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俠] 約定之俠 外傳 龍之心，湘之情(同人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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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龍湘目睹，趙活被金烏敲下腦袋的那一刻，她的腦海只有一片茫然。
她和唐布衣正往著申屠龍殺去，卻是看到趙活，往自己這邊跑來，神色驚恐。
醜的臉，更醜了。
也成了龍湘永遠無法忘卻的一幕。
趙活推開了龍湘，龍湘還在錯愕之際，卻看報烏黑的鐵杵，就這樣往趙活後腦砸下去。
波空！
聲音不舒適的，迴盪在龍湘的腦海中。
「師弟！」
「馬的！哪來的白痴擋路！」
「阿活？！」
唐布衣似乎在急速吶喊，金烏似乎在怒吼什麼。
到處都是暗器飛梭、金屬撞擊，隱約還能聽到嘶吼與慘叫。
龍湘很想趕快去查看趙活的傷勢，但襲來的殺氣，讓她立刻提劍回防。
鏗鏘！
「不愧是龍淵的女兒，確實是可塑之材。」
申屠龍欣慰一笑，再次揮動佛塵。
佛塵明明是柔軟輕毛，但在申屠龍的手中，卻好似變化莫測的利刃，讓龍湘應接不暇。
尚未解除的毒氣。
怒火中燒的情緒。
驚慌失措的精神。
毫無反應的趙活。
雖然努力的應對來犯的佛塵，但最終越打越慌亂，身上傷口也是越發增加。
饒是如此，龍湘依然緊握長劍，堅持抵抗……
「……精神方面還是太軟弱了啊。」
鏘……
伴隨著申屠龍有些失望的呢喃，龍湘的長劍也被打落。
「嘖……小心了！」
危難之際，唐布衣心一橫，猛然不斷的使出飛燕流星翎。
一支羽毛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並高速飛竄，變成了連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流星風暴。
「嗚哇哇哇……！」
金烏被一陣切割，身體到處噴寫，跌坐在一旁。
小梅雖然也被波及，但因為有唐布衣提醒，倒是閃得即時，沒有受到太多傷害。
「哼……」
申屠龍皺眉，立刻將佛塵細毛分化，內力催動，細毛竟然是深長，猶如千萬細針一般，與飛燕流星翎分庭抗禮！
一陣交鋒，流星風暴明顯減弱，但依然強悍，反倒將申屠龍得佛塵毀去大半。
然而，到了申屠龍面前，已然是強弩之末。
申屠龍用僅剩的佛塵輕輕揮落，便是打散最後的風暴。
唐布衣趁機回到龍湘面前，袒護在前，雖是微微喘氣，戰意卻是不減，隨時準備再次施展飛燕流星翎。
「非常好，唐布衣……」
申屠龍，臉上卻滿是笑容。
但接著，笑容立刻變成了失落。
「弟！弟！你醒醒啊！弟！」
就看到龍湘扶著趙活，恐慌的呼喚著。
然而，不論龍湘多麼迫切的喊叫，但滿腦子鮮血的趙活，卻已然癱軟，毫無反應，兩眼更是半開無神，似乎早已死去。
申屠龍看到龍湘竟是拋下了鬥志，選擇關心醜陋俗物，甚至還背對自己，他滿心失望，更是不悅。
腦海，龍淵的身影堅韌不屈。
眼前，龍湘的背影脆弱不堪。
「精神上尚未成熟嗎……九命豹，走了。」
「…………………啊？可是……」
「我沒興致了。」
申屠龍收勢，隨即呼喚金烏。金烏明明全身是傷，但此刻卻是猛然跳起，臉色茫然。
然而，看到申屠龍直接走掉，金烏雖說抱怨連連，卻也只能服從，還回吼小梅。
「喂！沒用的東西！給我回來！」
「…………」
「喂！妳聽到沒有？」
「…………………」
然而，小梅只是回頭看了金烏一眼。
滿是淚水的雙眸，蘊含著駭人的殺意，殺氣竟是直逼金烏的肥腦門，搞得金烏一陣心寒，接著一頓怒火。
「……隨便妳！反正妳還是得回來！」
但金烏的人皮皮囊已經破爛不堪，申屠龍又已然走遠，只好一邊謾罵著，一邊離去。
小梅見狀，趕緊要衝向趙活……
「不准過來！」
