表完言論之後，他又是有些害羞了起來。
苦笑的神情，也滿是弟子的影子。
＊
他只說了自身的來歷，但並沒有說出詳情。
若真照他所說，已然六十的話，想必事情一時半會兒也沒法說完，我也不是很感興趣。
但是，我還是對於某些部分感到好奇。
「……你那個世界的我，最後如何了？」
「………師父到最後都還是關愛著我。」
「雪山之約，如何了？」
「放心，那時候我自動請纓，直接出戰那個阿三，實實在在的獲勝了～」
「嗯……身為我的弟子的話，那也是應當的。」
「是～弟子非常榮幸～」
他顯得很開心。
或許是他間接的被稱呼弟子吧？
「再後來呢？」
「……再來就是，我沒能阻止的事情。」
「…………我大概能想像出來，你對我的眷戀是什麼了。」
所謂的收徒，本就是心血來潮。
然而，這份情誼，我卻比想像中來的重視、珍惜。
正如同他有著他的眷戀一般，雪山之約，是我最後，也是位愚昧的堅持。
對戰的結果為何，本就不太重要，能贏自然最好，輸了卻也沒有什麼。
但是，我卻有了這麼個弟子。
看他的樣子，那邊的我，應該是如願的死在了雪山吧？
而後，我可能還傳功給了他之類的。
這樣啊……這就是他對我態度微妙的理由嗎？
對他來說，他的師父，他的夏侯蘭已經不在了，但同時，他卻又看到我這個夏侯蘭。
他自認愧對於我。
但我想，或許對他來說，我的存在更像是一個折磨。
或許在雪山之約之後，我依然存活的話，才能夠有機會釋懷這一切吧？
「……師徒一場，分離不過是必然而已，況且我也不是你的師父，別將你的理想強加在我身上。」
我很是不悅的對他說道。
沒錯，我和他的夏侯蘭不同，就算想法相似，我也不是他的師父。
他看了看我，眨了眨眼，然後點頭，微微一笑。
神情像是看透了一切一般，滿是自信。
「不，我不是怕師父…怕夏侯女俠您突然又想離去。
而且我沒猜錯的話，您應該也不會這麼早就想要辭世才對。
因為，有咲嫣師妹在。
我印象中的師父，外冷內熱的夏侯女俠，最愛的不是自己，而是徒弟。
所以……我推測，在咲嫣師妹長大、成家立業之前，您都會想辦法陪著咲嫣，照顧著她吧？」
「…………這方面來看，你這六十歲似乎沒有白活啊？」
「嘿嘿～弟子定不會讓師父失望～」
「少臭美，我還沒承認你也是弟子。」
「嗯……這部分，其實連『妳的弟子』也有看出來喔～因為挺明顯的。」
「………」
「師父這點其實很可愛呢～」
「………弟子，你給我閉嘴。」
「啊……被看出來了……是……」
「哼！」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他說的沒錯，我還有第二個徒弟，咲嫣要照顧，雪山之約如何並不重要，而是我想看著咲嫣長大。
至少，我確實現在還沒有要一走了之的想法。
不過，原來不只他，沒想到連弟子也看出來了嗎？
話說，他們居然還有辦法這樣相互切換嗎？
……總覺得自己被玩弄了呢……
真是可惡。
不論是弟子，還是這個他。
＊
隨後，我們又交談了一會兒。
我自己的部份，雖然他說的不多，但卻又有說在點上，因此我很快就能推算出大概的情況。
畢竟他說的，是另一個我。
只是，想詢問其他人的狀況，他卻是沒有透露太多，說許多事情已經有所不同，深怕講太多，會導致多餘的擔心或變數。
但我推測，大概是當中的許多人，他沒能拯救到，甚至因而過世了，所以才不願多說吧？
「……怎麼覺得，只有我的事情，被輕易的交代了呢？」
「呃……這不是在說師父的事情容易……只是，師父妳實在聰明，見識又廣，我想比起遮遮掩掩的，還不如直白一些要來得好……」
「……………」
弟子的一面突然跑出來，尷尬的向我坦白。
我冷冷的瞪著他，但內心卻又對弟子的憨直感到好笑。
確認弟子尚在的對談，使我安慰許多。
＊
我想到了某些事情，開口詢問。
「那麼，你在那邊，有心儀的女性嗎？」
「……心上人嗎……」
「先不說你這六十年，當時的你，沒有任何深交的女性嗎？」
「………」
「別想太多，我只是想作為幫大弟子找個不錯的對象，了卻一樁夙願罷了。」
「………」
他的神情有些渙散，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沉默不語。
我也沒一定要有什麼回答，只是看看能否作為參考。
弟子雖然身邊圍繞著不少女性，但生性自卑，似乎不太敢去追求戀情。
本想拿他的經歷作為參考，幫弟子找個不錯的結緣對象的，但看他那個樣子，似乎也沒太大幫助。
我自己有個失敗的婚姻，我可不想弟子們也是如此。
身為弟子的師父，幫忙娶妻也算是舉手之勞。
曾經，我試著抓了上官家的那個獨生女過去，但最後弟子被她給爆打了一頓，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雖然現在的話，那小姑娘應該一句話就會投懷送抱了吧？
而他的話，我不太清楚，雖然對於包含我在內的女性們，都很游刃有餘的樣子，但好像也不太敢太過深交。
好比小梅，那小瘋子也算是積極，他也看起來對小梅有幾分意思，但就是沒有表態的打算。
若只是膽小也就罷，若是最後來個腳踏多條船……
「……你的想法，我就不過問了，但若是你影響了弟子，讓他，變成花心之人，我會直接連你和弟子都一起處理掉。」
「這……我不敢，我對她們，只有悔恨…」
