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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某博物館的神祕收藏》(9/28)(9)

樓主 黑糖醬 rometotal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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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已經畢業一年了,我每天上下班通勤,經過這家博物館正門時,都還是會回想起一年前的某日晚上,在那裡,我大學直屬學妹兼好閨蜜她,親手把我推進某幅畫裡的那件往事。

  當下的感覺雖然不好,但很不可思議地,現在的我並沒有因此怨恨她。

  畢竟那是逼不得已的,我知道。

  她當時是為了避免我被警衛發現,加上地板很滑,所以才跌倒然後順勢把我推進去的。

  為什麼有警衛呢?幹嘛要避免被他發現?

  那是因為,我跟她闖進了博物館的未展覽區,警衛是要把我們帶出來的。

  只是,我就這樣被學妹她,推進一幅畫裡了。

  是的,一幅畫。

  怎麼會這樣?

  坦白說,記憶有點曖昧不明,我不曉得,自從我從那幅畫裡出來之後,我就對裡頭發生的事情,忘得差不多了。

  感覺很奇怪,但請相信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雖然是真的,但因為喪失部分記憶的關係,因此,我可能沒辦法把事情的原委、經過,以及最後的結局,全部完整交代完畢。

  有些細節,我記不太清楚了,好像是那樣,又好像是這樣,現在回想起來我會有這種感覺。

  不過,還有一個原因。

  我無法將事情寫得很清楚,還有另一個原因。

  由於這件事情跟那家博物館有關,該博物館非常有名,我不想要因為公布往事而被他們提告。

  所以,如果你在網路上的某處看到這篇文章,或者,以後看見此文出版問世,基本上不會用我的名義發表。

  發表的人,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所以不需要來肉搜我,你搜不到的。

  那間博物館的名字,我不會公布;我的本名,更是不會出現在這篇文裡。

  我會用綽號「小葉」代表我自己,出現在接下來的劇情之中。

  理論上,你可以把以下的內容當成小說看沒關係。

  但我敢保證,以下情節絕無杜撰。

  附帶一提,我怕公布此事之後,我的人身安全將會受到嚴重危害,所以,以後我可能會叫發表的人,隨時準備好將文章下架也不一定,我不知道。

  可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說。

  如果不說,將有違我曾身為新聞系學生,現任記者的尊嚴。

  我以後要報導事實報導真相,不能因為這事而退縮。

  而且,我答應過一個人,要把這件事情寫成文章。

  那個人是誰呢?

  他就是跟我一起進入,博物館裡的那幅畫的人。

  不曉得他現在過得怎麼樣了。

  總之,我需要把這篇文寫下來才行,不管最後我會怎樣。

  好,在故事開始之前,我必須承認,雖然大致上我還是講得出來有哪些狀況,但有些細節我是真的想不太起來,不確定是否為真。

  但,我可以很確定一件事。

  那件事就是──我是唯一一個從那幅畫中活著逃出來的,女大學生。




1. 無頭雕像




  的確因為進去的人,只有我一個是女大生,所以,活著出來的只有我──這笑話很冷、很B級,我懂,然而……確實有人死了。

  他們都死在畫裡頭的世界之中。

  什麼意思?

  例如,那位在博物館裡,後來發現我,並且追著我進去地下室的那位警衛,他死了,而且是死無全屍。

  例如,一位於博物館迷路的小女孩,晚上因為發現我跟我學妹在躲警衛,好奇跟了過來,跟著我進入畫裡,最後就葬身於裡頭的世界。

  裡頭的世界?死在一幅畫裡面?

  對,正是如此。

  那幅畫,不是普通的一幅畫。

  未展覽區,也不是普通存放展覽品的地方。

  在說那邊如何如何之前,要從我進博物館前所發生的事情開始說起。

  因為,我必須說明清楚,為什麼我要進去那家博物館。

  畢竟,那家博物館自從傳出有人在裡頭失蹤這傳聞之後,就越來越少人去了。平常的我,也不可能踏足那種地方,又不是恐怖小說的女主角。

  如果實際踏進去,死了怎麼辦?受傷了該如何是好?

  雖然這麼說,但我還是喜歡去挑戰未知的事物,即使,它乍看之下有多麼難以達成。

  隨便去挑戰,當然很奇怪,但幫助我的好閨蜜兼好學妹,特別是這次,就是一件充滿挑戰,又合情合理的事。

  「要是她可以在我們學校附近的那家博物館,逛一圈走出來,你們就不准再叫她膽小鬼。」

  我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跟那些臭男人說話的。

  也不知道是怎樣,一群大男人圍著一個小女生,是想做什麼呢?

  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她已經有男友了。

  反正,我也被叫男人婆(被同一群人)叫慣了,稍微嚇嚇他們,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

  於是,我就在把學妹拉出來之後,順勢對那群人烙下那樣的狠話。

  在博物館晃一圈?好像很簡單不是嗎?

  只是他們這次,被我這麼一說之後,卻都很反常地閉嘴了。

  「欸!別亂講話好不好?」其中一人對我說。

  「就是啊,妳也不是不知道,在我們學校附近的那家博物館,是受到詛咒的。隨便講出來,妳是不怕也被詛咒嗎?」另一人說道。

  「據說,沒有任何一個人,有辦法在那裏待超過午夜十二點,連警衛都得站在正門口。要不然……」

  我當然知道。

  不如說,我就是因為知道,所以才對你們這樣說的呀,一群傻瓜。

  那家博物館,有失蹤過人──這事只有少數人知道。

  據說博物館的高層跟新聞界的大佬很熟,所以消息才沒有曝光給大眾。

  我想要去調查真相。

  可是,在沒有充分理由,跟我們宿舍那群八卦的女人「請假」,去別的地方,我還真不敢隨便去那家博物館。

  真不知道我隨便去了,隔天學校又會傳出什麼樣的謠言出來。

  雖然我是不在乎自己被講成怎樣,但如果會因此連累到我以後的記者生涯,那可不能就這樣算了。

  要是謠言最終,傳到我以後要去的公司,那可不好。

  但,現在我掌握了一個好理由。

  幫助我的好直屬學妹。為此,我必須陪她去那裏才行。

  我也想知道,參觀那家博物館的人為何會神秘失蹤。

  這對我而言,是絕佳的機會。

  「我們走吧!」我對學妹說。

  「不會有危險嗎?小葉學姐。」她回。

  「沒問題的。」

  要是發生了什麼,我保護妳不就得了?

  當天下午下課之後,我這麼說完後,就拉著學妹上機車,騎到該博物館的正門口。

  在門口售票處買了兩張票之後,我就跟她一起走從正門進去了。

  現在下午三點多,還有一個多小時閉館,車程大約十分鐘,因此,我們需要在剩下的時間內,晃全館一圈。

  時間老實說相當緊迫,因為博物館還滿大的,據說不要說幾個小時,一兩天都不一定逛得完,更別說要找到失蹤的秘密了。

  但,為了幫助學妹,以及追尋被掩蓋的真相,我絕對不會放棄。

  攝影機準備完畢,因為要錄影存證,順便蒐集有用的影像,帶回去好好研究。

  手機隨身攜帶,避免攝影機出現故障。

  這時,以為已經準備周全的我,還不知道,其實自己已經瀕臨無底深淵,只差一步就會墜落下去,永無葬身之地。










  快閉館了,我跟學妹到這家博物館之後,已經逛完一樓,到二樓後,我們都將目光停留在二樓某處,一件似乎很多人都在觀賞的展覽品上。

  那是三座沒有頭的人型雕像。

  三座無頭雕像,被放置在同一個區域,因此算一件展覽品。

  這些雕像的高度都比人還要高,看起來,比一般男人都要高上許多。

  可是,雕像們的服飾,卻是明顯女孩子穿的衣服。

  「為什麼那麼多人在看呢?」我這樣自言自語著。

  突然間──

  「你們不覺得,那三座雕像很詭異嗎?」

  有一位男人的聲音,在我跟學妹之間出現。

  我轉頭去看,只看見那位男人的襯衫領口,目光往上,才看到他的臉。

  ──你誰啊?

  就在我想要這樣問之時,男人接下去說:

  「那三座雕像,只有兩座,是真正的石雕像。」

  「哈?」

  我皺起眉頭,嘴巴微張。

  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太懂。

  男人這時彎下腰來,靠在我的左耳邊,輕聲說:

  「我勸妳們,不要離這裡的某個展覽區太近會比較好。」

  他的吐息溫溫熱熱的,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樣,讓我全身頓時發燙。

  「欸?」我問:「怎麼回事?」

  「什麼意思?」一旁的學妹問。

  男人恢復站姿,然後向我跟學妹各遞一張名片之後,就掉頭走人。

  什麼狀況?

  我看了一眼他給我的名片,上頭寫著──怪異調查事務所,負責人,小霖──這幾個字。

  所以只是來宣傳的而已?

  真是另類呀,負責人先生。

  現在的事務所都在用這種方法在拉人嗎?還怪異調查事務所咧,一看就知道,這擺明是唬爛的。

  我在這麼想之後,正打算拉著學妹也掉頭走人,離開這三座看上去就覺得詭異的雕像。

  但就在此時──

  「小、小葉學姐,背面……」學妹對我這樣說。

  什麼?背面,什麼背面?

  雕像的背面嗎?

  我回頭看向學妹,她緊閉雙眼搖搖頭,不知道想表達什麼。

  雕像那邊,看起來,也有人站在雕像背後觀賞的。

  不是雕像嗎?

  難道是……名片?

  我拿起那個陌生男人的名片,往後翻,然後瞪大雙眼。

  名片的後面寫著──中間那座雕像,是由真人所製成的。

  一瞬間,我突然覺得有股嘔吐感,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我的胃裡往上衝,直達口腔。

  不只是看到這段文字,我才如此的。

  我在看到名片後面之後,突然甩開學妹的手,快步來到雕像旁。

  在推開擠在前面觀賞的人群後,我使盡全力像小蟲一樣,鑽進前方。

  來到雕像之下之後,我睜大雙眼,仔細看著中間那座雕像──它兩旁的兩座。

  確實,其他兩座看上去的感受,都沒有中間那座逼真。

  中間那座逼真的程度,真的會給人一種,好像就站在一具無頭屍體旁邊,摀住嘴,屍臭依舊直竄鼻腔的奇怪錯覺。

  我一邊摀住嘴,忍住嘔吐的感覺,一邊冷汗直流,雙手發抖。

  在吞下混雜著汗水的鹹味口水之後,我自言自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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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混血小女孩



  在吞下混雜著汗水的鹹味口水之後,我自言自語:「……這到底是,什麼鬼?」

  中間這座無頭雕像,真的……是由真人當原料製成的?

  不,不可能,一定是瞎掰的。

  這麼無聊的事情,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家博物館裡?