卻看到龍湘突然拿回地上的劍，對準著小梅，哀傷的神情，在此刻變得猙獰。
而唐布衣，也難得眼神冰冷，示意小梅別再靠近。
小梅神情極度掙扎，但只能呆愣在原地。
最終，望著龍湘背起趙活，和唐布衣向著唐門遠去。
＊＊＊
趙活腦袋的傷勢極為嚴重，整個腦袋都有些凹陷了。
大約五天之後，趙活很是艱難的醒過來，但卻是不斷的看到各種幻覺，根本無法好好交談。
唐默鈴和葉雲裳幾乎是淚流滿面的守候在趙活旁邊，龍湘更是非常自責。
龍湘則試著去找過趙活一次，但狀況非常糟糕。
「湘姊！湘姊快躲開！啊啊啊啊啊……」
只要龍湘一過去，趙活一定會爆發出那天的幻覺，別說道歉了，可能連靠近都會讓趙活的症狀加劇。
其他人將傻愣住的龍湘給默默拉走，並建議龍湘暫時別去找趙活，等他好一點再說。
那幾天，唐布衣完全不見蹤影，不知道跑去哪裡。
只有整天守候的唐默鈴和葉雲裳，會說唐布衣偶爾會在深夜去看趙活的樣子，但什麼都沒說又走了。
龍湘什麼都沒辦法做，只能整天在後山練劍。
她不斷的將申屠龍作為假想敵，一直揮劍……但揮到後來，卻又會想起那天的事情，傻愣著好一會兒。
一直到深夜，才會有其他唐門師姊妹來提醒她要回去。
而這樣的日子，沒有持續幾天。
那天，龍湘難得沒有到後山練劍，想去一回鬧市，轉換轉換心情，順便買點肉包給趙活吃吃。
那天，龍湘難得沒有被偷盜錢包，還順手幹掉一個丐幫，讓後面的丐幫都不給再嘗試。
那天，龍湘難得恢復了情緒，並決定繼續努力。
那天，趙活被幻覺搞得發瘋，跑去後山，最後跳下懸崖。
＊＊＊
大家雖然哀傷，但對這結果不太意外。
也或許大家早已有所準備，隔天便是直接在正心堂，舉辦了趙活的簡易法事，連福韞其實都提早在唐門了。
那天，很多師兄弟才知道，趙活根本沒有什麼自己的東西。
想辦理個衣冠塚，卻發現趙活只有那套衣服，已經跟他一起跳了下去。
剩下的，是一把唐門小劍，一些雜七雜八的武學秘笈，還有大量的色紙。
小師妹，唐默鈴看到了，直接哭得鈴鐺大響，葉雲裳本想去安慰，結果卻變成兩個一起哭，葉雲舟和其他師姊妹很努力的前去安撫，但卻完全沒有任何用處。
最後，是四師兄提議，把色紙都拿來折紙鶴，送去給趙活，才暫時讓兩小妹情緒稍微穩定一些。
唐默鈴和葉雲裳緩緩地拿出幾疊色紙，就回去寢室，便開始折紙鶴。
正心堂是安靜了，但氣氛也更為淒涼了。
法事第一天。
平時不在的唐布衣，此時竟是早早的出現，深深地看了幾眼趙活的遺照，以及塞著他唐門小劍的棺材之後，便是離去，前往後山。
後山隱約傳了暗器飛梭的聲響，以及好像是猴兒酒的酒香。
第一天的深夜，唐布衣已經喝了不知道多少酒了，身邊全是酒甕，他有些迷迷糊糊地看著後山懸崖，期待著趙活從谷底爬上來。
「………………………………？」
唐布衣愣了愣，覺得自己可能是太醉了，或是喝傻了。
但再定睛一看，立刻嚇得衝上去。
谷底真的有人爬上來了。
是龍湘。
＊＊＊
「龍姑娘？！妳在幹嘛？！」
「……唐…布衣，對不………對不起……對不起…………」
唐布衣飛速衝過去，正好將快要沒力的龍湘給拖上來。
龍湘卻是一臉悽慘，眼眶濕紅，淚水直流，上氣不接下氣的道歉著。
「……別擔心，龍姑娘滿身肌肉，早知道妳很重了。」
唐布衣真的嚇到了，卻又下意識的想說些俏皮話，想豆龍湘開心，順便讓她放鬆。
「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但龍湘好像沒聽見唐布衣的話，只是更淒涼的道歉著。
「龍姑娘……妳到底？」
「我去找了……我去找弟了……」
「？！妳、妳之前不見一整天，是往下爬了？！」
「我找不到……我找不到他……啊啊啊啊………」
龍湘說著，開始抓著唐布衣痛哭，最後連話都說不出了。
唐布衣情緒，卻也是被勾了起來，死咬著嘴唇，最後，不知是不勝酒力，亦或是經不住悲傷，癱軟跪下。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彼此。
一個哭著。
一個沉默著。