「你都說是悔恨了，會這麼單純的只有同情嗎？」
「……成家會不會太早了呢？現在的我，也才二十出頭……」
「二十出頭成家應該沒問題吧？再說你的臉本就糙老，誰也不知道年輕不年輕。
弟子平常就很是自卑，其他事情雖然能幹，但遇到男女情事就容易想逃避，不然就是一開始便放棄。
而你的話……
怕不是直接未婚到了六十歲吧？」
「………………嗚…！」
「……也、也不算光棍……？」
弟子摀著臉，難過地擦拭眼淚。
他則是心虛的撇頭，不敢看我。
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了倆人，不知到底是弟子，還是他。
不過，看來兩個都有打擊到。
扳回一城的我，這才感到舒心許多。
「那你有和誰結為連理嗎？」
而我也沒漏聽他的微弱反駁。
我確實有些好奇，他真有什麼其他的姻緣？
但再看過去，他卻是神情古怪，眼神游離不定，一副心虛的模樣……
※※※※※
趙活秘密舉行與八位女孩的冥婚儀式，並期望她們能生氣地來找自己。
隔天，趙活一直被養的鶴攻擊了一整天。
※※※※※
「……對不起，我沒有和誰結為連理（活人方面）……」
他的神色越顯尷尬，最後又否定了自己的話。
支支吾吾的樣子讓我煩心……但隨即，我便是有些猜測。
「你莫非……」
「…！師父，不是的，我…我沒有花…」
「莫非，你果然有龍陽之癖？」
「…………………………啊？」
「長年沒能和女子結為連理，最終選擇了男性之愛嗎？」
「呃……不是的，不是這樣……」
「也是，六十年……這四十多年的時光之中，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這倒是我眼光狹隘了呢。
畢竟我自己也說了，這世間無奇不有，你獨身多年，最後卻找上男兒，為師也能理解的……
不過，還是挺新奇的。」
「師父，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龍陽之癖啊！」
「你別慌張，我對你心儀男性這部份沒什麼意見，且聽唐門其他女弟子說，男性之間這種情愛也算常見。
據說她們還挺喜歡這類話題的，甚至有不少文學著作，即便世俗上不好宣揚，但為師的眼光並不侷限在世俗。
而其實，為師也有觀察到，確實有不少男子和你甚是親密。
若是在其他世界，你能找到值得的愛情，那便是最好……
但為師還是要提醒你，最好唐布衣和葉雲舟之間，還是選擇 一個吧，即便是龍陽，為師也不能接受你花心。」
「「師父！妳到底在說什麼啦？！」」
看他們那般模樣，我這才稍稍解氣的微笑。
而他看到我的輕笑，也方才理解，這不過是半開玩笑罷了。
「師父……您變得愛開玩笑了……」
不知是他，還是弟子，很是納悶地看著我。
但他那神情，我的心情又好了許多。
「哼……為師可沒忽悠喔～唐門的女弟子們確實在懷疑著，你既然都沒有特別表態，是不是其實中意的並非女性。」
「……我還以為是雲裳的胡話……」
「雲裳雖然愛惡作劇，但是無風不起浪，你們自己也要好好反省才是。」
我說著，又吃了糖餅，配口茶。
雖然好吃，但實在黏牙，又再喝了幾口茶，待甜膩消散，我才繼續發話。
「回到話題上，為師並不喜歡你…你們好似看透一切的模樣，好像什麼都得只能自己達成似的，沒有直接用機關傘敲你，已經是為師仁慈了。
你這醜弟子，獲得了這樣的機緣，卻是有些飄然。
雖然對你的歸來感到高興，但為師也非常不悅你態度的變化。
你會的東西變多了，卻也變得本末倒置。
你開始變得只會等待另一個你給出答案，沒了你以前的那種為了向上而努力的傻勁。
為師怕的，就是你過度依賴他，最後忘了自己的存在本身。
還有你，比較老的你。
我確實感謝，有你的出現，把這笨蛋給帶了回來，也達成了為師曾經的心願：『消滅了崆峒派』，甚至讓崆峒派的人有了新的生活機會。
但這並不表示，所有人的一切都需要由你來承擔或操弄。
我認可你想要的任性，但你……你對這個世界來說，是類似亡靈的存在，我希望你能做為笨蛋弟子成長的契機，而不是跟著他一起變成笨蛋。」
「「……弟子……知道了。」」
那臉上的神情，有著反省與尷尬，並習慣性的搔刮臉頰。
他們的精神和情緒似乎又一次同步的樣子。
雖然我用了亡靈這個詞彙，但其實談話下來，我卻發現，有時候兩人的步調卻是非常一致。
如果，他真的是另一個趙活，另一個弟子，那或許……
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們將會變成一個人？
當然，這僅是我的猜測，畢竟我從沒聽過，更沒有遇過弟子遇到的這種事情，只不過看到他們那樣，不免想得比較多一些。
……只是，若真的融合的話，那「他」，又會是誰呢？
看著發現我茶杯空了，立刻幫我倒茶的弟子，我便是又陷入了另外的思緒之中……
＊＊＊
時間差不多了，弟子剛把上官家的小姑娘帶回來，而前不久，唐布衣、唐三俠，還有那位葉雲舟也回來了，想必還有不少事情得去忙吧？
雖然我才說不希望他獨攬，但現在也只能讓他先去處理這些已經規劃好的事情了。
但願之後，他能遵照我的意見。
「師父，那弟子先去忙了，稍後再給師父送飯。」
「嗯，事務方面，你就自己斟酌吧。」
「是～」
「……等等。」
弟子正要離去，我卻突然想起一事。