  可是,這家博物館確實有人失蹤,此消息是我跟好幾個在新聞界實習過的學長姐問來的。

  即使不確定是真是假,但,既然已經有所謂詛咒的謠言出現,消息的來源也算可靠,想必離事實相去不遠。

  所以,這張名片後面寫的文字,是真的?

  好不容易鑽過人群,來到這三座雕像正前方,但此刻,我卻低下頭,完全無心於欣賞面前的藝術品。

  我只是看著手上的名片,任憑雙手顫抖、冷汗直流,腦袋中的思緒到處亂竄,如同攀爬在屍體上的小蟲似的。

  就當空氣中瀰漫些許臭味,不知是我的汗臭還是屍體的屍臭之時,博物館的廣播響起。

  ──感謝您今天的光臨,本館的營業時間,到五點為止,還有十分鐘,請您把握您的參觀時間,謝謝您的合作。

  廣播員字正腔圓的嗓音,把我的意識拉回至此時此刻。

  我轉頭,看向我身旁的人群,他們漸漸散去,現場似乎只留我以及學妹兩人…..不,不對,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不是給我名片的那個男人。

  相反的,因為那個人身材嬌小,是在人群散去之後,我才注意到她的。

  她是一名吃著棒棒糖的小女孩,站在我的左邊,好像也在看這三座雕像的樣子。

  小女孩有著深棕色的過腰長髮,身穿深色連衣裙、深色皮鞋,這樣的配色在白天看起來好像不太搭調,卻正好凸顯出小女孩穠纖合度的身材以及白皙肌膚。

  她的個子大概只到我的腰部附近,看上去真像一個活著會動的娃娃。

  要不是因為她的眼睛在眨,我真的會以為這三座雕像的前面,在人群散去之後就莫名其妙出現了另一件展覽品。

  「小妹妹,」我低頭向小女孩說:「要閉館囉,我們快出去吧。」

  雖然我這麼說,但事實上,我還沒有辦法出去。

  因為還沒有逛完博物館一圈呢,這麼一來,就沒辦法達成跟那群臭男生的打賭,幫學妹贏回面子。

  不過,我還是對這位小女孩這樣說了,大概是無意識想要轉移注意力,好讓嘔吐感不要再那麼強烈吧。

  這時,小女孩轉頭,像是在用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看著我似的。

  我說了什麼奇怪的話了嗎?

  話說回來,我現在才發現,這位小女孩的眼睛是藍色的,那麼小就帶變色片?不,應該是遺傳。

  她的皮膚也相當白皙,看上去,不像是我們黃種人的肌膚。

  妳是混血兒嗎?我本來想要這麼問的。只是──

  「大姐姐,妳是誰?」小女孩卻先發問了。

  「啊……那個……」

  可能是因為太突然了吧,我沒有馬上回答。

  「我叫小葉,妳呢?」幾秒後我才這樣說。

  「……」

  「小妹妹?」

  小女孩沒有回答我,只是瞪大雙眼。

  所以我到底說了什麼──在這句疑問閃過我腦海之時,小女孩終於有反應了。

  她轉頭面向雕像,抬起頭,說:「妳知道其他兩座雕像,都不是真人做的這件事嗎?」

  小女孩突然其來的言語,令我倒抽一口氣。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只是站在原地,愣住大約兩三秒。

  這一刻,好像剛才的思緒又回到腦袋中的一樣,我開始喘氣,但有使盡全力抑制自己的呼吸頻率。

  「為什麼妳會突然問這個?」好不容易我張嘴問出此句。

  「很簡單啊,因為……」

  此刻,小女孩蹲下身子,不知道從哪裡她手上就多出一支筆,然後,她就拿那支筆開始在地板上,不曉得在寫些什麼。

  「喂、喂!」我正準備也蹲下去、撲上前阻止她,但就在這時,我卻發現──小女孩雖然拿筆不知道在地板上寫什麼,可是,卻什麼也沒有寫。

  意思就是,她雖然有拿筆在地上畫,但畫了什麼,我卻看不到。

  那支筆沒有水了嗎?還是……

  既然沒水了,為什麼妳要在地板上畫畫呢?

  「小、小妹妹,妳在做什麼?」我蹲下身子,對小妹妹說道。

  「妳等一下就知道了。」

  「哈?」

  等一下就知道什麼?在我要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小女孩就站起身子。

  這次,換成她低頭俯視我──

  「中間這座雕像,是我做的。」然後她兩手插腰,對我這樣說。

  「……欸?」

  一瞬間,我的腦袋中雜亂的思緒一掃而空,只留空白,好像就跟這名小女孩身上的肌膚一樣白似的。

  是妳做的?什麼意思?

  就在這一刻,我的臉就被小女孩用水給潑中了。

  這是我事後才知道的事情,當下,只是感覺被水沖到臉……可是,我身上的衣服,包含領口、上衣,後來都沒有被弄濕。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筆,寫了沒有人看的到的東西;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水,最後潑到的地方,其實都是乾的。

  我站起身子,然後下意識後退幾步,用手揉了下眼睛,重新將目光放到面前的這名奇怪的小女孩身上。

  「呵呵,大姐姐妳的表情好好笑喔。」小女孩一手摀住嘴,瞇細眼睛,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然後,她就跑掉了,跑向二樓搭電梯的地方。

  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一手放在下巴上,眼角餘光發現一旁的學妹快步走向我,好像跟我說了什麼,但此刻我半句都沒聽進去。

  好的,整理一下思緒。

  首先就是,這個小女孩應該是在跟我開玩笑沒錯,反正小孩子,別跟他計較。可是,她說的一句話讓我很在意。

  ──其他兩座雕像,都不是真人做的。

  意思就是,只有中間這一座是真人做的囉。

  啊,我好像想到了什麼。

  我拿起剛才某個不知到什麼鬼的事務所負責人給我的名片,翻到後面,看了一眼上頭的文字。

  「哈、哈哈哈……」我傻笑了幾聲。

  什麼嘛,原來是這個意思啊,害我那麼緊張。

  中間那座雕像,是由真人所製成的──這句話有兩種解讀。

  第一種,可以解讀成是用真人當作原料做成的。

  第二種,是由真人製作而成的。

  看來果然是第二種,不會錯的。

  畢竟,怎麼可能會有那種,用真人當原料做成的雕像呢?這怎麼想都不合理。

  我嘆了口氣之後,牽起一旁學妹的手,說:「我們走吧,還有上面的樓層沒逛呢。」

  「可是小葉學姐,要閉館了耶。」學妹回。

  「所以呢?」我轉頭看向她,嘴角稍微上揚些許。

  學妹撇頭去之後,我拉著她,邁出腳步,準備往二樓這一層逛去。

  攝影機在她手上,只要好好拍到畫面,那些男生想必會啞口無言吧。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地面突然發光了。

  是的,這三座雕像前的地板,發出紅色的光。

  那是宛如血一般的文字,光看上去的樣子,就好像讓人產生了目睹兇殺案現場,被害人的大量血跡的奇怪錯覺。

  我停下來,低頭察看,看見之後不禁再度皺起眉頭、冷汗直流。

  「學妹,妳看看那個。」

  「嗯?什麼?」學妹這樣回我。

  「那個啊!地板上的那個。」我指向地上的紅色文字。

  「嗯?小葉學姐,地板上的什麼?」

  「……沒事。」

  我們繼續走吧──我這樣對學妹說。

  在那之後,我就跟學妹逛完二樓,準備往上面的樓層走,但,我告訴學妹,先去逛地下室。

  一方面,是剛剛地板上出現的文字。

  學妹好像看不見那段文字的樣子,為什麼?明明那麼顯眼,為什麼看不到?

  但不管那麼多了,那段文字,很可能就是那位小女孩所寫的。

  「妳等一下就知道了。」這句話就是指這個意思吧。

  雖然不知道妳是用什麼原理,把那句話暫時讓人看不見,但,要調查這家博物館,本來就是我要做的事情。

  另一方面,我對那個男人,那個遞給我名片的不知道是哪間事務所的負責人他說過的話,很在意……不,應該說是很憤怒。

  叫我不要接近某個展覽區?我偏要去。

  這座博物館藏了什麼祕密,需要讓你來告訴我說不要去?感覺很可疑,這背後一定藏了什麼祕密。

  你還讓我誤會說,那座雕像是人做成的,幫事務所打廣告也不必那麼裝神弄鬼吧?可惡,真是越想越氣。

  ──到地下室來找我,我人在那個展覽區。

  好,我就去那裡找妳,順便找出人莫名其妙失蹤的具體原因,破解這家博物館的詛咒,完成身為準記者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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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如血一般的紅點




  剛才的廣播,是錯誤的。

  我知道的,也想起來了,今天不會是下午五點閉館。

  因為我一直在等待進去找出真相的一天,所以每天都會刷好幾次這家博物館的官網,看看能找出些什麼。

  結論是什麼也沒找出,只是把他們的展覽品種類、什麼樓層展覽什麼,以及營業時間給背下來而已。

  對,我背下來了,營業時間。

  這家博物館的營業時間,平日是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

  可是,有兩天例外,分別是星期五、六,會有夜間延長時段。

  今天星期五,所以,理論上要延長到晚上九點。

  然而,廣播居然說「感謝您今天的光臨,本館的營業時間,到五點為止,還有十分鐘」,現在怎麼想都覺得有問題。

  到底是為什麼要隱瞞這件事呢?還是我漏看了什麼官網的訊息。

  不,我確定我沒有漏看,所以,大概就是這家博物館想要讓大家提早離開吧。

  可疑,這非常可疑。看樣子有調查的價值。

  雖然這麼說,依然有好多人離開博物館。

  為什麼呢?他們沒有人對這廣播有疑問嗎?

  「今天的廣播好奇怪呢。」、「應該是要閉館清潔吧?」

  一想到這兒,我就馬上聽到有人在討論這個了。

  我現在人跟學妹在一樓,準備走到電梯間時,有兩名身穿西裝的男子,從我身旁走過,這是他們的對話。

  那兩人現在,就站在大門前的一座廣場之上,之所以沒跟其他人一起走出去,我想,可能是在等人。

  我不知道他們的名字,不,我也許知道,說不定只是因為記憶憶失、想不起來的關係。

  但是這樣寫起來很麻煩,所以就姑且稱呼他們為A先生、B先生。

  A先生、B先生他們的對話,我大概只聽了一些,所以記不得幾句。

  以下是我記得的部分──

  「不是,大概是因為新展覽品進來了,所以要管理什麼的。」A先生說。

  「你怎麼知道?」B先生問。

  「聽說的呀。」A先生答。

  「聽誰說的?網站上沒有公告耶。」B先生反問。

  「小道消息啦。總之,我們快走吧。你看門口,警衛都站出來了。」A先生回。

  「不等那個人嗎?」B先生追問。

  「誰?」

  「他呀,那個事務所負責人。」

  「喔喔,他喔,我跟你說──」

  然後A先生往B先生的耳邊靠過去,似乎是講悄悄話,具體內容是什麼我就沒聽清楚了。

  幾秒後,B先生對A先生點頭,他們就往大門走去。

  小道消息是吧?這究竟是真是假呢?