＊＊＊
等龍湘的情緒稍微平穩之後，唐布衣攙扶著龍湘，到後山的空地歇息。
龍湘雖然臉色依舊不好，但至少沒再哭哭啼啼了。
「我還真沒想到，妳居然真的爬了下去……」
「………」
「妳如果死了，師弟絕對不會放過我的。」
「……噗……誰叫你都只會欺負我。」
「是妳太好騙了而已。」
「………」
「把劍放下吧，是我錯了。」
龍湘收起了劍。
唐布衣心有餘悸。
但一沉默，兩人卻是隨即又陷入了情緒中。
「……抱歉，讓你見笑了。」
「沒事，平常看妳哭習慣了。」
「還、還不都你在惹我哭！」
「哈哈，那就叫師弟…………」
唐布衣說到一半，話語鯁住。
龍湘也是愣了愣，最後也沉默起來。
好不容易再次提起的談話，卻是匆匆結束。
尷尬的同時，也不免有些茫然。
「……妳下面有找到什麼嗎？」
唐布衣看著夜空，緩緩問道。
「………………太黑了，我什麼都沒看到。」
龍湘搖搖頭，最後雙腳縮起，把頭放入膝蓋。
唐布衣也沒有感到意外，但又不禁有些失落。
龍湘縮著身體，最後終於打破了沉默。
「………弟，是我害死的。」
「說什麼呢？是申屠龍和金烏害死師弟的。」
「不是的……弟躺在床上的時候，因為只有我沒辦法見他，所以我都在後山練劍……
那天，我想說去買個肉包給弟吃，所以就下山……
弟，就是在那天……」
龍湘說到最後，卻是說不下去，又暗自啜泣起來。
唐布衣沒回話，也想不到怎麼回話。
他本就不擅長安慰人，更不擅長安慰自己，所以才不斷的找酒來喝………但現在，他發現酒甕都空了。
唐布衣突然有點煩躁，直接把最靠近的酒甕給扔了出去。
酒甕被扔下了懸崖，消失在黑暗之中。
跟趙活一樣。
跟師娘一樣。
唐布衣更不舒服了，索性躺了下來。
後山，沉靜得苦悶。
龍湘的哭泣，更是讓唐布衣更為焦躁了。
唐布衣終究還是受不了沉默，有些迷茫的嘗試開口。
「……我曾想過，要和師弟去離開唐門，到處說相聲。
唐門之中，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畢竟他只是個外姓弟子。
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掌門就是不讓他入室，好像就是在專門欺負他一樣。
十幾年了。
唐門很多人都離開了，但師弟卻一直都在。
我也……一直以為他都會在。
他這幾年武功進步神速，大家都不敢小看他了……
不過大家也不太習慣去奉承他，畢竟他就是那麼醜～
人又醜，嘴又賤，重點是耍嘴皮子還真的厲害！
還簡直就是說相聲的逸才啊～」
唐布衣笑了，笑得有些開懷。
同時，又笑得有些愁苦。
「……他也灰心過，也抱怨過，也在後山這邊哭過好幾次，但隔天他就還是繼續去打雜，繼續煮飯。
他煮的飯還越來越好吃，甚至連唐錚……連他那個很是挑剔的二師兄，也只有吃趙活的飯的時候，不會抱怨。
他的起步晚，甚至根本沒有學唐門的武功。
但他卻比我認識的任何一個人都有天賦，真熱愛武功。
他比任何人，都想成為大俠……
但他卻不知道，在我的心目中，他便早已是一位俠了。」
唐布衣有些欣慰的笑了。
他忘了是什麼時候開始，他就再也不會哭了。
或許是從他探望過親生母親之後吧？
他逐漸變得豁達，變得不容易悲傷，學會接受這個世界。
所以，他瀟灑，放蕩不羈，卻又自由無比。
但只有這次，他還是感受到了久違的悲傷。
他不怕失敗，覺得只要活著，就還有機會。
所以哪怕掌門昏迷、唐錚逃離，他都還是沒那麼悲觀，總是覺得還可以有機會再次逆天改命。
但趙活，卻是真的死了。
自己應該，最要保護好的師弟。
「……妳知道，那個小子最後還惦記著妳嗎？」
唐布衣閉上眼睛，緩緩訴說。
「………………他沒有恨我嗎？」
龍湘聲音沙啞地問道，很是不安。
（………啊，原來如此。）
唐布衣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有些不愉快了。
「……龍姑娘，師弟救妳，就是因為他在乎妳。