我喊住弟子之後，回去樹屋，拿好東西之後，交給了他。
那是，小竹借我的，弟子的打鐵鎚子。
「師父，這是……我的鎚子嗎？」
「沒錯，這是小竹拿來借我用的，剛好現在還給你。」
「借用……師父有要修理東西嗎？還是做什麼機關呢？」
「為師雖然用著那把機關傘，但並不專精那些，也沒興趣。」
「那是…？」
我沒有把適時說出口，因為深知說了之後，這弟子一定又會開始露出討人厭的微笑。
我只是在看他收好鎚子之後，稍稍的嘆息了一會兒。
「……弟子，不論如何，你都確確實實的死過一回。
哪怕這次有機緣相隨，也無法保證還有下一次，而你得更加的惦記，你的命，你的存在影響著很多人。
包含為師在內。
所以，切要好好珍惜自己。」
「是的，弟子銘記在心……而且弟子也不想重爬一次峽谷～」
「這可由不得，若是有必要，把你扔下去訓練也未嘗不可。」
「啊……這……那弟子先確認一下谷底的紙鶴還夠不夠……」
「笨蛋弟子，為師是要你別亂開玩笑。」
我說著，看著弟子，猶豫了好一會兒。
最後，我左手伸出，輕輕的拉著弟子的衣領，將他拉近。
右手，則是緩緩的摸了摸他的頭。
「好好活著，笨蛋弟子，至少，要比為師活得久。
不論是醜的，還是又醜又老的。」
他，睜大眼睛，愣愣地看著我。
隨後，露出了今天交談以來，最為燦爛的笑容。
※※※
三天後，有唐門弟子突然跑來找我，說弟子在唐門正心堂，光天化日之下，侵犯南宮家的二公子的消息。
過去的時候，又遇到咲嫣等人，說弟子突然倒下，我便是有些著急的趕過去。
但當我趕到煉丹房，卻是看到弟子和小竹、魏菊，三個人都露出歡愉的神情，抱在了一起。
直接讓我想起第三香的那個時候。
※※※
「先不說龍陽之癖的部份，你就這樣在煉丹房玩那花樣，還真是挺快活的呢？」
「師父，誤會啊……」
「你敢說你那時候心思一般？」
「………弟、弟子有忍住…」
「那就是別有居心了，繼續吊著。」
「………是……」
我將笨蛋弟子倒吊在後山之後，帶了咲嫣等、默鈴、雲裳去山下吃了一頓，之後才回來看看這個笨蛋弟子。
一陣問話之後，我又不爽了起來，便是沒有放他下來。
於是，就這樣兩人在後山搞清楚一下情況。
「先不說你企圖在煉丹房快活之事，你在正心堂發癲，非禮南宮的二公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師父，這個誤會更大了……」
「是不是誤會由我來判斷，快說。」
「是……」
笨蛋弟子向我訴說了南宮淺身上的狀態，以及老弟子的世界所遭遇的事情。
我略略皺眉，倒不是埋怨老弟子沒有告知過這些事情，而是這事情離奇先不說，這表示這個極樂教也許動靜比想像中的更大，水更深……
說到這個，我便是想起了崆峒派當時的情況，當時四門皆是充斥著千燈樓的眼線，特別是飛天門。
雖說我已然不過問，但現在想來，那個金烏的出現，並迅速爭奪掌派人之位，也是有些蹊蹺……
果然，我將推測說給弟子聽之後，他便是肯定了我的臆測，千燈樓和極樂教確實在狼狽為奸。
我本想責罵他為何沒有說上這件事情，但……
「笨蛋弟子，你該不會是因為，為師不想再過問江湖世事，所以才隱瞞為師吧？」
「……是弟子僭越了嗎？」
「不，你只是笨而已。」
我輕輕一笑，雖然確實有些埋怨，但這次倒是沒錯。
若我真的在乎，當時在崆峒我就會有所動作了。
不過，我也好奇的詢問，他不打算有所動作嗎？
若他真的需要幫忙，為師可以看心情幫忙。
但他卻解釋，千燈樓眼線多，眉村、外堡都有蹤跡，所以為了不打草驚蛇，現在最好別輕舉妄動。
且平時有虞小梅，唐門有無千面人魔，很容易就知道。
唐門因為有我坐鎮，飛俠尚在，所以沒人敢動上唐門。
但唐門以外的地方，就很難掌握了。
弟子沒有保握能在不驚動他們的情況下，找人調查，更是怕耽誤到了某個派去嵩山的朋友出事情，才都按兵不動。
其實按照我理解的千燈樓，他們除了委託之外，本不會進行太多的動作，一來千面人魔培養不易，二來他們本就活躍於黑暗之中，所以不會太明目張膽。
但是，弟子卻過於閃耀了。
倘若當時，申屠龍殺害的是唐布衣，或許就會認定唐門已經沒了威脅，不會特別監視。
但唐布衣健在的同時，弟子更是死而復生，還毀了崆峒，又和上官隼大戰，聲名大噪，而若千燈樓和極樂教真的有串通，那弟子確實會被他們視為一個威脅。
「……江湖的事情本就複雜，你這弟子卻又是把這淌渾水，給攪動的更加汙濁。」
我有些無奈地看著弟子，畢竟他的所作所為，實在都是震驚江湖的大事件。
「弟子也是有點無奈……但是弟子並不後悔。」
被倒吊著的他，醜臉苦笑，但還算有骨氣。
「哼，說到底，不就是為了女人才這麼折騰嗎？」
「呃……弟子…弟子無話可說……」
「你要當個大俠，自是沒問題，但你也得記住，被你拯救的女性，有時候不單單只會跟你道謝而已。」
「弟子有在注意，不會讓師父擔心…」
「如果為師不需擔心的話，你怎麼會吊在這裡？」
「嗚……」
弟子的臉色微紅，不過看起來是因為倒吊太久的關係。
嘆息之後，我手指一揮，切斷了綁住弟子的繩索。
砰！
「呃…！」
弟子就這樣摔在地上，發出難聽的聲音。
有時候，看他那麼能幹，會覺得很自豪，但有時候，又總覺得他還是那麼沒出息。
但我又總是有一股，這才是我的笨蛋弟子的感覺。
「笨蛋弟子，你是個笨蛋，但為師也確實比較護短，所以你就算幹著蠢事，只要你無愧於心，為師便是會支持你。