  如果是真的,那麼,我要跟學妹進地下室,就會有警衛來。

  但如果是假的呢?究竟為什麼要散布這假消息。

  不管了,總之,我需要在這家博物館找到之所以會有人失蹤的線索,這點,不會因為是否真的沒有延長時段,五點就閉館而改變。

  我在跟學妹解釋了這些之後,沒有聽從廣播以及跟上其他往大門移動的群眾的走向,帶著學妹往地下室走去。

  嚴格來說,我跟學妹是往博物館的地下一樓,其中一間展覽室前進。

  至於原因,那就是因為,我跟學妹搭電梯來到地下一樓,電梯門一打開,就看見燈光是全暗的,然後,地面上全是血跡。

  不對,嚴格來說,是看起來像是用血寫出來的文字,就跟無頭雕像前面出現的那些文字一樣,暗紅色的,還會發光。

  ──來玩吧。

  就這三個大字,出現在電梯門口正前方。

  附帶一提,從電梯口往地下一樓看過去,地面上有發光的暗紅點,像是血液一點一滴落在地板上的樣子。

  兩個紅點之間,似乎距離不到一步,紅點的大小,似乎比一個手掌還要大一些。

  那些紅點,乍看之下就像是巨大的刪節號一般……

  ………………………………………………………………
  
  就像這樣一直延伸到遠處,似乎一直滴到地下一樓展區裡頭。

  這是……在暗示我跟過去的意思嗎?










  學妹自然是沒看到這三個字的,紅點她八成也沒見到吧,不過,她還是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大概是因為燈沒亮很暗的關係。

  她一直叫我帶她離開,可是,都已經來到這兒了,說不定會有什麼線索。

  而且,看起來沒有警衛在的樣子,我不能放棄調查這裡的機會。

  我叫學妹把攝影機拿好,稍微摸了摸她的頭之後,就踏出電梯口,正式進入地下一樓。

  或許是因為,學妹自己也想要對抗那些臭男生吧,因此,她默默不作聲,抓住我的袖子,跟在我身後。

  我就這樣跟著地面上的紅點的引導,來到了某間展覽室之前。

  然而,在進入展覽室之前──

  「誰在那邊?」

  有男人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猛然回頭,啥都沒看見,可是,有腳步聲朝這邊接近,這是千真萬確的事。

  是警衛嗎?

  糟糕,現在要是回電梯口,肯定會被抓到,因為聲音就是從那裡傳過來的

  所以只能進去了!

  我拉著學妹的手,推開這個展覽區的大門,進去裡頭。

  然後,一陣亮光閃過我的眼前。

  為什麼會這樣?

  那是因為,我們剛從很暗的地方,進到很亮的地方,所以眼睛會有好像一瞬間被強光照到的感覺,這是我事後查了網路科普一下才知道的。

  不過問題來了,為什麼這邊是亮的,而外頭,地下一樓電梯口到這間展覽區的大門之前,是暗的呢?

  有問題,這也值得調查。

  我叫學妹把攝影機拿好,別再發抖之後,就緩步往前。

  身旁有許多幅畫,幾乎都是油畫,雖然我看過一些藝術展覽,但這些圖畫,卻給我一種奇妙的感覺。

  這間展覽室,聞起來有味道。這是顏料的味道嗎?還是我聞錯了。

  我一步一步,往看上去就比其他幅畫還要大張的,遠處盡頭的那幅畫走去。

  原因是,像刪節號的紅點就是一路延伸到那幅畫之下。

  我瞇細眼睛,緩步向前,想要試著看清楚那幅畫底下的模樣。

  「鏡中的世界。」

  那幅畫底下的標題,寫的是這五個字。

  什麼意思呢?就在我已經走到距離那幅畫大概不超過五步以上之時,我看見了,那幅畫的畫框,上頭也沾了暗紅色會發光的液體。

  不,準確來說,看起來就好像液體本身,就是從那幅畫裡灑出來的樣子。

  「小、小葉學姐。」這時,學妹緊緊拉住我的袖子。

  「怎麼了?」我問。

  「我覺得我們不應該來這裡的,我們回去吧。」

  雖然學妹她這麼說,但還是一直拉住我的袖口,沒有直接跑出去。

  看樣子,妳是要我一起跟著妳跑的意思呢。

  該怎麼辦呢?我要繼續調查下去,還是帶著學妹回去,永遠不再過來這家博物館?

  如果我在這時妥協,以後說不定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可以讓我踏足於此。

  但,要是在這時還龜在這兒,我肯定會被學妹討厭的。

  門外的警衛,說不定會開門進來,沒時間了,我必須趕快下決定。

  「可是,要是不把我們轉過這家博物館的影像錄好的話,那些男生──」

  「我不想管了!我想要直接回去。」學妹這時眼角含這淚的表情,映入我的眼簾。

  唉,真是的。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幾秒後,我嘆了口氣之後,轉過身子,往學妹身上靠過去,緊緊抱住她。

  「──!」

  被我擁抱的她,現在好像倒抽了一口氣的樣子,我感覺得出來。

  「好吧,真是拿妳沒辦法。」

  我撫摸她的頭髮,這麼說道。

  我最後妥協了。

  就算我可以調查出真相,但最後失去妳這位閨蜜的信任,這該如何是好?

  真相,以後再想辦法找出來,至於方法,找出方法也是我這個準記者的工作,不是嗎?

  雖然我很喜歡記者這份職業,以後也嚮往成為一名厲害的報導事實之人,但,如果因此讓妳受傷的話,我寧願什麼也不要知道。

  我不想要因此失去,我最要好的朋友。

  這個時候,學妹似乎將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了。

  「我們回去吧。」我說。

  「……嗯!」她回。

  然而就在我們做出這樣的決定的時候──

  咚咚咚!

  外頭傳來敲門聲。

  應該是剛剛的警衛吧。

  「小、小葉學姐!」

  然而,這次學妹卻指著地面,像是要叫我看地板上的東西一樣。

  「小葉學姐,地板上有字。」

  「什麼?」我緊皺眉頭。

  原來妳看得見?不,妳應該是現在才看得見才是。

  不管怎麼樣,我往那幅畫底下的地板上看去,發現──

  ──來玩吧。

  出現這三個大字。整體看來,幾乎快得跟那幅畫一樣大了。

  糟糕!

  我們現在,真的是要趕快離開這裡了,否則不知道會怎麼樣。

  我鬆開學妹之後,牽起她的手,跑向這間展覽區的大門,到門前後,試圖把大門推開。

  可是,我做不到。

  奇怪,剛剛進來的時候,門明明沒有那麼重的。為什麼現在還打不開?

  我鬆開學妹的手,改用兩手推,還是推不開。

  就在我著急的這一刻,這裡的燈光突然閃了好幾下。

  咚咚咚!咚咚咚!

  然後又傳來敲門聲。不,不對,不是敲門聲。

  就站在大門前的我,明白了一件事。

  剛剛的六下聲響,以及幾秒前的三下聲響……根本就不是敲門聲。

  看樣子我們想離開,似乎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小葉學姐,地板……」學妹跪坐在地,用手指著地面。

  我低下頭,在地板上看見了大大的暗紅色發光的文字,上面寫著六個字。

  三下聲響,三個字──來玩吧。

  六下聲響,六個字。是什麼呢?

  地板上,除了有來玩吧這三個字,我還看見了,我跟學妹兩人的......真實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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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鏡中的世界



  遲了一個星期,真是抱歉,因為我正在想到底該不該公布後面的內容。

  但既然已經寫了,且打算給人發表,要是不寫完對不起發表的人,所以我會寫下去的。

  總之,接下來就跟我一開始所寫的一樣,我的好閨蜜兼好學妹,她把我推進那幅畫裡了。

  對,「鏡中的世界」,就是這幅畫。

  可能是因為太緊張的關係吧,學妹那個時候好像也看到地板上的名字了,嚇到開始大吼大叫起來。

  本來我以為學妹會癱軟在地的,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反常,大概是已經忍耐許久忍不住爆發了吧。

  就在我快步跑過去,抓住她的肩膀的時候,學妹突然將我推開。

  「都是妳,都是因為妳說要來這邊,才會這樣的!」

  學妹這樣子對我說。

  這個時候,我才明白什麼是被逼急了的狗會跳牆、被逼急了的貓會抓死人的道理。

  學妹這時臉上的表情,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那種猙獰的模樣,彷彿真的像一隻被逼急了野貓,準備張牙舞爪對她面前的人狠狠報復一般。

  學妹此刻看起來,對我來說就好像嗓音熟悉的陌生人一樣。

  但,我不能把她丟在這裡不管,因為我剛剛才說好要帶她出去的。

  就這樣,我們倆當時這樣拉拉扯扯,我要帶她出去,她不肯,硬要抓住我,然後我使盡全力推開她。

  嗯,所以現在回想起來,不是學妹「推」我,我才進入畫裡的,是我推學妹,然後學妹似乎因為鬆手了,我才進去的。

  要不是因為我硬要她跟著我,或許,整件事情都不會發生吧。

  我的記憶好像有些混亂。

  總之推開她之後,我就感覺自己穿過「鏡中的世界」。

  怎麼說?有點像是獅子跳火圈,而我,則是躺進去,類似跳高選手,躺進巨大金屬邊框內。

  我躺下去之後,背部重擊地面。

  當我看向天花板的時候,愣住了幾秒。

  照理說,我應該是撞上硬梆梆的畫才是,那怎麼會是看到天花板呢?

  這個時候我就明白了,我穿過了這幅畫這個事實。

  只是,我當時是以為這幅畫是空的,其實沒有畫,我只是穿過畫的邊框而已。

  在我了解到這裡是不同世界時,是在我坐起身子之後,發現學妹不見,而且周圍的景像似乎沒有改變的時候。

  我站起身子四處張望,發現這裡確實是地下一樓的那個展覽區,可是,好像又有哪裡不太一樣。

  對,不一樣。

  首先是燈光沒有閃閃爍爍的。

  再來是地板不一樣。

  剛才地板上明明有我跟學妹的名字,現在怎麼沒有了?

  我就是因為這點,所以才隱約察覺,這裡雖然看起來像是地下展覽區,但實際上不是,我大概是真的穿過畫,來到畫中的世界了。

  怎麼可能?畫中的世界?這到底是什麼鬼?

