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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同人】金色琴弦同人文──愛之悲(月香)序章~第三十七樂章(10.08.09)

181 樓 希拉凱特亞 snow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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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本授權條款允許使用者重製、散布、傳輸以及修改著作,但不得為商業目的之使用。使用時必須按照著作人指定的方式表彰其姓名。

<第三十七樂章>
 
  今日的天空依舊是由灰色的雲所籠罩。
 
  維也納的冬日缺乏陽光,與春日時那風光明媚的景色成了鮮明對比。
 
  我不禁思索起過去生長於這片土地的音樂家們。他們溫暖而動人的音樂,可是為了讓黯淡的寒冬增添生氣?抑或是為了冬日總是灰著一張臉的誰,能夠想起陽光燦爛的景象,依舊飄盪於美麗的音符中。
 
  我一個人走在前往學校的路上,與我擦肩而過的人數依舊未變,變的是映入眼簾充滿聖誕裝飾的街道。
 
  頭頂隨處可見用燈泡做成的巨大星星,道路兩旁的店家也紛紛掛上霓虹燈,更別提那些作為主角的聖誕樹上,充滿了心型的裝飾燈。
 
  「聖誕節……」是啊,再過兩天就是聖誕節了。
 
        我回頭仰望天空,在那綿密交疊的雲層中,是否會透來一線光芒──就如同妳的笑顏一樣。
 
  遠方,傳來了教堂正午的鐘響。
 
 
  抵達校園後,月森蓮順著近乎是每天必走的慣道朝琴房前進。穿過樹群簇擁的人行道,穿過校碑聳立的花圃,轉過幾個路口後,步入了一棟新建築的地下室。
 
  這個時節學生們多半都提前放假去了,因此地下室異常的安靜。推開練習室紅褐色的大門,月森藉著走廊的燈光找到了門口旁的電源開關,並將它開啟。
 
  原本漆黑的琴房一下子變得明亮,琴房內擺放著一架黝黑的平台鋼琴,還有兩隻同色的譜架立於牆邊。
 
  放下琴盒,月森脫下了身上厚重的羊毛大衣,並將它置於牆角空蕩的椅子上,一面低頭看著手錶確認時間。
 
  雖然是聖誕假週,勤奮的月森仍是要求自己練習;之前與香穗子間的心結已解,現在的他可說是狀態絕佳,擁有一鼓作氣向前邁進的動力。
 
  可惜某個傢伙總是會破壞他的計畫。
 
  「又遲到嗎……」既生氣又無奈地放下左腕,月森如往常般地取出小提琴,開始做練習前的調整工作。
 
  由於葛里菲茲先生的安排,月森蓮與考爾比將一同參加隔年年初的比賽,另外還有一場公開的音樂演奏會。
 
  說是隔年,但時間不過只剩短短一個月,除了個人比賽的曲目外,月森與考爾比同時還得為了合奏表演作練習;這段時間是關鍵的黃金時期,對他們來說都必須好好把握。然而到了約定的練習時間,琴房裡總是不見考爾比的人影。
 
  取出樂譜,巴赫的《d小調雙提琴協奏曲》一字攤開於鋼琴的琴身上。月森一邊審視需要注意的小節,一面回想過去與考爾比的練習情況。
 
  不一會兒,琴聲悠悠地響起。
 
  《d小調雙提琴協奏曲》第二樂章── Largo ma non tanto(從容的最緩板),小提琴高唱著宛如歌謠般優美地旋律,悠揚中卻又因缺乏另一隻小提琴的回應,而顯得格外孤獨。
 
  音樂與鐘上的指針隨著時間,共同慢慢地推進……直到半個鐘頭後。
 
 
  「啊!你已經來啦。」考爾比拎著琴盒推開了練習室的大門,好巧不巧打斷了演奏正進入狀況的月森蓮。
 
  「………」月森有些不情願地停下了演奏。面對考爾比絲毫未對遲到而感到歉意的態度,不悅盡寫在臉上。
 
  「麻煩請你進來時敲個門。」月森壓抑著情緒勸戒。
 
  「為什麼?」考爾比冷笑了聲,單挑起他銀色的秀眉。「這個琴房是我預約的,你不問使用人就先進來才是失禮吧?」
 
  似是無視自己遲到一事,考爾比故自地放下背包與琴盒,準備取出小提琴來。
 
  「如果你早點到就不會有這問題。」面對考爾比高傲的態度,月森也回應的直接。
 
  「我只是盡到準時的禮儀……倒是因為你的遲到,練習時間就這樣無端浪費了。」
 
  「哦~你這是反過來質問我的意思?」考爾比停下了手邊的動作,雙手環胸。「你聽好,我的時間該怎麼使用是我的自由,再說為了配合您大少爺的行程,我年底的旅遊計畫全泡湯了!」
 
  也許在亞洲國家沒什麼,但對於歐洲人來說,從聖誕節前夕開始到一月初的這段期間,不僅只有放假,意義上來說更是他們的新年。
 
  意識到這點的月森冷靜了下來,要求人在新年期間繼續練習似乎是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反過來說,自己也是一樣的。
 
  「我只是想做好完全準備再出場。」如果只是一個人的演奏,那麼新年放假也無妨,可以在假期後再約伴奏練習契合度。可偏偏這首「雙d」就是有兩把小提琴當主角,若彼此之間毫無契合度,更甭提與鋼琴伴奏合奏了。
 
  「哼,這點道理還需要你說給我聽嗎?」考爾比有些不屑地聳了聳肩,赤紅的眼瞳望向月森在平台鋼琴上攤開的那一排樂譜,而後一言不發的走近觀看。
 
  「……」他沉默了片刻,須臾,像是想通什麼似地輕笑了起來。
 
  「呵,看來你真的相當注重這場表演呢。」
 
  「那是當然。」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但是月森讀不出考爾比這聲輕笑的意義,究竟代表什麼……
 
  與平常的輕蔑有些不同,但是也不像是在認同。考爾比這傢伙究竟在想什麼?
 
  「嫌練習不夠,我可以徹底奉陪。」考爾比注意的月森的表情,而後相當自我主張的宣告:「要練習是吧?反正都已經不可能出去旅遊,既然這樣,就不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
 
  「呃?」
 
  「既然要比,那就做到最好!從現在開始,練習時間改成每天三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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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沒動筆,文筆變得很糟……請大家莫見怪。

  其實比較慘的是之前查的音樂相關資料都寄回家了,所以一切只能憑藉網路跟自己的印象來寫……這次的曲子寫得跟沒寫一樣。(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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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7
GP 3
182 樓 殘月之秋 nina1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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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啦,大大寫的還是很好啊!
繼續加油吧!
還是期待下一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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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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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樓 yan1357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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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看完37樂章
真的很好看
比一些愛情小說還好看
希望快點有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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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24
GP 320
184 樓 希拉凱特亞 snow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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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標示-非商業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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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樂章>
 
  既然要比,那就做到最好!
 
  那一天,考爾比是這麼對著自己說的。
 
  但是要將練琴時間延長到三個小時,就時間上的安排來說,實在是過於緊湊。
 
  「如果能有那個時間,我也很樂意奉陪。」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況,月森蓮是這麼回答他的:「但是比賽也快要到了,我不可能只投注大量的時間和你練合奏。」
 
  「沒錯,光是算上車程所浪費的時間,就讓人心痛。」意外地,考爾比與月森的想法竟如出一轍。
 
  「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為什麼還……」
 
  「我有我的打算,你急什麼呢?」帶著些戲謔的笑意,考爾比從容地將小提琴從琴盒取出,並開始一連串演奏前的準備工作。
 
  「………」
 
  見考爾比似是沒有要說的打算,月森也將小提琴放下,轉而開始整理鋼琴上的樂譜,並從自己的包包內取出上回和考爾比對練的樂章。
 
  「你現在是一個人住在宿舍吧?」沒來由地,考爾比問向月森。月森有些疑惑地停下了自己手邊的工作,轉而看向還在從容替弓上松香的考爾比。
 
  「……是的。」雖然不明白考爾比的用意,月森蓮還是基於禮貌的回應。
 
  「嗯嗯……」像是在思忖什麼,考爾比難得的將視線從小提琴轉移到了月森身上。
 
  這個總是無視或蔑視自己的人,突然用著打量的眼神直盯著自己瞧,還真是有股說不出的違合感……月森有些汗顏的避開了考爾比的視線,回頭繼續做著自己的準備工作。
 
  「喂,月森蓮。」
 
  「呃?」避開眼神不到五秒鐘,又被考爾比給喚住,此時月森心中沒來由地燃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緒。
 
  「聽說你們在日本好像會辦什麼『合宿』的活動對吧?」
 
  「……!」似是對於考爾比脫口說出這個詞感到驚訝,月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暫且不管考爾比為什麼會知道這個詞,向來對自己冷言冷語的考爾比,今天居然像是吃錯藥的連續問了自己兩個問題?!
 