只是，你的情債不斷高築，即便口口聲聲說只是為了悔恨，但被你拯救的那些姑娘，心會向著你也是理所當然。
你的臉醜，但試問那些姑娘，誰還在乎你的臉醜呢？
你要切記，包含為師在內，我們看重、看好的，便是你的內在，你的內心。
但若哪一天，你只是為了私慾的時候，我們將會連你的心，都不再稀罕。」
「弟子銘記在………弟子會好好思考的。」
弟子回我話之前，又是稍加思索之後，給了更為謹慎的答案。
「只要你不觸犯為師的底線，你都會受到為師的庇護。」
我看著緩緩起身的弟子，給了最後的忠告。
「好好反省便是，雲裳的事情我聽說了，需要的時候讓咲嫣通知我就好。」
「好～到時候有勞師父了～」
「嗯，快去忙吧。」
「…………師父，那個……可以問個問題嗎？」
「要問什麼呢？」
「……………」
弟子張開嘴，但卻是沒有出聲，而是猶豫起來。
再三的抓頭之後，看著我，緩緩開口。
「那師父……妳也會有我傾心的想法嗎？」
※※※
夏侯蘭望著趙活許久，卻是沒有回話。
趙活則是靜靜的看著她，卻似乎又不是在看著她。
趙活的眼神中，充滿著困惑、尷尬，以及各種情緒。
不知故了多久，夏侯蘭閉上眼，稍稍深呼吸。
她緩緩的收起機關傘，望著趙活……
然後迅速用傘尖挑起一顆有些大的石頭，朝趙活腦門挑去。
磕！
「啊瘩？！」
趙活頭破血流的直接跌坐，摀著頭，疼痛不已。
「笨蛋弟子，你我師徒，別想些有的沒有的。」
「……是……」
「雖然你很優秀，但要讓為師傾心，只憑這樣還不夠的。」
「這樣啊……」
「況且，你還有前科在身，我可不想傾心一個我不信任的人。」
「…………」
「……原本還想說，你終於回來，讓你幫為師揉揉腿、按摩身子，但看來你似乎對為師抱有居心，今天不准你來了。」
「欸？師父我…………啊……是……」
趙活先是錯愕，接著失落，最後沒精打采的應聲。
而夏侯蘭，則是重新開傘，轉身，悄然離去。
趙活因為流血而有些發暈，沒注意到夏侯蘭離去的時候，還用上了幾許輕功。
她走過山道。
她經過廣場。
中途，有不少門人子弟和夏侯蘭打招呼，但她卻視若無睹的加速離開。
大家夥兒有些納悶，甚至覺得肯定又是趙活幹了什麼。
她穿越森林。
她回到樹屋。
她，始終用一隻衣袖，遮擋著臉龐。
回到房間，她隨手扔了機關傘，有些用力的躺在床上。
眼神充滿不悅。
內心充斥不甘。
臉頰微微鼓起。
臉頰大大鼓起。
「那師父……妳也會有我傾心的想法嗎？」
臉頰，鼓起的同時，卻也有著一抹緋紅。
※※※
離笨蛋弟子非禮南宮淺的隔天，南宮淺在大致知道自己的情況之後，非常愧疚，哭哭啼啼的。
弟子好聲安慰，並說他學到的小無相心法應該是有某些地方故意說錯，願意幫忙查看並修正，這樣就不算前功盡棄。
南宮淺在弟子的安慰下，這才稍稍有些笑容，而弟子則是摟著他，要他別放在心上，安好最重要。
＊＊＊
「默鈴默鈴，嫣兒嫣兒，危機了！」
「……又有危機？」
「趙哥哥又在勾引男人了！」
「……？」
「那個南宮淺，看醜哥哥的眼神，跟我哥哥很像……
他很可能，喜歡上醜哥哥了！」
「……喜歡師兄…？」
「喔！大家都喜歡師兄！」
「……嗯，大家都喜歡師兄～」
「不對，我是說……他可能是愛上醜哥哥了！」
「……愛上師兄？」
「妳們看，他被醜哥哥安慰，就特別的開心；肩膀被醜哥哥摟著，就害羞的臉紅。而且趙哥哥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是愛上醜哥哥了！
而且他又長得很像女生！
如果化妝變漂亮的話，醜哥哥可能就會喜歡上了！」
「喔！那他們會結婚嗎？」
「……蛤？結婚？」
「……結婚？師兄跟男生結婚？」
「對啊，師父說，如果師兄有喜歡的人，就會幫他結婚！」
「………不可以，我不要師兄和其他人結婚。」
「沒錯！不可以！」
「呃……？為什麼？」
「很多師姐和師兄，結婚之後就離開唐門了……
我…我不想要師兄離開……」
「原來是這樣……對不起，我不知道……」
「……嗯，沒關係。」
「默鈴不哭，我們要一起加油，讓醜哥哥留在這裡！」
「……嗯。」
「……好！我知道了！
那我們就先跟師兄結婚！」
「「……？！」」
「只要師兄跟我們結婚，他就會留下來了！」
「……跟師兄結婚……」
「好辦法！嫣兒妳真是天才！」
「嘿…嘿嘿～」
「……一起結婚嗎？」
「嗯！一起！這樣大家都會在一起了！」
「……欸？一起？」
「……喔，一起。」
「嘿嘿～」
「總…總覺得不太對……算了，先這樣吧～」
「嗯……要告訴爹呢。」
「呃……（掌門爺爺不知道會不會氣到醒過來）……」
＊＊＊
旁邊的三個小女孩，又哭又笑的。
看她們都很開心的樣子，我也覺得很是可愛……只是，她們討論到最後的結論有點不太對勁。
我該跟咲嫣解釋一下花心的意思嗎？
……罷了，她們看起來童心未泯，或許這便是她們現在能夠想到的答案吧？
我雖然不喜，但也沒有太苛求。
反正，這些都是弟子自己的情債，讓他去處理吧。
只是……如果他敢做出不當的選擇，就休怪我不講情面了。
※※※
「大師兄又跑出去了？」
「唉……是啊，這次又不知道去哪了。」
「算了，反正平常的事情沒他也無所謂。」
「師弟，此言差矣，至少他能帶師兄弟團練一下……」