  但仔細想想,有會發出紅光的字、紅點,還有莫名其妙的砰砰聲,就算會穿過畫來到別的地方,好像也不怎麼稀奇就是。

  雖然不怎麼稀奇,但令人全身起雞皮疙瘩是真的。

  意識到這點的我,想要回去。

  可是,就在我觸摸「鏡中的世界」之時,就發現,我無法像剛才那樣越過火圈一樣,穿越這巨大金屬邊框。

  我可以清楚以指尖感覺到,這幅畫硬梆梆的觸感,以及上頭凹凸不平小細節。

  簡言之,我回不去。

  怎麼會?明明剛才可以的。真是該死。

  我後退了一兩步,開始大聲喘氣,想要平復自己內心的情緒,但無論怎麼喘都緩不了心臟此時撲通撲通,高速的跳動頻率。

  這個時候──砰砰砰!

  又有三個聲音出現了。

  我猛然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是什麼?又是名字嗎?

  我吞了口口水,轉身,朝聲音來源邁出步伐,走到一半甚至懷疑自己該不該繼續往前。

  要是往前之後,看到了什麼糟糕東西,那該怎麼辦?

  不對,既然都已經來了,那麼,就把這間博物館調查個仔細吧。

  理性與感性的聲音,在我腦袋中如拔河一般拉扯著,似乎也在牽引我的身體,往前還是停下腳步。

  不過最終,我還是走到了聲音來源處,花費的時間大概有幾十秒吧,也可能我記錯,有一分鐘以上也說不定。

  我來到聲音來源處之後,緊緊閉上眼,然後低下頭。

  幾秒後,我才突然把眼睛睜開,想說如果是不好的東西,就立刻閉上眼睛。

  但讓我感到意料之外的是,地面上出現的不是文字,也不是如刪節號一般的紅點,而是三樣普通的東西。

  是的,很普通,應該一般人有看過,而且日常生活中也會常用到。

  一串鑰匙、一隻玩偶,跟一個電視遙控器。

  鑰匙看起來像是一般人用的家用鑰匙,上頭不只一把,可能有車鑰匙房間鑰匙,然後才是大門鑰匙之類的。

  玩偶就是普通的兔寶寶玩偶,摸起來軟綿綿的。

  電視遙控器,就是一般常見的那種電視遙控器,上頭有數字,可以調音量、選台。

  為什麼會有這三樣東西出現在地板上呢?

  我腦中產生這個疑問。

  我蹲下身子察看這三樣東西之後,有人說話了。

  這個人在講完話後,我就了解了剛剛出現在腦中的問題的答案。

  「嗯哼!麥克風試音。」

  我抬起頭,看向聲音來源。

  那是一台監視器,在這間展覽區的天花板上,靠近牆角之處。

  「首先,謝謝妳來這邊陪我玩。」

  「哈?」我皺起眉頭。

  「唉呀,妳忘了我是誰嗎?大姊姊。我就是在一樓,那三座無頭雕像前面,潑妳水的那個人呀。」

  聲音聽起來像是小女孩的嗓音。

  對了,我想起來了。

  當時一名穿著連衣裙的小女孩,蹲下地上不知道寫些什麼,後來還潑我水,但我的衣服沒有濕,在那之後我就可以看到紅色的字了。

  原來是妳,妳到底想做什麼!

  「然後,我要妳確認妳眼前的三樣東西。」女孩說。

  「等一下。」我站起來,面向那台監視器,抬起頭說:「我沒有理由在這裡陪妳胡鬧,放我出去。」

  「這樣啊,可是我聽說大姊姊,妳想要知道這家博物館的秘密不是嗎?」

  「──!」

  妳怎麼會知道?

  我瞪大雙眼,一時不曉得該如何回應。

  不過幾秒後,我低下頭,冷笑了幾聲。

  這個小女孩,大概是偷聽到了我跟學妹的談話了吧,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偷聽的,但有辦法弄到這家博物館的監視器功能,想必,她想偷聽我跟學妹逛博物館的談話內容,應該也是輕而易舉的。

  就這樣被她牽著鼻子走,那算什麼調查呢?

  先冷靜下來,裝個傻,之後再聽聽她怎麼說好了。

  我深呼吸一口氣,準備對她說「妳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之類的話時──

  「要是妳不陪我玩的話,會死喔。」女孩放低嗓音說。

  「……什麼?」我把原先要說的話,伴隨口水吞進肚子。

  「因為定時炸彈已經啟動了,而且這裡唯一的出入口,只有完成這場遊戲之後才會打開。」

  「哈?」

  「這間展覽區,有很多幅畫對吧?」

  我移動眼球,察看左方、右方,奇怪,沒有什麼可以放炸彈的地方。

  難道是放在這些畫的後面?

  「我沒有要跟妳玩的意思。」

  「然後啊,大姊姊,我給妳的這三樣東西,是解開炸彈所需要的物品。」

  「......」

  這女孩怎麼不聽人話呢。

  在那三座雕像前面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我跟妳說的話搭不起來的樣子。

  「這間展覽區的其中三幅畫裡的人,所遺失的東西,就是我給妳的鑰匙、玩偶、遙控器,妳必須在一定的時間還給他們,否則,炸彈就會啟動。」

  三樣東西,還給畫裡的人?

  到底在講什麼?

  「總之,祝大姊姊好運囉。計時三分鐘,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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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需要車鑰匙的消防員們



  「總之,祝大姊姊好運囉。計時三分鐘,開始!」

  咖滋!

  廣播的聲音消失,小女孩似乎不再說話。

  她剛才說了什麼來著?

  ──這間展覽區的其中三幅畫裡的人,所遺失的東西,就是我給妳的鑰匙、玩偶、遙控器,妳必須在一定的時間還給他們,否則,炸彈就會啟動。

  好像是這樣。

  但是──

  「誰要理妳呀?」

  我這麼自言自語,然後轉身,走到這裡的展覽區大門。

  如果這裡有炸彈的話,那不用說,先離開這裡肯定是最好的。

  更何況,我還有東西必須調查,沒時間在這裡摸魚。

  這種情況誰想要玩遊戲,是腦袋有問題是不是?

  「……」

  不過,在我來到這間展覽區的大門,準備兩手把大門推開時,發現,這門推不開。

  我把重心放低、彎下腰來,下半身使力,用力推門。直到有兩手手臂的肌肉快把我身上的襯衫袖管給撐破的感覺之時,我還是推不開門。

  怎麼會?這門真的開不了?

  沒辦法離開這裡是吧。

  我低下頭喘著氣,兩手放在門上,臉上的汗珠如雨一般落在地。

  汗水一點一滴、一點一滴。

  「──!」

  我看見汗水滴落在地,於我眼前的地板形成許多圓點,似乎是因為這樣,讓我想起來到這邊之前,在電梯那邊看見的紅色圓點。

  如果莫名被困在這裡,別說調查了,連回到本來的地方都做不到。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放棄。

  可是我該怎麼做才好?

  砰!

  就在我這麼想的瞬間,我身後好像有什麼東西爆炸了。

  我大叫了一聲,立刻轉身背靠著門,往爆炸處看去。

  然後我就看見了,看見一幅畫它燒了起來。

  頓時,這裡的燈光閃閃爍爍,閃了幾下之後,終於熄滅。

  現場好像只有那幅燒起來的畫,是這裡唯一個光源。

  「這怎麼回事?」我自言自語。

  咖滋!

  「……嗯哼,我來說明一下吧,大姊姊。」

  「?」

  廣播好像又開始放送了。

  那位小女孩說:

  「剛才我把那幅畫裡的炸彈引爆了,要讓火熄滅,妳需要找到有消防員的畫才行。」

  「哈?妳到底在說什麼?」我抬起頭四處張望。

  「先這樣囉,如果等一下妳遇到困難的時候,我可能還會再繼續提示的。」

  好好玩吧──小女孩在說完這四個字之後,就「咖滋」沒再說話了。

  引爆炸彈了是吧?就這麼想要我陪你玩嗎。

  這裡因為火焰的關係,空氣好像越來越稀薄,我已經開始頭暈,且感到呼吸困難。

  要是不快點撲滅火勢,我可能就會死在這裡。

  消防員是吧?雖然不太懂是怎麼搞的,我找給妳看就是。

  我一定要平安離開這裡。

  ……等等,炸彈是指……那幅畫裡的炸彈?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裡的畫也跟鏡中的世界一樣,是可以進去的嗎?

  原來如此,所以我要找的消防員,是真的可以從畫裡噴出水來囉。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就有救了。

  「咳、咳……」

  我咳著嗽,蹲下身子,把大門前的那三樣東西撿起。

  鑰匙放進口袋、玩偶抱在左手,電視遙控器則是用右手拿。

  確認沒問題後,我就順著大門這一側的牆壁走,摸黑前進。

  那幅燒起來的畫雖然有些刺眼,但明亮度好像還是不太夠,而且已經有濃煙了,所以,我選擇貼著牆面走,這樣比較安全。

  我也需要找個特別的角度,才有辦法看到眼前的畫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幅畫。好比說第一幅畫,也就是距離門最近的那一幅。

  如果我站著,會因為濃煙的關係,讓我看不清楚。

  因此,摸到第一幅畫之後,我蹲下身子,抬起頭,確認這是否為消防員的畫。

  ……不是,這不是消防員。

  這幅畫看起來像是一間客廳,有一台好像永遠都在撥放東西的電視機,跟兩座沙發,上面坐著一些人,他們的臉部表情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不是這幅畫。

  我繼續往前走。

  「咳、咳……」

  濃煙好像越來越重了。

  我稍微蹲低身子。這時大腿傳來的痠痛感,讓我咬緊牙關。

  好不容易來到第二幅畫旁邊,我這次癱坐在地。

  我抬頭往上看,發現──

  「就是這一幅了。」

  是一群消防員,還有他們的一輛消防車。

  他們在畫中是正在救火的模樣,我想,應該可以分一些水過來吧。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

  我對著畫裡頭的人喊聲:

  「可以幫我一下嗎?這裡也失火了。」

  話說回來,跟畫裡面的人溝通,這倒是挺詭異的。

  但既然有鏡中的世界,又有畫會莫名燒起來,這家博物館大概沒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事了。

  「……哈?」這時,有一個消防員轉頭,好像在看我。

  「那個,請問你們可以幫忙嗎?我這邊也需要水。」

  「沒空啦,妳沒看到我們正忙著把這鬼房子的火撲滅嗎?」

  這位理我的消防員,他身上的衣服跟其他人的看起來不大一樣。

  然後其他人都在忙,就他一個在對他們指指點點。

  是負責人嗎?