  「是有這個活動……為什麼問這個?」過去面對考爾比的話總是沒多餘回應的月森,這回也忍不住反問了。
 
  看見月森蓮驚訝與不解的神情,考爾比先是挑了挑眉,而後又露出了戲謔的笑意。「不,沒什麼原因,練琴吧。」
 
※ ※ ※ ※ ※
 
  「我記得你當初說『沒什麼原因』。」說話的是月森蓮,雙眉深鎖似乎可以夾死一隻蒼蠅。
 
  「沒什麼原因,但是有『特別的目的』呀。」開口回應的是向來處處與月森作對的考爾比,此時的他神情一派悠然,彷彿一切都完美的按照自己劇本如期進行。
 
  「………」不知該做何回應的月森,只能選擇以沉默相對。
 
  事情不過是幾小時前才發生。
 
  那一秒還在維也納的他,這一秒居然被拖著到德國來了。
 
  「怎麼,你後悔了?看來你不過也才這點程度。」考爾比用著過往輕蔑地眼神取笑月森蓮。「不用浪費車程、沒有練琴時間限制、免費食宿外兼可以練習合奏,你當初不是一口答應下來了?」
 
  「我答應是因為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月森有些無奈地為自己辯駁。「但是你當初可沒有說……這是你家啊!」
 
  沒錯,這裡是考爾比位於德國的住家。
 
  在三小時的練琴時間後,考爾比提出了要和月森合宿的要求。
 
  雖然月森從沒聽過合宿只有兩個人的,但基於練習上的需要,以及避免多餘的車程浪費時間,合宿的確是一個能解決目前問題的方法。
 
  應允了考爾比後,考爾比先是一反常態的誇讚自己明事理、有前途,而後又說了一堆合宿的好處和避開人潮尖峰的理由來勸誘自己馬上收拾行李動身。
 
  「唉……」早知道會這樣冒昧打擾,就該在考爾比避著回應目的地時問清楚。
 
  「蓮同學怎麼唉聲歎氣的呢?是不習慣這裡的環境嗎?」一名宛著棕髮的少婦,笑盈盈地端著方出爐的薑餅,朝考爾比與月森所待的客廳走來。
 
  「不是的,這裡的環境非常舒適。」比起外頭冰冷的天氣,能像現在這樣坐在壁爐旁取暖實在是再幸福也不過;只是像這樣突然來一個不怎麼熟的「前輩」家裡「合宿」,實在是讓月森覺得彆扭。
 
  與其說是合宿,不如說是冒昧打擾還比較貼切……
 
  更何況還是聖誕節前兩天。
 
  少婦將盛有薑餅的銀盤放置到月森面前的桌上。「請用,還有很多不要客氣喔。」
 
  「黛絲,妳不用對他那麼客氣啦!」正在裝飾著客廳聖誕樹的考爾比突然回過了頭來,帶著些許不悅地對著少婦輕吼。
 
  這位被喚作黛絲的少婦搖了搖頭,而後不好意思地向月森賠禮:「這孩子又在鬧彆扭了,請別見怪。」
 
  月森趕忙揮了揮手,並從沙發站起躬身。「呃……不,我才失禮,打擾了你們一家過聖誕……」
 
  「呵呵,別這麼說,人多一點比較熱鬧呀!」少婦掩嘴輕笑,而後對著月森自我介紹:「蓮同學的事情,考爾比已經在電話裡和我說了。我是考爾比的母親──帕菈黛絲,你可以稱呼我黛絲女士。」
 
  「是的,黛絲女士,我是月森蓮,這幾天要給府上增添困擾了。」月森非常有禮貌地向考爾比的母親打招呼。
 
  黛絲女士留著一頭棕色長髮,並簡單地用髮飾將頭髮束在頸側,衣著也相當地整齊樸實,顯然一附家庭主婦的模樣;雖然相貌堪稱不上美女,卻給人一種溫柔且典雅的氛圍。不過……這位黛絲女士,從外貌看來也不過才大自己十來歲而已?看來母親應該會對這位女士的保養方法很感興趣。
 
  「月森蓮。」考爾比的呼喚打斷了月森的思索。「勸你不要和黛絲靠太近,否則會有悽慘的事發生。」不同於以往的輕蔑,考爾比的眼神相當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啊?」看了看考爾比,又看了看掩嘴輕笑的黛絲女士。完全理不著頭緒的月森,眉宇漸漸緊蹙了起來。「我不懂你的意思。」
 
  「考爾比,別嚇蓮同學了~亞恩他……今年可能沒辦法回來過耶誕節了。」似是急於要向客人解釋,黛絲女士笑著看向考爾比,眼神卻閃過了一絲落寞。
 
  「……是嗎?那傢伙不回來啊。」考爾比自顧自地與帕菈黛絲對話起來,這讓夾於兩人中間的月森更顯的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我果然還是不該來這裡打擾……」月森閉目在心底想著。
 
  短暫地沉默在三人間微妙的漫開來。
 
  「唉呀!時間也不早了,你們兩個趕緊把點心吃一吃,我去幫你們準備些熱牛奶,等會兒就去睡吧。」像是要打破尷尬的場面,黛絲女士匆匆說完話便轉身走向廚房。
 
  客廳裡只留下一臉困惑的月森,以及明顯焦躁起來的考爾比,兩人之間沒有對話,他們望著帕菈黛絲離去的方向,思忖著各自的心事。
 
  壁爐內的火焰發出了霹靂、啪吱的聲響,沉默許久的兩人,將視線觀向了彼此。
 
  「……考爾比,我想我並不適合待在這裡。」先開口的是月森蓮。「雖然合宿是一個很好的提議,但是打擾人家過聖誕……」
 
  「哼,這不關你的事情,別講得自己多偉大似的,人家說什麼你都要對號入座?」考爾比睥睨,隨意將手上的聖誕裝飾猛力插到了聖誕樹上。
 
  面對考爾比突來的暴力舉動,月森有些愣住了。
 
  「你聽好,不要想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反正你就是留下來練習就對了,這才是合宿主要的目的!」考爾比說完話,便氣呼呼地奔上樓了。
 
  「……」客廳裡只剩下月森一個人。
 
  看著一旁因考爾比粗魯舉動而顯的有些歪斜的聖誕樹,月森不禁擔心起未來幾天,究竟還會面臨到什麼樣的突發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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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樓 yukiko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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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森的反應真有他的個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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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樓 希拉凱特亞 snow0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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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樂章>
 
  我的名字是考爾比.佩特森,現在的名字是考爾比.威爾。姓氏什麼的對我來說並沒有意義,不管生活在哪裡,我就是我,我只會為自己而活。
 
  這個世界是現實而殘酷的,自小在身上殘留下的傷清楚的告訴了我這一點。每個人都是如此的自私,為了生存而不擇手段──既然如此,我何須與他們客氣?當猛獸齜牙咧嘴的朝自己撲過來攻擊,我也必須伸出利爪與之對戰。
 
  這就是我的生存之道,而音樂就是我的武器。相對於那些邪魔歪道,我忠於以自己的實力與之勝負;我鄙視所有靠旁門左道獲得名聲的傢伙,就算那是現實社會中的潛規則,我也不甘與之墮落下去!
 