他捨身為妳擋下攻擊，不是因為什麼犧牲或大俠的風範。
而是師弟純粹的擔心著妳，想保護妳。
師弟就是希望妳好好的，才衝過來的。
而妳卻還為了他，又差點把命給賠了。」
「……！」
龍湘猛然抬起頭，看相唐布衣。
此時，龍湘感到很是可怕。
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唐布衣如此的憤怒。
※※※
「………嘿………小賤人……哭個……屁啊……」
「哈哈，誰叫你頭凹了之後，更適合講相聲了，誰看了都笑到哭啊～」
「你……他媽的……給我等著……我腦袋……一定會被你氣……氣到凸回去……」
「哈哈哈哈～那我拭目以待喔～」
「………大……大師兄……」
「怎麼了？師弟？」
「你一定要……照顧好唐默鈴……」
「…………」
「照顧葉雲裳……還有那些師兄弟……大家都靠你了……」
「師弟，我一個人照顧不來啊……」
「還有……幫我跟……跟湘姊說聲抱歉……」
「你還是快點好起來，自己去說吧。」
「湘姊……湘姊沒事……真的太好了……」
「是啊，多虧了你。」
「……可惡……好不甘心啊………你和湘姊真的好配啊……可惡……」
「說什麼傻話呢？我只不過是被她纏著索命……」
「我……我好忌妒……忌妒你啊……你這個…混帳……
我想要的……我喜歡的……通通都會被你搶走……
你卻都……卻都……好像不知道似的……
整天拉我…去做破事……整天讓我當…當肉…盾……
還整天拿我錢……還賭走我半條褲子……
你這個賤人………
你這個……賤人…知道嗎
…………………就算這樣……我卻還是很開心……
如果沒有你……我根本沒法經歷過這些……
你讓我的生活有趣很多……只有你不會真的瞧不起我，真的
來找我玩……
只有你…………不會讓我當樹……」
「……師弟……」
「好…好好照顧湘……姊……」
「……就說我沒那個意思了……」
「但是……她有啊……」
「…………」
「湘姊武功高強……人又美……但是傻得誇張……
好幾次來廚房偷吃……雞剛煮好……雞腿就消失……
但是……看她……看她…行俠仗義……真的很帥………
她比你好多了………人家…才真的…真的是個女俠……」
「我也幫過很多人啊～」
「你……屁……你都只幫女人……」
「我偶爾也會幫男人…」
「所以……你要再…再幫幫湘姊……知道嗎……」
「……我知道了。」
「……小賤人……我快死了欸……」
「說什麼傻話，你…」
「都最後了…別…別再騙我了……好嗎……」
「………………」
「…………………我第一次…第一次………第一次見到…湘姊……就知道我……我看到了真正的女俠………
而我也……因為湘姊……真正的開始踏入江湖……
和俠客稱姊道弟……
但她又…和我想的……想的不一樣……
她比我……聽過的大俠……都傻……
但是………看到她揮劍的時候……真的很美………
但是她……看的是………
…………大師兄………我好羨慕你啊……
我也想………我也想………成為你啊……」
「……師弟，你不用成為我……你就是你，就是這樣才好，你就是要這樣才對。」
「…………呵………我就是想像你啊……」
「………」
「………好好………活著………你和湘姊…
你和湘姊………是我的大俠啊……」
「……………」
「……紙錢……最好給……給我燒多一點……」
「……好……」
「別給我……燒女裝……」
「…………好……」
「要燒女裝……那就你穿上之後燒你……一起下來……」
「………………………好……」
「………………………………相聲……說不成了啊……」
那次交談之後，直到趙活跳崖，唐布衣再也沒有找過趙活。
※※※
「……弟……弟他……」
「龍姑娘，好好活下去，就算不是為了自己，至少也為了我的師弟。」
龍湘聽了唐布衣和趙活的對話之後，又是無聲的落淚。
而唐布衣，和龍湘說完之後，便是直接飛起，離去。
龍湘痛苦著。
對純真的她來說，這一切真的都太過混亂。
她知道，江湖總會遇到生離死別，只是……沒想到會是這種形式。
而她以為，自己的武功就算不是最強，也足以面對困難。