  「拜託你,我真的需要你們的幫忙。」我說。

  「真的沒有空,小姐,我們也是很忙的。」

  「……」

  「真是的。」他回頭,大概是在看燒起來的房子那邊。「要是有兩輛消防車的話,這種火勢我早就撲滅了。」

  「兩輛消防車?」我問。

  「是呀。」他說:「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出勤的時候底下的小鬼頭跟我回報說,另一輛車的車鑰匙不見了,我想說怎麼可能?後來真的找不到,我就跟他說,就不要今天有任務要出。真的是烏鴉嘴呀,哈哈。」

  「……」

  車鑰匙?

  ……等等,該不會?

  「你說的鑰匙,該不會是這個吧?」我這麼說後,把口袋裡的鑰匙掏出來。

  他回過頭來,然後瞇細眼睛。

  「我看不太清楚,妳靠近一點。」

  「……」我走近這幅畫,然後伸出手,把鑰匙拿到畫的正前方。

  之後,那名消防員,他瞪大雙眼。

  「對,就是這串。」他說:「小姐,妳把鑰匙丟過來。」

  「不要。」

  「?」

  「要我丟過去可以,但,你必須答應我,要把這邊的火撲滅才行。」

  「……」

  消防員他幾秒後嘆口氣,說:

  「小姐,有的時候太刻薄的話,小心會嫁不出去喔。」

  「哈?」我皺起眉頭。

  「沒事沒事,我答應妳,會幫妳把妳那邊的火撲熄的。畢竟這是我們打火英雄的使命嗎?」

  「……哼。還敢自稱打火英雄嗎?」

  「哈哈,抱歉抱歉,跟妳開個玩笑而已。」

  他一手放在後頸,這樣對我說。

  我嘆了口氣後,把鑰匙往畫裡頭一丟。

  接著,那串鑰匙就這樣穿過那幅畫,來到那名消防員的腳邊。

  原來真的可以穿過去呢。

  消防員撿起鑰匙之後,對我點頭示意,然後跟著他身旁的另一名消防員離開。

  過了十幾秒吧,他們開了另一輛消防車過來了。

  我蹲下身子,躲到畫框的旁邊,緊接著,高壓水柱從畫裡頭噴灑出來,讓我這邊的火勢漸漸熄滅。

  火勢沒了,我向消防員道謝,然後他們就都坐上消防車離開。

  呼,好像結束了。

  我鬆口氣,背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在我準備低下頭來喘口氣的時候,突然間,轟隆一聲,我身旁的這消防員的畫碎裂了,宛如崩毀的岩石一般。

  現場雖然火焰熄滅,理應變得黑漆漆,但燈光不知為何卻亮了,所以我才看到那幅畫碎掉的畫面。

  我猛然起身,看著地面上的碎片,往後退了幾步。

  有些比較細小的碎片好像還打到了我,割傷了我的手臂。

  就在手臂刺痛感以及剩餘濃煙的嗆鼻感,快讓我窒息的這個當下──

  咖滋。

  「還沒結束喔,大姊姊。」

  小女孩的廣播聲音,讓我迅速轉頭,看向天化板上的監視器。

  身體的肌肉(特別是下半身)雖然痠痛,但因為她說話的關係,我還是繃緊了全身神經。

  「現在時間只剩下一分多鐘了,妳才還了一樣東西而已,這樣來得及嗎?」小女孩以戲謔的語氣這樣說。

  「……妳這小鬼!」我握緊拳頭。

  「下一個提示,去看看那幅本來燒起來的畫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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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永遠在看電視的一家人



  「下一個提示,去看看那幅本來燒起來的畫吧。」

  「?」

  叫我去看那幅本來燒起來現在被水澆熄的畫?是要做什麼?

  我應該要聽這個小女孩的話,乖乖去畫前面查看嗎?說不定這是陷阱。

  ……可是,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了。

  如她方才所說,只剩下一分多鐘。

  再拖下去,可能還會有其他幅畫裡的炸彈被引爆。

  「……」

  因為煙嗆鼻的關係,我稍作深呼吸後,吸飽一口氣然後憋住,走向那幅冒出濃煙的畫。

  對,冒出濃煙。

  我站到畫前,發現這畫看上去就好像一條沒有盡頭的走道一樣,黑漆漆的,裡頭不停往這裡飄出黑煙。

  感覺好像不是一幅畫,而是一條通道一般。

  ──所以呢?妳叫我來這兒是要幹嘛?

  在我腦海中閃過這句話之時,那位小女孩說話了:

  「進去畫裡面,大姊姊。然後把我給妳的那隻玩偶,放到畫裡頭的房間。」

  「什麼?」我回。

  進去畫裡面?

  「為什麼我要進去裡面?不能直接把玩偶丟進去嗎?」

  「唉呀,妳聽我的就是了。我只是想要跟大姊姊妳玩而已,不會傷害妳的啦。」

  「……」

  這話從妳嘴裡說出來,還真有說服力呀。

  我剛剛如果沒有叫那些消防員來噴水的話,差點就會被妳活活燒死呢。

  ……等等,消防員……所以那些消防員怎麼了?

  我轉頭,看向本來應該擺著消防員跟他們的消防車那幅畫的牆壁。

  什麼也沒看見,只看到地面上的黑色碎石塊。

  對喔,他們在噴完水之後,就不知道為什麼化成碎片。

  整幅畫都碎了。

  原因是什麼?難道是因為噴水,所以才碎掉的。

  不,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對畫裡的房子噴水,不也可能會因此讓整幅畫變成碎石嗎?

  ──我只是想要跟大姊姊妳玩而已,不會傷害妳的啦。

  小女孩剛剛說的話,浮現在我的腦中。

  如果是要跟我玩,為什麼要讓我深陷危機呢?

  一開始在那三座雕像前面潑我水,讓我看見了地上的紅字以及紅點,把我引到地下室之後,又暗示我進入畫中。

  ……原來如此。

  妳確實是想跟我好好玩,但,沒說過要怎麼跟我玩,也不知道這樣玩完全不符合一般人的所謂「玩」。

  換句話說,讓我深陷危機就是妳的目的,所以妳才需要叫我進去這幅畫裡頭。

  好,我全想通了。

  不過小妹妹,妳好像忘了一件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就是我可以不必聽妳的命令行事。

  時間剩不到幾秒了,我可以猜測的到。

  因此,我用力將手中的玩偶丟向那幅冒出黑煙的畫中。

  我在大喊之後,像丟棒球一樣,讓玩偶離開我的手、進入那幅畫。

  頓時,在玩偶接觸畫中地面的那一瞬間,這幅冒黑煙的畫就這樣碎了開來,轟一聲,化作碎石掉落在地。

  果然跟我想像的一樣。

  「呼,好險。」我用手擦了臉上的汗水。

  「……為什麼?」

  小女孩先是小小聲說,後來放大音量。

  「為什麼妳不聽我的話,進去畫裡面?」

  因為高分貝的聲音,似乎引起了音響回溯的關係,有一些尖銳的聲響迴盪在這個展覽間中。

  我轉身面向天花板上的監視器,說:

  「為什麼我要聽妳的?妳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怎麼?妳難道是我們系上的教授,不這麼做就會把我當掉之類的嗎?」

  「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

  「我沒有理由陪妳在這裡胡鬧了,快點放我出去。」

  「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嗯姆!」

  在小女孩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之後──

  「真是的,差一點就成功把大姊姊永遠留在這裡了呢。」

  咖滋一聲,她似乎切斷了通訊。

  呼,真的好險。

  我兩腳癱軟,坐在地面上鬆口氣。

  雖然剛剛好像小女孩有說什麼奇怪的話,但應該是我聽錯了。

  要把我永遠留在這裡,現在馬上捅我一刀就一勞永逸了,為何要搞這麼複雜?

  然而就在我這麼想的這一刻──

  轟、轟、轟!

  連續三個爆炸聲傳來,讓我的耳膜好像差點破掉。

  我緊緊摀住耳朵,往巨響來源看去,然後我就發現了,發現有三幅畫裡頭冒出火焰。

  應該是這三幅畫裡頭的炸彈爆炸的樣子。

  「……好吧,既然大姊姊需要高難度版本的遊戲,我就陪妳玩。」小女孩這時說話了。

  「哈?」等等,妳有聽我剛剛說什麼嗎?

  「想辦法把剩下的遙控器還給某幅畫的人。只要妳做到,我就會把炸彈都解除、把火都熄滅,也會把這裡的唯一出口打開。」

  咖滋。

  這次好像通訊真的被切斷,不管我怎麼對監視器喊聲,都沒人理會。

  為了活下去,我必須從這裡逃出去才行。

  「可是我該怎麼做?」我自言自語,接著把身子壓低,趴在地上匍匐前進。

  濃煙嗆鼻的味道,讓我流出眼淚差點鼻涕也跟著噴出來。

  我現在身上剩下的,就是那個遙控器。

  應該要把它放在哪裡呢?

  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我想起了消防員旁邊的那幅畫的模樣。

  那幅畫看起來像是一間客廳,有一台好像永遠都在撥放東西的電視機,跟兩座沙發,上面坐著一些人,他們的臉部表情看起來好像不怎麼高興的樣子。

  對了,就是那幅!

  我爬過去那幅畫的底下,然後把我手中的遙控器握好,準備往那幅畫裡頭丟去。

  這一瞬間──

  「那個,請問妳有什麼事嗎?」畫裡頭的男人對我這麼說道。

  「你、你們需要遙控器對吧?」我回:「我幫忙你們拿來了,來,就在這邊。」

  「喔喔喔,謝謝,感謝你。」

  一直在看某個博物館裡的女大學生,為了調查,晚上在跟博物館裡的某位小女孩智鬥的奇怪戲劇,我跟我老婆還有小孩都要睡著了呢。

  畫裡的人跟我這麼說。

  說完之後,他就接過我手中的遙控器。

  在他轉身,將遙控器對準對他家的電視機,按下上頭的按鈕之後,轟!這幅畫就應聲碎裂。

  看樣子果然是這樣。只要達成特定條件,畫就會碎掉。

  不過,他剛剛說的戲劇,我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

  大概也是錯覺吧。

  「……恭喜妳,大姊姊。」

  小女孩再度說話,語氣聽起來有點不甘願。

  緊接著,天花板上的灑水器作用了,讓充斥著整間展覽間的濃煙漸漸散去。

  同一時間,展覽間的大門喀拉一聲,好像鎖被解開的樣子。

  然而,我卻沒有精力去確認是否為真,而是直接往後一倒,躺在地上闔上雙眼。

  雖然現在感覺起來是安全的,但現在的我還沒察覺,接下來的事情才是小女孩要給我的危機重頭戲。










  我再度睜開眼,發現這裡已經沒有多少濃煙了。

  但還是有一些,視線看起來還沒有很清楚。

  剛才大概沒有睡很久吧,我猜。

  我站起身子,準備要往這裡的大門邁出腳步,但就在此刻──

  「嗚哇!」

  展覽間深處傳來男人的聲音。

  是誰?