  今年春末,我接到了Honey(畢維斯)演奏會的邀請。Honey是某所音樂學院的樂團負責人,也是我目前養父──亞恩的老朋友;從我被威爾家收養以來,就時常能看見他不辭辛勞地從維也納跑來弗萊堡找亞恩。也許是受Honey的影響,考過Matura後我選擇了維也納的大學就讀,並反過來時常跑Honey家叨擾;也因如此,Honey才利用我到他家的機會邀請我加入他那個不三不四的樂團。
 
  那是個極為奇怪的樂團,不但沒有固定的樂團班底,每年所演出的樂曲更是受制於人數而變幻無常。我實在佩服Honey能撐住這個樂團,今年破天荒的想找我加入,多半是樂團要撐不住了吧。
 
 
 
  「欸~反正你暑假也沒要做什麼,就來樂團玩玩嘛~」畢維斯露出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對著躺在沙發上翻雜誌的考爾比勸說。
 
  「沒興趣,你好煩。」考爾比煩躁地睨了畢維斯一眼,回頭繼續將專注力放在眼前的旅遊雜誌上。
 
  那個樂團的演出考爾比也聽過幾次,雖然畢維斯在音樂上加入了些創意元素、也有一定水準,但實在是不夠吸引他。比起正規的古典音樂,考爾比更喜歡混入現代樂器及曲風的音樂詮釋。
 
  面對考爾比冷淡的態度,畢維斯惋惜地聳了聳肩。「哎~小寇比還真是不可愛~這樣亞恩會哭的~」
 
  「我本來就一.點.都.不.可.愛。」考爾比挑起眉,字字清晰地回應畢維斯那讓他不悅的態度;從以前就是這樣,什麼事都要扯進亞恩,這傢伙對亞恩到底是有多嚴重的情節啊!
 
  考爾比闔起雜誌,有些不耐煩的起身,並將雜誌收回書架。在這樣下去自己肯定會被畢維斯煩死,反正練琴的時間也快到了,還是快快閃人比較聰明。
 
  看見考爾比沒有久留的打算,畢維斯連忙以身擋住考爾比,並從書架上橫置的紙袋裡抽出兩本雜誌。「你這麼快就要回去了?這裡還有幾本這一期新出的旅遊雜誌喔!」
 
  「嘖。」考爾比有些不悅地皺起眉頭,並伸手奪過畢維斯所說的雜誌。「你想用這東西釣我是嗎?」
 
  「怎麼會呢~這是給辛勤練琴的你一點小禮物呀。」帶點玩笑的語氣,畢維斯讓開了路,一副「請君自便」的模樣。
 
  「…………」考爾比沒有多加猶豫,直接繞過了對方朝大門走去。
 
 
 
  這個事件的後續,是發生在同一年的夏天。長年在外演出的養父,難得的回到了家中與妻兒團聚。
 
  亞恩.威爾,這個家的男主人、六年前收養了考爾比的男人,有著與考爾比相同的白銀髮色,是個個性嚴謹、不苟言笑的人。他與性格搞怪、愛作弄人的畢維斯從學生時期就認識,並且長久維持著聯繫,是他難得的友人;這樣個性南轅北轍的兩個人,究竟是為什麼會成為朋友,考爾比至今依然無法理解。
 
  「亞恩,小畢那裡寄來了一封邀請函。」亞恩的妻子──帕菈黛絲,將一封墨色烙金的卡片交到了他的手上。
 
  「是他今年夏季的演奏會吧。」亞恩低頭看了卡片一眼。「我已經答應陪同葛里菲茲先生出席,幫我轉告他一聲。」
 
  帕菈黛絲點了點頭,並轉身向一旁在沙發上安靜坐著的考爾比詢問:「亞恩和葛里菲茲先生都要去呢,你不一起去嗎?」
 
  亞恩的視線隨著黛絲的問題一同拋向考爾比,這讓考爾比不自在的蹙了下眉。雖然他對這位亞恩養父很感激,但他始終不能認同他對待黛絲養母的冷漠態度。
 
  是的……那就像是過去的父親一樣。冷漠,而後漸漸疏遠。在威爾家的這幾年,亞恩在家的次數用雙手都數的出來!雖然黛絲總是笑著說相信亞恩,但考爾比就是看不慣他們這樣的相處模式。
 
  考爾比幾度認為,自己只是亞恩為了讓黛絲不那麼寂寞,才會在當年收養同為銀髮的自己,好讓自己代替他陪在黛絲身邊。
 
  「你才回家,又要出去嗎!」考爾比不滿地衝著亞恩大吼。「黛絲在家裡等了你那麼久,你為什麼不多花點時間陪她!」
 
  「……」面對考爾比的質問,亞恩並沒有多作回應。
 
  「沒有關係的,考爾比。只是一場演奏會的時間……」一旁的黛絲對考爾比突來的舉動感到驚愕,連忙走到他身旁細細安撫。「你就和亞恩一起去參加吧,多聽聽別人的演奏也是一種學習呀。」
 
  「我才不去!」考爾比一口回絕了母親溫柔的勸說。「除非黛絲你也跟我們一起去,不然我……」
 
  「你別鬧了!」一旁沉默的亞恩打斷了考爾比的話,嚴肅地大聲呵叱。「黛絲的身體不好,前陣子氣喘才又發作了不是嗎?應該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考爾比楞了半晌,黛絲氣喘發作的事自己從來沒聽她本人說過,為什麼亞恩這傢伙會知道?……不對,重點是這傢伙既然知道黛絲需要在家修養,居然還答應葛里菲茲大舅一起去聽演奏會?
 
  不可原諒。這傢伙是垃圾,就跟那個拋棄我的男人一樣!
 
 
  「我聽說這場演奏會的其中一個曲目,畢維斯曾經邀請你參與。」無視考爾比強烈的敵對眼神,亞恩再次發話。「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把握?」
 
  「我對那種不三不四的樂團沒興趣。」考爾比不悅地撇頭避開亞恩的視線。
 
  「不三不四?」亞恩聞言淺淺一笑。「聽過才能知道……畢維斯今年找了個日本鋼琴家的兒子作小提琴獨奏,說不定會不太一樣。」
 
  「…………」
 
  「而且,這個人還是葛里菲茲先生推薦的人選。他的琴技和你的相比,或許會高出一籌。」
 
  亞恩這話明顯的就是在刺激考爾比,考爾比雙手環胸,帶些戲謔的勾起嘴角。「我才不期望那種後臺強大的人會有多少實力。你去聽過之後,要笑我再來笑吧!」
 
  「……當然,我會這樣做的。」亞恩回以同樣的笑容,而後提著行李故自地離開了家中客廳。
 
 
  確認亞恩消失在視線範圍後,帕菈黛絲幽幽嘆了口氣,並拉著考爾比的衣袖要他看著自己。「考爾比,亞恩他難得回來一趟,你們就不能像正常父子那樣對話嗎……」
 
  「是他自己不對在先!而且黛絲,你太寵他了啦!」面對黛絲,考爾比的態度總是會比較柔軟,或許是因為黛絲的溫柔讓考爾比願意稍稍敞開心胸;但每當一牽扯到亞恩的事情,他還是會忍不住對她發發牢騷。
 
  「你真的不去嗎?」
 
  「不去。」考爾比回答的相當堅決。
 
  「這樣多可惜啊,少了一次學習機會……」黛絲惋惜地低下了頭,顯得有些難過的樣子。「而且難得亞恩約你……」
 
  「是他的態度有問題!」考爾比彆扭地撇過頭。「再說,我對那個演奏者也沒興趣。」
 
  「演奏者……是說那個小提琴獨奏嗎?」帕菈黛絲佇起手慢慢回憶邀請卡上的內容。「Len.Tsukimori……記得是叫這個名字。這麼說起來,你的葛里菲茲大舅似乎受到了他母親的拜託,想讓他到大舅門下學習呢。」
 
  「哈?有沒有搞錯啊?」考爾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大舅不是已經退休了嗎?日本人在想什麼啊!」
 
  「這我也不清楚呢……你大舅好像也對那個日本學生很中意的樣子。」
 
  「…………」
 
  「或許那個叫做Len的學生,真的很厲害吧?不然你大舅也不會推薦他到小畢的樂團,對吧?」帕拉黛絲用著輕柔的語氣,試圖再次勸說考爾比與亞恩一同前去聆聽演奏會。其實亞恩是很重視考爾比的,黛絲希望考爾比能藉由多多與亞恩相處知道這一點。
 
 
  但是最後,考爾比依舊堅持留在家中,陪母親度過了一天。
 
  演奏會結束的那晚,亞恩帶著打趣的眼神步入了家門,並對怒視著自己考爾比說道:「今天的演奏會很特別,演出也頗有一般的水準。那個代替你上陣的月森蓮,不就是你幾個月前校內比賽的參賽者嗎?」
 
  校內比賽?參賽者?
 