結果，隨便就中計、中毒。
結果，根本打不過強敵。
結果，卻得犧牲別人，以及敵人的憐憫，才能苟活。
她好累，累到不行。
她好苦，苦不堪言。
她甚至有點想從這裡跳下去，去陪趙活……
※※※
好好……活著……你和湘姊………是我的大俠啊……
※※※
「………弟，我會活著的。」
但她知道的，她必須面對這一切。
為了承諾，為了遺願。
也為了，成為讓今天變得有意義的明天。
龍湘起身，揮起天觴。
直到破曉，直到天明。
＊＊＊
法事第二天，龍湘便是早早來到了正心堂。
她看了趙活的畫像許久，便是開始靜坐起來。
腦海中，想著與趙活相識到如今的種種。
破廟之時，趙活溫柔的幫忙清理石灰粉。
外堡之時，趙活像是顆球一樣被龍湘和大師兄打來打去。
龍湘的錢包總是容易被偷，但趙活，總是能拿回來。
想吃點什麼，趙活不是會買來，就是會做給她吃。
趙活做的肉包，比姜記的肉包更加好吃。
趙活的雞腿，是龍湘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雞腿。
而且趙活會的雞腿料理還不只一種！
而現在，再也吃不到了。
龍湘想到傷心處，內心又是一陣刺痛。
而為了轉移注意力，她又重新思考了昨天的對話。
（弟……我還是搞不懂，你和唐布衣說的話，是指說你對我懷有姊弟以上的情誼嗎？
那為什麼有要讓唐布衣照顧我呢？我不明白啊……
我對這方面非常遲鈍，也覺得自己好像從沒真的嚮往過……
不，也可能是自己騙自己，不用去嚮往。
錦香宮的姊妹在聊這些事情的時候，我也是很想參與，但她們卻都笑我不懂，只覺得我還小。
我一開始也不甘心，但想了想，自己真的不懂，所以就放棄了。
…………
…………不，其實我懂的，只是我不願意承認。
哪怕我之前和弟你說，我從不想以貌取人，認為交心最重要，但我確實對唐布衣心動了，不只是內心，外貌也是。
我從出了錦香宮，便是難逢敵手，而唐布衣卻是我初次遇到的高手，而玩世不恭的態度，讓我氣憤，卻也讓我在意無比。
我好生羨慕，所以也有了情愫……甚至不時的會有不切實際的遐想。
………其實……我很怕………我很怕承認我的私情……
我真的很害怕………害怕你知道，我居然有一瞬間覺得，死的不是唐布衣，是你，真的太好了……
我口口聲聲對說人要交心。
你時時刻刻對我真心相待。
但我卻………我卻從來沒有正視過你的內心……
只覺得你對我的好，是姊弟之情，是理所當然。
弟……在外堡生活的這段時間，你已經成為了我生活的一部分，所以我忽略了你……
如果……如果你真的早就知道，我對唐布衣動情，而你又對我………）
燭火，搖曳。
焚香，漸散。
龍湘逐漸的，不得不理解了很多事情。
而越是理解，她內心的愧疚就越發強烈。
她好不容易才理解了戀慕之心，也在昨天，知曉了被心上之人厭惡的恐懼。
而現在，她才意識到，趙活是否在苦撐著內心？
（………不，不對……如果是這樣，我還不會這麼痛苦……
我會這麼痛苦，不只是因為唐布衣不接受我，也不只是因為我才理解弟有多麼掙扎………
我是因為………我是因為………
我一直，在享受著……
我追逐著唐布衣，而你又伴隨我身邊的關係……
我一直以為，我們三個人可以就這樣一直在一起………）
龍湘笑了，笑得很是落寞。
願望是如此的簡單，但卻如此的遙遠。
想通的同時，也覺得自己無比可笑。
自己只顧著享受，卻沒能真正意識到，這層關係之中，有人處於被犧牲的位置。
而等到他真的犧牲了，卻才想起他的好。
（啊……是不是該發個惜花令給自己呢？
但是我已經答應……不，已經決定，要好好活下去了……）
「……趙活？！」
＊＊＊
一位身穿紫衣，頭髮高紮，相貌秀麗的大家閨秀，神色慌張的衝入正心堂。
而在看到現場之後，便是呆滯的停下腳步。
「……趙活？」
少女楞楞地看著這個連靈堂都算不上的法事會場，最後看向了趙活的畫像，以及棺材。
「上官姑娘，請……唉……」