「三師兄，我不認為蹴鞠大會可以說是團練。
現在都是淘汰賽第三局了……
對了，我賭的是小師妹隊伍，聲勢最高～不過，葉兄的隊伍勝算也不小就是了。」
「這種事情就別告訴我了，唉……對了，說到這個，師弟，你跟葉師弟交談的如何了？」
「嗯……總算是妥協了，到時候治療雲裳的時候，只准許我、師父、招弟，以及葉兄，其他人都不得進去。」
「這樣啊，我知道了，兄妹兩人，也算是唐門的一份子了，你可得好好行事啊。」
「三師兄，她們對我來說，也是家人，我一定盡力而為。」
為了治療雲裳的病疾，時間竟是拖延了快一周。
理由是因為，治療的時候，需要為雲裳針灸。
而針灸，自然是要雲裳褪去衣物了。
因為女兒身的雲裳要在笨蛋弟子面前寬衣解帶，弟子當然是先去和那個點蒼小子，葉雲舟溝通……但聽說，溝通不是很順利，三天依然無果，兩人還到後山打了一場。
輸贏並不重要（雖然我認為弟子的勝率比較高），隨後，那平時還算好脾氣的葉雲舟，竟是冷戰起來。
最後，是雲裳去罵了兩人，接著又哭又鬧的懇求葉雲舟，才讓葉雲舟同意了這場治療。
「妹妹想活下去難道是一種奢求嗎？」
葉雲舟最後還是妥協了。
聽說，雲裳的身上可能紋有傳說中的岳王寶藏地圖，這事情還鬧得很大。
雖然一度讓唐中翎介入，壓下了謠言，但現在看他的樣子，恐怕不會是空穴來風。
……這是我原本的猜測，以及其他人稍微修飾過的版本。
實際上的情況，好像和這沒太大關係。
主要是葉雲舟認為，既然弟子會看到雲裳的裸體，便是想把雲裳給順勢嫁給弟子，結為連理。
弟子有些為難，他應該對有雲裳這樣的妻子沒有意見（雖然他說過非常害怕娶了個魔王），但主要是，他不想藉由醫療之事，行娶妻之實。
葉雲舟就是因為弟子不答應，就突然大打出手，又因此冷戰起來。
聽說兩人打鬥的時候，還不時傳來奇怪的談話。
※※※
「趙兄，你就收了吧！」
「葉兄，這只是治療啊！」
「趙兄，我不是不相信你，家妹身子也真的好很多，我更是欣慰……但是只怕萬一，我希望家妹至少能有過一場婚姻，而趙兄，你是我唯一能託付之人！」
「葉兄，你………………
可是我總覺得，你只是想把雲裳扔給我之後，就不會受到那混世魔王的騷擾？
聽說你和三師兄出門的時候，意外的放得很開。」
「趙兄……你就放過我吧，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好傢伙，原來是想把燙手山芋給塞過來！」
「家妹對你有好感，我亦求解脫，趙兄，讓我們雙贏吧。」
「雙個屁！你出一趟門就變成這樣，我還真沒想到！」
「葉某也沒想到，自由如此可貴，如此愜意……」
「那你也得考慮一下我的自由啊！」
「趙兄，從了吧！記住！不可退貨！」
「我是不會接受這樁強迫行銷的！」
※※※
故事聽起來有點蠢……不，是太蠢了。
一開始，咲嫣跑來告訴我事情經過，我還一度以為又是誰騙了咲嫣，讓她給我說了一個玩笑話。
但這樣，葉雲裳後面的大爆走，以及兩人被罰吃三大鍋滿是胡椒粉的乾麵就很合理了……
據說就是因為兩人吃太多，為了療傷，才又拖了幾天。
看樣子，這笨蛋弟子，除了吸引女人之外，也會吸引同樣的笨蛋……真是的，到哪都不得安寧的笨蛋弟子～
總之，治療雲裳的事情終於談妥了。
＊＊＊
等待的這段時間，魏菊卻是難得的跑來找我，說希望多練習輸送內力的方式，免得傷到了雲裳。
雖然我解釋說，她是負責輸送給弟子，讓弟子有充足的內力治療雲裳，我則是從旁輔助弟子，但魏菊仍然是有些緊張，說什麼都希望多學一些。
「蘭師姐，我知道關於武功，我會得不多，但總是也想做點什麼，還望師姐成全。」
「……反正妳就住在我對面，下午或晚上，挑個時段吧。」
「…！謝謝蘭師姐！」
我閒來無事，倒也無所謂，便是有空就指導一番。
＊＊＊
等到準備好，已經是一週半，都快六月底了。
而現在，一些準備弄好之後，也已經是傍晚了。
唐布衣好像又跑出了唐門，不知哪裡逍遙去了。
不過眾人也習以為常，所以沒想太多。
我比較好奇的是，小梅似乎去的有些時日了，卻音訊全無，弟子也有些擔心，跑下山問過一些人，但都沒有消息。
不過，小梅真正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加上她屍心蠱的毒已經解得差不多了，基本上沒人動得了她，逃跑也不在話下。
……不過，這小瘋子不在，確實有些冷清了。
＊
「師父，有勞了。」
「嗯。」
「蘭姊姊，麻煩妳了……」
「雲裳，別客氣，妳平常幫咲嫣修練，給的建議都很不錯，我才真的感謝妳呢～」
我摸了摸雲裳的小腦袋，欣慰的微笑。
咲嫣雖然努力，但悟性不算高，不過雲裳的理解能力卻異常驚人，咲嫣的瓶頸，幾乎都是靠著雲裳指點，有所突破。
我說什麼都要讓這孩子重拾健康。
＊
「招弟……之前說的，妳沒問題嗎？」
「趙師兄，沒關係的，就算玄功門還在，崆峒已經不再了，而且，我也算是個前掌門喔～稍稍濫用職權也沒關係的～」
「哈哈～糟糕，帶妳來唐門之後，反而讓妳滑頭了～」
「就是啊……趙師兄你可得負責啊……」
「呃……先、先放過我吧，招弟……」
「呵呵～……招弟我也會開始認真起來的喔，趙師兄～」
一旁，魏菊正開始調戲弟子的樣子。
這般模樣，反倒有點像是呼延菊……
我搖搖頭，撇開雜念，專心的等待治療的開始。
＊＊＊