  考爾比回想起最近的校內比賽,那是春季由學校所舉辦,只有校內學生才能參加的一個小型比賽。
 
  「為什麼?那傢伙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吧!」校內的東洋留學生並不多,所以就算是平常不太關注其他人事情的考爾比,還是會在校內活動時從教授那裡聽來一些關於遊學生的資料。「那個叫月森蓮的究竟是什麼傢伙?」
 
  面對考爾比投來的問題,亞恩在內心淺淺一笑。他悠然地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下來,不急不徐地回答解釋。「日本鋼琴家濱井美沙的獨子,今年要考你們學校。至於他為什麼能參加比賽……聽說是葛里菲茲先生以前的學生,也就是克雷孟特先生替他做了推薦。」
 
  一連串音樂界的關係人士姓名,已經惹得考爾比不高興了。
 
  「所以?那種靠著走後門的傢伙想進我們學校?」考爾比的語氣變得極為不屑,他生平最厭惡的就是這種靠著關係獲得名利的人。
 
  眼看考爾比似乎惱怒起來,亞恩變本加厲地繼續訴說:「不僅如此,葛里菲茲先生似乎打算收他作門下的學徒。這可能是你大舅唯一的破例也說不定。」
 
  「為什麼!那傢伙有什麼好的!」
 
  「這就要問問你了。」亞恩斂回了神色,一本正經地詢問道:「你曾經和他參與相同的競賽,當時難道沒聽他的演出嗎?」
 
  「……」面對亞恩的質問,考爾比沉默了。他向來對於其他參賽者的事情漠不關心,而且為了不讓自己的演出受到影響,基本上他也不會在比賽時去聽其他人的演奏。
 
  「……總之,我認為他有在你之上的潛力。」不等考爾比做出回應,亞恩先行下了判斷。「能夠吸引葛里菲茲的學生,說實在的我很有興趣。而且他今天的演奏成果,不差。」
 
  「話別說得太早!」考爾比大聲的為自己辯駁。「再過幾天,就是上次比賽成績發表的日子了!我一定會用實力證明,我絕對比那種不靠自己努力的傢伙好!」
 
  「那我拭目以待。」相對於考爾比的激動,亞恩倒是露出了一派從容的笑意。



  ──沒錯,只要對手,就能使人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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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好,這邊是好久不見的某希!

  事隔一年多,《愛之悲》終於可以連載再開啦!!

  ……不過說是連載,可能進度也不能像過往最迅速時那樣每週一篇。我會盡量控制在二到三週更新一次。

  這一回是完全的考爾比特輯(?!),把之前沒交待的東西補上了。在第十九章最後出現的銀髮男子,其實就是考爾比的養父,不過過了這麼久,大家應該都忘光了吧~哈哈哈!(謎:這是該笑的時候嗎…)

  預告下一章節,月森依舊待在威爾家,即將到來的聖誕、香穗子曾揚言要送給蓮的禮物……將會在未來一一揭開,請大家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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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樂章>

  第一次見到那傢伙時,我打自心底認定他是個目中無人的傢伙。

  那時我分明對著朝我走來的他叫了一聲,他卻像是故意無視似地沒有反應。

  火大,這種二流的傢伙也敢擺這種高姿態?看來得好好「調教」一下,他才會懂得自己才是被踩在腳底下的那個人!


  ……不過,隨著我愈靠近他,才發現他的那股自信也不是憑空而來。因為大舅的安排,我和月森蓮這傢伙在比賽之後,得進行一場合奏表演。他的琴技確實是長久練習下來才會有的扎實,音色表現也相當華麗亮眼;意外的是,他不但有著這樣的演出力,對練琴這檔事似乎也相當熱衷,總不畏辛苦的投注了大半的時間與琴共舞。

  嘖,如果面對的是這樣一個認真的傢伙,那我也無話可說。


※ ※ ※ ※ ※



  牆上的指針緩緩指向十二點,古老的大鐘發出了一聲悠然迴響。

  現在是午夜,窗外的大雪伴隨著鐘聲,窸窸窣窣地為寧靜的冬夜添上色彩。

  月森蓮正坐在客房的床上,一面整理著行李,一面望向窗外被白雪所覆蓋的大地。雖說夜晚將遠處掩埋在一片漆黑之中,但靠近窗邊的片片雪花,在窗光的照耀及夜幕的陪襯下,卻格外地清晰可見。

  紅色床單上散亂著一張張的樂譜,上頭劃滿了和考爾比對練時應注意的記號;在剛來拜訪時的「客廳暴走」後,考爾比硬是拉著月森連練了三個小時的合奏。雖說這本就是拜訪考爾比家的目的,但在客廳時考爾比異常的舉動,卻讓月森相當在意。



  「你搞什麼!你懂不懂什麼叫熱情啊?!」合奏練習到一半時,考爾比突然停下,拿著琴弓指向月森蓮。「是你要求增加練習時間,現在又給我搞心不在焉這招,你到底想怎樣,月森蓮?」

  「你才是,這邊這段應該要抒情地拉奏吧?你的詮釋已經偏離這曲子原本的意境了。」似是隱忍了對方很久,月森也很不客氣的開口反駁。「這是雙小提琴協奏曲,但是你根本沒有用心聽我的演奏,只顧著自己一味的向前;聲音乍聽之下是有合到拍子,但是也僅只於此了。」

  不管是什麼合奏,就算能準確對到拍子,演奏著之間若無打自內心的共鳴,所演奏出來的音樂也將無法交織融合;這就像是站在平行線上的兩人,雖然朝著同一方向前進,卻始終未與對方交集,只是自己低頭演奏著自己的樂曲而已。

  「所以我才說你熱情不夠!人又不是機器,多點變化才有活著的感覺啊!」考爾比說著,而後拉奏了一段樂章中間加入的獨奏小提琴插曲。

  圓滑旋律搭著活潑頓音,如跳舞般地妖精躍於琴弓之上,幽美的旋律賦滿充沛感情,是會主動吸引人聽覺的音色。

  月森豎耳聆聽考爾比的詮釋,的確,合奏時自己所聽到的音色就是這樣。但是對於月森來說,他認為這樣的詮釋有點太過熱情了。

  等待考爾比演奏這段結束,月森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將小提琴抬到肩上,舉起琴弓拉奏同一段旋律。

  一樣的樂譜、一樣旋律,所表現出來的卻是完全不同的音色;圓滑的旋律搭著俐落的頓音,如歌般地唱著抒情地樂章,幽美的旋律如色彩般地在無形的畫布上增添色彩,是會自然而然吸引人聽覺的音色。

  月森放下琴弓,看見考爾比將視線微微撇開自己,像是在思索什麼。

  「你知道表演和比賽的差異在哪裡嗎。」考爾比的視線重新回到了月森身上,輕笑了聲。「你的那種演奏方式是很正統,但是聽久也會讓人覺得無聊。」

  「什麼?」月森摸不著考爾比這句話的意思。演奏不就是忠實呈現作曲者原先要表達的意境嗎?這和比賽跟表演又有什麼關係?