唐三俠的唐陞緊跟上來，似乎想說些什麼，但看到紫衣少女的神情之後，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了。
少女楞神好一會兒，才緩緩的走上前。
她看了趙活的話像許久，又看了看棺材裡面。
「……趙活……呢……？」
「……上官姑娘，對不住，但……我們至今沒能找到師弟的大體……」
「………」
少女神色空虛的可怕，彷彿看到了世界破碎的瞬間。
她不敢置信的摸著棺材，儘管裡面空無一物，但她似乎仍想摸到什麼。
（這女子，該不會……）
一直靜坐在一旁的龍湘，看到紫衣少女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麼，那是自己這幾天非常熟悉的神情。
「………笨蛋趙活……你、你不是說…要煮很多好吃的，泡很多好茶給我嗎……
不是說了…我來唐門的時候……要好好待我的嗎……」
少女拿起趙活的小劍，撫摸著。
身體，不斷顫抖。
淚水，不住落下。
突然，她楞了一會兒，伸手往棺材探去……
那是一包，全新的，福州茶葉，而且還是她的最愛。
「趙活……你說謊……你這個笨蛋……啊啊啊啊啊……！」
少女將茶葉抱在懷中，便是癱軟跌坐，失聲大哭。
唐陞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有開口，只是默默守候一旁。
龍湘看了，悲從中來，也思緒萬千。
她沒想到，趙活居然還有結識如此美麗的少女，而且少女的痛哭與思念，定是和趙活有著不淺之緣。
直到剛才，她還以為，趙活身邊的親密女子，除了趙活的新師父，以及唐默鈴、葉雲裳之外，就只有自己了。
再次意識到自己的傲慢與無知，龍湘不禁又羞愧了幾分。
而細數之後，發現趙活身邊結緣的女子竟然還不少，竟是讓龍湘莫名的有些生氣。
但，生氣又有何用呢？
「……趙活……是被誰弄成這樣的？」
好一會兒，少女稍稍平撫情緒，紅著眼眶，起身詢問。
「……是…」
「是千燈樓的殺手，還有青成派的申屠龍。」
突然，一旁的龍湘搶在唐陞前面，回答了問題。
「妳是……外堡的那位錦香宮女俠？」
少女看到龍湘，便是認出這位外堡的熟面孔。
龍湘點頭，同時這也想起來，這位少女，正是經常來外堡做生意的，少見的女商人。
記得是……
「……小女，上官螢，拜見女俠。」
儘管聲音有些沙啞，還有些鼻音，但是上官螢還是很努力的行禮打招呼。
龍湘也默默的回禮。
並道出了實情。
當然，不是沒想過舉發，但對方可是申屠龍，是青成派的「逸塵道子」，雖說為人低調，但一身正氣的形象可說是遠近馳名，很難讓人相信。
上官螢悲憤不已，又痛苦的抱著茶葉，走來走去的，卻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潸然淚下。
「上官姑娘，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龍湘看著哭泣的上官螢，緩緩開口。
「……叫我螢就可以了，龍女俠請問。」
上官螢擦拭了眼淚，正色回應。
雖說現在不時的哭泣，但看了那堅毅的眼神，果然，她如同龍湘的印象那般，是個豪邁又剛烈的女子。
「螢姑娘，妳……對弟…對趙活有好感嗎？」
龍湘有些苦澀的詢問。
上官螢倒是楞了楞，思索片刻之後，嘴角微微彎起。
「要說沒有好感，一定是騙人的……只是，我也不知道這份心意到底到了什麼程度……
也許，我其實只是享受著，這份淡淡的情愫而已吧？
因為特殊的家世，我的人生在很多方面，沒能有所選擇，但趙活卻闖入了我那有些發悶的生活，給了我許多渴望的平凡與快樂。
我……戀慕的，是有趙活在身邊的生活，並私心的希望，能夠直到永遠。」
上官螢說著，臉上的笑容很是淒美。
看得出，她與趙活也是有著不少美好的回憶，以及，她多麼難以接受趙活的離去。
正如龍湘這樣。
渴望的，並不只是情愛那麼單純，而是因為有趙活能在自己身旁，那一刻，便是至福。
那是和迷戀有所區別的，眷戀。
「……謝謝妳，很開心弟的身旁有妳。」
