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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P 574

【心得】略說呂布之死

樓主 南海一粵蠻 sunmoon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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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在漢末大亂,掃平群雄的過程中,打敗了數不清的敵人,僅有劉備、孫權能夠抵擋。跟曹操敵對的各個對手,或死於暗殺;或失意發病身故;或死後繼承者投降,或接受「招安」、再以他故誅除。只有那麼一位,是在戰場被生擒後處死,這就是漢末的傳奇人物-呂布。

呂布之所以失敗的原因,基本已是蓋棺論定,後文將不予論及,僅著眼於呂布被擒後,曹操對他的處置。眾所週知,跟呂布一同被擒的,還有陳宮和高順,不同的是,這兩位都沒有向曹操屈服,選擇坦然迎向人生的盡頭。

但呂布卻選擇向曹操求饒,雖然在史書裡,這件事只是輕輕帶過,但其實是上演了一幕漢末軍事法庭的戲碼。

被告人,當然是呂布;原告與主審,都是曹操;陪審是劉備。

這當然不是現代法庭,看上去,呂布也不可能把罪名打脫,但呂布沒有放棄,他發揮了原主簿出身,對簿籍程序熟悉的優勢,作了最後一回刀筆吏。

漢代審訊按古法,有「八議」,分別是議親,議故,議賢,議能,議功,議貴,議勤,議賓。其中,呂布可以打的,有四張牌:議故,議能,議功,議貴。

首先是議故,呂布以丁原的主簿發跡,當董卓入洛陽的時候,曹操也在洛陽,他們會否有一面之緣呢?難說...即使真有故舊之交,在經過了兗州爭奪的一系列戰爭,也不會蠢得打這張牌。

再來是議貴,呂布當時的身份,是許昌朝庭也承認的左將軍,溫侯,配金印 紫綬。

另一張牌是議功,呂布手殺漢庭的大罪逆董卓,又按許昌朝庭的指示,發兵攻打過另一個大罪逆袁術,無論動機如何,這些也確是呂布之功。

然而,功名如畫餅,而那枝畫筆,正正就拿在了曹操手中。

最後,他決定打出的是議能這一張;人中呂布、飛將之名,是如雷貫耳。所以,當他向曹操提議,為曹操掌管騎兵,與曹操的步兵配合,必定可以蘯平天下。

曹操確實動心。

這時候,陪審發揮了關鍵作用,呂布當過主簿熟悉程序,可劉備也當過縣尉、縣丞、縣令;你呂布打的算盤,不見得劉備就不懂;更不見得同樣當過縣尉的主審曹操,不知道葫蘆裡賣的是甚麼藥。

漢代審訊,還有「三訊」的程序,分別是訊群臣、訊群吏,訊萬民。劉備就坐在這個主審必須訊問的位置,然後巧妙的按「議故」的方向,說了兩個名字:丁原、董卓。

呂布的命運就定了。

最後,曹操也考慮了呂布過去的種種,給了他一個體面的死。按周禮《掌囚》:「凡有爵者。與王之同族。奉而適甸師氏以待刑殺。」及《掌戳》:「凡殺人者。踣諸市。肆之三日。刑盜于市。凡罪之麗於灋者亦如之。唯王之同族與有爵者。殺之于甸師氏。凡軍旅田役斬殺刑戮亦如之。」也就是免了呂布當眾處死的羞辱。

然後,走完大罪逆伏誅,傳首京司的最後一道程序,呂布的人生故事,就劃下了句號。

粵蠻

(這本來是18年7月寫於知乎的答客問,現據原有內容改寫成這篇,未引述的史料,皆取自三國志及後漢書的本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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