  難道是那個給我名片的那個男人嗎?還是畫裡的人從畫中跑出來。

  我吞口口水,想著是否要進去看看,還是就這樣走出去。

  現在是要離開這裡比較重要,可是,我還是想知道這家博物館為什麼會一直鬧失蹤的真相。

  因此我決定折衷一下,先不要進去裡面,而是先喊聲確認狀況。

  「是誰在那邊?」我這麼說。

  「……」沒有人回應。

  剛才是我聽錯了嗎?

  就在我要再度喊聲的瞬間──

  「這、這裡是哪裡?」真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

  可是,聽起來不像是那個什麼什麼事務所負責人的嗓音。

  那個人的嗓音比較低沉,這位比較高亢。

  是這裡失蹤的人嗎?

  如果是的話,也許,我可以知道些什麼線索也說不定。

  「──!」

  在這麼想之後,我往裡頭拔腿跑去。

  在經過幾個轉角,繞過一些明顯看上去被煙燻過的柱子,然後,我就在「鏡中的世界」這幅畫前面看見──有一名身穿警衛制伏的男子,以四足跪姿跪在「鏡中的世界」前方。

  「為、為什麼這裡會有警衛?」

  我這麼自言自語後,把目光緩緩放到「鏡中的世界」上。

  ──難不成......又可以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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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好像知道些什麼的警衛



  ──難不成,又可以進出了?

  知道有機會從這裡出去後,我就往鏡中的世界這幅畫走去。

  我想要調查的地方,是博物館,不是我現在待的這莫名其妙、連圖畫都可以進出的地方。

  這個地方肯定不正常。

  雖然這展覽間跟那地下展覽區長得一模一樣,不正常的地方也許會有博物館的人失蹤的線索,但問題是,這裡絕對不是博物館。

  既然不是博物館,那麼這種地方,就不是我要查的場所。

  所以,我要趕回本來的地方。

  我站到「鏡中的世界」這幅畫正前方後,用手觸摸圖畫,接下來我就發現了……

  ……還是沒有辦法進出。

  這幅畫就跟我進來的時候差不多,變成硬梆梆、有油畫觸感的模樣了。

  怎麼會呢?既然沒辦法進出,那怎麼會有警衛出現在這兒?

  「哈……哈……」

  「?」我轉身,低下頭來,看向出現在這裡的警衛。

  假設警衛是在我進來的時候就進來了,那麼,為什麼沒有在我跟小女孩周旋的時候出聲呢?

  是因為太緊張的關係嗎?還是有別的原因。

  不對,警衛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兒,原因大概只有一個。

  對,那就是找到還沒出博物館的人,把他趕出去。

  所以我推測這名警衛大概是想要把我趕出去,才出現在這兒的,他不出聲就是在等抓我的準確時機。

  有大火從畫裡衝出來,確實是不好的時機點。如果他有聽到我跟小女孩的對話,就知道要是在當時阻止我,我們都會一起死。

  原來如此,這樣我就想通了。

  「你還好吧。」我蹲下身子,試著對警衛說話。

  這位警衛頭髮幾乎灰白,臉上的皺紋看起來滿多也滿深的,身材有些發福,根據我準記者的直覺,我推測他的年齡大概是在五十到六十之間。

  也許他知道些什麼離開這裡的線索,我來試著套話看看。

  「……」

  警衛一開始沒有回話,只是坐起身子,然後東張西望。

  「這、這裡是哪裡?未展覽區?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看起來好像在找什麼東西的樣子。

  我皺起眉頭,想要說什麼,但在張開嘴之後才發現我腦袋一片空白。

  警衛剛才說的話,好像有一些違和。

  你不是為了抓我,才在這裡埋伏的嗎?

  「不好意思,請問一下你──」好不容易吐出這些話語,可是──

  「請問一下,小姐,有沒有看見我的孫女?」警衛忽然轉頭,與我四目對視。

  這個問題大概是在問我吧。

  「你的孫女?」我問。

  「對。真是的,為什麼要趁我快下班的時候,弄出這些事情來呢?」警衛兩手抱頭。

  「冷靜一點。如果可以的話,方便跟我說一下是怎麼回事嗎?」

  「……」

  在我問警衛這問題之後,過了數秒,警衛才點了點頭,說:

  「剛才,應該是十分鐘前的事,有一個戴眼鏡的長頭髮女孩子跑來門口跟我說,有人在地下一樓,叫我趕快去看。」

  「戴眼鏡的女孩子?」

  所以那個戴眼鏡的長頭髮女孩子她長什麼樣子呢?

  我追問警衛。

  警衛只是搖搖頭,應該是沒記起來那女孩的長相吧。

  ──會是學妹嗎?是學妹告訴警衛地下一樓有人。

  我覺得很有可能,因為,地下一樓展覽區當時只有我跟學妹兩人。

  加上學妹也是戴眼睛又長頭髮,她是我閨蜜,所以我不可能記錯她長相。

  不過,好像也不能排除有其他長頭髮戴眼鏡女孩子在門外看到,然後就跟警衛通風報信。

  雖然我覺得是學妹的機率較高,但現在還是先用那個女孩子來稱呼好了,畢竟不完全確定是她還不是她。

  「然後呢?」我問:「那個女孩子後來有說什麼嗎?」

  「沒有,她只跟我說有人在地下室,叫我過去而已。」

  「這樣啊。」

  這樣我可以理解為什麼警衛會到地下室了,可是……

  「你說你的孫女怎麼了?」

  「是這樣的,我的孫女她本來愛玩,剛剛趁我快下班的時候來探班,硬是要跟著我進來找人,我賴不掉所以只好讓她跟來了。」

  「嗯嗯。」

  「到地下一樓之後,她突然對我說了一些什麼,地上有紅點之類奇怪的話,我一開始不以為意,後來就進來調查未展覽區了──」

  「等等,未展覽區?」

  「就是這裡,進入『鏡中的世界』後,來到的這個看起來很像地下一樓展覽區的地方,就是這家博物館的未展覽區。」

  「──!」

  「可是這裡怎麼會這麼亂呢,太奇怪了……」警衛繼續自言自語,他接下來所說過的話,我沒有記得很清楚了。

  因為,我當時沉浸在我自己的思緒之中。

  原來是這樣。

  原來這裡是未展覽區。

  現在寫下這段文字時,回想起來,我這才明白原來警衛並不是要把我跟學妹一起帶出去,而是聽了可能是學妹的女孩子的人的告知,來這裡找人的人。

  嚴格說起來,是要把我帶出去的。

  那為什麼,我會記成是警衛要把我跟學妹一起帶出去呢?這大概跟離開這裡的那個時候有關吧,我猜(現在還不會講到那裡就是)。

  總之,警衛的孫女極有可能還在「鏡中的世界」這幅畫的對面,也就是真正的博物館地下一樓。

  「警衛先生,你知道這家博物館的秘密,是嗎?」

  我不知道這是否是秘密,但我還是這樣說了。

  原因很簡單,這是一種試探技巧,在問一些專業人士的時候套話很有用,學長姐以及教授教過我的東西,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假設這是秘密,然後用封閉式的說話方式,不管警衛承認還是否定,都會間接承認博物館有秘密這件事。

  「是嗎?」我再度說出這兩個字。

  「……我只是個小職員而已,這裡是我的上司跟我說要每天進入這幅畫來打掃,想當年我第一天來報到的時候,聽說這裡有幅圖畫可以穿過去,感覺好像很神奇呢。妳不也這麼認為嗎?」

  「什麼?」

  「但如果只是這裡的話還是知道的,再深入就不清楚了。」

  「……」

  好,居然沒有辦法套出話來。

  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

  如果是假的不知道的話,看樣子薑果然是老的辣呢。

  我太小看這位警衛了。本來想說用套話的方式,套出博物館的秘密,但他居然只告訴我這些而已。

  看來,我還得繼續調查下去。

  「不管怎麼說──」我站起身子,說:「我們還是想辦法離開這裡吧。」

  「……求求妳。」

  「欸?」

  這時,警衛也站起來了。身高不高的他,猛然抬起他的雙臂,伸出手抓住我的雙肩。

  雖然他看似年邁,但也許是因為年輕的時候有鍛鍊過,所以握力好像還滿大的。

  我的肩膀此時被他抓得很痛。

  或許是因為緊張的關係,我的身子在警衛用力往下抓的當下,瞬間抽動了一下。

  我繃緊全身肌肉,看向警衛他那好像快要掉出淚水的眼睛。

  只見他張開大嘴,說:

  「求求妳,我必須找到我的孫女。她那麼貪玩,肯定會在博物館裡迷路的。」

  「哈?」

  等等,你要找孫女,那你沿原路回去不就好了?

  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你這麼常來,該不會不知道怎麼回去吧……雖然我剛才確認過了,「鏡中的世界」是無法穿越的狀態。

  「求求妳,我需要妳的協助。」

  「?」

  「因為我是這裡的警衛,有必須完成的任務。如果因為孫女的事情耽誤,被上面知道的話,我一定會被開除的。」

  「什麼意思?」

  你要做什麼?

  是要強迫我做什麼事嗎?

  「求妳了──」

  「???」

  「快把這裡打掃乾淨,不然,我沒辦法下班,回到本來的地方的!」

  警衛這時低下頭來,他剛才說這這些話,讓我沉默了好幾秒。

  接著,我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剛才還認為你很有城府,看樣子,是我認錯了呢。

  「別擔心,先生。」我對警衛微笑。

  警衛此刻鬆開他緊抓我肩膀的雙手

  我輕輕拍掉他的手,繼續說:「我們一定會回到本來的地方的,請相信我。」

  語畢後,我伸出右手,拍了拍警衛的左肩。

  警衛對我微笑,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看得我不禁再度笑了出來。

  然而,就在這時──

  『真的是這樣嗎?』

  小女孩講話的嗓音,透過廣播的放送,從天花板傳了過來,應該是那個監視器底下的喇叭。

  『如果我告訴你們,你們剛剛說的什麼孫女的小孩子,她人被我抓來這邊了,你們會有什麼感想呢?大姊姊,還有剛才加入的叔叔,嗯?』

  小女孩的這番話,讓我瞪大了雙眼。

  把警衛的孫女抓過來了?妳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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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找尋孫女的執念



  把警衛的孫女抓過來了?妳到底想做什麼?