  不等月森整理出個頭緒,考爾比老生常談似地開口說道:「音樂是讓人感到愉快的東西。不管曲子原本的意境是怎樣,吸引觀眾、讓觀眾聽得開心才是實際的。我們說穿了也不過就是表演者,表演者要做的就是迎合觀眾的胃口;如果你只想做那種研究樂曲真諦什麼的無聊事,那我勸你還是不要站上舞台……免得觀眾聽到睡著。」

  「什麼……」月森訝異的睜大了雙眼。表演?比賽?……的確,考爾比的話是有那麼一點道理,但是……這種論點和自己對音樂的重視有相悖之處,要完全接受是有困難的。「你所說的我大致理解,不過……」

  「呵,不能接受?其實,我本來也沒期望你會聽進去啦。」考爾比聳了聳肩,拉了練習室一旁的椅子過來坐下。「不過你這傢伙看起來還可以溝通,看樣子不是死腦筋嘛。」

  「話說完了嗎?」月森有些不悅地瞇起眼睛,說實在話,他一點也不想聽到考爾比對他性格的評論。既然考爾比已經點出自己的問題,那麼身為對手兼「合作夥伴」,也該清楚將對方的問題給說出來。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問。」月森將小提琴輕輕擺放到了桌上,雙手抱胸。「你演奏的時候,真的有在聽我的部份嗎?」

  「當然有啊。」考爾比的回答有些像是在應付。

  「好,如果有的話,為什麼你不懂得配合?這可不是你的獨奏會,我也不想從頭到尾遷就於你。」

  「你在說什麼傻話,讓人來配合我不是理所當然嗎?」意外地,考爾比居然絲毫沒有反省的意思。「憑甚麼我要配合比我爛的人?這樣只會降低演奏水準吧!」

  啪嘰! 月森彷彿聽到了自己理智線撕裂的聲音。

  比你爛?降低演奏水準?!我居然要跟這種亂來的傢伙合奏,別開玩笑了……!


  月森想起葛里菲茲先生曾提醒過,考爾比是個太過自我不會在意他人感受的人。

  但是這情況,已經嚴重到目中無人的程度了吧!

  不能動怒,正確來說是動怒也沒效,真多虧這樣的傢伙還能找到伴奏,我突然對考爾比的伴奏深感同情……

  「你倒是有自信其他人比你差……」月森壓抑著怒氣,也回應了考爾比無心的挑釁。「但是下次的比賽又怎樣呢?像你這樣胡來的作法,我不認為能得到好成績。」

  「所以我說了,表演是表演、比賽是比賽嘛!」考爾比臉上掛起了戲謔地笑容。「比賽有比賽的作法,我也不是笨蛋。至少……上次的比賽,我的實力還是在你之上。」

  月森聞言挑起了眉,他並沒有受考爾比這番話而退縮,反倒是認真的宣示:

  「下次的比賽,我會贏的。」


  沒錯,要讓這種目中無人的傢伙聽進自己說的話,唯有靠實力來說服。

  但是,已經沒有時間了,我不可能等到比賽結果發表才讓考爾比信服。我必須利用合宿的這幾天,讓考爾比承認自己的實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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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樂章難產了好久,終於趕在月底生出來了。

  最近不知怎麼回事,寫文的手感弱了很多……靈感雖然不是沒有,但是卻很難兜在一起。

  這個樂章原本要寫另外兩首後備曲的其中一首,結果繞了半天還是回到了雙d。

  文章裡月森和考爾比練習的是他們表演用的曲目:巴赫《D小調雙提琴協奏曲--第三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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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一樂章>

  聖誕節,總是許多遊子歸鄉,與家人團聚的日子。

  在這熱鬧的歡慶時分,就算是獨自一人,也會想要稍微感受那份齊聚的溫暖吧。

  今年的耶誕節,雖然我受邀來到了考爾比家合宿兼過節,但內心總有股說不出的感受。

  胸前的這份沉重鬱悶,究竟是什麼⋯⋯



  為了迎接聖誕夜的來臨,黛絲夫人一早就出門採購了,出門前她特別吩咐了考爾比,一定要帶月森蓮到耶誕巿集逛逛。考爾比一開始雖然顯得不願意,最後卻還是同意了。

  「你逛過耶誕巿集嗎?」用著母親所準備的早餐,考爾比問。

  豐盛的德式經典早餐擺在桌前,月森卻有些食不下嚥,或許是前一晚太晚睡讓他喪失了食慾。他拿起籃子裡的麵包,用力剝開沾了點果醬配著吃,努力嚥下那口麵包後,才緩緩回答考爾比的問題。「小時候曾經去過,不過是好幾年前。」


  是啊,那是自己還在上小學的時候。

  也是在冬天,接近耶誕的時期,祖父母利用學校放寒假的時候,帶著自己來到了國外聆聽母親的演奏會。

  因為擔心自己會打擾到母親的排練,所以他讓祖父母帶著自己上街,逛逛熱鬧的耶誕市集。縱使攤位上的商品令人新奇、眼花撩亂,但總無法填補內心深處,那股說不上的情緒……


  對,那就和現在,內心這股難以抑鬱的的感覺一樣。

  這究竟是什麼?彷彿欲求不滿似地,如黑洞般地無限擴大,就算練再多的琴、看再多有趣的事物也一樣,無法填補,無盡地空虛。


  我想,那是名為「寂寞」的情緒吧。

  雖然考爾比及黛絲夫人沒有明說,但這個家,卻悄悄地受這情緒所佔據。

  耶誕節,本是一家人團員之日,少了男主人的歸來,就算點上再多燭火,也無法成為照亮心中的光。

  「(我的身邊也……)」


  考爾比在耳邊說些什麼,月森沒有完全聽進去。他伸手撫上自己的胸前,裡頭那股寂寞的情緒似乎愈發明顯。


  --我好想見妳。

  想要擁抱妳那如春日般地笑靨、想聽聽妳那能融化冬雪的琴聲--我當初的決定,是不是錯了呢。

  月森將胸前的手緊握成拳,難過地吸了一口氣,而後,仰天無語。

  --香穗子,我好想見妳。



  餐桌旁的收音機,傳來廣播節目播送的曲目。

  輕柔的鋼琴聲如細雪從天飄下,感覺淨白而輕盈,小提琴也伴隨著拉出優雅旋律。那是一首關於遊子願在聖誕節返鄉的應景曲目,在此時聽見這首曲子,讓月森更加惆悵。


  ”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 If only in my dreams.”樂曲裡的女聲緩慢而深情地唱著。


  考爾比喝著已經有些涼的溫牛奶,從上一秒開始,就只是靜靜盯著月森的臉看,顯然他也發現月森又開始心不在焉了。

  對他來說,月森蓮是個非常奇特的傢伙,常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在練琴時卻又會像變了個人異常專注。

  他原本就是這樣的人嗎?但是根據過往從Honey還有大伯那裡聽到的評語,似乎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噯,反正這些都不重要,只要月森蓮這傢伙能好好配合上進度,別在表演時出包就好。


  兩人的沉默依舊持續著,大約有十來分鐘,餐桌上只能聽見收音機與餐盤碰撞的聲響。

  打破這陣沉默的是自門口傳來的電鈴聲,模仿真實鐘響的電子鈴聲,其不協調感將兩人的心思瞬間拉回了現實。

  「是黛絲夫人回來了?」看著考爾比似乎沒有前去開門的意思,月森蓮開口詢問。

  考爾比搖了搖頭,表情有些不耐煩地將臉轉向背對門口的那方。「黛絲回家從不按門鈴的,會這樣做的多半是訪客,不然就是……」

  「就是……?」月森蓮的疑惑沒有得到解答,但是依照考爾比的反應看來,難道會是前一晚考爾比與黛絲夫人口中所說的那個人嗎?