煉丹房，弟子和葉雲舟搬了一張特製的椅子進來。
椅子的椅背則是斜度略低，幾乎是讓人躺著。
椅背部分，是幾縷薄紗，可以讓人如同吊床一般的躺臥。
頭枕著的地方則是有支撐用的軟墊。
躺上去的話，便是能露出背部，方便針灸背後的穴道。
用品和藥品都準備好之後，雲裳也走上前來。
「……趙哥哥，你真是過分，居然用治療的名義來看妹妹的胴體～」
雲裳正準備脫下披肩，卻是看著弟子，調侃微笑。
「妳最好等等我下針的時候也這般有餘韻，修復經脈可不是兒戲啊～」
弟子卻是一臉壞笑，還拿出細針晃啊晃的。
「嗚嗚～蘭姊姊～醜哥哥欺負我！」
「雲裳乖，等治療完之後，我就把笨蛋弟子再抓去吊個三、四個時辰。」
「欸？師、師父，我開玩笑的啊……」
「你不是說不是兒戲嗎？」
「啊？這……」
「嘻嘻～醜哥哥活該～」
「唉……治療完之後，我會做麥芽糕餅給妳吃的，妳就饒了我吧？」
「這還差不多……不過，蘭姊姊已經說要吊你了，這部分就不關我的事了喔～」
「沒錯，我還是會吊你的，笨蛋弟子。」
「…………」
稍稍嘻鬧之後，雲裳大概也重新做好心理準備，但還是神色緊張地繼續褪去衣物……
『……！？』
那一刻，除了葉雲舟之外，我們都不禁訝異萬分。
雲裳的背後，確實不一般。
那是一整片的燒燙之傷，而且顯然過了多年，變成了泛紅又雜亂的巨大傷疤。
就算曾經有什麼藏寶圖，現在大概也什麼都解讀不出來了。
「………嘻嘻，嚇到了吧？我這美背確實暗藏玄機喔～」
雲裳看眾人沒說話，笑嘻嘻的說道。
但總覺得她身體在顫抖的樣子。
葉雲舟則是在一旁，沉默不語。
我伸出手，準備摸摸雲裳的頭……
「趙、趙師兄…？！」
聽到魏菊的驚呼，我聞聲看去。
就看到弟子，正兩個鼻孔流下鼻血，嘴巴還微微張開，又傻又痴的望著雲裳的背部。
「……啊，抱歉，我沒忍住……」
弟子這樣說道，並趕緊擦拭鼻血。
「…………哈…哈哈…………哈哈哈哈……！」
雲裳愣了好一會兒，不禁大笑起來。
原本凝重的氣氛，得到了緩解。
「哥哥你果然圖謀不軌～我這樣的身子你都饞！」
「誤、誤會啊！我只是……只是剛好血氣衝頂而已！」
「哼～早不衝晚不衝，偏偏我脫衣才衝？」
「趙兄……你果然對家妹也有意思，那不如就現在…」
「葉兄，拜託你先稍停會兒吧。」
「笨哥哥！你這樣講，醜哥哥就退縮了啦！要欲擒故縱！」
「趙師兄，你…你真的比較喜歡這樣的女孩子嗎？！」
「呃…招弟，妳冷靜些……」
「那……我的身材也差不多，你、你也看看……」
「招、招弟！？別抓我的手！等等！」
砰！
「……通通給我安靜，開始治療，不然就通通吊起來。」
我先用機關傘敲了笨蛋弟子之後，有些怒火的訓斥了眾人，結束了快要失控的場面。
＊
雖然場面混亂……不過，我當下倒是立刻就看出來了。
這笨蛋弟子其實是在雲裳快哭出來的時候，立刻用內力逼迫自己流出鼻血。
算他反應快，懂得消除雲裳的緊張。
照理說那個點蒼小子也看出來了才對，才配合他演戲吧？
……應該吧？
「嗯……椅子有點涼呢。」
雲裳幾乎褪去了全身的衣物，只剩下褲衩，緩緩躺上椅子。
雖說方才消除了緊張，以及害怕被端詳燒燙傷的背部，但是害羞依舊難免，畢竟誰會想未出嫁，就給並非家人的男人給看個精光呢？哪怕是有好感的對象。
弟子拿起針，沾了酒精，準備下針。
……………
……………………
「弟子，你再繼續流鼻血，我就先拆了你的鼻子。」
「………啊？」
「趙師兄……你血流太多會頭暈的。」
「趙哥哥……我還以為你在演戲，沒想到是真的嗎？……討、討厭啦……你這覬覦妹妹身體的色哥哥！嘻嘻……」
「趙兄，不然我先去找眉村訂個喜酒……」
「我、我忍住了！不，我先塞住鼻子！拜託了！」
……我有點懷疑，剛剛弟子的鼻血其實是真的了。
＊＊＊
「嗯、嗯……呃……！」
「雲裳，會痛嗎？」
「……嗯呃……不會痛……就是酸酸的……」
「加油，再忍一下。」
弟子一邊針灸，一邊柔聲安慰，同時，還講解著下針的穴道和用意。
現在的目的，是要讓雲裳的經脈血路先行暢通，這樣的話，等等治療就能事半功倍。
而我，在弟子下針之後，稍稍從雲裳的丹田輸送內力，依序去檢查經派的流通情況。
魏菊則是幫忙擦拭著雲裳的汗水，並在雲裳臉色不太好的，給她含住一顆味道偏甜的小丹藥，讓雲裳恢復些許體力。
「……好，這樣就可以了。」
弟子插下最後一針之後，額頭也是不少汗水。
魏菊也順勢幫忙擦了擦。
「雲裳，等等我會讓妳吃一顆特別的丹藥，之後我會和師父從丹田開始，幫妳輸進內力。
妳則是要慢慢感受丹田和內力的流通……嗯……就是去感覺看看，有沒有一股能量充滿身體。
我雖然有幫妳紮著止痛的穴道，但可能還是會非常痛……
但是我不會停手，要一氣呵成的治療完成。」
「…哼、哼！你一定是看我平常惡作劇，現在公報私仇。」
「哎呀，能欺負妳這小魔王的機會可不多呢～」
「你這壞哥哥……」
「……葉兄，能請你握住雲裳的手嗎？」
「我知道了。」
「什麼，搞得我很害怕似的……」
「唉……妳別說這手都在抖了，語氣都有點變樣了。」
「哼～……」
雲裳的語氣雖然輕鬆，但臉色卻已經有些慘白。
剛剛葉雲舟上來握住手之後，她神色還好了許多。
弟子也是，嘴上笑笑，神情卻是越發專注。
「……啊，我差點忘了說……雲裳，妳可能會在之後，學會招弟的鐵琵琶功。」
「……鐵琵琶…功…？」