  「妳到底想怎麼樣?」我對著監視器大喊。

  『那就要看大姊姊要讓我怎麼樣囉?嘻嘻。』小女孩說完後就笑了。

  「哈?」

  什麼意思?我完全聽不懂。

  這個時候,我斜眼瞄向我身旁的警衛。

  果然如我所料。

  警衛他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像是個被子女拋棄的老先生,要不是因為他身上有制服,我可能真的會錯認這位老先生的身分。

  『你們現在有兩個選擇。』

  小女孩繼續說:

  『一,是繼續留在這裡,然後永遠逃不出去,或是二,走出展覽區出口,到下一個地方。』

  「……」

  我低下頭來,仔細思考──

  如果繼續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不僅沒辦法找出博物館的秘密,也沒辦法成功逃離這詭異的地方。

  想必警衛也不會只是留在這兒吧。

  他需要找到他孫女,我需要到本來的地方調查。

  換句話說,我們都要逃離這邊。

  因此,我們勢必不可能繼續在這裡逗留。

  我轉動眼球,再度看向警衛,然而我卻發現──

  「小姐,妳加油。」

  警衛這時蹲下來,在地上畫圈圈。

  「反正我已經活了快六十年了,對人生也沒什麼遺憾。」

  頓時,一陣沉默。

  「不要在這個時候放棄呀!」不到兩秒後我大喊。

  『呵呵呵,趕快決定喔。』小女孩說:『不過,要留在這邊也是可以,我會直接引爆炸彈。』

  「……」警衛不為所動。

  這算笑點嗎?一個老先生蹲在地上畫圈圈?

  完了,難道我要因為這樣,就死在這莫名其妙的地方了嗎?

  『然後我會好好跟那個小孩子玩的,永遠在這間博物館裡。』

  「可惡。」我握緊雙拳。

  不,我不想要這樣。

  可是,小女孩這時居然說出,會跟警衛孫女好好玩這話。

  這句話可能會讓事情更嚴重呀。

  雖然我還以為她會說,把警衛孫女身上綁上炸彈,然後引爆她之類的就是了。

  不是我思想有問題,只是,小女孩一聽就很像會說出這種話的人,想一想我進來這邊之前,她對我做過的事情,我就直接會這樣聯想。

  言歸正傳,小女孩這樣子說,我怕可能會讓警衛失去找孫女的動力。

  這麼一來,警衛極有可能會讓我把這邊打掃乾淨才肯離開。

  唉,光是想向警衛拉住我的衣角、不肯走的模樣,就讓我想起遠在故鄉的父親。

  我選擇在這間學校就讀,也是因為想要搬到離老家很遠的地方,一個人清淨清淨呀。

  沒想到,現在會讓我遇到我父親第二嗎?

  要是變成這樣那就不好了。

  會變成我父親第二倒是其次,重點是,我將沒辦法達成我的目標。

  現在我必須說點什麼才行。

  但,就在我要開口對警衛說話的這一瞬間──

  「這樣啊……」警衛卻站起身子,並且把說話嗓音壓低。「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不答應妳跟她玩。」

  現場又瞬間安靜了一兩秒鐘。

  「……欸?」我愣了一下。

  「因為她答應我,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更別說要跟陌生人玩了。」

  警衛抬起頭,然後轉身,好像面向監視器的樣子。

  他繼續說:

  「如果妳執意跟她玩的話,可以,但是,只在一個條件之下我會允許。」

  條件?

  「那就是,我孫女必須在我的身邊,妳才可以跟她玩。」警衛對監視器伸出手,以食指指著。

  「你在意的是這個呀!」我大聲吐槽。

  「聽妳的聲音,應該也跟我孫女同齡吧,可能十歲可能九歲,我有猜錯嗎?」

  『……』啪滋啪滋啪滋,監視器下方的喇叭發出這樣的雜訊聲。

  「雖然我只是一個低薪的警衛,但年紀差不多可以當妳爺爺了,所以,放尊重一點。」

  警衛這時的話,讓我差點跌破眼鏡。(雖然我沒戴眼鏡就是……好冷,這應該不算笑點吧。)

  原來,警衛會因為小女孩這樣說,站起來願意行動了?

  雖然過程跟我想的不大一樣,但結果還不錯就好。

  「先生,我們走吧。」我對警衛這樣說。

  幾秒後,我跟警衛就一起這間展覽區。

  跟孫女好好玩,說不定有別的意思。

  叫孫女玩跟我一樣的遊戲,如果輸了就炸掉她,這對那個小女孩來說大概也算玩吧。

  不好,這樣非常不好。

  ──要是被警衛知道,小女孩的「玩」是這樣的話,很可能會讓他精神不穩定,看他剛才蹲在地上就知道了,這不是沒有可能的。

  我走出展覽區之後,跟警衛走在一條深部見底的走廊上,邊走邊斜眼看向他,心裡這麼想。

  「小姐,妳怎麼了?」

  「欸?」我回過神來。「沒、沒事。」然後兩手揮舞。

  「沒事吧,妳的臉色很難看喔。」

  「真的沒事。」

  「這樣啊,如果妳身體不舒服的話,我們可以先休息──」

  「沒關係,你不是要找到你孫女嗎?」

  現在別想那些有的沒的,等一下,會遇到什麼還不清楚,先把精神放在等等會遇到的難題再說。

  「……」

  離開那個展覽區大概也有一分鐘了,我跟警衛踩在這陌生的走廊上,往看似永無止盡的前方邁進。

  剛才警衛還問了好幾次要不要休息,但現在,走廊上只留踢躂踢躂的腳步聲。

  根據小女孩的個性,極有可能在前面也設了一些「好玩」的東西。

  雖然一路上經過了兩三個緊急照明燈,大概每走十幾步會看到一個吧,但整體而言,走廊還是暗的。

  我吞了口口水,握緊雙拳。

  可能是因為這樣,我開始覺得胸口悶悶的,好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頭亂竄的感覺。

  我是不是應該要坐下來休息呢?

  可是剛才又跟警衛說不需要休息,突然這樣說,會給他帶來困擾吧。

  啪、啪!

  我想到這兒後,用力拍了兩下臉頰。

  還是算了。

  沒什麼好多想的,小葉,妳需要專心。

  為了安全度過那些玩意兒、成功調查出博物館的底細,然後平安離開這裡,我必須冷靜!

  「嗯?」

  這個時候,警衛停下腳步。

  ──怎麼了?

  正當我也停下來,要問他這三個字之時──

  「前面……好像有東西?」警衛這麼說。

  他語畢後,我轉頭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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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獅身人面像


  為了調查博物館失蹤事件,我意外穿過了「鏡中的世界」這幅畫,來到了這詭異的場所。

  因為我直覺判斷這裡並非是我需要調查的地方,加上再繼續待下去,可能會有生命危險,所以我必須趕快回到本來的世界才行。

  可是,「鏡中的世界」目前無法穿越進去,換言之,我無法循原路回到本來的那個展覽區。

  雖然如此,博物館的警衛卻出現在這邊。難道這是那個小女孩的惡作劇,突然開啟鏡中的世界嗎?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的是,那個小女孩說警衛的孫女在這裡的某處,而且,警衛也表示他想要找到他孫女。

  因為如此,以及這個奇怪的展覽區現在只有這條路可走,我,XX大學新聞系小葉,跟著這位矮矮胖胖、頭髮略白的警衛大叔,一起走在這條看似無盡頭的走廊,前往尋找他的孫女,順道找出離開這裡的方法。

  走到一半──

  「嗯?」

  警衛停下腳步。

  ──怎麼了?

  正當我也停下來,要問他這三個字之時──

  「前面……好像有東西?」警衛這麼說。

  他語畢後,我轉頭看向前方。

  幾秒後我聽見「喀啦」一聲,好像有什麼人打開什麼的聲響。

  不到一秒的時間,一道強光直射我的雙眼。

  「──!」

  我緊閉雙目,下意識手往前阻擋。

  緩緩把眼睛睜開,看清楚前方事物,是在警衛再度對我說話的時候。

  「小姐。」

  警衛說:「妳快過來看,這裡有個奇怪的東西。」

  「?」

  奇怪的東西?

  姑且不論,我覺得這邊的東西都很奇怪,反正都是要面對的,就過去看看好了。

  好不容易睜開眼後,我往前邁出腳步,往前方光源走去。

  走到底後,我除了看見警衛以外,還見到了一樣東西。

  沒錯,看來我的直覺是對的。

  我早就知道這裡不是什麼博物館,而是另一個世界。

  「……獅身人面像?」我自言自語。

  我現在所看見的,是一尊獅身人面像,牠座落在我跟警衛目前所處的空間裡。

  之所以用空間這個詞,是因為,我發現這條走廊的盡頭,居然是一個有三條道路的房間。

  一條,是我跟警衛過來的這條走廊。

  另外兩條,則是交岔路口。

  然後,這尊差不多有三公尺高(高度應該和一般小家庭住的小公寓的挑高差不多),長寬約兩台摩托車並排在一起的獅身人面像,就擋在這交岔路口的前方。

  如果說這個時候小女孩的聲音突然出現(我不意外她這個時候會突然透過廣播講話),說這尊獅身人面像其實是守門的,我應該不會有任何懷疑。

  不過問題來了──

  「小女孩把我們引到這裡,到底有何目的?」我低下頭,一手放下巴上,如此問自己。

  剛才有個類似開關的聲音,大概就是打開門的聲響了。

  這個是我在確認這裡是一間房間,而且我背後有一扇門的時候,就察覺到的事。

  但問題,不是在這到底是不是房間。

  問題是,為什麼小女孩要把我們叫來這間房間。

  「那個,小姐。」

  「什麼事?」我看向警衛。

  「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走?」

  「……」

  也對,這也是個問題。

  獅身人面像背後,有兩條岔路。

  依照小女孩的個性,她八成會想找我們玩。

  照這邏輯去思考,那她引我們來這個房間,想必會在這裡設難題考我們,就跟我在本來的地方,小女孩考我三樣東西還給畫裡的人一樣。

  這兩條岔路,該往左邊走,還是右邊?這八成就是她設的難題了。

  如果一個不小心走錯,很可能萬劫不復。

  所以,我沒有立刻回答警衛,只是低下頭來保持沉默。

  現在該怎麼做呢?