  巨大的門鈴聲響再度響起,這樣刺耳的鈴聲讓考爾比終於耐不住性子,起身往大門的方向走去。

  門開了,外頭的天氣因昨晚的雪而顯得有些陰暗,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身披黑色長版大衣、頭戴帽擋雪的熟悉中年男子。


  「Frohe Weihnachten!」大聲的聖誕祝賀從門前傳來,聽見聲音後月森可以確認,那位男子是夏天在樂團認識的畢維斯先生。

  無視考爾比刻意擋住門的姿態,畢維斯一把將他推進屋內,興奮的往月森所在的桌位走來。

  「嘿!誰准你進來了!」住屋被強行闖入,考爾比顯然不怎麼開心,但他對畢維斯這突來的舉動似乎也不陌生。「你大衣脫掉,不然等下給我負責把地板跟椅子擦乾淨!」

  「哎哎~蓮同學,你看你同學怎麼這麼兇啊~」面對好久不見的月森蓮,畢維斯立即送上一個玩笑與眨眼,而後從大衣懷中取出一盒巧克力與幾顆金漆蛋,送到了月森桌前。「Frohe Weihnachten!我一聽黛絲說你在這裡,就立刻趕過來確認啦~沒想到你和小寇比居然會同住一個屋簷下,真讓我意外啊!」

  畢維斯開懷的大笑著,月森蓮則是對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有點不及反應,或者該說……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考爾比關上了門,也循著畢維斯的腳步來到了餐桌旁。一看見畢維斯在桌上丟的那些東西,考爾比不悅地開了口抱怨。「拜託,不要拿垃圾丟我家好不好?吃不完自己送鄰居啦!」

  「呃……」坐在餐桌前的月森低頭看了看考爾比所謂的「垃圾」,那是一盒包裝相當精美的巧克力,上頭用金線印製著耶穌降生於馬槽的圖像,還有看來是同巧克力附上的金色雞蛋,品質看起來也挺新鮮的;雖然都是些在聖誕市集就買得到的東西,但說是垃圾也太過分了些。

  「誰說要送你的,我是特地拿來送蓮的!」畢維斯向考爾比做了個鬼臉,「怎麼樣~金雞蛋一顆都不給你咧!誰叫你不讓我進屋子。」

  「吵死人了!」考爾比咆嘯。

  畢維斯無視考爾比在後頭吵鬧,俐落的從餐桌下拉出一張椅子,彷彿自己家似的大方坐在月森旁邊。「好久不見啦,蓮。怎麼啦?從剛才開始就這麼安靜,是被小寇比欺負了?」

  「啊…不。聖誕快樂,畢維斯先生。」眼看畢維斯嘴裡盡是故意惹考爾比生氣的話,月森蓮趕忙開口先向他打招呼。「許久不見,您身體可安好…」

  「哎,幹麻那麼見外,都自己人啦!哈哈哈!」畢維斯說著一面拍打月森蓮的背,而後要一旁站著的考爾比也坐下。

  「你聖誕節沒回家過節啊?還是說和女朋友來旅遊?」畢維斯在座位上左顧右盼,搜尋那個他認為應該也在的日野香穗子。

  「我家又不是民宿,哪來那麼多人。」考爾比皺了皺眉,趁著畢維斯視線移開時從桌上拿了一顆雞蛋藏到自己口袋。「還有,原來你這傢伙有女朋友?真看不出來。」

  在考爾比的印象中,那些成雙成對的情侶應該最愛在假期黏在一起,包括自己樂團裡的成員也是,一到放假就常常找不到人,要不就出席練習,三不五時和情人熱線蜜語,令人惱火。

  和月森蓮練習時,完全不見他有這徵狀,如果這傢伙真的有女朋友,那他女朋友也還挺可憐的。

  看面前的兩人似乎都等著自己作回應,月森撇過頭,悄悄嘆了口氣。人總愛去挖掘他人的隱私,連這兩個人也不例外嗎……但是要解釋起來實在很麻煩,況且,更多的是再度面對自己對香穗子的愧疚……實在是不想提起。

  看月森一臉沈重的表情,考爾比斂起了不悅的神色,一臉正經的拍上月森左肩。

  月森疑惑的轉回頭看向他。

  「……年輕人,如果被甩了也不要傷心,機會還很多的。」而在月森還未對他的動作做出反應前,畢維斯便語重心長的開口

  「哈?」月森發出困惑的聲音。畢維斯先生沒頭沒腦的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被香穗子甩了呢?我們前陣子才解開了心結,兩人很開心的一起電話談天啊。


  但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月森蓮還是很擔心。

  我會不會,真如畢維斯先生所說那樣,在不知不覺間被香穗子遺忘了呢?

  因為我應該要陪在她身邊,但是我沒有。

  因為我原本答應要回去日本,但是我沒有。

  香穗子在星奏第三年的聖誕演奏……究竟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妳的音色,還是像以前一樣的溫柔嗎?或是讓我驚奇的熱情呢?

  好想聽聽妳的聲音啊,香穗子。妳的嗓音、妳的琴音……我到現在才瞭解,原來內心感到空虛的這個部份,就是因為失去了妳。


  我想要,重新感受妳的一切。

  我想要,再次對妳說--

  「千萬不要忘記,不論何時何地,我都在思念著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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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耶~新的樂章!(撒花)

  寫這章時有妹妹幫忙校對,我們一致認為月森悲慘了。(喂)

  下面稍微解釋一下這章有出現的元素。

  「Frohe Weihnachten!」是德文的「聖誕節快樂!」的意思。

  月森最後那句話,是金弦2裡某CG觀覽時會出現的話喔~大家猜猜看是哪張?

  最後就是本回的音樂~

  這次的音樂是聖誕節常會聽到的曲子《I'll Be Home for Christmas》,寫這個樂章時我所聽的是KOKIA所唱的版本,和之前版本氛圍有些許不同~有興趣的人可以聽聽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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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寫的好棒喔!期待下一篇: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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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樂章>

  聖誕演奏會,在眾人的期望下盛大地展開。

  由於去年星奏學院聖誕節精彩的演出,今年活動會場也以音樂為主題,邀請了許多單位前來表演。

  原本就充滿過節氣息的耶誕,在音樂的祝福下而更添歡樂喜悅。或許是這個原因吧,雖然沒有戀人的陪伴,日野香穗子卻在聖誕夜的那晚作了個美夢。

  那是——月森蓮回來陪自己過耶誕節的夢。


  確切的內容日野已經記不太清楚,只記得似乎是在碼頭邊,月森擁著自己,在耳邊低語⋯⋯

  雖然是個甜甜的夢境,但在睡醒的一小時候,日野才意會到只能藉由夢境來抒發情感的自己是有多麼悲哀。

  她看著書包內被擠壓出皺摺的音樂會門票,那是聽聞月森要回來過耶誕節時,特地請老師向承辦單位要來的;音樂會結束,而今,這不過就成了張廢紙,一點意義也沒有。

  「⋯⋯我真的是在逞強啊。」香穗子將已經過了時效的門票取出,一股腦兒的揉成紙團。「明明就知道他不會回來的,為什麼還是留著這個⋯⋯」下意識地加重了手中力道,似是想將這傷心物揉到最小體積假裝看不見,但沒一會兒,香穗子又將紙團細細地攤開,寶貝似地押回了書本間。

  「等他回來一定要把這個丟給他,然後再大罵他一頓!」不知道是說給誰聽,日野香穗子喃喃自語著。


※ ※ ※ ※ ※


  音樂會順利結束後,日野的行程空了許多。


  冬日的陽光溫暖地撒下,抬眼可以看見許久未露臉的藍天,幾隻鳥兒在樹梢上鳴唱,似乎很久沒有這樣感受到自然界生命的氣息。

  日野香穗子正走在通往校內圖書館的路上,她的手上抱滿了老師交代要歸還的書籍與圖紙;自從日野擔任校內交響樂團的小提琴首席以來,她就成了星奏學院內的焦點人物。

  過去,身為普通科學生的她,實在沒有必要參與音樂科所舉辦的活動,但是因為她的熱心,才能在理事長想要將音樂科與普通科分開時,成功召集了人手在最後的聖誕演奏會上挽救回來。

  還記得那夜,大家一齊演出貝多芬的<快樂頌>,不只表演台上的演出者,舞台下攜帶樂器的同學們也受邀一起上台演出;在音樂精靈的祝福下,整個舞台顯得閃閃發光、耀動著令人目眩的神彩。

  音樂將大家的心連結在一起,產生了強大的羈絆與力量。

  雖然現在日野已經轉到了音樂科,但她依舊是全校的焦點——其中也包含了今年出國當交換學生,以及她是那位月森蓮女友的事蹟。種種因素,導致日野現在走在校園裡常常會被人叫住,學生的話倒還好,頂多是被問問八掛,但若是被老師給叫住,必定是被吩咐跑腿任務。

  「好重⋯不過!我才不會認輸呢!」日野奮力地將懷中的書本與教材向上捧近身體,不管被吩咐了多少事情,都不能澆熄自己往前衝的動力!