「…………龍女俠，妳也……」
「……………我想再靜坐一會兒，先失陪了。」
龍湘欣慰的微笑，似乎有了些答案。
上官螢看到龍湘的神情，發覺龍湘對趙活，似乎不再是姊弟那麼的單純了。
但想詢問之時，龍湘卻是緩緩的回到一旁，靜坐而下。
上官螢看了，也默默的抱緊茶葉，又和唐陞說了一下話，在上香之後，便是離開正心堂，去找正在折紙的唐默鈴等人。
（想對付申屠龍，應該就要和青城派敵對吧？
我之後回到錦香宮，會努力練劍，並請教師父和師姊，她們都比我聰明，一定能想到好辦法。
……弟……
……趙活……你稍等一下，我想再和你說說話……
然後，我一定會取下申屠龍的首級。）
龍湘依然悲傷，但逐漸沉穩下來。
找到了方向與目標的龍湘，重新振作了起來。
龍湘的心，依然殘破，但重新注入了意志，再次跳動。
龍湘的情，豁然開朗，並連帶自身的悲傷，奮然綻放。
龍湘，鼓起了勇氣，再次面對了自身所在的江湖。
※※※
隔天一早，龍湘便是悄然離開唐門，前往錦香宮。
唐布衣在屋頂上，喝著酒，默默的注視著一切。
他本就放蕩不羈，自由奔放。
而有師弟的日子，最是有趣。
天空，晴朗，但卻顯得單調。
唐門，寧靜，好似失去色彩。
轉眼間，已然快正午了。
唐布衣已經喝完五壺酒甕了，但卻覺得，平時最喜愛的酒，此時卻甚至難喝。
正巧，他看到了唐默鈴正拿著一堆紙鶴到後山，想了想，便是飛向後山。
唐布衣拿著最後一甕酒，在後山的懸崖上方，繼續痛飲。
不知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在這裡，酒稍微好喝多了。
「……唐錚太嚴肅了，大概沒講完就要毒死我，或是毒死觀眾吧？
三師弟雖然懂得多，逗弄起來也很有趣，但為人有些死板，也不太能接受俗氣段子。
四師弟雖然也很賤，但那卻是精打細算的賤，對觀眾來說，恐怕反而不太好理解………
啊啊～師弟你怎麼死了啊～
能和我說相聲的，真的只有你啊～」
唐布衣無奈著，苦笑著，將最後的酒，一飲而盡。
他望著懸崖，滿是酒氣，卻好似沒有醉意。
明明在笑，但卻不知為何，更像在哭。
「師弟，那申屠龍真的很強啊，或許比掌門沒事的時候還厲害了，就算偷襲，我也沒把握贏他。
師弟，我有點累了啊，我覺得我沒力氣幫你報仇啊。
你能不能回來自己報仇啊？
師弟，你怎麼整個人都消失了？
你至少把你的臉留下來，我就能表演雙口相聲了啊。
師弟，你總說你羨慕我，但其實，我卻也很羨慕你，你看似不自由，但卻最是忘形。
剛開始，我只是好玩，想賭個不一樣的，但真的沒想到，卻是看著你越待越久。
你是不是外姓，已經無所謂了。
你就是唐門的一份子。
你就是我，一輩子的朋友啊。」
唐布衣說著，將酒甕用力一扔，扔下了懸崖。
望著酒甕，落入無盡的深淵。
如同，他的心一般。
隨後，便是看到趙活，氣喘吁吁的爬上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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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是正在撰寫的，約定之俠的外傳。
一來龍湘的故事都沒看到，所以想寫寫，二來發現，真的要好好寫完所有故事，實在龐大，所以有點難產。
對於鳥熊的了不起，再次感到敬佩。
龍湘的心思單純，但並非不會思考，所以讓我覺得意外的難寫，或許是因為我可能不是那麼單純的人……
我覺得心與情，是兩種方面，有時候，心意和情意不一定會同時存在，但定會有所共鳴。
或許我們有時候追尋的，並非刻骨銘心的愛情，而是沉浸於靈魂的幸福。
提醒一下，約定之俠的故事，尚且沒有打算什麼後宮走向，而是想撰寫趙活努力的，去追尋與彌補失去的曾經。
就醬，希望大家會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