「因為我會用內功來幫妳運轉經脈，所以可能會把送進去的內力給了妳一部分，妳或許會得到這份內功。」
「……那…那為什麼不是蘭姊姊的那個內功呢？好像叫雪山心法什麼的……」
「嗯……雪山派的內功比較冰冷，但妳的體質偏向中性，可能不太適合，所以我才請招弟幫忙，鐵琵琶功也容易穩定，這樣妳的身子也會好得更快。」
「這樣啊……那我是不是就變成小菊姐姐的師妹了？」
「呵呵～沒想到在這裡也能收獲一個可愛的小師妹呢～」
「……哼哼～超級內功，加上我的點蒼七十二式，看來我離天下第一女俠不遠了呢～」
「妳先把妳那虛構的七十二式全部想出來再說吧。」
「哼！哥哥就是這樣，不會看氣氛！」
片刻之後，大家都不再交談，正式開始治療。
弟子讓雲裳吃下丹藥之後，一隻手緩緩地放上雲裳的丹田，另一手則是放上雲裳的天靈蓋。
我也跟進，一手同樣在丹田，一手則放上雲裳心口。
而魏菊則是坐落弟子後方，雙手貼上弟子背後。
我和弟子眼神相會之後，點點頭，開始運功。
＊
弟子一發功，我便是立刻感受到了鐵琵琶功的厚實內力。
當然，我並不打算運轉我的雪山心法，而是去接納、引導著鐵琵琶功，緩緩蔓延雲裳的全身。
（……這就是老弟子的全真教太極勁嗎？）
鐵琵琶功的特色便是雄厚沉穩，但輸送的人，若是功力不夠的話，反而會適得其反，變成一整團的砸下去。
如果治療不當，是很可能把人給弄爆炸的。
但弟子的太極勁卻甚至精妙，竟是先讓這股內力輪轉，變成緩慢的漩渦，再送入雲裳的丹田和天靈蓋，讓我輕鬆就能夠幫忙控制。
這應該也讓雲裳輕鬆不少才對。
雲裳雖然全身冒汗，神情不適，但看來並沒有什麼大礙。
甚至神色還有變得更為紅潤的跡象。
其實，雲裳的狀況比我想得更為糟糕。
當弟子的內力傳來的時候，我在引導的第一時間，這才驚覺雲裳的經脈其實破碎的非常零散，能撐到現在，應該是弟子的藥物和補品，讓雲裳的經脈藕斷絲連，撐起最後的聯繫。
我非常理解，弟子為何需要我幫忙，如果只有弟子，一個人恐怕很難做到全部的事項，更別提他得同時運轉兩種內功，這也是他讓魏菊幫忙分擔鐵琵琶功的緣故。
「……哈啊……」
雲裳的小口，傳出了舒長的喘息。
丹田已經重建完成，經脈也逐漸牢固。
弟子的丹藥也開始發揮作用，緩緩地癒合所有的經脈，甚至還開始有打通任督二脈的跡象。
若是順利的話，雲裳還真的能有個不錯的起步，至少也能夠有咲嫣以前在丐幫的程度……
「…………………………………小梅……？」
伴隨著弟子錯愕的聲音，我們全部看了過去。
就看到虞小梅，不知何時，站在了我們旁邊。
渾身，浴血。
「小梅？！妳…」
「弟子！專心！」
「…！」
我厲聲喝斥，要弟子穩住心神，不然一個失控，真的會害死雲裳。
弟子咬牙，只能趕緊穩住內功，但還是不住看向小梅。
當然，我也忍不住去查看，到底發生何事。
「……………哈哈……你們在…在幫雲裳……治療啊…？」
「………小…小梅姐姐…？」
「………阿活……對不…起……我好像……搞…砸了……」
「…小梅…嗚嗚…！」
「最後能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小梅帶著血汙的臉龐，流露著甜美的微笑。
隨後，小梅便是硬生生的倒下，倒在了地上。
唯一能動的葉雲舟，立刻上去查看。
「……趙兄勿慌，虞姑娘尚有氣息……只是確實身負重傷，得趕緊治療。」
葉雲舟告知了不幸中的大幸，但卻依然沒有解除危機。
我轉頭看向弟子……
他的神色極度猙獰，又滿是痛苦。
而這，應該並非只有內功差點失控的緣故。
同時，還散發著濃烈的殺意。
「……弟子，給我收斂，雲裳還在治療。」
「………是……」
雲裳整個人因為驚嚇，以及治療的變故，臉色鐵青了起來。
若是弟子這時候在施加各種壓力，後果不堪設想。
魏菊也顯得非常慌張，我能從開始慌亂的鐵琵琶功，感受到兩人的不同調，這會是非常致命的。
「趙兄，我先送她去給其他人治療。」
「……麻煩你了，葉兄……」
「有敵襲！有人偷襲！」
此時，外面突然傳來了各種驚慌喊叫，以及逐漸擴大的金屬聲響，最後，更是傳來了慘叫與怒吼。
正當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時候，卻是有人衝了進來。
「師父！」
「師兄…！」
咲嫣和默鈴，神色驚慌的衝入煉丹房。
她們正準備說話，卻是看到奄奄一息的小梅，不禁傻愣住。
「唐師妹、樊師妹，快找人來幫小梅！」
葉雲舟果斷決斷，託付兩人之後，不等回答，直接拿著配劍衝了出去。
「小梅姐姐……？」
「小梅姐姐！小梅姐姐！」
但兩位小女卻非常驚慌，不知道該怎麼辦。
外面情況也全然不知曉，更不清楚能找誰來醫治小梅……
「………趙師兄、蘭師姐，能交換嗎？」
＊
此時，魏菊突然出聲。
她收起了雙手，正色看向我。
「雖是急就章，但我也學會了輸送內力，改讓趙師兄代替妳控制內力，我來繼續輸送。
蘭師姐，妳快帶著小梅她們離開，雖不知外面如何，但有妳在才是上策。」
我看著她，迅速評估情況。
現在的問題是，弟子無法中途抽手，不然可能會引起反噬，可能會讓雲裳變得更加嚴重，甚至死去。
但如果只是調換職責，應無大礙。
「……交給妳了。」
「是。」
「弟子，準備好。」
「……是。」
魏菊起身，立刻到我身旁。