  就在我腦袋中閃過這個問題時──

  「不管了,」警衛這時轉過身子背向我,似乎面對左邊的道路。「再這麼下去,我會沒辦法下班的,要是我被開除的話,誰來帶我孫女?」

  「欸、欸?」我突然抬起頭來。

  等等。

  該不會你要──

  「我要走左邊這條,妳就走右邊。這種找法比較有效率,在博物館裡找客人丟掉的東西時,都是這樣跟其他警衛配合的。」

  「等等等等。」我伸出手拉住好像準備往前走的警衛,他的肩膀。「先等一下,我們還不確定哪條路是安全的。就這樣走過去很危險。」

  「可是……」

  「我知道先生你很急,然而,冷靜下來思考一下,如果您走到左邊的路之後受傷了,您孫女見到的話,她會開心嗎?」

  「……」

  警衛往前衝的力道,因為我這樣說之後,好像沒那麼強了。

  大概是放棄這種「找法」了吧。

  但我知道,這不過是緩兵之計。

  要是弄不清楚往那邊走,我們永遠無法找到警衛的孫女。

  「……」

  已經等了一段時間,小女孩竟然都沒有說話,我猜測她可能在這裡沒有打算廣播的意思。

  又或者,這裡根本沒有監視器也沒有廣播。

  我回顧四周,抬起頭看向天化板,嗯,果然沒有。

  看樣子,只好回到本來的地方,跟那位小女孩再溝通一次了。

  然而就在此刻──

  『你想去哪兒?』

  一個男人的說話嗓音,出現在這房間內。

  頓時,我身後傳來「喀啦」一聲。

  我有不好的預感。

  在猛然轉頭往後看之時,我看見了,看見我們本來走進這房間的那扇門,現在已緊緊關上。

  奇怪?

  難道這間房間中,有三個人?

  不對,剛才的那個男人的聲音是出現在我面前,但我身後的門居然關上了?

  所以是四個人?

  不,這怎麼想都很不合理。

  「……可惡。」

  我想到這兒後,回過神,往那扇門跑過去,用力轉門把。

  可是,門把怎麼轉都轉不動。

  我用力推門、拉門,但都無法將門打開。

  「難道……鎖住了?」

  我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就往後跌坐了下來。

  之所以沒有這樣,是因為警衛先生在我身後扶住我的關係。

  緊接著──

  『既然來到這裡,就不允許有人在離開這房間,除非──』

  又有男人的嗓音。

  聲音迴盪在這房間中,讓我有點耳鳴、頭暈目眩,差點吐東西出來。

  我想起在本來的展覽區中,差點被火燒死的那種感覺。

  一樣是打不開門,一樣是出不去。

  只不過,這次有些不一樣。

  「別放棄!」

  警衛說話了。

  是的,這次多了一個人在我身邊。

  「雖然我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小姐,妳要是昏倒在這邊,我很困擾的。」

  「……嗯。」

  警衛的發言,真的會讓人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的。

  可是也因為這樣,我恢復精神,腦袋不再不清不楚。

  剛才有個男人在說話,除了警衛以外,這裡應該有其他人。

  但我知道這個假設是錯誤的。

  因為,人是可以向小女孩那樣,透過廣播來說話的。

  也就是說,就算他人不在現場,也是可以在這間房間發聲的。

  『除非,妳有辦法在時限內,解開我出的三個謎題。』

  不清楚在何處的男人再度說話。

  然而這瞬間,我很清楚聲音的來源在哪兒。

  『妳全都解出來的話,我就讓妳選擇我身後的其中一條路走。』

  我站穩身子後,轉身,面向兩條岔路中央的守門的,抬起頭,直視「牠」的眼睛。

  沒錯,獅身人面像,就是你在說話!

  『準備好了嗎?』

  「等一下!」我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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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三個問題


  『準備好了嗎?』

  「等一下!」我喊聲:「我要先跟你確認一件事。」

  『……』

  雖然我這麼喊聲就是了,不曉得牠會不會聽得懂。

  不,我的意思不是透過獅身人面像說話的人聽不懂我說的,而是,說不定剛才的對話只是預先錄好的。

  如果是這樣,那跟牠溝通就沒意義了。

  也就是說,我不管說什麼,牠都會直接說問題,而不回答我。

  然而──

  「……」我吞了口口水。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就這麼辦!

  在獅身人面像好像停止說話之時,我說:

  「如果我們答錯了,會怎麼樣?」

  『……第一個問題。』

  「──!」

  慘了。

  果然被我猜到。

  看來接著只能硬著頭皮上。

  『請問,處於這家博物館之中的OOO,她是生還是死?』

  「……」

  因為怕會有問題,所以我不寫名字。

  我可不想被博物館的人追殺,也不想讓那個可憐的人的名字公布在網路上。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我是不知道這個名字是什麼人的。

  所以,我一時語塞,緩緩轉頭看向警衛。

  只見警衛他吞了口口水,臉頰都是汗,身上的制服好像都濕透的樣子。

  ……等等,難不成OOO是?

  『給你們十秒鐘回答,十、九──』

  不對呀,我們怎麼可能知道OOO是活還是死。

  我們不就是為了確認OOO到底怎麼樣,然後把她帶出去,一起離開這兒,才需要穿越這裡的嗎?

  『八、七──』

  沒時間了,趕快想。

  這個時候如果回答還活著的話,會怎麼樣?

  可是萬一答錯怎麼辦?答錯的話,可能會有類似前面那個展覽區的懲罰,好幾顆炸彈一起爆炸這樣。

  這裡是房間,應該沒有那個地方大,要是這兒的某處有炸彈,我跟警衛基本上難逃一死。

  『六、五──』

  但回答死又如何?

  我這樣說會不會太對不起警衛。

  警衛是來找她的孫女,才跟我走上同樣的路。

  雖然說路只有一條,但我們都是必須一起跨越難關的人,至少現在得互相依賴。

  倘若在這裡唱衰另一個人,那麼勢必會造成日後合作不愉快。

  『四──』

  但,要是理性一點判斷,就會知道只是個小女孩在裡頭一定活不久。

  冷靜一點,小葉。

  妳是以後要成為記者的人。

  總是以感覺行事,這樣是行不通的,凡事都要實事求是,絕不可無造謠言,這不是教授在大一必修第一堂課時的第一句話嗎?

  『三──』

  猜「死」絕對比較容易贏,這樣才不會遭到不知名的懲罰。

  雖然對不起警衛,但──

  『二──』

  「我要猜了!」

  『請說。』

  「……」

  OOO是死了。

  我本來想要這麼說的。

  然而……在獅身人面像說請說這兩字之後,我竟啞口無言。

  怎麼了?小葉,快說啊。

  妳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以在這邊停太久。

  更何況停太久,也有可能遭到懲罰。

  快動啊,嘴巴快動!

  「……對不起,讓我再考慮一下。」

  但是,後來我只是如此低語,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了。

  ──我不想管了!我想要直接回去。

  這個時候,我想起學妹說過的話。

  在博物館地下展覽區,我還沒進入「鏡中的世界」之時,我嘆了口氣,然後……

  ──小、小葉學姐?

  我轉過身子,往學妹身上靠過去,緊緊抱住她。

  被我擁抱的學妹,她好像倒抽了一口氣的樣子,我感覺得出來。

  ──好吧,真是拿妳沒辦法。

  我撫摸她的頭髮,這麼說道。

  『不行。』

  「……欸?」

  『兩秒鐘已到,請回答。』

  「等等,不是說剩兩秒鐘嗎?你怎麼沒倒數?」

  『要是每個人都這樣拖時間,那就失去了倒數十秒的意義。』

  「……」

  被看穿了嗎?

  完了,我本來以為這樣可以拖延一下,至少有超過十秒鐘可以思考。

  但現在來不及了。

  如果那個時候,我沒有答應學妹的要求,要直接調查博物館的話,這一切是不是都不會發生了呢?

  ......不,這假設是不成立的。

  如果要讓直接調查博物館這件事成立,就得換掉調查的人才行。

  雖然我需要再考慮,但我不後悔,對於沒有說出「OOO已死」這句話。

  沒錯,所以我──

  「我覺得OOO還活著。」

  這句話,不是我說的。

  事實上,我本來張開嘴,正想要說這句話的。

  因為聲音宏亮,差點讓我以為自己的嗓音變得相當低沉沙啞,好像換了個靈魂似的。

  「OOO是我的孫女,我相信她還活著。」

  『……你確定嗎?』獅身人面像說道,這時地面震動,好像地震了一般。

  警衛沒有說話,他只是又吞口口水,用手擦了臉上的汗。

  警衛這時臉上雖然大量流著汗,但他此刻看似專注的眼神,讓我想起還沒進這間房間之前,他跟那個小女孩對峙的情況。

  嚴格來說,是跟監視器對峙。

  ──因為她答應我,不可以隨便跟陌生人說話,更別說要跟陌生人玩了。

  那時警衛抬起頭,然後轉身,面向監視器。

  ──如果妳執意跟她玩的話,可以,但是,只在一個條件之下我會允許。

  之後警衛的回答,感覺就跟沒有回答一樣。

  但是,從他的眼神我可以看出一件事。

  他不可能不想要帶孫女回去。

  『很遺憾。』

  不到三秒鐘後,獅身人面像說:

  『你的回答是正確的,OOO還在這裡的某處,仍然有生命……這樣就無法馬上把你們關在鐵處女裡了。剩下兩個問題。』

  「呼,終於……」

  我得知答案之後,跌坐在地上,鬆了口氣。

  奇怪,明明不是我的孫女,為什麼我會鬆口氣呢?

  是害怕懲罰,知道不用被火燒了,所以安心下來了嗎?

  話說……剛才獅身人面像好像說了什麼關在鐵處女裡,嗯,希望是我聽錯了。

  「……」

  我看向警衛,只見他伸手往自己的腰包,拿了一條短巾出來擦汗,接著與我四目交接,對我微笑、揮手。

  這一瞬間,我好像清楚了自己為什麼會鬆口氣。

  如果只是為了調查而失去他人的信任,我寧可什麼都不要。

  因此,我不後悔當時聽了學妹的勸告,就跟我不後悔不說孫女已死這個回答一樣。

  『那麼,下一個問題。』獅身人面像說到此,地面就停止震動,現場恢復寧靜。

  「……」我握緊拳頭,豎起耳朵仔細聆聽。

  『請問……除了OOO以外,還有另一名男性,他們名字、工作職位是什麼?』

  「另一名男性?」我皺起眉頭。

  『這個問題有提示,附帶一說,第三個問題也會有提示,因為是那位大小姐特別命令要給的。』

  「那位大小姐?」

  慘了。

  雖然問題的字拆開來都聽得懂,但組起來聽上去就全是問題。

  『這兩個人都是妳見過面的,男性、大小姐。』

  等等,都見過面。

  好,我懂了。

  如果說那位大小姐,是那個穿連衣裙的小女孩,也八成就是剛剛在展覽區玩我的那個的話,男性該不會是他吧?

  ──那三座雕像,只有兩座,是真正的石雕像。

  ──我勸妳們,不要離這裡的某個展覽區太近會比較好。

  那個男人是這麼對我說的,我記得很清楚。

  對喔,他有給我名片,我怎麼會忘了呢?

  看樣子這個問題非常容易,是個典型的送分題呢。

  「……」

  我翻了翻自己身上的口袋,開始尋找名片。

  但,找著找著,獅身人面像開始倒數,我就又開始慌了。

  原因很簡單──

  「糟糕,」我自言自語:「名片……好像搞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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