  是的,從那一天起就已經決定了。

  月森蓮在地球的另一端,持續地朝著自己的夢想邁進,那麼自己也該加油。

  只要還走在音樂的這條路上,我們總會相見,而且⋯⋯我知道,你就在那裡等我。


  「喂〜小香穗!」校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呼喊,聽見是在喊自己名字,日野停下腳步循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穿著輕便卻不隨性的衣服,留著一頭熟悉的草原般青綠短髮,出聲叫住日野香穗子的人,正是今年春天從星奏學院畢業,曾經參與聖誕節拯救星奏計畫的成員之一——火原和樹。

  畢業以後,火原便挑選了星奏的大學部就讀,繼續參加管弦樂團的活動;由於資源及人事的調動,有時火原也會回到高中部來找人。

  「你好~火原學長。」一看是常來樂團關切自己的前輩,為了不讓手中的雜物堆擋住視線,日野趕忙側過身招呼。

  火原走到了日野面前,張大嘴的驚嘆。「哇~好多書本啊!我幫妳拿吧!」他一面說,一邊將日野手上的書本小山接過了手。

  「沒、沒關係啦!我自己可以……」

  「妳在說什麼啦~我怎麼可能讓可愛的女孩子一個人搬這麼重的東西呢。」火原開朗地笑了笑,那燦爛的笑容就像陽光一般,給人一種莫名的活力感。「這點小事難不倒我啦!其實我以前也常被老師叫去跑腿哩~放心交給我吧!」

  日野點了點頭,在火原的笑靨影響下也跟著展露笑顏。「謝謝你,火原學長。」

  「沒什麼啦~」火原將接過的書本輕輕上拋,像在證明這點重量對自己來說是小菜一碟。「不過啊~小香穗,可不要太勉強自己喔?就算再怎麼想考取留學資格,還是得讓自己休息啊~」火原看著自己手上驚人的書本數量,有些擔心的開口。

  「啊,不、不是啦~」香穗子一聽學長誤會了,忙揮著雙手解釋:「這些書是老師要我拿去圖書館還的,我一次怎麼可能看完這麼多書呢~啊哈哈。」雖說是誤會,但一說起自己認真的程度,香穗子不禁感到有點心虛。

  近期為了準備音樂會而忙得不可開交,但還是不能當作自己沒有學習的藉口;曾經到維也納作了幾個月的交換學生,語言、文化、生活……等事物,還有多少東西沒做好準備,日野香穗子非常清楚。

  「唉~」和火原學長並排走在前往圖書館的路上,日野偷偷嘆了一口氣。

  「怎麼啦?」火原撇過頭來看向香穗子。他發現,自從日野從維也納回來後,似乎就一直是這樣疲憊的表情。

  「嗯嗯,沒什麼啦~」日野搖了搖頭,不想讓火原對自己的事多擔心,但不知怎麼地,一看見火原學長那純真直接為自己擔心的眼神,她還是脫口而出,無法隱瞞。「……只是有點累而已。」


  是啊,有點累。

  雖然月森與自己對音樂的熱愛,是促成自己往前衝的最大動力,但還是難免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

  我的身邊,充滿著對音樂懷有抱負、自小就培養起實力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競爭,身為初學者的自己,實在得花上很大力氣才能趕上進度。

  上次能夠順利的出國作交換學生,除了歸功於運氣,其實更多的是來自親友們的幫助。

  明年的春季,星奏學院又要送一批學生到國外留學,而且是長期的交換學生,為了爭取到那少數名額,我每天都得卯足勁在練琴上頭,期望能再發生一次「奇蹟」。

  但是,那希望是多麼渺茫……


  「如果太累的話,就休息一段時間怎樣?」火原的聲音將日野從胡亂的思緒中拉回,日野有些不解的看向學長,火原臉上依舊是那如陽光的笑靨。「那個啊~其實我自己也是啦,練太久的小號,就會開始覺得很累啦、很悶啦,然後就會開始胡思亂想……」

  日野有些驚訝的睜大雙眼,學長現在所說的情況,不就跟自己一樣嗎?

  「只要胡思亂想,演奏一開始時那種興奮、開心的感覺,就會慢慢~慢慢~被磨掉,最後連一點幹勁也提不起來……還真是難為情啊,啊哈哈。」火原靦腆笑著。「所以啊,這時候就放手去做些跟音樂無關的事情吧!」

  「欸?」日野發出疑惑的驚嘆。「但是,我的進度已經落後別人很多……」

  「什麼呀~不用擔心啦!」火原再度笑了開。「心情不好的時候,練習也沒有真的練進去啦,既然這樣還不如做點會讓自己開心的事。」

  「自己開心的事……」日野嘴裡喃喃複誦著。

  「對啊!逛街呀~看電影啊~做什麼都行,反正就是要轉換心情~~」火原開心的一項一項細數著。「啊,不過要記得放鬆完把心收回來,要是因為貪玩而忘記練習,那就本末倒置了呢~哈哈哈!」

  「嗯~」日野香穗子若有所思的望著火原眨了眨眼,玩笑似地露出壞心一笑。「這是火原學長自身經驗談嗎?那個貪玩忘記收心的……」

  「噯~小香穗真是的!知道就不要損我嘛,學長我可是拿自己血淋淋的經驗給你當參考欸~」火原對著日野苦笑了聲,而後將視野放回前方。

  兩人已經走到了圖書館正門前。

  「啊,已經到了。」

  「真的呢~和火原學長說話,時間好像一下子就過去了。」日野笑了笑。「學長,謝謝你幫我拿東西,從這邊開始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唉啊,小香穗不用客氣啦~我繼續幫你拿進去就好。」火原說著,一面走上了圖書館前的台階。「要謝我的話,等下請我喝個飲料什麼的吧!」

  看著火原搬運書本上台階的背影,日野欣慰一笑,感恩自己身邊有這麼多關心著自己的人。

  隨著火原學長的腳步上了台階,在要開門的瞬間,圖書館的大門從內側被打了開。

  匡噹!

  「哇!」  「唉呀!」

  兩道驚呼同時響出,一個是來自抱著書本的火原,一個是從圖書館裡走出來的那個人。

  「火原學長,你沒事吧?!」一看火原學長差點失去重心,日野香穗子連忙趕上前關心。

  「呼……哈哈,SAFE~幸好書本沒掉。」

  「太好了……」日野也鬆了口氣,要是因為火原學長幫自己搬書而受了傷,那她可是會愧疚的。

  就在兩人為了書本跟人兩相無事而安心時,第三個人突然出聲驚呼:

  「啊!!終於找到你了!香穗子!」

  「欸?」一聽對方是叫自己的名字,日野定睛往門前一看——叫住自己的人,是那個常常在活動給予自己協助、參與新聞社的普通科好友,天羽菜美。

  「菜美?」

  「真是的,我聽老師說你來圖書館還資料,就飛奔過來找你,結果……耶?火原學長?!」看見大學部的學長出現在這裡,天羽不免吃了一驚。

  「嗨~好久不見呀,天羽。」一見是久違的學妹,火原也開心地打招呼。

  「什麼『好久不見』啊?前幾天才見過面不是嗎?」天羽毫不留情的吐槽,而後像是想起什麼似地開始碎念:「我聽樂團的指導老師說你三不五時就跑來湊熱鬧,上次還被老金給『請』回了大學部……」

  「那是因為我很想念大家嘛~沒問題的,我都挑沒課的時候才來!」雖然很想拍胸脯保證,但礙於現在雙手捧著書無法做到,火原只能大笑。

  「最好是啦。」根據天羽的情報網,這個少根筋的火原學長在某次似乎記錯了上課時間跑來高中部,結果放了指導老師鴿子,要不是金老替他說情,火原的那個科目可能就這樣被死當了……當然,這些都只是傳言,事實怎樣還得跟這個事件本人確認。

  但是這並不是天羽現在的目的,看見站在一旁苦笑的香穗子,天羽菜美想起了自己來圖書館的目的。

  「啊!對啦!我是有事要找香穗子才來這裡的!」天羽大喊。「香穗子,妳知道從維也納那裡寄來了好大一份包裹給妳嗎?」

  「維也納……?!」一聽見這個國名,日野的心不禁開始悸動,難道……會是月森寄來的東西嗎?