我緩緩收起控制權，轉讓給弟子，確認弟子完全掌控之後，他的手便是轉放雲裳心口，我則是迅速離開。
魏菊立刻上前接應，雙手放置丹田與天靈蓋。
「……招弟，慢一點。」
「……………」
魏菊點頭，但似乎沒有心思說話。
我看了一眼，便是立刻飛去小梅身旁。
確認小梅還有呼吸之後，便是扛起小梅。
「……咲嫣！默鈴！振作點！」
「「……！」」
「我們之前有先準備許多丹藥，放在正心堂，以免被人打擾治療，我現在要過去。
咲嫣，妳跟著我來，等等守在正心堂。
默鈴，妳腳程快，去找可以來幫忙治療的人。」
我說完之後，便是直接踏步飛出。
而當我一跑出煉丹房………
外面，卻是無盡的混亂。
只見當中竟有丐幫、崆峒、嵩山之人，還有各式路人俠客，通通殺入唐門，與唐門子弟戰成一團。
甚至還有幾個身穿青衣，但卻明顯不是唐門的人，正在偷襲其他子弟……
千面人魔。
千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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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靠邀，寫太多了。
終於是連第二標題都分上下了……
我這段時間，體力和意識都異常破碎，寫得時候也百般不順，今天終於才憋出了半篇。
夏侯蘭的視角難度真是微妙。
能夠很理解師父會有的感覺，但卻很難抓準師父的想法，我甚至一度不知道該怎麼描述師父的心境。
雖然最終是擠出來了，但……或許會有不太符合原作人設的地方，還請見諒……
就醬，我先上班……我是說，我先休息了，之後找時間補上下半篇。
感謝大家捧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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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篇 唐門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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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 青山歌謠依舊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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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定之俠 外傳 瑞杏問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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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一） 鬼王誅仙戰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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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二) 狂犬嫣然 (小狂犬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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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三) 魂牽流螢戰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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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忘形舊歌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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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傳 蘭鈴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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