  「我、我沒聽說……」

  「一定是妳一直在學校裡跑來跑去的關係啦!」天羽似乎比本人還急,她拉起香穗子的手。「總之,現在包裹在音樂教室裡,趕快去拆開看看是什麼東西吧~大家都很期待呢!」

  「大家……?」香穗子腦海裡浮現樂團的眾人圍繞著一個大箱子的畫面。不會吧?要她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開可能是月森送來的包裹?

  「(不過,如果真的是月森寄來的東西,那麼……)」


  香穗子對著天羽點了點頭,走下台階準備往音樂教室移動。

  「欸,等一下!我也要去啊!」抱著書堆的火原哀怨地看向準備離去的兩人。

  「對不起,書就先拜託學長還了!」日野話一說完,便加快了移動的步伐。


  來自維也納的包裹。

  蓮,會是你寄來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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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違了~以上是火原同學在愛之悲本篇的第一次出場!XD

  其實在我最早的設定裡,火原是和志水一起陪香穗子去考音樂試驗,不過因為年代久遠外加劇情速度有調整,所以就本集學長變成搬運工(笑)

  很久沒有玩金弦了,學長也不是我的攻略角色,說實在的性格跟說的話我實在是沒什麼把握⋯⋯(冒汗)

  另外,公布上回的謎底~

  

  月森你為什麼總是苦笑著啊⋯⋯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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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V. 30
GP 789
191 樓 希拉凱特亞 snow0113
GP0 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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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樂章>

  推開三樓合奏室的門,只見樂團成員三兩聚在一塊兒,拿著各自的樂器在聊天。日野香穗子與天羽菜美一走進教室,馬上就有個學妹上前來招呼。「學姊,那個箱子是妳的。」她指著角落桌子上的一個紙箱,上頭還貼著國際快遞的封箱貼紙。

  香穗子向熱心的學妹道了聲謝,便走向桌子伸手拆解包裝。

  「吶吶,要不要我拿個剪刀或小刀給妳?這樣子不好拆吧!」菜美開始從口袋裡翻找工具,不時瞅著紙箱想一窺裡頭到底裝了什麼。

  「嗯,好啊。」香穗子笑了笑,停下努力不斷摳膠帶的手,接過菜美隨身攜帶的小型美工刀。

  紙箱的蓋口被掀開,二人一同探頭瞧向裡面。箱子裡裝著另一個中型紙盒、一團用防撞紙包著的不明物、一只信封、還有兩張印著國外風景的明信片。

  香穗子沒有多想,先拿起了明信片欣賞下圖片,當她再翻面想看上面寫了些什麼,卻發現明信片上畫滿了字母……正確來說,是德文。

  香穗子雖然學過些德文,但還不到一看就能立即翻譯的程度,看到這一片龍飛鳳舞的字體,她先是瞪大眼睛愣了好幾拍,而後下意識地取出箱子內的另一張明信片──果然也是德文。

  天羽菜美在一旁也見到了這寫滿外語的明信片,誇張的發出驚嘆。「哇~這難道是妳去遊學時認識的朋友?」但是轉念一想,這包裹就不是月森蓮寄來的了,若是月森寄來的信,沒有必要用德文來撰寫內容。香穗子一定很失望吧?天羽偷偷觀察日野的表情,但意外地,在看見明信片上的署名時,香穗子的眼睛雪亮了起來。

  「是露比跟康奈爾!」香穗子驚喜出聲,而後低頭努力閱讀明信片上所寫的內容。

  天羽撓頭想了想,這兩個名字聽起來有些耳熟……還記得七月香穗子遊學回來,好像有提到跟月森一起到樂團成員的山莊住過,也許這些禮物就是他們送來的吧!

  日野有些費力的讀完明信片,隨即取出箱子內的白色信封,打開一看,赫然發現是兩份音樂會的門票和機票!

  「這……」不只是香穗子,連菜美也跟著訝異了。現在的外國人出手都這麼大方,居然會送人機票當禮物?!要知道,前往歐洲可不像到附近的台灣,不僅冬季時差八小時,連機票的票價也是貴上幾倍,更別提往返的時間。

  日野盯著手裡的音樂會門票,像是想起什麼似地沉下了臉。

  20XX年1月X日──這不正是月森蓮會參與演出的音樂會嘛!

  幾個月前,月森就已經用電話詢問過日野是否會來聽這場音樂會,但是礙於香穗子一月底的交換學生考試,所以她那時回絕了月森。

  可如今,露比居然連機票都寄來了,看來選擇瞞著大家準備留學,果然會造成很多麻煩。

  (機票就這樣放著不用也是浪費,不如……)

  「喂、香穗?」看日野香穗子直瞪著機票出神,天羽揮了揮手欲喚回他的意識。「妳沒事吧?嘴巴都張開了喔。」

  「欸!」日野羞赧地闔上嘴,一面搖頭解釋。「……我沒事啦,只是有點猶豫。」

  「猶豫?猶豫什麼?這個機票跟音樂會嗎?」天羽菜美激起了興致,她的直覺告訴她事情並不單純;基於自己的好奇心,天羽實在很想追問到底,不過站在朋友的立場上,她又不希望香穗子勉強。

  日野低頭咕噥了幾聲,而後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天花板,又轉過身來看著菜美。

  菜美被香穗子這堅毅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要開口詢問時,日野搶先發問了:

  「菜美,妳願意跟我一起去德國嗎?」


※ ※ ※ ※ ※


  「不知道香穗收到禮物了沒?」

  於此同時,與日本相差八個時區的地球另一端,露比正躺在沙發上咬著康奈爾帶來的肉干玩手機。「幸好這次假期有來薩爾茨堡,不然就錯過和蓮碰面的機會啦~」

  「是啊!蓮也真不夠意思,既然沒有回日本,就該和我們說一聲啊!」一旁躺著的人是康奈爾,他正為了沒能約月森一同出來玩而惋惜。「不過我挺意外,那個考爾比居然會和人合奏一般的古典樂。」

  「嗯?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嗎?」露比疑問,一面將最後一口肉干吞下肚。「我是有聽說那個考爾比配合度很差,不過我比較意外蓮居然沒約香穗過來這邊!」

  「不不,我想他應該有約過,但是被拒絕了吧。」康奈爾揣測。「反正妳也有注意到,他們兩個人真的太矜持……我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想起去年在小木屋旅遊時,自己提議和香穗子換床位居然會被拒絕,真是讓他大大不可思議!這兩個人分明就想更貼近彼此一些,為什麼卻要一直隱藏自己的心意呢?

  露比對此不予置評,只是聳了聳肩,而後繼續從桌上拿了一塊肉干往嘴裡塞。「反正~能幫的我們也幫啦!說是要送禮物給香穗,請月森有什麼想送的一起拿來,我們幫忙寄……他應該很希望香穗能來聽他的演奏,不過沒隨附機票,這怎麼行呢!」

  「那原本是我新年抽獎抽到的禮物欸……」一旁康奈爾有些哀怨的小聲哀號。「我還想說機會難得,能跟妳一起去日本玩~」

  「唉呀,以後機會多的是嘛!」露比起身,安慰似地在康奈爾唇邊落下一吻。「而且你想想看,當月森見到香穗時的表情……」早在月森將演奏會門票交給露比時,露比就看出了月森並沒有對香穗會來這件事抱多大期望;現在他們二人做了個功德,連機票都附上了,香穗子可沒有理由不來了吧?!

  「簡直是強人說媒嘛……」一旁的康奈爾還在為了自己機票不見的事賭氣。

  「好嘛~不要生氣了嘛~」露比一跨騎到了康奈爾身上,開始對他撒嬌。面對這突來的攻勢,康奈爾再不滿也只能舉雙手投降順服了。

  月森蓮啊,這次是順著露比的意思,我才會雙手奉上機票;要是你和香穗子因此關係更進一步,我可是要回頭收媒人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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